第二千六百五十一章 獵人的結局
黑色的火焰在蕭逸楓手指間跳躍，像一條有生命的小蛇，貪婪地吐著舌頭。
阿爾忒彌斯在那一刻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她引以為豪的主神威壓在用骸骨堆砌而成的聖殿裡，顯得十分單薄，就像一張薄紙。
“不行，你不能這樣做。”
她想調動體內神力，重新喚醒剛剛融合的克洛諾斯之心。
金色的光芒在她的心口處不停地跳躍著，這是時間法則在努力地逆轉因果，想把時間拉回到進入冥府之前的一剎那。
只要能回去的話，她就不會進入這個圈套。
周圍的環境也開始出現扭曲，破碎的畫面像一部倒放的電影一樣在她的面前一幕幕地閃現出來。
有效果！
阿爾忒彌斯的眼中閃過一抹狂喜。泰坦神王心臟所擁有的力量，就是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屬於時間的時間偉力。
但是下一刻，一隻冰冷的手掌無情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所有的畫面頃刻之間就崩潰了，倒流的時間長河撞上了一道高高的堤壩，瞬間斷流。
蕭逸楓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她面前，一隻手燃著黑火，緊緊地扼住她的脖子。
“這就是冥界。”他聲音不大，卻像洪鐘大呂一樣震碎了阿爾忒彌斯所有的幻想。“在這裡，時間是沒有意義的。”
“死亡是唯一的永恆，是所有的終點。不管時間過得多麼快，也無法越過死亡的終點。”
蕭逸楓的手指輕輕一握，黑色的火焰便順著他的手指，蠻橫地鑽進了阿爾忒彌斯的身體裡。
“啊——”
淒厲的慘叫在聖殿裡迴盪。她感受到的不是肉體的痛苦，而是靈魂被撕裂的痛苦。
黑色的冥火猶如無數把小小的手術刀，準確地剖開她神格和心臟之間的聯絡。痛苦的程度，遠超當年她在混沌中誕生時所經歷的上萬倍。
“住手……哈迪斯……我是你的姐姐……”她還試圖用親情來打動他，想激起他心中最後一點良知。
“當你要算計我、要拿我當擋箭牌的時候，你可曾想過我是你的弟弟？”蕭逸楓的眼神中充滿了嘲諷。“省點力氣，把力氣留著去體會一下人的軟弱。”
蕭逸楓把手伸入阿爾忒彌斯的胸膛中。沒有流出血來。無數金色的法則碎片在瘋狂地逃離。那是克洛諾斯之心本能地抗拒著被剝離。
它已經把阿爾忒彌斯當成了自己的宿主，自然不會想離開這溫暖的巢穴。
“孽畜，既然已經被我捉住了，還妄想什麼呢？”蕭逸楓冷哼一聲，另一隻手揮動了一下。
整個冥府聖殿馬上就開始震動。無數條漆黑的鎖鏈從虛空中伸出，每一條鎖鏈上都有隻有死人才能看懂的古老符號。這些鎖鏈不是實物，而是冥府數千年積累下來的死亡法則具象化。
鎖鏈宛如群蛇出洞，緊緊地纏繞住那一團金色的光。
拉扯。
用力拉。
阿爾忒彌斯的身體在這兩股恐怖力量的角力之下劇烈顫抖，雙眼開始翻白，神力正以驚人的速度流失。
“出來！”蕭逸楓低喝一聲，手臂猛地一揮。
“噗嗤。”一聲，類似布匹斷裂的聲音響起。
蕭逸楓把阿爾忒彌斯胸口裡的一團耀眼的金色光芒拉了出來。
隨著光芒的消逝，阿爾忒彌斯原本光彩照人的形象頓時黯然失色。月光般的銀髮在很短的時間裡就變成了乾枯的灰白色。她原本光滑細膩的皮膚，也很快變得乾癟粗糙。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月之女神就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婦人。
“砰。”蕭逸楓放開手。
阿爾忒彌斯像一攤爛泥般癱倒在了地上。
她還沒有死去。正如蕭逸楓所言，他並沒有殺她。但是他拿走了支撐她的全部本源，包括她本有的神力，這些神力被用作剝離心臟的燃料，最後被燒盡。
現在的她除了無限的壽命外一無所有，只能在衰老和痛苦中永恆地苟延殘喘。
“現在的你怎麼樣？”蕭逸楓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手裡還握著一顆劇烈跳動的克洛諾斯之心。“這才是你應該有的態度。”
“沒有了宙斯的庇護，沒有了神權的光環，你們這些所謂的神，比地上的螻蟻還要可憐。”
阿爾忒彌斯趴在地上，渾濁的眼睛裡流下絕望的淚水。她想說話，但是已經沒有了開口的力量。
悔恨如毒草般在她心中瘋長。如果當初沒有覬覦泰坦的力量；如果當初沒有跟魔鬼做交易……可惜的是，世界上沒有如果。
此時，聖殿的空間又發生了一些改變。一道紫色的光芒慢慢地走了出來。赫卡忒，她已經成功擺脫了宙斯的追擊，利用蕭逸楓留下的後門，傳送到冥府。
她一到現場，就看到地面上躺著一個蒼老的人。赫卡忒的腳步微微一停，她那總是帶著神秘笑容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波瀾。
但是很快，這樣的波動就消失不見，被替代的是絕對的理性。
“真是一臺很精彩的手術啊，我的主人。”赫卡忒走到蕭逸楓身後，優雅地行了一禮，連地上的阿爾忒彌斯也不屑多看一眼。
這就是神界生存的法則。失敗的人，沒有資格獲得同情。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蕭逸楓把克洛諾斯之心收進手中，感受著那股可以扭曲時空的力量。
“阿瑞斯的艦隊已經被葉紅魚撕成兩半，剩下的正在潰逃。但是宙斯已經發瘋了。”
赫卡忒的語氣變得低落了。“他調動了‘奧林匹斯之怒’，直接強行撕裂了空間壁壘，正向冥府星域全速前進。預計還有十分鐘，他的雷霆就會落到我們頭上。”
“十分鐘？”蕭逸楓冷笑道。“比我想象的要慢。看來我們的神王陛下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太好使了。”
他轉過身往王座處走去。“把她趕到冥河邊上。讓她看清楚，她曾經所信奉的神庭是怎樣崩塌的，她所害怕的冥府又是怎樣加冕為王的。”
“遵照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