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五十四章 瘋狗與盛宴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
原始而殘忍的進食行為。
三號提坦傀儡的胸腔被強行撕開，暗紅色的巖漿如同血液一般噴灑到星空中。
普羅米修斯整個人都鑽進了大創口中。
沒有使用神術，也沒有動用法則。
使用的是牙齒、爪子。
“咔嚓。”
讓人牙酸的咀嚼聲，甚至蓋過了戰場上的爆炸聲，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正在吃神力核心。
能量塊的濃度非常高，可以使得一個星球運轉起來，溫度達到上千萬度。
一般神靈碰一下就會化為灰燼的東西，在他的口中卻成了最美味的脆骨。
“還要……更多……”
普羅米修斯抬頭，臉上沾著金色的神液、黑色的機油。
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方的宙斯，嘴角裂到耳根處，露出鋒利的獠牙。
“那麼你的肝臟就會好一點。”
宙斯握著雷霆之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當年為了鎮壓這個盜火者，奧林匹斯付出的代價非常慘重。
他本以為幾萬年的折磨已經把瘋子的神智徹底摧毀，使他變成只會哀嚎的廢狗。
但是他錯了。
折磨沒有使普羅米修斯消亡，反而將他煉成了復仇之刃。
“所有單位！”宙斯的聲音有點跑調，命令道：“集中火力，先殺了他，把人轟成渣！”
其餘的十一臺提坦傀儡馬上把槍口轉了回來。
原本指向冥府防禦罩的毀滅光束全部轉向了已經報廢的三號機。
即使那裡還有奧林匹斯的駕駛員存在。
轟！
十一道粗大的光柱頃刻間就把那片空間給淹沒掉了。
刺眼的光芒使整個星系都黯淡無光，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直接掀翻了周圍的數千艘戰艦。
冥府聖殿之中。
蕭逸楓搖晃著酒杯，看著螢幕上的雪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阿爾忒彌斯，這是你所效忠的神王。為了保命，他連自己最精銳的戰爭兵器都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掉。”
阿爾忒彌斯趴在地面上，渾濁的老眼映著那殘酷的火光。
她想要反駁，想要說那是戰術上的需要。
但是話到嘴邊，卻成了無力的咳嗽。
事實勝於言辭。
宙斯認為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都是消耗品。
“他必死無疑，”阿爾忒彌斯沙啞地說，“十一臺提坦同時攻擊，就算是主神也無法承受。”
“是這樣嗎？”
蕭逸楓輕笑出聲，手指輕輕敲打著大殿的扶手。
“姐姐，你還是對仇恨的力量認識不夠。在世界上，愛也許會消逝，誓言也許會失效，但是刻骨銘心的仇恨，可以穿越時間、死亡，成為永恆的燃料。”
螢幕上的強光慢慢消失。
在虛無的中心處，一簇暗紅色的火焰正靜靜地燃燒著。
它很小，只有一人高。
但是火焰周圍的空間裡出現了很多黑色的洞口。
普羅米修斯懸浮在空中，原本乾瘦的身體此刻竟然膨脹了一圈。
他的皮膚裡流淌著巖漿一樣的紋路，十一道毀滅光束的能量並沒有要了他的命，反而被他硬生生地吞了進去！
“嗯。”
打了個飽嗝，吐出一縷黑煙。
“這樣的能量濃度還是差了一些。”
普羅米修斯轉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爆豆一樣的聲音。
緊接著，他就不見了。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已經到了極致，肉眼和雷達都捕捉不到。
“警告，六號機反應堆受損！警告！九號機駕駛艙遭到入侵！”
通訊頻道里傳來陣陣淒厲的慘叫。
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在巨大的提坦傀儡間來往穿梭。
不採取任何防禦措施。
即使被巨大的金屬拳頭擊中，即使被光束穿過了肩膀，他也不在乎。
咬住對方的脖子就可以了。
以傷換傷，以生命搏取生命。
這就是瘋狗的做法。
“死啦！死啦！死啦！”
宙斯看著一個個提坦傀儡紅燈閃爍，氣得把面前的控制檯砸得粉碎。
本來是用來攻破冥府大門的殺手鐧，結果連哈迪斯的面都沒見到就被一個瘋子攪得天翻地覆。
“眾神集合！”
宙斯把脖子上的項鍊摘下來，那是一塊刻著閃電圖案的水晶。
“結陣！奧林匹斯誅神大陣！”
一直跟在後面的數千名精銳神衛立刻分開，每人手中都祭出一面金色的盾牌。
無數道神力光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金色光網，向普羅米修斯所在的地方籠罩而去。
這是奧林匹斯神系最強的困陣，以前連深淵魔獸都被這張網給活活勒死了。
普羅米修斯趴在九號機的頭上啃食時，忽然覺得身體一沉。
金色的光網籠罩在他身上，每一根光絲都重若千鈞，並且在瘋狂地吸取他的神力。
“吼——”
他憤怒地咆哮著想要把這張網撕碎。
但是光網非常堅韌，越掙扎就越糾纏在一起。
“抓到你了！”宙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舉起雷霆之矛，“這次我要把你的靈魂抽出來，在煉獄裡燒上一億年！”
雷霆之矛的尖端有一小塊黑光。
那就是毀滅法則的具象化。
就在此時。
“我說，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冥府星域方向上原本平靜的虛空忽然出現了波紋。
蕭逸楓不知什麼時候就已經站在了冥府大門的頂端。
他沒有出聲，只是對著虛空打了一個響指。
“啪。”
收緊的金色光網忽然停頓了半秒。
被囚禁在網中的普羅米修斯，周圍的時間流逝速度加快了十倍。
半秒鐘的停頓對一般人而言沒有意義。
而對於這樣級別的強者而言，就是生死之別。
儘管普羅米修斯已經瘋了，但是仍然保留著野獸一般的戰鬥直覺。
他抓住了那短暫出現的破綻，身體化作一道流火，強行撞向光網最薄弱處。
轟！
光網破碎。
數百名維持陣法的神衛被反噬，鮮血狂噴，如同下餃子一般從空中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