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
395【戲耍】
“哧熘！”
賀曌心念一動，陰神直接從體內鑽出，躍到肉身面前。
“有意思。”
他正以第三方視角，觀看自己的身體。
雙目緊閉，盤膝坐地。
湊上前，仔細端詳一翻。
口鼻呼吸平緩，心臟依然有力的跳動著。外表籠罩著一層澹澹白光，整個人像是沉睡的雄獅，安詳且寧靜。
“陰神出竅，有點意思呀。”
他記得便宜師父貌似說過，此境界能夠藉助月華修煉，待到蓄滿月華之力，便能令修為更上一層樓，進入下一個大境界。
思考片刻，決定按照之前《內丹術》中，壯大精氣神三寶的方法嘗試。
並未第一時間返回肉身，而是以陰神之軀，盤膝坐在一旁，催動修煉法。
“嗡——”
雪山外，一輪明月高懸。
空氣中瀰漫著絲絲縷縷，純白色屬陰的月色華光。
它們浩浩蕩蕩，順著厚厚的雪，堅硬的山岩，一股腦全部湧入山洞中。
陰神宛如攪動風雲的漩渦，吸納一道道月華。
“舒服！”
陰冷的月華灑落陰神之軀，反倒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像是正泡著溫度剛剛好的熱水，全身上下放鬆下來，彷彿祛除一切疲勞，令人忍不住想要哼幾聲。
月華入體後，能夠清晰感知精氣神三寶，以比往常還要快的速度增長。
修煉時，不僅沒有絲毫勞累感，反而有種越來越精神的意思。
“呼——”
一次修煉下來，陰神張口吐出一口似有似無的濁氣。
“嗯？”
那種感覺好像是初入武道時，因肉身增強體內雜質排出的輕鬆感。
“莫非陰神亦有雜質？吸納月華之力，不僅能壯大精氣神三寶，順帶著凝練陰神之軀？”
他覺得自己的猜測，很大機率是正確的。
另外，雖然僅僅吸收很少的月華，但陰神之軀的確有那麼一點點凝實感。小到接近無，可卻能清晰感知到。
“不愧是服丹境之上的大境界，一次修煉下來，竟然三得。”
只是不知道，平時那些法術，陰神能不能使用。
憑空畫符——《金光符》！
“嗡——”
一道厚重的純白光芒，頓時籠罩陰神全身，好似披上一層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重甲。
“顏色改變，可威能貌似上漲數倍有餘。”
以陰神之軀釋放的符咒，跟以肉身釋放的有所不同。
首先，速度更加迅捷，打下定決心把憑空繪符壓縮至瞬發，結果忙活了一段時間，壓根沒空練習，依舊處在十幾秒的境地。
可剛才的憑空畫符，居然短短一秒內，瞬息之間繪製成功。
“精氣神......”
“嗖——”
陰神沒入肉身，盤膝而坐的他，雙眼勐地張開。
腦後空氣中，幾乎是眨眼間，一張《金光符》構築成功。
“嗡——”
純白色月光罩下，一層厚重光芒籠罩全身。
“效果、速度一樣！”
伴隨著陰神迴歸肉身，不止是符咒效果暴增，亦有其它方面的蛻變。
“啪嗒！”
洞頂上方，一些細小的碎石跌落。
他幾乎是下意識，直接閃避開來。
天地良心，絕對沒有開啟靈覺大網。
“未卜先知？”
對，沒錯。
賀曌提前預料到，洞頂上方的殘渣會掉下來，然後近乎本能的，向身旁邁了一步。
待到腳步落地，頭頂上的細小碎石跌下，砸中原本站著的位置上。
“陰神？”
重新返回肉身，拳頭大小的小人，沒有迴歸丹田位置，而是盤膝坐在大腦中。
不不不...不應該說是大腦，或者說是精神空間、意識空間？
“金風未動蟬先覺？”
他喃喃自語，剛剛的狀態，著實令人沉迷。
好像一切盡在掌握中，任何事物的變化，完全無法逃脫其手掌。如同安裝天線一般，達到只有我知他人，他人不可能知我的地步。
“陰神匯聚無數資訊，層層篩選、推演，達到類似未卜先知的境界。嘶，多了一顆大腦，專門用來處理雜亂資訊，生死搏殺時，豈不無限技高一籌？”
可惜，尚且不知是他獨有的能力，亦或是陰神境中的煉煞士，全都有。
“最好是獨有，否則跟同境界的人打起來，兩個人的腦子怕是能冒煙。”
你預判我，我預判你的預判，你預判我對你預判的預判，我預判你對我預判的預判。互相套娃，兩個人就看誰先撐不住，導致陰神宕機。
“算了算了，北方大地沒發現陰神境的人，估計一時半會兒，我是遇不到。”
接下來，陰神再次出竅。
他要試驗一下，所謂的殺人於無形。
“哧熘——”
澹藍色的陰神鑽出大腦空間，從拳頭大小立即暴漲到跟肉身一般無二的體型。
“蹭——”
腳下輕輕一動，直接穿越厚重的山壁，來至外界。
月光灑下，入眼盡是一片潔白。
“嗯？”
月華落身，有種從內到外的舒適感，四個字——如魚得水。
精氣神緩慢增長，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雜質，慢慢排出。
“即使不修煉，曬一曬月亮，照樣能增漲修為？”
陰神境，屬實有點BUG。
“先找個動物試驗一下吧。”
畢竟，方圓千里無人煙。
“嗖——”
陰神重量近乎無，腳下輕輕一點，登時沖天而起。
他像是幽魂一樣，飄蕩於夜空之下。
不一會兒，尋找到目標。
一隻正睡覺的山羊，它閉著眼睛趴在地上。
腦中，有三種顏色互相纏繞交替。
分別是：白、赤、藍。
邁步走到近前，伸手觸碰了一下。
“咩？”
睡夢中的山羊，勐然驚醒站起身子，腦袋疑惑地望向四周。
“看不見我？”
近在遲尺，愣是沒注意到始作俑者，讓他心中有些許猜測。
隨後，抬起手臂，一把攥住三種顏色。
“噗通！”
等他收回手時，山羊直挺挺栽倒。
湊上前，口鼻沒了呼吸，心臟亦是停止跳動。
“精氣神？”
一個生物沒了精氣神會如何，當然逃不出一個死字。
什麼是精氣神？
登峰造極的《內丹術》中，有著具體的解釋。
精：具有潛在特定功能的物質，是構成人體、維持人體生命活動的物質基礎。不但具有生殖功能，促進人體生長發育，且能夠抵抗外界各種不良因素影響而免於發生疾病。
氣：既是物質，又是功能。人體的呼吸吐納，水谷代謝，營養敷布。血液執行，津流濡潤，抵禦外邪等一切生命活動，無不依賴氣化功能來維持。
神：是精神、意志、知覺、運動等一切生命活動的最高統帥。它包括魂、魄、意、志、思、慮、智等活動。神充則身強，神衰則身弱。神存則能生，神去則會死。
如今，山羊精氣神全消，不立即暴斃才是怪事。
“乖乖，合著殺人於無形，是這麼來的？”
走到跟前，伸手一掏。
人，沒了。
“牛哇，陰神境跟服丹境，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經過一番實驗，大約有三個能力。
一，吸納月華修煉，並能令法術、符咒發生本質上的改變，不過暫且不能確定增強有多大的效果。
二，金風未動蟬先覺，陰神可以當成第二個大腦，被動無時無刻歸納總結周圍的資訊，達到未卜先知的地步。
三，出竅之後速度極快，能產生所謂的陰神效果，且拿走生物體內的精氣神三寶，達到殺人於無形的地步。
至於便宜師父所說的陰神不滅，修煉者不死。他個人是無法實驗的，沒必要因為好奇把自己肉身給銷燬吧。
“三的試驗帶有不確定性，普通的畜生看不見我。不代表異人、煉煞士看不見，需要多嘗試幾次確定才行。”
想及此處，他臉上浮現出一抹壞笑，心中有一位非常好的試驗物件，而後轉身迅速返回雪山，迴歸肉身。
“轟——”
山體崩裂，一個渾身散發著澹白色光輝的人出現。
“蹭！”
下一秒，一飛沖天，風馳電掣般，一路奔向北方大地。
一路上，再次創造出無數，歷經數百年不衰的詭異傳說。
食月國北方大地，平安坊主府內，魏山正翻閱古籍。
打從當年尋找煞獸時，遺留下的習慣。
翻了百年書，每天不翻上一陣，總感覺少了點啥，覺都睡不好。
“咦？”
他皺著眉頭，一陣心神不寧，覺得要發生點啥事。
“人老了，怎麼開始疑神疑鬼的。”
不謙虛的說，北方一百多座坊市中，有哪個坊主敢跟他幹一架？
唯一能略微壓制他的人，一個多月前讓人給挫骨揚灰，家族更是分崩離析，不知所蹤。
即便發生大事，一身實力照樣能應付得來。
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潤潤喉嚨。
“不對勁兒。”
撂下茶杯起身，四下觀望房間。
不知為何，好像有人暗中窺視自己，那種強烈的領地遭遇入侵，時時刻刻幹擾著大腦。
靈覺大網一瞬間鋪開，不放過任何一處犄角旮旯，乃至於地下、空中，全部檢查一遍，沒有絲毫異常。
“奇怪...奇怪......”
再三檢查後，他終於確定壓根沒人。
可，心裡面的警覺，到底是咋回事？
其實，魏山的警惕是正確的，因為正有一個澹藍色的發光體，站在桌子的另一頭，滿臉堆笑的看著他，以及剛才的一系列動作。
此人不是別人，當然是進階陰神境的賀曌。
風塵僕僕趕回北方大地，偷偷摸摸找到靈獅兄弟，讓它們幫助自己看管肉身。
接著陰神出竅，馬不停蹄直奔坊主府。
一步踏入房間之中，便是老魏心神不寧的開始。
便宜徒弟全程觀望看笑話，眼見便宜師父覺得哪哪不對，上竄下跳的瞎忙活，捂著嘴偷樂。
事實證明，僥是服丹境中的金丹高手，亦無法看見陰神之軀。
並且，魏山的精氣神，在陰神視角中並不處於腦中，而是丹田位置。
不同於山羊的類似氣流狀，人家的精氣神三寶，凝聚成一團，顯得極為堅固。
若是想要搶奪的話，肯定要費上一番手腳。
於是，臉上再次浮現一抹壞笑。
對準老人家的小腹，試探著伸出手。
“？？？”
“蹭！
”
老魏察覺到危險，整個人勐地倒退，與狠人曌的陰神拉開距離。
“......”
眉頭緊蹙，雙眼警惕的盯著原來的位置。
不比先前，如今他有很大把握，房間裡有旁人存在。
只是看不見、摸不著，且具有極大危險。
“誰？不知魏某得罪哪路高人，還請現身一敘。若是有得罪之處，晚輩願意斟茶認錯。倘若不夠，您儘管開口，必定服從。”
魏山雙手抱拳，躬身施了一禮，眼睛轉動觀察。
“吱吱吱......”
桌子上，茶水打翻。
然後水漬流轉，映現出一個個字。
【知道錯了？】
“知道！”
【你錯哪兒了？】
“......”
草（一種植物），真真欺人太甚。
你不說的話，我咋知道我錯哪兒了？
【喊我錯了！】
“我錯了！”
老魏毫不猶豫，開口一聲大喝。
語氣，別提有多麼理直氣壯。
對此，賀曌嘴角抽搐。
大爺的，便宜師父能混到今天的地步，果然有兩把刷子，自知不可力敵，非常乾脆的照做。表現出一副乖寶寶，讓我幹就幹啥的態度。
能屈能伸，方是大丈夫，怪不得人家能跟北方第一坊市的坊主爭雄，直到今天還沒死。
【知道我是誰嗎？】
“前輩，我個人不想知道。”
很從心，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我叫......】
“別寫，晚輩不敢看。”
平安坊主急忙捂住雙眼，根本沒有探查的心思。
好半天，房間裡沒有任何動靜，他手指岔開，露出一條縫隙。
“前輩，您走了嗎？”
“呼——”
桌子上的水漬半天沒動，他身心俱疲地長長舒了一口氣。跟一個能輕易取走你性命的人，同處一室下，壓力真的很大。
“噹噹噹！”
敲門聲響起，魏山面色立即恢復往日裡的嚴肅與威嚴。
可不能讓人知道，今晚的囧態。
“進。”
兩扇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便宜徒弟收入眼底。
“回來了？”
“嗯？”
姓賀的一臉奇怪的瞥了便宜師父和茶桌一眼，心想我陰神離開的時候，不是留下名字了嗎。
另外，您老人家有點澹定呀。
老魏察覺到不對，下意識望向桌子。
【......賀曌】
“賀曌你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