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三章 鴨先知
第八百八十三章 鴨先知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
作為中國通的板垣徵四郎,腦海裡莫名其妙的浮現了這句題畫詩。
現在的自己就是那隻鴨子。
戰場對面川軍的變化,可不是單純的呼喊陣地好防守了。
皇軍之膽可以鑽到中國軍隊腹地去作戰。
不代表他是蠢貨。
一場春雨。
來的驚天動地,趕跑了飛機,讓川軍歡騰,隱藏的火炮呼嘯。
這一切都說明,川軍的堅持,目的是圍獵他所率領的兩個半師團。
嚴格來說,他現在指揮的部隊,加起來已經不到完整的兩個師團了。
五個山頭同時進攻。
幾天下來,傷亡的帝國勇士,已經超過一個步兵旅團。
“牛島君,沼田君,感覺不妙啊,幾天進攻沒有拿下川軍,我們陷入非常危險的處境!”
郭勳祺,陳離是攻擊第8師團的主力之一。
兵力火炮損失大半,士兵連續出擊,疲憊不堪。
川軍的戰績和打法表明,這是一支善於在運動中抓住對手弱點的軍隊。
沒有正面防守的經驗。
這是皇軍敢於出擊臨城,冒險進攻的根源。
事實證明,川軍不僅會做偷雞摸狗的買賣。
還是防禦戰中的硬骨頭。
他們的工事,地堡群設置的很巧妙。
士兵悍不畏死,不僅能在毒氣瀰漫的陣地中堅守,也可以在夜晚發動炮襲和襲擾進攻。
白天黑夜都在打,三個師團的勇士們都在堅持,沒有一點戰力的保留。
拿不下對面陣地。
不僅讓兩大方面軍意外,甚至大日本帝國皇軍也很意外。
負責進攻的三個師團長,望著雨水灑落在陣地上,有些沮喪的湊在一起。
“板垣君,多慮了吧?川軍,滇軍都已經打殘。誰還有膽量來圍攻我們,是孫連仲?張自忠,還是龐炳勳,或者是隻會撿便宜逃跑的二十兵團?如果我們真的被打殘剩下一個兩個步兵旅團,二十兵團或許有那個膽量。”
見面不如聞名,沼田德重以前特別敬重這位有著皇軍之膽稱為的第五師團長。
第18師團和114師團讓他指揮了幾天,也沒有什麼讓人特別信服的打法,山上的炮火和航彈,毒氣都可以讓耗子死上幾百次而來,還是沒有拿下川軍。
頓時覺得不過如此。
“沼田君,川軍和馮天魁在中國軍隊的作用,不單是能抓住機會,重創皇軍。千萬不能輕視這些中國的雜牌,當初臨沂明明是勝券在握,結果坂本支隊玉碎,前田師團跟我分手不過兩天,誰能料到,在川軍,滇軍,中央軍的火力,一夜之間覆滅!”
牛島貞雄的提醒,把狂妄的沼田德重拉回現實。
川軍特別難纏的地方在於,他們團結友軍,甚至很會利用友軍。
西北軍,滇軍都在跟川軍的配合作戰中獲得了巨大的好處,現在輪到中央軍了。
“板垣君,現在我們該怎麼辦?需不需要立刻給寺內閣下發報,請求戰術指導。”
板垣徵四郎是會向方面軍請示彙報的,但是他的習慣是帶著應對的舉措,一起彙報。
他沒想到牛島貞雄也看出了處境的危險,板垣徵四郎肯定了心裡的疑惑。
“請示與否,擺在我們面前都只有三個選擇,第一,向東,連雲港城進發,放棄這次南北夾擊的任務,第二就是主力向西迂迴,繞過郭勳祺部,向北進發,跟北線三個師團匯合。第三,就地防禦,力爭在今天之內,打垮郭勳祺,鄧錫候川軍!然後迎擊身後的中央軍薛嶽部和其他中國軍隊。”
“向東出發,相對比較安全,但是這幾天的所有作為,前功盡棄。南北對進的計劃,會被人恥笑的!”
是啊,就是三個師團長個人榮辱,也就算了。
徐州雲集了大批中外記者。
一場大雨,讓皇軍屁滾尿流的撤回臨沂,或者港城。
國際上的輿論,還不知道怎麼羞辱皇軍。
甚至國民政府第五戰區,可以從容的重新組織滕縣的防禦。
北線失去了大汶口機場的重大助力。
滕縣川軍又迎來新的援軍。
此戰又會陷入新的僵持。
“板垣君,我們把三個選擇的優劣都分析出來,然後上報給方面軍,讓方面軍或者大本營抉擇!”
從保存戰力來說,沒有在中國軍隊合攏包圍圈以前,利用戰車中隊開道,集中火力向東突圍,是最好的選擇。
儘管滇軍殘部,孫連仲部都在東部。
三個師團長一致認為,他們擋不住。
如果是原地駐守,他們也自認為不會像前田師團那樣不堪一擊,但是能堅持的時間也有限。
如果下雨,沒有將空中支援,就憑藉二十兵團和川軍的進攻能力,五天左右。
這是最可能贏得這場戰役勝利的戰法。
風險也極大。
必須要第14師團派到濟寧的旅團幫忙,牽制住張自忠部隊和滕縣孫震部隊。
同時北線皇軍,還要牢牢牽制住馮天魁,不能讓馮天魁派炮兵和有力部隊南下,更郭勳祺和鄧錫候匯合。
至於第三個選擇,順著北上和北線皇軍匯合。
彙集的情報表明,這不是一個好主意。
滕縣被川軍經營的時間長,地道和工事數量巨大,質量比南線郭勳祺鄧錫候防禦的陣地還要高。
南北兩線日軍在滕縣匯合,運動中又中了馮天魁埋設炸藥的詭計,麻煩就大了。
滕縣是個坑,三個師團長不約而同的認為,沿著微山湖邊繞過郭勳祺,鄧錫候防線北上風險最大。
反覆措辭,他們還沒把電報發出去。
華北方面軍的情報就傳來了。
五戰區所有的中國軍隊都在動作。
所有的調動都表面一個事實,就是中國軍隊想圍殲滕縣以南的板垣重兵集團。
著急的三個師團長,立刻下令電訊兵,同時把下一步南線皇軍的應對可能和推演,發送給方面軍指揮部。
“板垣君,您認為,方面軍和大本營會採取那種舉措!”
“堅守,或者派一個旅團北進,再或者等中國軍隊圍上來以後,我們向東突圍,這是一場硬仗,郭勳祺,鄧錫候防守自顧不暇,已經沒有能力在進攻中給我們造成實質性傷害了,我最擔心北線的馮天魁南下攪局!”
“劉湘的,馮天魁的,他們是大日本帝國皇軍最大的威脅,西尾司令官手下數萬之眾,難道連馮天魁兩個師也牽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