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我的文藝時代 第872章 再回首(大結局)
2000年12月13日,林為民與隨行團隊載譽歸國,在首都機場受到了社會各界人士的熱烈歡迎,首都機場人滿為患、摩肩擦踵。
這其中有自發前來的人民群眾,有單位組織的機關幹部,有文藝界的同仁,還有林為民的親朋好友。
12月的燕京冷風刺骨,但絲毫沒有阻擋大家歡迎林為民回國的熱情。
石鐵生被人推著處於人群的最前方,林為民一家人走出通道第一個看到了他,高興的朝他揮了揮手,卻得到了機場內成百上千人的歡呼,這些發自內心的歡呼縈繞在首都機場的穹頂之下,震耳欲聾,充滿了歡樂。
在官方人員的安排下,兩位少男少女向林為民獻上了鮮花,他在機場內發表了一篇熱情洋溢的講話並接受了媒體記者的採訪。
機場逗留了一個多小時,歡迎人群在機場安保人員的疏散下逐漸離去,林為民等人也終於得以走出機場。
林為民俯身去背石鐵生上車,他笑著說道:“以前總是讓雁冰文學獎得主背,被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背還是第一次。”
“還不都是我背?”林為民笑呵呵的說道。
回到家中後,林為民又在家中簡短的接受幾家中央媒體的採訪才得以休息。
接下來幾天時間裡,林為民仍舊被各種採訪和活動所包圍,前段時間已經回落的諾貝爾獎報道潮在他載譽歸國之後再度形成了強大的輿論浪潮。在配合了一週之後,林為民果斷拒絕了所有的官方邀請和活動。
連續兩個多月時間,不是接受採訪、就是參加活動,他也得給自己好好放個假了。
不過在休息之前,林為民還得參加個重要的活動。
政府方面要為他舉辦個文藝座談會,大領導將會蒞臨參加,這個活動是林為民沒辦法拒絕的。
12月21日,冬至。
人民的會堂燕京廳內,數百位全國文藝界重要人士齊聚一堂,參加這場以林為民為主角的文藝座談會。
座談會這東西林為民這二十年來搞了很多,但到這個級別的,還是第一次。
會上眾多與會人士都發表了對林為民過往作品以及文學成就的看法,在這樣的場合裡自然是讚譽聲一片。
隔了一天,關於文藝座談會上的內容出現在了新一期的《人民日報》上。
“……召開文藝座談會為的是更加清晰的認識林為民同志,懂得他在中國文學史、世界文學史和中國改革開放的歷史背景下所佔的地位。
自八十年代以來,林為民同志的作品在海內外廣泛傳播,受到了包括中國人民在內的世界各國人民的喜愛。這不僅是他文學創作水平的體現,也是他的文學思想閃耀的結果。
這麼多年來,國內改革形勢日新月異,我們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也在這個過程當中遇到了各種各樣的挫折和磨難。林為民同志的作品無時不刻不在反映著我們國家改革開放事業的發展,記錄著我們的成就,也記錄著我們的磨難。
但僅僅是記錄當代,對於一個文學家來說是遠遠不夠的。
在他的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古今中外。《霸王別姬》裡有對封建社會的深刻批判,《燃燒》當中有對資本主義的諷刺蔑視,在《大明王朝》中我們可以看到他對千百年來興亡皆哭的黎民百姓的同情與共鳴,透過《套馬人》能夠看到他對只知壓迫人民的統治階級的敵視與仇恨。
他的諸多作品立意高遠,視野宏大,是共和國文學史當中不可多得的經典作品,也在世界文學史上佔據了重要的地位。
他用一支筆寫盡了世間百態與古今中外,我希望我們文藝界的文藝工作者都能夠向林為民同志學習,不僅是學習他的精神,更要學習他的知行合一與風骨品格。
在文化這條戰線上他代表著全民族的大多數人,站在了那些敵視和看低中國人的最前線。他不但是中國新時期文學的旗手,是偉大的文學家,也是共和國最忠誠的戰士。”
所有看到報紙內容的人都對大領導對林為民的高度評價咋舌不已,這樣的評價幾乎直追那些已故文學家了,不,應該說是超越了絕大多數已故文學家。
官方給予林為民的高度肯定和褒獎不僅僅是因為一個諾貝爾文學獎,更是因為他這麼多年來對中國文學和人民群眾所造成的積極影響。
他的作品在中國家喻戶曉,影響力覆蓋了數以億計的讀者和觀眾,是自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文壇所湧現出的最為傑出的代表性作家。
外界的輿論喧囂對林為民的影響不大,參加完文藝座談會後,他出現在了燕京醫院裡。
萬先生病了,在林為民從歐洲回來的第二天便發起了高燒。
林為民來到醫院時,他的呼吸孱弱,陷入了昏睡,林為民眼中閃著急切之色,問道:“怎麼也不告訴我?”
黎玉茹說道:“他說你剛剛得獎,要忙的事太多了,不要打擾你。”
林為民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有說出什麼來。
這兩個多月來他一直忙於接受採訪和參加活動,前往歐洲領獎之後更是如此,昨天文藝座談會國內文藝界的半壁江山都來了,萬先生卻沒出現,林為民這才想起給萬先生打個電話問候,結果卻得到了萬先生臥病在床的訊息。
“大夫怎麼說的?”
“查不出什麼毛病。”黎玉茹的臉上露出幾分悲慼。
林為民心裡咯噔一下,查出問題至少還有對症下藥的辦法,可要是查不出問題,怎麼治療?
多年來身居高位養成的從容不迫被打破,他感到心臟一陣緊縮,慌的不行。
病床上的萬先生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林為民在病床旁守了幾個小時,到傍晚時,萬芳喚他去吃飯。
醫院的食堂也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林為民吃的食不知味,回到萬先生所在病房的走廊,迎面撞見來找他的護士。
“萬先生醒了,要見您!”
林為民腳步急切的跑回病房外,在門口沉了一口氣才推門而入。
萬芳坐在萬先生的病床旁,病床上的他臉色憔悴,眼神卻炯炯有神,顯得整個人有了一種特殊的神采。
“忙完了?”萬先生笑著問林為民。
林為民臉上扯出笑容,語氣輕鬆的說道:“哪有那麼快忙完,我這是抽空來看看你。”
“忙點好,那麼大的獎,肯定是要好好宣傳宣傳的。”
“那是,伱是沒去文藝座談會,沒聽到大領導的談話。我現在這地位啊,你是比不了了,現在大傢伙就盼著我哪天火化了。”
萬先生被他逗笑,喘了兩下,“多大的人了,一點不正經。”
“小丫頭呢?怎麼沒過來?”
“今天上學,去歐洲一個禮拜,學都沒上。”
“哦,我都忘了。”
“這會兒應該放學了,我讓慧敏去接她了,等會你就能看著她了。”
萬先生沒有問諾獎的事,也沒有問創作上的事,只是跟林為民聊著家常。
快六點鐘的時候,陶慧敏帶著小豆包來到了醫院。
小丫頭好長時間沒與萬先生見面了,一見到他便興高采烈,獻寶一般的從書包裡掏出她從林為民那裡要來的諾貝爾獎章。
“爺爺,你看這個獎章好不好看?”
“好看,真好看!”萬先生笑的慈眉善目。
“好看吧?可值錢了,金子做的。”她炫耀道。
“金子做的,那是值錢。”
小豆包臉上露出一絲掙扎,然後將獎章遞到萬先生面前,“送給你叭!”
萬先生臉色驚訝,“送給我?你不要了?”
“媽媽說你生病了。我這獎章送給你當禮物,你就能早點好。”小豆包一臉認真的說道。
萬先生笑了起來,臉上滿是欣慰的神色,“好啊,還是豆包記掛著爺爺。”
被誇了一句,小豆包臉上的表情十分驕傲,“那是!”
與乃父如出一轍。
夜晚降臨,萬先生的狀態卻出奇的好,讓周圍人心中都湧上一股難言的悲傷。
林為民看了看時間,拉起小豆包的手,“讓爺爺和姑姑他們多說說話吧。”
他看向萬先生“您跟師母、師姐、姐夫他們多聊一會兒,我帶她出去吃口飯。”
師生二人對視一眼,萬先生笑著點了點頭。
一家三口走出病房,林為民臉上的悲慼再也藏不住,他握住陶慧敏的手,緊緊攥著。
病房的門開開關關,人來人往。到晚上八點多的時候,萬先生累了,病房裡的後輩都走了,林為民讓陶慧敏帶著小豆包回家,他則留在了醫院。
高幹病房外的走廊裡很安靜,除了值班室護士偶爾發出一點聲音。
萬芳姐妹留在了醫院,她在萬先生睡下後走出了病房,輕聲的問道:“你有沒有想對他說的話?”
林為民望著病房的門,沉默了出神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
“讓他睡吧,他太累了,太痛苦了。”
林為民的語氣輕柔,卻戳中了萬芳內心的柔軟,她的眼中蓄滿淚水。
這麼些年來,萬芳是親眼目睹著父親的痛苦的。這種痛苦來源於那已經變得遙遠的過去,來源於創作上的有心無力,來源於他內心與現實的矛盾。
家裡的電話鈴聲一響,萬先生就要去開會、題字、看戲、評獎、出訪……
這些忙不完的俗務佔據了他僅剩的那一點時間和精力,每次參加活動回到家,他的身上都充滿了疲倦和沮喪。
“這些事成了他的拖累,也成了他的藉口。”
江郎才盡!
輕飄飄的四個字,對於一個少年天才來說卻是要折磨他一輩子的魔咒。
耳邊聽著萬芳的話,林為民沉默著望著走廊的深處,他腦海中突然想起了那天醉酒的陸遙。
他們有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
也許離開,才是他的解脫。
凌晨四點,醫院的走廊裡響起嘈雜的腳步聲,一整個晚上沒睡,林為民的腦袋昏昏沉沉,他跟隨著醫生護士的腳步,卻像個沒頭蒼蠅,不知道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病房裡的心臟起搏機上畫著一條綠色的直線,他的老師走了。
窗外巨大的虛空的黑夜好像黑洞吞噬著他的意志,病房天花板上的日光燈亮著昏暗的光,映的眼前人影憧憧。
萬先生的軀體躺在病床上,光著腳,肚子微微隆起,臉上照著呼吸機的面罩。
林為民的視線終於聚焦在那具軀體上,他摸了摸那蒼白浮腫的腳踝處,像來時路上凜冽的寒風。
萬先生真的走了,走的很安靜。
在醫生護士在做處理時,親人們湧到了醫院,醫生讓所有人進病房和他告別,此時窗外已是晨光熹微。
萬先生的喪事有家屬料理,不需要林為民操心,他一晚上沒睡,萬芳推著他去吃一口早飯。
冬天的早上,天空晴朗,太陽明亮的耀眼。
站在醫院的門口,剛來到醫院的小豆包拉著林為民的手,問道:“爸爸,我的獎章爺爺戴上了嗎?”
林為民蹲下身,摟住女兒,“戴上了,爺爺很喜歡。”
又過了幾天,是萬先生遺體火化的日子,靈車沿著人流如織的長安街向八寶山開去。火化前遺體告別,萬先生身上蓋著一條白色的綢子,清晨純淨的陽光最後一次照在他的臉上,林為民恍惚想起他第一次見到這張臉時的畫面。
元旦後的週一,林為民的老賓士停在了位於東四環外八里莊的國立文學院院門外。
門衛室裡的年輕保安一看到林為民那張臉主動開啟了大門,讓林為民將車停到院內。
車子進了院裡,林為民剛下車,便看著顧儉之帶著一群人迎了上來。
這幾年,國立文學院正院長一直泡在醫院裡,院裡基本都是顧儉之操持。
“為民,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顧儉之熱情的握住了林為民的手。
“顧院,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哪裡的話,你那麼忙,能抽空來一趟已經很不容易了。”顧儉之說著,臉上又露出幾分肅然,說道:“萬先生的事,節哀。”
林為民點了點頭,沒說話。
顧儉之又把身邊的人一一介紹給林為民,主要是介紹林為民不認識的新面孔。二十年間,從文學研究所到國立文學院,這裡人事已非,唐玉秋已經退休了,那天一起和顧儉之到國文社去找林為民算是客串。
同樣退休和調離的熟人還有很多,現在國立文學院當中林為民還認識的老面孔已經寥寥無幾。
“快進樓吧別讓大家在院裡凍著了。”
國立文學院對林為民的歡迎隆重之至,大半教職員工都出現在了院裡,大家寒暄過後,林為民招呼著大家趕緊進室內。
在林為民進到院中之後,樓內、樓外諸多學員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外面陰天,從早上便颳起了北風。
文學院上午的大課是九點開始,此時八點出頭,林為民被
跟84年國立文學院建成後他第一次來講課時相比,國立文學院的設施並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更顯老舊了,已經有些跟不上時代的發展。
就拿顧儉之辦公室裡的辦公桌來說,仍是當年文研所時期用的那一張。
“院裡的辦學條件怎麼一直也沒改善改善?”林為民主動提起話題。
顧儉之說道:“我們是靠文協撥款的,都是清水衙門,經費一向不寬裕,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說著話,瞧著林為民的臉色,笑問道:“要不你給捐點?”
林為民欣然道:“行啊。”
顧儉之眼睛亮起來,“真的?真給捐啊?”
他本來是見林為民起了這個話頭,似乎是有意提起,才主動出言試探。
“我都說了,還能有假不成?”林為民臉色輕鬆,“我怎麼著也算是文研所培養出來的人,出點力也是應該的。”
顧儉之大喜過望,握著林為民的手感謝又感謝。
對於林為民來說,給國立文學院捐點錢提升一下硬體設施不算什麼負擔。
顧儉之剛剛提到了萬先生,當年若不是在文研所培訓,也不會有他和萬先生的這一段師生緣分。
國立文學院的院落並不大,佔地將將三千平的面積,建築重新改建也花不了多少錢,就算是添置一些先進的教學設施,撐死一千萬就打住了。
林為民簡單與顧儉之溝通一番,便確定下來了這件事。
到了九點,熟悉又陌生的鈴聲響起,林為民來到大教室,這一屆文研所的學員班有三十多人。
見到林為民走進來,原本有些喧嚷的大教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學員們的呼吸似乎都輕了幾分,眼神隨著林為民的腳步起伏,充滿敬仰與崇拜之情。
這一屆學員的年齡普遍在三十歲左右,其中點綴著幾個或年輕點、或年長點的學員,與林為民當年那一屆的情況有些相似。
走上講臺,林為民臉色沉靜,望著臺下眾多學員,他的眼前彷彿又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場景。
那時候的他剛剛脫離了農村環境,來到燕京、來到文研所,跳脫的像個街溜子,與同學們相處的點點滴滴,名師們授業解惑……
“各位同學好,很高興能夠在國立文學院見到你們。”
剛剛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的林為民站在講臺上,哪怕是簡單的打個招呼,也讓臺下的學員們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氣場。
這種氣場當然是他們自己幻想出來的,林為民今天來到國立文學院說是受邀講課,可一節課的時間又能講得了什麼呢?
不過既然來了,除了交流交流經驗,總得講點乾貨。
來國立文學院進修的學員,肯定是都曾在刊物上發表過作品,甚至是小有名氣的作家。
不過像林為民他們當年那樣,學員裡動輒就是獲過全國獎項的作家的情況,現在已經很少了。
跟這群創作經驗還談不上多麼豐富的作者交流,林為民將講課內容分成了兩個部分。
一是從作家的角度出發給大家講一些創作的心得體會,二是從編輯的角度出發給大家講講編輯們的審稿心得與喜惡。
學員們在下面聽講,兩相對照,很多以前懵懂的地方頓時覺得茅塞頓開。
“接下來還有點時間,就留下來給大家提問吧。”
一個半小時的正課講完了,林為民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聽著隨堂老師總結他一節課所講的內容,感覺比自己總結的還到位。
今天林為民難得到國立文學院來講課,除了隨堂老師,院裡的許多其他老師也都坐到了臺下,畢竟聽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講課的機會可不多。
等隨堂老師總結完林為民的講課內容之後,開始點名請學員提問。
“林老師,眾所周知,您剛剛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的肯定。在您的創作生涯當中,也曾獲得過如雁冰文學獎、龔古爾文學獎等國內外知名文學獎項的肯定,但似乎都沒有這一次諾貝爾文學獎的聲浪高。我想請問一下,您是如何看待諾貝爾文學獎在世界範圍內的這種影響力的呢?”
學員拿林為民剛得的諾貝爾文學獎來提問,引起了臺下眾多老師和學員們的關注的目光,大家看上去對這個話題十分感興趣。
“諾貝爾獎從1901年的第一屆到今年,已經整整存在了100年的時間,它不是這一二十年才在世界範圍內擁有著廣大的知名度。
簡單來說的話,諾貝爾獎的影響力來源於三個方面。
第一,是獎金。要知道在100年前諾貝爾獎剛剛成立的時候,它可沒現在這樣的名聲。它之所以能夠吸引全世界科學界的目光,與其豐厚的獎金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科學家也是人,財富對他們同樣有吸引力。
據我所知,1901年諾貝爾獎首次頒發時,每個獎項的獎金為15萬瑞典克朗,在當時相當於瑞典一個教授工作20年的薪水。在歐洲國家,教授的薪資是屬於中高收入群體。
這樣一筆鉅款,足以讓全世界的絕大多數科學家趨之若鶩。
第二,是穩定的運營。這其中脫離不了諾貝爾基金會對於諾貝爾先生遺產的成功運營,也離不開瑞典這個國家長久以來沒有受到大規模戰亂影響的原因。雖然諾貝爾獎因為一戰、二戰的原因,分別停頒了幾年,但根基未損,戰後依舊可以快速的恢復影響力。
第三,就是誕生時間足夠的長。要想成就一個在世界範圍內擁有權威性的獎項,不經過時間的磨礪是不現實的。諾貝爾獎的世界性影響力也不是一天兩天就促成的,獎項的影響力會因為每一次成功和公正的頒發而累加。
就我個人而言,我很羨慕諾貝爾獎的這種影響力,也希望我們國內能夠誕生一個像這樣擁有世界性影響力的權威獎項。
畢竟評獎也屬於是一種話語權、一種評價體系,我們長久的被別人的價值觀所籠罩並非是一件好事。
不知道我的這個問題,你滿不滿意?”
回答完學員的問題,林為民笑著問道。
提問題的學員忙不迭的點頭。
接下來另一位學員提問,說道:“我們都知道您當年就是從國立文學院的前身文學研究所走向了中國文壇,現在也成為世界文壇舉足輕重的作家,我想請問您認為當年在文學研究所的那段學習經歷對您的人生起到了怎樣的作用?有沒有哪些心得是可以教給我們的?”
聽到這個問題林為民沉吟片刻。
“文研所的學習經歷對於我而言是人生中最寶貴的一段經歷,你要是問具體起到了怎樣的作用,我覺得可以這麼說,如果沒有文研所,中國的文壇應該不會有一位叫林為民的作家。我可能是在務農,也可能在經商,可能偶爾有了閒情逸緻玩玩票,寫點東西。
至於能教給大家的心得,我覺得作家首先應該放在自己,不僅是放下過去的作品與成就,也放下心中對於文學的仰視,不要將它看成是高不可攀的藝術,也不要固步自封、曲高和寡,到人民群眾中去看、去聽、去體驗、去感受,創作真正屬於普羅大眾的文學。讓文學的受眾更加廣大,遠比將文學泛化的高尚來的更加重要。”
林為民的回答結束,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這時教室外響起鈴聲,隨堂老師說道:“好,感謝林老師今天精彩的授課,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
下課了,臺下的老師和學生們卻沒有散去,反而一擁而上圍到了講臺邊,眾人手中全都是林為民的書,紛紛向他索要簽名。
花了十多分鐘簽完了名,林為民得以走出教室,這時他才發現,外面已經下起了雪。
紛紛揚揚的雪花自高天而下,如同無盡的繁花在朦朧的冬日裡綻放。
顧儉之邀請林為民在院裡用完午飯再走,他瞧著外面的雪勢,說道:“飯就不吃了,雪大了路上不好開車。”
顧儉之沒有再勸,林為民又與他說了兩句捐建的事,約好回頭找個時間再聊,便來到院裡。
他的車子就停在大門旁,門衛見他出來,便要給他拉開大門,大門是兩扇門,林為民也上前搭了把手。
國立文學院對面正在起一座高樓,現在幹到了一半,看來應該冬季停工了。
“這樓是幹嘛的?”
“說是要蓋個大酒店,叫什麼麗景灣。”
林為民望著眼前的高樓,心生恍惚之感。
恍然之間他聽見一個聲音在喊。
“林為民!”
轉頭望去,唯有白茫茫一片。
(正文完結)
完結撒花,等下發個完本感言,------------
番外:我在島嶼讀書(1)
海南,分界洲島。
海風、海浪、海鷗,帶著耳機的少女哼著小曲兒,看起來心情愉悅之極。她來到海邊的書屋,推門而入,這裡還沒有人,在她正站在書架前選書的時候,一個精神幹練的男人走進了書屋。
“房奇!”
“誒!蘇佟老師好!”
房奇轉過頭來,應了一聲。
兩人寒暄幾句,房奇給蘇佟介紹起了書屋的來歷。這裡本來是分界洲島上的一座老房子,原本是三個房間,打通之後中間的屋子變成了會客區,兩側擺滿了書架,在這間小小的書屋裡裝了有五千多本書,都是節目的熱心讀者郵寄而來。
在兩人聊著的時候,西川走進了書屋,他也是這一次《我在島嶼讀書》的常駐嘉賓之一。
進了書屋,蘇佟感興趣的是書和書桌,坐在面朝大海的書桌前不願意挪地方,西川卻對書屋裡的唱片情有獨鍾,翻來翻去。
“呦,他們都到了!”
於華走到書屋門口,他上身穿著黑色T恤衫,下半身大花褲衩,再配上一雙人字拖,絲毫沒有錄節目的自覺,像是來度假的。
他還沒進書屋,房奇便看到了他,打了個招呼,書屋裡原本靜謐的氣氛瞬間便熱鬧起來。
眾人說了一會兒話,為了書屋的名字爭論了起來,爭論了一會兒,最後把書屋的名字定為“分界書屋”。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書屋裡的內容錄的差不多了,導演提醒到午餐時間了。
幾位嘉賓吃午飯,但攝像機未停,吃飯的地方就在書屋旁邊的露天用餐區。
眾人邊吃邊聊,每次基本都是房奇主動挑起話題。
《我在島嶼讀書》是江蘇衛視出品的紀實類讀書節目,節目的形式不同於傳統的綜藝節目,房奇的作用就相當於是主持人。
她之前參加一檔音綜節目,因為言之有物的點評與節目裡那些只會撕逼的評委、嘉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因而小出圈了一把,才有幸獲得了參與《我在島嶼讀書》這個節目的資格。
“蘇佟老師和於華老師是同事對吧?”
“以前是同事。”蘇佟說道。
於華道:“還要特意強調一下。”
他對房奇說道:“我們以前都在國文社嘛,他在國文社下面的《當代》當編輯,我在國文社的副牌社通文社下面的刊物《九州英雄志》當編輯。知道他為什麼特意強調以前是同事嗎?”
房奇搖搖頭,“為什麼呀?”
“《九州英雄志》是通俗雜誌,《當代》是主流文學雜誌,他這是強調自己的出身比我好,不過後來他調到了文華影視。”於華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
蘇佟怕房奇被於華忽悠住,滿臉認真的解釋道:“別聽他瞎說。他以前還是國文社副總編呢,我在國文社的時候就是個普通編輯,主要是我們倆在10年前後先後離開了國文社。”
房奇點了點頭又看向西川,“西川老師以前跟二位老師熟嗎?”
西川與於華、蘇佟對視了一眼,“我們以前見過,不太熟,不過也有共同的朋友,歐陽江河是我和於華共同的朋友,還有好多……”
“對了對了。”於華搶著說道:“西川跟我們國文社還有合作,你忘了你當年給海子出詩集!”
西川拍著腦袋,“對對對。”
房奇聽著兩人的對話,臉上露出好奇的探究之色。
西川對她說道:“九十年代初期吧,那會兒我還在單位上班,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具體哪一天我忘了,對面自我介紹是國文社的編輯,說國文社總編想搞個朦朧詩專題,出幾本朦朧詩詩集……”
房奇問:“國文社總編?是林為民老師嗎?”
“對。”西川停下介紹的話,回答房奇的問題,一旁的於華笑著說道:“一提到‘國文社總編’,外界想到最多的好像就是林老師。”
“林老師對國文社的貢獻確實是居功至偉。”蘇佟說道。
說起林為民這個名字,房奇充滿了好奇,又問道:“我聽說蘇佟老師是林老師的學生,是吧?”
蘇佟聽到這話剛想回答,於華就替他說道:“什麼學生!就是工作關係他畢業進了《當代》,林老師帶了他一段時間而已,都是業務關係。”
察覺到於華話裡的微妙醋意,房奇好笑的問道:“於華老師跟林老師關係很好,你們也認識好多年了吧?我記得以前看您採訪還提過。”
於華臉上露出幾分自得“嗐,還行。當年林老師是我的責編那時候他剛當上《當代》的副主編沒多長時間。有一天他給我打電話,說我的稿子寫的不錯,就是結尾有點灰暗,可能需要改一下,我說只要能發表,伱讓我從頭到尾光明到尾都行。”
房奇發出一陣笑聲,“這個我看您採訪提過,特別有意思。”
“所以嚴格來說,林老師是我的伯樂!”於華感慨道。
這會兒蘇佟終於忍不住了,說道:“林老師挖掘的千里馬多了,帶的編輯卻只有我一個。”
他和於華二人吵吵鬧鬧,互不相讓,不過房奇最感興趣的卻是林為民。
“這個我也聽說過,好像很多八九十年代成名的作家都是林老師挖掘的。”
蘇佟聽到這話也不和於華爭辯了,說道:“於華是一個,謨言、汪碩、海晏、二月河……還有馬原也是。還有很多是原本就在地區很有名氣的作家,透過《當代》和林老師的推動走向了全國,比如說陸遙、程忠實、賈平娃他們。”
於華笑道:“說到馬原,我想到一個有意思的事。”
大家的眼神都望過來,他繼續說道:“林老師跟我說過,80年馬原還是個大學生的時候,曾經跑到《當代》編輯部。馬原長得人高馬大,當時堵在《當代》的辦公室門口,氣勢洶洶,林為民一看就覺得這小子是來找茬的。
他之前給《當代》投過稿沒過,進門自報家門後,林老師其實對他寫的東西有印象,可卻故意裝作不知道他這人。
馬原那天確實是不服氣要來找林老師掰扯掰扯的,可惜他那點水平在林老師面前根本不夠看,聊了幾句話節奏便被林老師給帶走了。
馬原覺得得拿點氣勢出來,他用特別堅定、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霍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作家。
當時說完這話馬原心裡得意極了,要知道他以前用這招,不管對面是多好脾氣的人,肯定都會忍不住跟他爭論一番。他這人愛看書,看的書還雜,只要進入這種流程幾乎是百分之百的勝利。
可馬原萬萬沒想到,林老師說了一句‘有道理’。”
於華說到這裡,周圍幾人想象著人高馬大的馬原氣勢洶洶的去找林老師理論,可一身力氣卻好像打在了棉花上的畫面,頓時忍俊不禁。
“然後呢?然後呢?”房奇追問道。
於華臉上的笑容更甚,又道:“然後林老師又問馬原:你說你看過兩千多部,《跳蛙》你看過沒有?馬原搖了搖頭。林老師又問:那沙丘呢?馬原還是搖了搖頭。馬原當時心裡那個鬱悶和憋屈啊,別提了。他一向自詡閱讀量大,可林老師連著說兩本書他都沒看過。最絕的還是最後,林老師特別憐憫的看了他一眼,說:你這個閱讀面,有點窄啊!”
於華惟妙惟肖的再現當年《當代》編輯部裡的情景,周圍幾人捧腹大笑。
“哈哈,太有意思了。”
“這事以前我也聽姚大姐說過。”蘇佟說道。
房奇好奇的問道:“於老師,《沙丘》是那部著名的科幻吧?”
“是。《沙丘》是弗蘭克·赫伯特的,《跳蛙》是愛倫·坡的,這兩部一部是科幻、一部是推理。那時候的文學青年最推崇的是現實主義的嚴肅文學,馬原自然沒看過。”
“真是太有意思了,沒想到林老師和馬原老師之間還有這樣的故事。”房奇一臉興趣盎然。
“這樣的趣事多了。你年紀小,可能不知道,當年林老師組稿在中國文壇可是一絕,蘇佟肯定知道。”
房奇看向蘇佟,蘇佟臉上掛著愉悅的笑容,回憶道:“林老師在這方面確實有一手,而且他的組稿經歷很玄。”
他說到這裡,房奇眼中的好奇更重了。
“比如海晏,他以前是警察,有一天路過國文社,心血來潮就想寫。自己在家憋了一年多,還真讓他給憋出來了,然後他就捧著書稿到國文社來投稿,卻沒過稿。
花了一年多時間寫出來的東西,可出版社卻不要,海晏愁的蹲在國文社樓門口犯愁。
正好這個時候林老師出來,瞧見他這個樣子,便跟他搭了兩句話。得知海晏是來投稿的,林老師便收了他的稿子。
那稿子質量一般,沒到能在《當代》上發表的水平,可林老師覺得有閃光點,就讓海晏改改發在了當時的精選叢書裡了。
後來改編了電視劇,你應該聽說過,就是《便衣警察》。”
房奇聽到這裡,眼睛閃著光,“原來《便衣警察》是這麼來的啊!”
“還有二月河也是,他本來聽說央視要拍《紅樓夢》,就是87版電視劇。他專門請了假想來燕京給《紅樓夢》的拍攝建言獻策,結果央視的大門都沒進去,他的介紹信央視門衛不認,被門衛給攔在了門口……”
房奇幻想著還沒成名的大作家因為介紹信的問題被門衛攔在門外,樂不可支。
“當時林老師正好是《紅樓夢》電視劇的顧問……”
這時房奇插話道:“林老師應該是當時《紅樓夢》顧問團裡最年輕的顧問吧?”
“你知道的還挺多!”
房奇臉上有點小驕傲,“我可是林老師的迷妹!”
“當時林老師和萬先生師生二人同在顧問組,在那個時候的中國文化界也算是一件軼事了。”蘇佟感嘆了一句,又接著說道:“二月河當時被攔在了央視的門外,林老師從央視開門出來,見他蹲在門口,就好奇的問了一句。”
“然後就又撿了一個大作家?”房奇問道。
“差不多。欸,給你說個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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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感言發成VIP章節了
我是傻波,才發現把感言發成VIP章節了。已經訂閱的朋友不要急,之後我會寫番外,到時候會把完結感言的內容替換成番外。
實在是不好意思,在這裡再次給大家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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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本感言(作者嘔心瀝血版)
(前情提要:剛才作者傻波,把完本感言發生VIP章節了。訂閱了的朋友們先別罵,回頭我會用番外內容把那個你們已經訂閱了的內容替換掉。對不住大家,再次表示歉意。重新發個感言,這回不收錢。)
正文寫完了,當我在鍵盤上敲下最後幾個字時,腦海中空空如也。從去年12月1日開始上傳第一個章節,到今年12月19日完結,一年出頭的時間放在網文創作裡不算長,但對於我而言卻是一次艱難的征程。
299萬字,差一點300萬字。對於一個平均手速只有1000字/小時的手殘黨而言,要在一年時間裡敲下這些文字,意味著我每天要電腦面前枯坐12個小時,從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日復一日。
回首這一年,應該是我從事網文創作裡最艱難的一年。開書一週,因為疫情放開我陽了,彼時我人正在天津出差,住在郊區的一家小旅館裡,渾身劇痛難忍,嗓子如同吞刀片一般,半夜三點我強忍著身上的劇痛跑遍郊區縣城的藥房,只為求一粒止疼藥,卻求醫無門。
好在一週多的時間,我還是扛了過來,不僅沒有被病痛打倒,還保住了更新。
大概是天道酬勤,新冠初愈,編輯琉星大大告訴了我一個訊息——24小時VIP追讀3400,這對於寫書以來一直千訂水平我來說屬實是天大的好訊息。
可成績好了,人反而多了負擔。每天都在擔心追讀會下降,每天都在盼著趕緊上架,有一直追書的書友可能會有印象,上架前的那段時間裡我一直都是日更6000字,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到了一月中旬上架,追讀7600,首訂5500,我至今還記得這兩個數字,因為它們代表的不僅是這本書的成績,也代表著我未來生活的希望之光。
努力,再努力。記得以前寫千訂書的時候我時不時的手速能飆到2000字/小時,可到了這本書卻越寫越慢。1500字、1200字、1000字、800字……
碼字軟體的統計資料降的越低,我每天坐在電腦前的時間越長。
頭疼、頸椎疼、腰疼、屁股疼,長時間的枯坐和麵對電腦,身體在向我發出警示。
不僅如此,因為精神壓力太大,胃病也在反覆的折磨著我,七月間又得了甲狀腺炎,這病倒不是大病,屬於自愈性疾病,就是有個毛病,每天一到下午就會疼,跟發高燒的渾身痠疼很像,整整持續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見好。
我是個自閉型的作者,基本不在書評區發言,也很少在書友群發言,平時忙於碼字,總算是今天寫完了正文,才有時間、有心情和大家談談心。
長時間的創作對於作者而言是一個巨大的消耗,每天除了要構思接下來的情節,還要覆盤整本書的創作脈絡和得失利弊。
這本書的型別屬於都市大類,細分的話要算年代+文娛。
回看這本書的創作過程,最讓我滿意的有三點:一是文研所這個切入角度,二是前中期作家主線+編輯支線的情節處理,三是黃安儀、石鐵生、鄭國、於華、牛翰等幾個配角人物的塑造,最後這一點有取巧的因素,畢竟是有原型在。
說完了自己寫的滿意的地方,再說說不滿意的地方。
1、開頭第一卷的處理太過毛躁了一點,我的本意是想寫出人物的成長弧線,但過後看來是有一點過火了,多少顯得主角有些油膩和滑頭,應該處理的更保守一點就好了;
2、感情線的處理,女主從一開始定的就是陶慧敏,我對主角感情線的想法是參照一些文人的經歷,打算除了女主角之外給主角搞點桃色新聞和非君不嫁的遺憾。
小黑洋子那裡本來還有一條到日本領獎和抄底的支線,後來覺得去美國和日本都算是開地圖,有劇情重複拖沓的嫌疑,就放棄了日本這條線,小黑洋子也就沒了出場的機會。
朱琳和何賽妃的處理都有些草率,陶慧敏的出場也太晚,這些都是問題。
作為一個感情經歷很少的鐵直男,我在感情戲這方面確實有很大的欠缺。
3、節奏沒把握好。這個跟爆更有很大的關係,本書說是年代+文娛,準確說應該是年代+文抄,主打的還是新時期文學,其實從開始寫就已經註定了故事線基本就侷限在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中期這十幾年之間。
前期、中期的節奏過快,導致了其中很多不錯的劇情和人物寫著寫著就丟了,也直接影響了後期的劇情走向更多的偏向了影視和網際網路。
不過爆更有利有弊,沒有爆更,也許我的成績也不會起的那麼快。
這些不滿意的地方是缺憾,我相信也會是我接下來創作的養分,走錯的路不要再走第二遍。
現在本書的正文已經完結,接下來我會寫一些後記和番外,後記暫定一篇,番外數量未定,我會盡量多寫一些,完善一些情節和人物。
說句實在話,截止昨天本書的追訂人數還有12700,真是不捨得完結。可我也明白,再往下寫,主題只會越來越偏,可能很多讀者已經養成閱讀習慣仍舊會訂閱。
但對我來說,我是想把創作當成一件可以從事一輩子的事業來對待的。爛錢好恰,人卻易廢,也辜負了大家對我的喜愛。
希望下一本書的時候,大家依舊會認可我。
說到新書,今天剛跟編輯聊了聊,不出意外應該還是年代+文娛。我打算寫完了番外之後休息一段時間,一年沒休息了,開書時間還沒定下來,估計應該會在過年之前,趁著這段時間可以好好打磨打磨,到時大家可要想著來捧場啊!
最後,考慮到本書完結後大家少了一份追讀的樂趣,特此給大家找了一波代餐。
《我是導演,我不比爛》,作者:不是老狗。狗哥老文娛扛把子了,風格突出一個爽字,手速賊猛,這本書600萬字了,跟他的體重一樣,肥的流油。
《重回1982小漁村》,作者:米飯的米。作者酥酥姐是個才貌雙全的奇女子,這本書300萬字了,漸入佳境,比我這個短小精悍的強多了。
《鰥夫的文娛》,作者:亂寫者。跟我這本書同題材的幼苗,作者是1級號,不認識。不過文筆很好,我比寫的強。萬訂之姿,嗯,要是沒萬訂,別說我毒奶。
《1990:從鮑家街開始》,作者:肉都督。作者老文娛了,上本書寫的也是年代文抄,這本配樂起家,切入角度挺有意思。
《年代:從魔都譯製片廠開始》,作者:如意鍵盤。上面那本是從配樂起家,這本是從譯製片起家。
《重回80:我的文藝人生》,作者:森外。這本也是作家+編輯劇情走向,不過前期主角主業是門衛,劇情略散、略淡,再緊湊點就完美了。
好了,書推完了,就這樣吧。
期待下本書與你們的再次相遇。
坐望敬亭於1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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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2002年3月的一天,朝內大街166號的大樓裡響起一片歡騰之聲。
就在剛剛,國務院正式釋出檔案,將國文集團的級別提升為部副級,成為國內49家部副級央企之一。
部副級央企這個名字聽起來不起眼,但要提起其中的大哥們,國內的老百姓應該都不陌生,中煙、中糧、中石化……
隨便提起一個名字,都是在國內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大型企業。
跟這些大哥大比起來,從出版社起家的國文集團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是有那麼一點寒酸。
但事實上,只要是真正瞭解內情的人,絕不會有人小瞧這家企業。
因為這曾經是一家事業單位,如今卻變成了央企,“轉企改制”四個字背後是中國經濟和體制改革領域的一次重大突破。
從1999年到2002年,四年時間,國文集團用他們的實際行動向上級交出了一份優秀的答卷。
截止2001年底,集團資產總額316.1億元,負債總額為18.42億元,所有者權益為297.68億元,當年實現營業收入62.15億元,淨利潤為8.15億元。
這個數字放在國內的眾多副部級企業當中並不起眼,成績排名只能算是中等,但對於起步自出版機構的國文集團來說,能在短短几年時間創造出百億規模的資產額,足以讓上級部門和同級別的企業們側目不已。
畢竟國文集團的業務可跟壟斷沾不上邊,財務報表中的每一個數字都來不得半點虛假,都是實打實的業績。
所以,有了這種成功,國文集團成為副部級央企也就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了。
而如果要探究國文集團在數年之間由一家出版機構轉型成為大型國有文化傳媒集團的原由,自然離不開國文集團的眾多投資。
由國文集團控股的文華影視、文誠影視相繼在國內證券交易所上市,參與投資的搜狐、網易也都分別在米股上市。
此外,國文集團還參與了國內眾多網際網路企業的投資,是國內最早一批投資網際網路行業的企業。
除了集團級別的改變,這一天,國文集團還有一件好事。
那就是已經建設三年時間的國文集團總部大廈終於交工了,最近這幾天時間裡,國文集團的職工當中最熱鬧的事就是討論搬遷計劃。
嶄新的、巍峨的總部大廈落成,職工們再也不需要擠在朝內大街的老舊辦公樓或者國文社家屬樓的門市裡辦公了,對於打工人來說,這何嘗不是一件幸福事?
在國文集團張羅著搬家的時候,隔壁人民社的職工們心情十分複雜。
作為幾十年的老鄰居,人民社和國文社一衣帶水、睦鄰友好。
可誰也預料不到,從九十年代初期開始,原本大家哥倆好的局面突然之間就被打破了。
說好了一起當鹹魚,國文社卻偷偷的起飛。
這些年的發展一步一個臺階,到如今人民社連車尾燈都看不到了。
現在,國文集團即將搬離朝內大街166號,樓裡就剩人民社一家單位了。
以前大家都在一個地盤上辦公,互相看不順眼的時候有很多,恨不得將國文集團早點攆走。
可如今國文集團真要搬走了,人民社的人心裡卻不是滋味。
害怕兄弟過的苦,更怕兄弟開路虎。
不過人民社職工們的想法改變不了將要發生的事,2002年4月23日,宜動土、搬家。
數輛卡車和貨車出現在朝內大街166號院裡,國文集團的職工們喜氣洋洋的將各種辦公設施、資料搬上車,人多力量大,沒過多長時間,車子便一輛一輛的駛離了駛離了朝內大街166號。
國文集團的搬家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天時間,搬家結束後朝內大街166號院裡頓時一片寂靜。
此前的喧囂熱鬧與現在的寂寞冷清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樓裡空了一半,現在只剩下默不作聲的人民社職工們。
林為民走出大樓前與人民社的老夥計們打了個招呼,以後國文集團就要搬到新的總部大廈辦公了,這裡就剩下人民社了。
“小周,怎麼還沒走?”走到樓門口,林為民瞧著傳達室裡還有人。
是小周正拿著抹布一絲不苟的擦著屋裡的檔案櫃和辦公桌。
“董事長,我打掃打掃衛生。”小週迴了一句。
林為民看著他的神色,沒說什麼,留下一句:“擦吧!”
出得門來,已是黃昏時分。
院裡沉靜冷清,老舊的大樓佇立在朝內大街街邊,一如幾十年前一樣。
翌日一早,東三環中路39號,國文集團總部大廈。
嶄新的總部大廈啟用,並沒有什麼盛大的儀式,但這絲毫不耽誤職工們愉悅的好心情。
最高95米,最低65米的三座塔樓高低錯落,大樓外觀以圓弧形造型為主,曲線靈動,如同三座相互交織的山巒。
遠遠望去,彷彿是掩映的群山,不僅充滿了藝術氣息,也彰顯著十足的未來感。
林為民走進最中心的1號樓大堂,超過8米的挑空和圓弧形的穹頂設計讓人眼前一亮,視野無比開闊。
“董事長!”
“董事長好!”
職工們看到他連忙問好,語氣中夾雜著興奮與雀躍。這是國文集團搬家的第一天,林為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
點頭示意後,林為民乘坐電梯前往辦公室。
下了電梯,還沒來得及進辦公室便看到張朝陽等在這裡。
“來的夠早的!”林為民說道。
“正好參觀參觀咱們集團的大廈,真是氣派啊!”張朝陽笑道。
從2000年3月納斯達克股災開始,搜狐的股價跌跌不休,到今年市值已經跌破了5億米刀,國文集團之前已經透過抄底再次成為了搜狐的第二大股東,持股僅次於張朝陽。
他今天來是為了搜狐租用國文集團總部大廈的事。
以國文集團的員工規模,興建的三棟大廈只用得了一棟,有人要租,林為民自然樂得答應。
“早就說好了的事,你跟他們商量就行了。”
林為民說出了自己的意見,張朝陽點了點頭。
早在大廈興建之初,張朝陽便和林為民提過這件事,他今天特地來林為民這一趟,更多的是為了表明一種態度。
與林為民閒聊著的張朝陽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這裡的視野俯瞰半個燕京城。
“您這裡的風景可真好!”
“高處的風景總是要好一些的。”林為民望著遠方說道。
張朝陽看著眼前的風景,心中感慨萬千。
想當初搜狐頂著中國網際網路第一股的名頭上市,風頭無兩,市值一度飆升至百億米刀。
誰也不曾想到,一場納斯達克股災,兩年時間納指從最高峰的5100點一路跌到1100點,比大A還慘,不過更慘的是國內的這幫網際網路企業。
搜狐就不用說了,雖說現在營收上來了,實現了盈利,可股價反而跌到了當初的十幾分之一,網易、新浪跟它同病相憐,最慘的是那些需要融資的網際網路企業。納指的寒蟬效應在兩年時間波及全世界的網際網路行業,找錢成了所有新公司的難題。
好在國內有國文集團這個大金主,在全世界都投資機構和投資人都不看好網際網路行業的時候,他們卻逆市看多,大手筆的投資國內的網際網路企業。
這兩年時間不間斷的在國內的網際網路市場撒下了超過20億以上的資金,養活了眾多具有潛力的網際網路公司。
當然了,在市場不景氣的大環境下,沒找到錢死掉的公司更多。
但不管怎麼說,國文集團的投資還是為國內網際網路行業保留了一批相當具有潛力的中堅力量。
除了國內的投資,國文集團在這兩年時間裡,也沒少在米股抄底。未來如果能夠納斯達克指數能夠進一步拉昇的話,國文集團恐怕又得發一筆橫財。
這筆橫財的規模可能比國文集團當初減持搜狐股票的收益還要大。
張朝陽的眼神餘光瞥向林為民,俯瞰著燕京城的林為民表情輕鬆、從容,可看在張朝陽眼中卻是淵渟嶽峙,巍巍高山。
只是不知道這個時間會等到什麼時候。
所有人都明白市場不可能一直如此低迷,可誰也判斷不了具體時間。
張朝陽心中的疑問並沒有等太久,2002年11月開始一股可怕的病毒爆發,短時間內席捲全球。
人們被迫足不出戶,網際網路再度迎來了它的黃金時代。
病毒爆發半年時間,納斯達克指數幾乎翻了個倍,國文集團也迎來了收穫的季節,手中握有的中米兩國包括網際網路企業在內的科技公司的股份+估值價值一舉突破千億人民幣。
這場病毒的到來,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世界和中國的發展,這是大勢上的變化。
具體到個人身上,也有無數人受到了影響。
比如林為民前幾年發表的《李建國》,書中就提到了2005年世界迎來了一場規模空前的病毒潮,描述的內容幾乎這場病毒十分相似。
因此在病毒爆發之後,除了板藍根和口罩被搶斷了貨,林為民的《李建國》也成了搶手貨。
老百姓們都很想看看,林為民到底是如何精準的在幾年前就預見到了這場席捲世界的大瘟疫。不僅國內是這樣,國外也是如此。
讀者們的這份好奇也讓《李建國》這部作品半年多時間裡在全世界範圍內狂銷6000多萬冊,累計銷量超過8000萬冊,這個銷量放眼人類文學史也是不多見的。
除了這件事之外,還有一件事。
陶老師又懷孕了。
待在家裡閒著沒事幹,幹什麼呢?
活動的多了一點,不小心鬧出了人命。
好在陶慧敏年齡也不算大,才37歲,懷孕也沒什麼風險。
2003年9月,非典大流行結束的兩個月後。
一大早,陶慧敏吃完了飯,挺著大肚子在院子裡遛彎,走了一會兒休息下來有點嘴饞想吃東西。
剛吃了兩粒秦姐洗好的葡萄,就被小豆包虎視眈眈的盯住了。
“都說多少遍了,不能多吃。你血糖那麼高,馬上要生了,一點也不知道注意。”
因為營養好,運動神經又發達,上小學六年級的小豆包看起來已經有大姑娘的樣子了。
葡萄還沒吃幾粒,就被閨女給奪走了,陶慧敏心情很不美麗。
她懷孕期間正是非典肆虐的時候,整天足不出戶,家裡的兩個保姆變著花的給她做東西吃,她整個人就像吹氣球一樣,不到半年時間胖了50斤。
本來懷孕嘛,胖點也是正常的,可因為體重變化太快,直接導致她的血糖出現了異常,不得不控制飲食。
好在發現血糖高的時候她已經進入了孕晚期,倒是不需要擔心肚子裡小寶寶的營養。
可這段日子她都吃慣了,冷不丁要注意飲食是件很困難的事。
林為民看著她懷孕辛苦,有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小豆包卻是拿出了舊社會黑心監工的精神,整天盯著自己那嘴饞的老母親。
這麼多年了,她林千尋捱了多少屁板子?等的不就是今天嗎?
上哪找這麼好的機會,既能名正言順的給老母親添堵,又讓她無可奈何。
被搶走的葡萄全進了小豆包的嘴裡,把她的嘴塞到跟個小松鼠一樣。
陶慧敏氣急敗壞,眼神像刀子一樣盯著女兒,卻又無可奈何。
“哎呦!”
她突然捂住了肚子,面露痛苦之色,口中呼喊林為民的名字。
正在書房寫寫畫畫的林為民衝出門,臉色急切,“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要生了?”
陶慧敏忍著劇痛沒好氣的說道:“我哪知道?”
前兩週陶慧敏也出現了這種情況,結果送到醫院都是虛驚一場。
夫妻倆這會兒都咬不準情況,正說話的功夫,小豆包指著陶慧敏的下身,一臉驚詫:“媽媽,你尿褲子了!”
陶慧敏低頭一看,被又急又氣,這分明是羊水破了。
這會兒她懶得跟“汙衊”自己的瘋丫頭較勁,對林為民說道:“趕緊送我上醫院!”
不用她說,林為民就已經行動起來了。
他安排讓秦姐和他扶著陶慧敏上車,錢姐留在家裡看著小豆包。
可這丫頭卻喊著:“我也要去!”
家裡一片兵荒馬亂,林為民也沒再堅持。到了醫院後,大夫簡單檢查過後,陶慧敏便被送入產房。
林為民口中聽著大夫的交代,精神完全沒辦法集中。時隔十一年再為人父,他好像完全忘了這些年當豆包爸的經驗,像個未經人事的初哥。
“大夫,出了問題可千萬要保大啊!”
他冷不丁的說了這麼一句,把大夫給弄無語了,“就生個孩子,剛才檢查的情況都跟伱說過了,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是是是,您說的有道理,我就是擔心……”林為民絮叨著。
不僅大夫無語,一旁的小豆包都看不過去了,“爸爸,你趕緊讓大夫進去幫媽媽接生吧。”
林為民這才反應過來,鬆開了拉著大夫的手,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大夫搖著頭進了產房。
分娩期間,林為民急的抓耳撓腮,在走廊裡走來走去,時不時的就要湊到產房門口聽聽動靜。
“咋還沒出來?”
“這都多長時間了?”
“是不是有啥事啊?”
不光是小豆包,連後來趕來的陶父陶母和韓定邦都有些無語。
都當過一回爹了,咋還跟個毛頭小夥子一樣?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緩慢流逝,接近兩個小時時間,產房的門終於開了。
護士抱著被襁褓包的嚴嚴實實的嬰兒走出來,“男孩兒,八斤六兩。”
陶父陶母頓時喜笑顏開,“哎呀呀,大外孫!”
林為民卻伸著脖子朝病房內看著,“護士,大人什麼時候出來?”
“等會吧,還得觀察觀察。”
護士看了看林為民,見他眼神一直朝病房張望,也沒有接孩子的意思,只好把嬰兒交給了陶母。
陶母抱過剛出生的大外孫,嘴都合不攏了,陶父和韓定邦將她圍在中間,三個老人像看著稀世珍寶一樣看著懷中的嬰兒。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一旁的小豆包急的直跳腳。
陶母放低了身子,露出小嬰兒的樣子來。
頭上的頭髮像分了綹的掃把,臉上皺皺巴巴的,皮膚又黑又紅。
咦~真醜!
我有一個醜弟弟!
小豆包嫌棄的看了一眼,便不想再看,腦海中忍不住聯想起未來她如果帶著弟弟出門玩,人家問:這就是你弟弟啊?
太丟人了!
“為民!”
陶母叫了一聲,將林為民的注意力叫了回來,“抱抱孩子。”
林為民看了看產房門口,抱過了孩子,看了一眼,“唉!這小子長的咋這麼醜?”
一旁的陶母頓時不樂意了,她大外孫長的多好啊,這額頭多飽滿啊,這鼻樑多挺啊,這眼睛多……還沒睜開。
“爸爸,爸爸,我剛生出來的時候也這麼醜嗎?”小豆包問道。
林為民回想了一下,“你剛生出來的時候可比他漂亮多了,皮膚雪白雪白的,白裡透紅,像個水蜜桃一樣。”
小豆包聽著父親的話樂開了花,原來自己是從小美到大。
陶父、陶母、韓定邦三人聽著林為民的話,都有些無語。
你小子重女輕男就算了,怎麼還罔顧事實呢?
陶母望著自己那剛出生還沒到半個小時的大外孫,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憐憫來:我可憐的大外孫啊,出生就不受他爸爸待見。
又過了半個小時,陶慧敏終於被推出了產房。
林為民抱著孩子獻寶一樣跑了過去,“慧敏慧敏你看,咱們大兒子,像我不?”
陶慧敏剛經歷完生產,臉色蒼白虛弱,看了兒子一眼,敷衍道:“像!”
林為民頓時笑逐顏開,再看兒子,好像也沒那麼醜了。
陶母將女兒的神色看在眼裡,心中更加悽苦:完了,不僅不受爸爸待見,連媽媽也不待見。
她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加倍疼外孫。
因為是順產,陶慧敏是可以當天出院的,不過為了謹慎起見,大夫還是讓陶慧敏在醫院住三天,觀察情況。
傍晚時分,陶慧敏正在給兒子餵奶,小豆包就在旁邊盯著,黑黢黢的眼睛看著自己的醜弟弟。
“媽媽,弟弟的名字你們起好了沒有?”
“你爸還沒想好呢!”陶慧敏說道。
小豆包看向父親,說道:“爸爸,我給弟弟起了一個名字,特別好聽。”
林為民笑著問道:“什麼名字?”
“辛棄疾的那首《清玉案·元夕》你聽過沒有?”小豆包臉上帶著幾分驕傲問道。
林為民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想的名字不會是……”
小豆包臉上的笑容放開,更加得意,“沒錯!‘眾裡尋他千百度’,我叫千尋,弟弟就叫百度。‘眾裡尋他千百度’,哎呀,多美好的意境啊!我可真是太會起名字了!”
沉浸在自我欣賞中的小豆包完全沒有注意到老父親那張僵硬的臉。
“媽媽,你覺得我起的這個名字怎麼樣?”得意過後,小豆包轉回頭又去向陶慧敏邀功。
“不怎麼樣!”陶慧敏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女兒的這個建議。
小豆包頓時感到萬分沮喪,嘟囔道:“這個名字多好聽啊!”
否決了小豆包的提議,陶慧敏和林為民認真的討論著兒子的名字這件事,絲毫沒有注意到,這個時候自家閨女眼中閃過的詭異光芒。
三年後,納斯達克股災的影響已經徹底過去,國文集團已經成長為一家資產超過2000億人民幣的龐然大物。
不僅是投資國內外的網際網路企業獲得了巨大的收益,在老本行文化產業上也蓬勃發展。
06年10月,旗下第三家專注於動漫的影視公司國文動漫上市,國文集團的職工們又迎來了一波暴富潮。
國文動漫聚焦動漫影視的製作和發行,成立時間雖短,卻手握幾十個在國內具有重要影響力的動漫IP。
葫蘆娃、黑貓警長、舒克和貝塔、邋遢大王、皮皮魯和魯西西、大耳朵圖圖、中國奇譚、秦時明月、魁拔……在國內擁有上億兒童觀眾,並且透過動畫電影和動畫片的開發,帶動了整個動漫行業的上下游產業。
這次上市融資,國文動漫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興建動漫IP樂園,對外宣稱對標迪士尼。
訊息一出,頓時引來了無數投資機構的興趣。
原本打算定價16.48元/股的股票,在機構的追捧下最後定在了30.65元,並且在開盤當天,國文動漫的股價大漲195%,總市值高達325億人民幣,這個市值直接將上市了好幾年的文誠和文華兩位老大哥按在地上摩擦,放眼A股也是屬於小霸王級別的。
市場投資的是未來潛力,國文動漫規劃的未來恰好就對了那些投資人和投資機構胃口。
國文動漫成功上市,使得國文集團的文化產業佈局更加完整,集團公司逐漸走上正軌,林為民也逐漸放下手中的權力,逐漸淡化自己的存在感,只剩下一個董事長的名頭掛在身上,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放在了家庭生活。
這天是週五,林為民早早就下了班,正給院裡的花澆水呢,就聽見院門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
他放下水壺,“又怎麼了這是?”
陶慧敏手中提著一個胖乎乎、圓嘟嘟的胖小子,粉面含煞。
“還不都是你那個好閨女!”
“豆包又怎麼了?”
陶慧敏將小胖子放到地下,沒好氣的說道:“你問他!”
林為民看了一眼兒子,“二壯,怎麼回事?”
小名叫二壯,完全是林為民夫妻倆偷懶想名字,把韓壯壯的大名拿來就用,大外甥因此還多次表示過不滿,可誰讓他跟眼前的小不點兒確實是一輩兒的呢,反對無效。
不過小名起的敷衍,大名林為民夫妻沒含糊,畢竟是親兒子。
林克病!
林老師有感於03年國內戰勝了非典,給兒子起了這個非常有紀念意義的名字。
小胖子臉上掛著淚痕,哼哼唧唧的,也說不清楚話“喔喔喔……”
陶慧敏看著他著急,說道:“你的好兒子,在幼兒園告訴別人,他大名叫林百度,百度搜尋的那個百度!”
百度成立於2000年,當年便獲得了國文集團的投資,已於去年成功在米國納斯達克上市,百度搜尋的大名在國內人盡皆知。
林為民頓時瞭然,啞然失笑,“這丫頭,真是賊心不死!”
“笑,你還笑?你知不知道你兒子現在在幼兒園都有外號了,就叫林百度。”陶慧敏氣憤異常,朝院裡望了望,“那丫頭人呢?”
“還沒放學呢!”小豆包今年剛上初三。
陶慧敏心裡憋著氣,將林克病這個小胖子抱進屋裡收拾衛生,還不忘盯著院子裡的動靜。
傍晚飯前,小豆包揹著書包剛走進家門,就看見老父親擠眉弄眼。
小豆包太熟悉父親的這個表情了,很明顯是在暗示她大事不妙。
“林千尋!”
一聲河東獅吼,小豆包本能的打了個激靈,望著操著雞毛撣子逼近的陶慧敏,她邊後退邊狡辯:“媽,媽,你聽我解釋……不是,媽呀!媽媽呀!”
院裡一陣鬼哭狼嚎,小胖子林克病看著熱鬧的場面拍手叫好,卻被老父親一個腦瓜崩彈的眼淚含在眼圈裡。
女兒奴老父親不爽的問道:“你姐姐捱打你笑什麼?沒心沒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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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我在島嶼讀書(2)
“二月河這個筆名,就是林老師給起的。”
房奇面露訝色,“真的呀?二月河老師的筆名竟然是林老師給取的?難怪大家都說林老師是‘作家中的作家’。”
沉浸在對偶像輝煌經歷的幻想中,她絲毫沒有發現導演正在舉著白板提醒。
這一part聊林為民聊的太多了,雖然林為民名氣大,現在儼然已經是一代文宗,可《我在島嶼讀書》畢竟是檔綜藝節目,哪能光談一個人啊!
經過導演的一番提醒,房奇終於意識到問題,又把話題轉到了藏書上。
於華和蘇佟是家西川是詩人,除了創作這個話題,書本身也是個很值得討論的話題。
幾人聊著聊著,於華便提到了他搬家時搬書的經歷,西川發出感慨:“書是最難搬的。”
“我那時候10年離開國文社嘛,在燕京待了很多年,就想回海鹽待著。打包完之後,我的書有五六十箱那麼多。當時我幹了一件最愚蠢的事,把所有的信件都燒了。”
眾人驚呼。
“哎呀!你可真是……”
“太蠢了!”
於華的語氣裡帶著十分自責,“鐵生給我寫了十多封信,謨言也給我寫了很多封信……”
他又說道:“那時候我還沒來燕京嘛,我記得當時鐵生給我寫了封信,他告訴我一個好訊息,他分到了一個四居室。我當時印象特別深的是,他家又裝了電話,他給我留了一個電話號碼。最後信的結尾是: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蘇佟深有感觸的說道:“他是個時刻讚美這個世界的人。”
“一般有過他這種經歷的人,會對世界有一種畸形的認識。鐵生是對這個世界沒有惡意的一個人,沒有任何怨言,對世界充滿了愛,他是這麼一個人。”
房奇又問道:“鐵生老師跟林老師的關係特別好吧?”
“他們倆是知己,不是兄弟,勝似兄弟。”於華說道。
蘇佟又打趣於華道:“他經常吃鐵生和謨言的醋,總是要在林老師那裡爭寵。”
房奇想到於華這樣一個大作家在林老師面前爭寵的畫面便覺得很是好笑,臉上滿是笑意。
幾人說到這裡,導演提示大家換個場景坐坐繼續聊。
大家漫步到海邊的涼亭處,海風拂面,於華抱著膀子,輕鬆愜意。
“剛才跟幾位老師聊天,才發現原來你們是那麼有意思的人,原來不是那麼遠、難以企及的人。”房奇說道。
於華調侃道:“那林老師呢?你的文學偶像!”
房奇聽到這個名字面露羞澀,“林老師還是高不可攀,他就像我人生的燈塔一樣。”
蘇佟問道:“誒,我挺好奇的,房奇伱是哪一年生人?”
“我是93年的。”
“93年。那讀林老師的作品怎麼著也應該是05年之後的事了,那時候他都不怎麼寫東西了。”
房奇微微頷首,臉色遺憾,“這件事是我覺得最遺憾的,我覺得我錯過了一個偉大作家的黃金時代。”
於華說道:“也不能這樣說。林老師的作品還是留下了,那裡就承載了他的黃金時代。”
“對,還好他留下了那麼多的好作品。”房奇說起來這件事很興奮,“我最喜歡林老師的《霸王別姬》,我記得那時候我還在上初中。先看的是程凱歌導演的電影,電影拍的太好了。然後我又找來了,比電影更好。我連著看了兩天,到最後程蝶衣揮劍自刎的時候,我哭的嗓子都啞了。”
“你還真是投入。”
房奇問道:“我聽說《霸王別姬》是林老師花一週時間寫出來的是嗎?”
“這個是真的。”蘇佟答道,“那個時候林老師剛從文研所畢業,被分到了《當代》當編輯,就住在國文社的後樓招待所裡。當年那裡住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作家們,全都是來改稿子的。”
“林老師的家庭關係比較簡單,當時是春節放假,他一個人在宿舍裡悶了一個星期,寫出了《霸王別姬》。”
於華又補充道:“林老師是作家圈裡出了名的快槍手,他最高峰的時候一天兩萬字輕輕鬆鬆。還有謨言,謨言也很快,手寫都可以寫一天一萬多字。”
“天啊!”房奇發出驚訝的感嘆,“一天兩萬字,要是我的話,寫一天手都要廢掉了。”
“所以說啊,像林老師和謨言他們這種人,就是老天爺賞飯吃的。”
說到這裡,於華又指向蘇佟,“對了。說到謨言蘇佟總是自詡為林老師親傳弟子,他那個屬於假冒偽劣的,謨言才是林老師真正的嫡傳弟子。”
大家都是一臉訝異,“這話從何說起?”
“當年謨言還在地方雜誌發表文章,林老師看到他的覺得他寫的不錯,特意跑到部隊去跟謨言組稿,那時候謨言還在部隊呢。
你想想,林老師那時已經名滿全國了。他一個大作家大老遠的主動上門來約稿,謨言那個受寵若驚啊!
當時因為路途遠,所以林老師就住在了部隊的招待所,還手把手教了謨言很多寫作技巧,反正據他自己說是受益匪淺。你問問蘇佟,他有沒有從林老師那學到一些真傳?”
於華說到這裡,望向蘇佟的眼神帶著幾分挑釁。
蘇佟好笑的看著他,“我沒學到東西?你就學到了?”
於華頓時得意非凡,“你還別說真就學到了。”
蘇佟一臉不相信,他知道於華這人向來滿嘴跑火車。
見他不信,於華卻不著急,“你們知道《活著》的故事是怎麼來的嗎?”
聽他這麼一說,西川和房奇登時來了興趣。
《活著》在八十年代發表之初,反響還算不錯,經過這二十多年的時間,這部在中國文學界儼然已經是半部名著,對於這部的幕後故事,西川和房奇自然願意聆聽。
蘇佟對於華的賣關子並不上心,他跟於華認識多年,又在《當代》當過編輯,關於《活著》的創作背景和過程他知之甚詳。
《活著》這部的由來是有一年於華和林老師還有鐵生走到南禮士路上的公園,那裡面有很多帳篷,都是外地的父母帶著孩子來燕京市兒童醫院看病的。
於華看到公園裡的場景,印象深刻,多年後都沒有忘記,於是才有了《活著》的故事。
“話說當年林老師的《霸王別姬》發表在《人民文學》上,在中國文學界引發了巨大的反響。當時我還在海鹽當牙醫呢,那時候我剛發表了幾篇中短篇。
我印象特別深刻,那天我從晚上看《霸王別姬》,一直看到了第二天下午。
當我看到結局處程蝶衣揮劍自刎的描述時,只感覺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讓我渾身顫慄,在那一刻,我悟了,我明白了要想好看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見於華說的鄭重其事,連原本不經意的蘇佟都認真了起來,“什麼因素?”
於華看向大家,臉色真誠,“要想好看,就——必——須——死——人!”
房奇和西川一臉愕然,蘇佟滿臉不可思議。
“你就悟到了這個?”
“當然不是這麼簡單的。我現在只是挑乾貨給你們說,要怎麼寫死主角那可是一件很有技巧的事,這個尺度不好掌握,對於文筆也是一個極大的考驗,我也是照著林老師的琢磨了好久才有一點心得體會。”
於華的表情認真的好像在探討什麼學術問題。
周圍三人卻是一陣無語,房奇是《活著》的忠實讀者,她一想到自己當初時被劇情虐的死去活來,哭的不能自已,完全是因為於華這個作者悟到了這種歪理邪說,她的內心就有種噴薄愈發的憤怒。
她表情嚴肅,問:“於老師,您說您是從《霸王別姬》裡悟到把角色寫死才好看這件事的,可人家《霸王別姬》只寫死了一個程蝶衣而已。”
聽到她的問話,於華十分謙虛的表示:“以林老師的功力,寫死一個程蝶衣就能賺取萬千讀者的眼淚。我不行,我功力不夠,得多寫死幾個才行。”
神他麼功力不夠!
這就是你虐待讀者的理由?
這就是你把福貴滿門抄斬的理由?
房奇感覺自己眼淚含在眼圈裡,心中充滿了委屈,悲憤萬分。
這幫作家真不拿讀者當人啊!
“別聽他瞎扯了,他這人嘴裡沒一句實話!”蘇佟對於華下了定義。
房奇對這話深表認同,可她不敢說出來,她只感覺於華老師成功的打破了他對作家的濾鏡。
“房奇聽於華這麼說完之後,心裡對於作家的神秘感和好奇是不是立馬就消失不見了?”蘇佟問道。
房奇露出略顯尷尬的笑容,意味不言自明。
於華卻不在意的哈哈笑了兩聲,蘇佟接著說道:“大家以前都說可以從作品當中分析出它背後的那個作家,作家是作品的影子,你要把影子真正拉到現實當中來,他跟你的想象一定是不一樣的。所以大家以前說不需要見作家,就好比你現在把馬爾克斯拉到我身邊來,他在我心目中的神秘感立馬就會消失不見……”
房奇表情糾結,她自詡是個文藝女青年,但在面對偶像這件事上,更是一個粉絲。
“可我還是很想見林為民老師!”
西川笑著說道:“房奇這屬於林老師的鐵桿讀者,哪怕所有的神秘感和崇高感都消失,也要見上偶像一面。”
“房奇是小姑娘嘛,這麼想見林老師也是很正常的。”於華指著蘇佟說道:“你想想看,蘇佟的長相在我們男作家裡就屬於是出類拔萃的了,不過他跟林老師比起來可差遠了。林老師當年可是風靡萬千少女,沒見著他真人的時候,很多文藝女青年粉的都是他的作品,等見到他真人之後粉的就全是他本人了。”
說起林為民的相貌,房奇更加興奮了,有一種追星的小姑娘想到偶像的激動。
“我之前看到過九十年代林老師登上《時代週刊》封面的那張照片,真的特別帥,眼神特別的深邃,劍眉朗目,氣質很清爽、很有魅力。”
西川點頭贊同道:“林老師確實是一個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他跟林為民並不熟,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全都是因為要給海子出詩集,在這件事上,西川心中一直對林為民充滿感激。
“嗐!林老師的那些趣聞軼事就是說個三天也說不完,那時候真是太有意思了。”於華感慨道。
房奇問道:“於老師,方便問一下林老師現在在幹什麼嗎?這些年幾乎很少聽到他的訊息。”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是閒雲野鶴,過的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聞言,房奇表情失望,低聲說道:“要是林老師能來我們節目一趟就好了!”
“哈哈,你這個是代表節目組發出的邀約嗎?要是的話,回頭我給他打個電話。”
“真的嗎?”房奇的眼睛亮晶晶。
“打電話而已,我可叫不動他。你可以讓蘇佟再打個電話,他可是林老師的嫡傳弟子。”於華提前甩鍋。
蘇佟道:“你不是也跟林老師學了‘屠龍術’了嗎?”
於華被他背刺,立馬狡辯道:“我這也都是跟林老師學的,讀者們要罵可以先罵他老人家。”
眾人笑聲歡暢,海風吹拂,他們的笑聲隨著海風飄了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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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我在島嶼讀書(3)
不知不覺,《我在島嶼讀書》節目已經錄製了幾期,嘉賓們的關係熟稔了很多。
今天這一期錄製,節目組邀請來了一群小朋友,讓於華、蘇佟等人和小朋友們聊聊天,推薦推薦書單。
小朋友們在海島上待了一上午,臨近中午的時候被船接走了。
《我在島嶼讀書》畢竟是綜藝節目,小朋友們的看點太少了。
等這幫孩子們走了之後,於華幾人感嘆起了如今的孩子們和他們小時候所經歷的生活和教育背景的天差地別。
“我們那時候有兒童文學這個概念嗎?”
說話的是前來做客的兒童文學作家黃蓓佳,她這樣說著,引來了於華的回答:“有啊《閃閃的紅星》,還有《礦山風雲》。”
“對對對,還有《訊息樹》《新來的小石柱》。”
“哦,我小時候看的是《野火春風鬥古城》《小英雄雨來》。”
幾位五六十歲的作家說起童年時的兒童讀物,語調都高昂了起來,興致勃勃的討論著。
“兒童文學其實是一個很寬泛的概念,你比如說《城南舊事》,它也是兒童文學,但你成人看,一樣很精彩。
還有很多,比如林為民老師的那個《千與千尋》。”
於華贊同道:“對對對,那個《千與千尋》確實很好看,不光是孩子們,我以大人的視角來看,也非常好看。準確來說,它應該算是一個成長。”
黃蓓佳說道:“你就是很難界定它到底算是成人讀物,還是算兒童文學。因為有的成人作品是兒童視角寫的,有的恰恰相反。
像《千與千尋》的故事,它看起來講述的是小孩子的故事,但核心是非常具有普世價值的,愛、成長、自由……這些宏大的命題在裡面講的非常好。
我印象特別深刻,這部出來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已經出版了好幾部兒童文學作品了。看完這部我就覺得,我不會寫東西了。”
黃蓓佳說到這裡臉上還帶著幾分當年的沮喪,“我感覺自己一輩子也寫不出這樣的來,我還是寫兒童文學的。”
西川說道:“伱這個就屬於自己和自己較真了。”
“是啊,那個時候沒意識到。過了兩三年我才反應過來,何必跟自己較勁呢?林老師不是也沒寫出第二部《千與千尋》嗎?”
於華哈哈笑道:“對對對,林老師也就這一部兒童文學作品。”
“不過經典就是經典,去年我看《國文報》登了篇文章,說是《千與千尋》在全球的總銷量已經突破了1億冊大關。”黃蓓佳說道。
於華道:“這部兒童文學作品的銷量在林老師的作品序列裡面也算是後來居上、一騎絕塵了。我記得上市當年國內就破了1000萬冊銷量,這麼多年全球銷量破億,也很正常。
不僅是,最關鍵的是這部的漫畫、動畫都非常火。”
“對了,我有印象,當年《紅豆動漫》連載的時候我女兒還追過,一期幾百萬份的銷量。”
於華以前就是在通文社工作,對於這些情況知之甚詳,“是啊,那個時候真是誇張,雜誌都是按百萬份銷量來算的。”
西川說道:“那是國文社的刊物這樣,別的刊物早就不行了。”
蘇佟感嘆道:“國文社的刊物現在也不行了,《當代》現在一期的銷量也就四十萬份。”
“不過還有網路這一塊,《當代》在起點讀書、微信讀書、番茄這種渠道上面銷量也不錯,我聽說總銷量也有幾十萬份。”於華說道。
蘇佟調侃道:“這都是你留給國文社的遺澤啊!”
於華離開國文社之前一直都是主管網路文學的副主編,1998年國文集團最早投資榕樹下,2001年投資成立專營網路文學的。
02年榕樹下和正式推出第一批VIP電子出版作品,實施VIP會員計劃正式啟動,大獲成功,為當時處在迷茫階段的中國網路文學市場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到了2006年,國文社又整合旗下的網路文學網站資源,並大手筆的收購了國內眾多具有潛力的網路文學網站,正式成立閱文集團,於華出任閱文集團總編輯,兼任國文社副總編輯。
2009年,閱文集團在香江上市,每股股價18.50港元,總市值達到了290億港元。
“跟我沒什麼關係,那都是林老師的規劃,我們這些小兵執行就好了。”於華謙虛了一句又把話題扯回了兒童文學上,今天來的嘉賓是黃蓓佳,她的主要創作方向就是兒童文學,肯定要多聊這方面的內容的。
“我記得《千與千尋》的動畫電影拍的特別好,那時候我還帶女兒去看過。”黃蓓佳說道。
“對,這個我有印象。好像是04年吧?哎呦,那個時候病毒剛過去不長時間,老百姓被憋了半年多,都快憋瘋了。我去看的時候電影院全是人。”西川說道。
於華回憶著《千與千尋》當年上映的盛況,“《千與千尋》上映4天吧,好像票房就破億了。兩個禮拜的時候,票房就過了3億。我那個時候還跟章藝謀說,你的記錄馬上就要被打破了。”
“《千與千尋》最火的還是國外,國內最後票房是5.6億人民幣,在米國和泥轟特別火,我記得全球票房好像是4.8億米刀。”蘇佟道。
“因為這部在國外賣的也好啊!我聽說當時好像就是因為這部電影,國務院才同意了國文集團收購滬美廠的事吧?”黃蓓佳向於華打聽道。
於華看向導演組,這種對話應該是播不了的,他果然看見導演比了一個剪輯的手勢,才放心的回答道:“是。滬美廠可是滬上電影界的王牌之一,文華影視的動畫人才大半都是出身於滬美廠。”
於華的話點到為止,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就是這個道理。
黃蓓佳點了點頭,沒再繼續追問。
話題繼續說回兒童文學,於華又說道:“我記得我兒子小的時候,他那個時候最火的是《哈利波特》。還有大仲馬,給他推薦的大仲馬的書,包括《基督山伯爵》,他看完之後說:爸爸,還有比《哈利波特》寫的更好的書。”
“哈哈哈!”眾人被童言童語逗得大笑。
在大家坐在書屋裡談天說地的時候,一個滿頭長髮、戴著墨鏡的男人正走向書屋。
蘇佟正在說話,他一旁的於華看到門口出現的人影,驚訝的叫出了聲。
“誒?肖全?”
眾人轉頭望去,認出了肖全這位全中國最有名的人像攝影師之一,連忙起身寒暄。
西川對肖全手中抱著的《我們這一代》攝影集很感興趣,於華說:“這書你還沒送過我呢?”
“今天就送你一本。”肖全笑著回了他一句。
“你什麼時候到的啊?”西川問肖全。
“昨天半夜。”
在兩人對話的時候,於華翻看著肖全帶來的《我們這一代》。
這部攝影集是肖全的代表作,裡面記錄著國內文藝界眾多藝術家的肖像照,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出生於五六十年代,成名於八九十年代。
賈平娃、程凱歌、江文、崔健、楊麗萍,當然還有今天在場的於華,以及沒在場的林為民。
“你這攝影集現在是經典了,你看於華一拿過來就在找自己。”西川調侃道。
於華翻著書,說道:“我不是在找自己,每個人我都看,這書我還沒看過。”
他翻到了自己的肖像,將書面向大家,蘇佟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你,在團結湖吧?”
“對,團結湖。”於華指著書頁上鬍子拉碴的年輕人。
蘇佟又問道:“那你們怎麼會跑到團結湖去拍照呢?”
“我們是去潘凱雄家,他家就住在團結湖邊上。”
潘凱雄是評論家,蘇佟自然是知道的。
“哦。”
於華說完繼續翻照片,“這是賈平娃,這是林老師,哎呦喂,真是帥!”
他翻到這裡,周圍幾人來了興趣,紛紛站起身,“我看看!”
書頁上的照片背景是個院子,於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林老師家的識住小院。”
“是。那個時候還是於華帶我去的,林老師人特別好,而且他是真的上相。”肖全說道。
照片中的男人穿著一件雞心領的灰色毛衣,面相俊朗,稜角分明,氣質儒雅沉靜。
“哎呦!還真是。我們那時候的文藝女青年,沒有幾個不迷他的,現在看還是那麼帥氣!”黃蓓佳感慨著說道。
於華笑道:“林老師對於文藝女青年的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
肖全又說道:“我跟林老師還有後續,你不知道吧?”
“後續?什麼後續?”
“林老師還贊助過我2000塊錢。”
肖全說起來這件事,語氣中充滿感激。玩攝影的都窮,尤其是像他這種走遍大江南北拍人物的攝影師就更窮了,當年的2000塊錢對於肖全來說是一筆鉅款。
“後來我用這筆錢走了大半個中國。”
於華玩笑著說道:“林老師不差錢,你多去幾次說不定能化緣化的更多。”
他正說著話,翻到了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照片中他的身旁還有女人在幹活,那個女人是程西米。
“鐵生!”
於華喚出了照片中男人的名字,先看到林為民的照片又看到石鐵生的照片,他心頭一下子感慨萬千。
“唉!一晃鐵生也走好多年了。”
他的一句話一下子讓氣氛傷感了起來,蘇佟也說道:“12年了,真快。”
“鐵生走了之後,林老師消沉了很長時間。”於華說道。
“他們的感情旁人比不了。”
黃蓓佳和肖全聽著蘇佟和於華的對話,心中也有幾分感懷,林為民和石鐵生的友情在中國文壇一直是被傳頌的佳話,直到今日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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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文豪1978》已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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