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章 正中下懷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026·2026/3/27

兩人折返方向,往寨子東頭走去。 路上,陳凌詳細問了那驢的情況:三歲口的青驢,平時拉磨運貨,五天前下山馱糧,雨後路滑,失足踩空,右後腿磕在石頭上,當時就腫了。 主人用土法子敷了草藥,消腫不明顯,走路還是跛。 到了那戶人家,主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也姓姚,叫姚大柱,跟修棧道的姚老漢是堂兄弟。 聽王慶文說明來意,姚大柱一臉驚疑:“用螞蟥治傷?這……這能行?” 陳凌沒多解釋,只道:“姚大伯,讓我先看看驢。治不治,怎麼治,咱們看了情況再說。” 姚大柱將信將疑,領著兩人去了後院牲口棚。 棚裡拴著那頭青驢,體型勻稱,毛色油亮,確實是個好勞力。 只是右後腿從膝蓋往下明顯腫脹,皮毛髮亮,蹄子虛點著地,不敢用力。 陳凌走近,青驢警惕地豎起耳朵,但沒有躁動。 他蹲下身,輕輕觸控腫脹處,皮膚溫熱,按壓有硬結,確實是瘀血積聚。 傷勢不算太重,但耽誤了幾天,已經開始影響行動。 “姚大伯,這傷我能試試。” 陳凌起身,“用活螞蟥吸血化瘀,配合我的草藥外敷。快的話三五天能見效,慢的話七八天。治好了,驢能正常幹活;治不好,我也保證不會加重傷勢。你看行不行?” 姚大柱猶豫不決,看向王慶文:“慶文,這……” 王慶文拍拍他肩膀:“老姚,信我一句。凌子不是一般人,他治好的疑難雜症多了去了。你這驢要是再拖下去,淤血化不開,搞不好以後就廢了。讓他試試,萬一成了,省了你多少事?” 這話說到了姚大柱心坎上。 農家一頭壯勞力牲口,就是半個家當。 真廢了,損失不小。 “那……那就試試?”姚大柱咬牙,“需要啥,你說。” 陳凌笑了:“你準備個乾淨的木盆,盛半盆清水。再找塊舊布,乾淨的。其他的,我來。” 他轉身對王慶文道:“大哥,得麻煩你跑一趟,去我早上放竹簍的地方,把那個瓦罐取來。小心些,蓋子別開太大,免得螞蟥跑出來。” 王慶文應聲去了。 陳凌則從隨身布包裡取出一個小布囊,裡面是他自配的活血化瘀散,用黃酒調成糊狀,備用。 不多時,王慶文捧著瓦罐回來,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陳凌揭開蓋子,裡面幾十條黑褐色的螞蟥在水中緩緩蠕動,看得姚大柱頭皮發麻,後退了半步。 陳凌卻神色自若,用竹筷夾起三條中等大小的螞蟥,放入盛清水的木盆中。 螞蟥入水,舒展身體,顯得愈發飽滿。 “姚大伯,把驢牽到亮堂地方,拴穩了。”陳凌吩咐。 姚大柱照做。 陳凌用舊布蘸溫水,清洗青驢傷腿腫脹處的皮毛,擦乾後,將草藥胡塗抹均勻。 然後,他用竹筷從木盆裡夾起一條螞蟥,輕輕放在腫脹最明顯的部位。 螞蟥先是蜷縮了一下,隨後口器處的吸盤貼上皮膚,緩緩吸附上去。 接著,身體開始有節律地收縮舒張,開始吸血。 姚大柱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王慶文也看得仔細,心裡捏了把汗。 第一條螞蟥吸附穩了,陳凌又夾起第二條、第三條,分別放在腫脹區域的其他位置。 三條螞蟥呈三角形分佈,都穩穩吸附著,身體逐漸鼓脹起來。 青驢起初有些不安,蹄子輕刨地面,但或許是因為草藥糊的清涼感緩解了疼痛,它很快安靜下來,只是偶爾甩甩尾巴。 “這就……就行了?”姚大柱顫聲問。 “還沒完。”陳凌看了眼懷錶,“螞蟥吸血時間不能太長,第一次控制在十五到二十分鐘。到時它們吸飽了血,會自己脫落。如果到時沒脫落,就用鹽粒灑在它們身上,刺激它們鬆口。” 他搬了個樹墩坐下,靜靜觀察。 王慶文和姚大柱也找了地方坐,三雙眼睛都盯著那三條螞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螞蟥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大,從原先的細長條變成飽滿的紡錘形,顏色也從黑褐色變成暗紅色。 那是吸飽了血的樣子。 十五分鐘剛到,其中一條螞蟥身體微微一鬆,吸盤脫離皮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也相繼脫落。 陳凌立刻用竹筷將三條吸飽血的螞蟥夾起,放入另一個空瓦罐中,蓋上蓋子。 然後,他檢查青驢的傷處。 被螞蟥吸附過的位置,留下三個小小的三角形傷口,有極細微的血珠滲出,但很快就止住了。 腫脹處的皮膚顏色似乎淡了一些,按壓時,驢的反應也沒有之前那麼激烈。 “姚大伯,你看。” 陳凌指著傷處,“螞蟥吸走了一部分淤血,區域性壓力減輕了。接下來每天一次,連續三天,配合草藥外敷。三天後看消腫情況,再調整。” 姚大柱湊近看了又看,臉上驚疑不定,但眼神裡已經多了幾分信服:“好像……是鬆快了點?這驢剛才還老想抬腿,現在站得穩當了。” “瘀血阻滯,區域性壓力大,它自然難受。吸掉一部分,壓力緩解,它就舒服些。” 陳凌解釋,“但這只是開始,要徹底化瘀消腫,還得幾天。這些天別讓它乾重活,多喂些精料,保證營養。” “哎,好,好!”姚大柱連連點頭,態度徹底變了,“哎呀後生,你這法子神了!那這螞蟥……” “吸過血的螞蟥,我帶走處理。” 陳凌說,“它們吸了淤血,不能再用於治療。我要觀察它們的生存狀態、排洩情況,這也是試驗的一部分。” 他收拾好東西,又叮囑了姚大柱幾句注意事項,這才和王慶文離開。 回家的路上,夕陽西下,王慶文沉默了很久,忽然問:“凌子,你實話告訴我,你有幾分把握?” 陳凌腳步頓了頓,認真想了想:“單就這頭驢的傷,七八分把握。 但螞蟥療法本身,還需要更多病例驗證。 不同傷勢、不同部位、不同體質的反應可能都不一樣。 我得摸索出規律,建立安全操作流程。” 他看向王慶文:“大哥,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在用人身上之前,我會做足試驗,確保萬無一失。 而且,就算將來真用,也得病人自己心甘情願,充分知情同意。醫學的事,強求不得。” 王慶文長長吐了口氣,拍拍陳凌的肩膀:“凌子,你有這份心,又有這份謹慎,哥信你。只是……這條路不好走,常人理解不了,閒言碎語肯定少不了。你得有心理準備。” 陳凌笑了:“大哥,我要是怕閒話,當初就不會用蛆蟲給李蓮傑治傷,也不會提前預警防汛,更不會把老虎養在家裡。事該做就得做,對得起良心就行。” 王慶文怔了怔,也跟著笑了:“也是,你這性子,不用我多囑咐,我放心。” 兩人回到家裡,天已擦黑。 東東和小通在燈下寫作業,二嫂郭新萍在灶房忙活,飯菜香氣飄出來,透著家的暖意。 晚飯時,陳凌把用螞蟥給驢治傷的事簡單說了說,略去細節,只道是試驗一種新療法。 大嫂蘇麗改聽得直皺眉,但也沒多說什麼。 她清楚這個妹夫的能耐,既然敢做,必有道理。 夜裡,陳凌躺在客房的床上,意識沉入洞天。 白天收集的螞蟥被安置在洞天一角專門劃出的水域裡。 這裡水質清澈,富含靈氣,水底鋪著細沙和卵石,邊緣長著喜溼的水草。 螞蟥們在水中悠然蠕動,顯得格外活躍。 陳凌仔細觀察它們的狀態,又對比那三條吸過淤血的螞蟥。 單獨養在另一個小水缸裡。 吸飽血的螞蟥身體鼓脹,行動遲緩,正靜靜趴在水底,似乎在消化。 他心念一動,從洞天藥田裡取了幾株活血化瘀的草藥。 丹參、赤芍、桃仁,碾碎成汁,滴入養著普通螞蟥的水中。 螞蟥們似乎被藥汁吸引,緩緩聚攏過來。 “如果長期用特定草藥餵養,會不會增強螞蟥唾液中的藥性成分?”陳凌冒出這個念頭。 這需要時間驗證,但值得嘗試。 洞天環境特殊,與外界不同,且有靈氣滋養,或許能培育出藥效更強的“藥用水蛭”。 退出洞天時,窗外月色朦朧,山風輕拂。 陳凌心裡漸漸有了更清晰的規劃:先在動物身上積累經驗,最佳化操作;同時,在洞天中嘗試培育強化螞蟥;等時機成熟,再考慮臨床應用。 而眼前第一步,就是治好那頭青驢的傷。 接下來兩天,陳凌每天準時去姚大柱家給驢做治療。 螞蟥療法配合草藥外敷,效果一天比一天明顯。 第二天,腫脹已消去三成,青敢嘗試用傷腿輕輕著地。 第三天,腫脹消了大半,走路雖還有輕微跛行,但已能正常站立吃料。 姚大柱喜得見牙不見眼,逢人就說陳凌是“神醫”,用螞蟥治好了他家的驢。 訊息在寨子裡傳開,起初人們將信將疑,可親眼看到那頭日漸好轉的青驢後,議論紛紛裡多了驚奇與讚歎。 第三天傍晚,治療結束後,姚大柱拉著陳凌不讓走,非要留他吃飯。 席間,老漢幾杯酒下肚,話多了起來:“富貴啊,不瞞你說,一開始我真以為你是瞎胡鬧。可這三天看下來,我服了!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真有道理!” 陳凌笑著抿了口酒:“姚大伯,螞蟥療法是古法,但具體怎麼用、用多少、有什麼禁忌,還得靠咱們自己摸索。你這驢的傷不算重,所以見效快。要是更復雜的傷勢,可能就得調整方案。” “那你就摸索!”姚大柱一拍桌子,“咱們寨子別的不多,就牲口多,馱馬、驢子,幹活受傷的常有。你需要試,儘管開口!我幫你張羅!” 這話正中陳凌下懷。 他確實需要更多不同病例來積累經驗。 藥王寨牲畜多,且都是山地勞作常見的損傷型別,是理想的試驗場。 “那就麻煩姚大伯了。”陳凌舉杯,“不過咱們有言在先:治療免費,但主人得全力配合,該休息得休息,該護理得護理。而且,所有治療過程我要詳細記錄,你得同意。” “沒問題!”姚大柱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當晚,陳凌回到王慶文家,把姚大柱願意幫忙張羅試驗的事說了。 王慶文沉吟道:“這是好事,但凌子,你得把握好分寸。寨子裡的人實在,你治好了,他們感激;萬一有個閃失,閒話也傳得快。試驗病例得仔細挑,傷情太重的、牲口太老的,最好先避開。” “我明白。”陳凌點頭,“先從輕中度損傷開始,積累經驗了再慢慢擴充套件。” 第四天清晨,陳凌準備返回陳王莊。 王慶文一家送他到寨口,大嫂蘇麗改塞給他一包剛烙的蔥花餅,二嫂郭新萍裝了一點新鼓搗出來的辣條。 東東和小通拉著陳凌的手,依依不捨:“姑父,你什麼時候再來?” “等天晴透了,路好走了,我就來接你們去陳王莊玩。”陳凌揉揉兩個孩子的腦袋,“在家好好唸書,聽爹孃的話。” 王慶文一直送到棧道口,棧道已經徹底修好,鋪上了新木板,走起來穩當多了。兄弟倆站在橋頭,山風拂面,遠處層巒迭翠。 “凌子,我老丈人那腰傷……”王慶文欲言又止。 “大哥,我記著呢。”陳凌鄭重道,“等我回去,把螞蟥試驗的資料整理整理,琢磨出一套穩妥的人用方案。到時候,咱們再仔細商量。這不是小事,急不得。” 王慶文鬆了口氣,用力拍拍陳凌的肩:“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路上小心,到家給個信兒。” 陳凌牽過小青馬,翻身而上,朝王慶文揮揮手,踏上了歸程。 山道蜿蜒,晨霧未散。 現在又有了要下雨的跡象了。 他本來說第三天就回家的,但螞蟥的事,讓他見獵心喜,忍不住就多留了兩天。 要不是今天有要下雨的跡象,他還想再多觀察一下的。

兩人折返方向,往寨子東頭走去。

路上,陳凌詳細問了那驢的情況:三歲口的青驢,平時拉磨運貨,五天前下山馱糧,雨後路滑,失足踩空,右後腿磕在石頭上,當時就腫了。

主人用土法子敷了草藥,消腫不明顯,走路還是跛。

到了那戶人家,主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也姓姚,叫姚大柱,跟修棧道的姚老漢是堂兄弟。

聽王慶文說明來意,姚大柱一臉驚疑:“用螞蟥治傷?這……這能行?”

陳凌沒多解釋,只道:“姚大伯,讓我先看看驢。治不治,怎麼治,咱們看了情況再說。”

姚大柱將信將疑,領著兩人去了後院牲口棚。

棚裡拴著那頭青驢,體型勻稱,毛色油亮,確實是個好勞力。

只是右後腿從膝蓋往下明顯腫脹,皮毛髮亮,蹄子虛點著地,不敢用力。

陳凌走近,青驢警惕地豎起耳朵,但沒有躁動。

他蹲下身,輕輕觸控腫脹處,皮膚溫熱,按壓有硬結,確實是瘀血積聚。

傷勢不算太重,但耽誤了幾天,已經開始影響行動。

“姚大伯,這傷我能試試。”

陳凌起身,“用活螞蟥吸血化瘀,配合我的草藥外敷。快的話三五天能見效,慢的話七八天。治好了,驢能正常幹活;治不好,我也保證不會加重傷勢。你看行不行?”

姚大柱猶豫不決,看向王慶文:“慶文,這……”

王慶文拍拍他肩膀:“老姚,信我一句。凌子不是一般人,他治好的疑難雜症多了去了。你這驢要是再拖下去,淤血化不開,搞不好以後就廢了。讓他試試,萬一成了,省了你多少事?”

這話說到了姚大柱心坎上。

農家一頭壯勞力牲口,就是半個家當。

真廢了,損失不小。

“那……那就試試?”姚大柱咬牙,“需要啥,你說。”

陳凌笑了:“你準備個乾淨的木盆,盛半盆清水。再找塊舊布,乾淨的。其他的,我來。”

他轉身對王慶文道:“大哥,得麻煩你跑一趟,去我早上放竹簍的地方,把那個瓦罐取來。小心些,蓋子別開太大,免得螞蟥跑出來。”

王慶文應聲去了。

陳凌則從隨身布包裡取出一個小布囊,裡面是他自配的活血化瘀散,用黃酒調成糊狀,備用。

不多時,王慶文捧著瓦罐回來,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陳凌揭開蓋子,裡面幾十條黑褐色的螞蟥在水中緩緩蠕動,看得姚大柱頭皮發麻,後退了半步。

陳凌卻神色自若,用竹筷夾起三條中等大小的螞蟥,放入盛清水的木盆中。

螞蟥入水,舒展身體,顯得愈發飽滿。

“姚大伯,把驢牽到亮堂地方,拴穩了。”陳凌吩咐。

姚大柱照做。

陳凌用舊布蘸溫水,清洗青驢傷腿腫脹處的皮毛,擦乾後,將草藥胡塗抹均勻。

然後,他用竹筷從木盆裡夾起一條螞蟥,輕輕放在腫脹最明顯的部位。

螞蟥先是蜷縮了一下,隨後口器處的吸盤貼上皮膚,緩緩吸附上去。

接著,身體開始有節律地收縮舒張,開始吸血。

姚大柱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王慶文也看得仔細,心裡捏了把汗。

第一條螞蟥吸附穩了,陳凌又夾起第二條、第三條,分別放在腫脹區域的其他位置。

三條螞蟥呈三角形分佈,都穩穩吸附著,身體逐漸鼓脹起來。

青驢起初有些不安,蹄子輕刨地面,但或許是因為草藥糊的清涼感緩解了疼痛,它很快安靜下來,只是偶爾甩甩尾巴。

“這就……就行了?”姚大柱顫聲問。

“還沒完。”陳凌看了眼懷錶,“螞蟥吸血時間不能太長,第一次控制在十五到二十分鐘。到時它們吸飽了血,會自己脫落。如果到時沒脫落,就用鹽粒灑在它們身上,刺激它們鬆口。”

他搬了個樹墩坐下,靜靜觀察。

王慶文和姚大柱也找了地方坐,三雙眼睛都盯著那三條螞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螞蟥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大,從原先的細長條變成飽滿的紡錘形,顏色也從黑褐色變成暗紅色。

那是吸飽了血的樣子。

十五分鐘剛到,其中一條螞蟥身體微微一鬆,吸盤脫離皮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也相繼脫落。

陳凌立刻用竹筷將三條吸飽血的螞蟥夾起,放入另一個空瓦罐中,蓋上蓋子。

然後,他檢查青驢的傷處。

被螞蟥吸附過的位置,留下三個小小的三角形傷口,有極細微的血珠滲出,但很快就止住了。

腫脹處的皮膚顏色似乎淡了一些,按壓時,驢的反應也沒有之前那麼激烈。

“姚大伯,你看。”

陳凌指著傷處,“螞蟥吸走了一部分淤血,區域性壓力減輕了。接下來每天一次,連續三天,配合草藥外敷。三天後看消腫情況,再調整。”

姚大柱湊近看了又看,臉上驚疑不定,但眼神裡已經多了幾分信服:“好像……是鬆快了點?這驢剛才還老想抬腿,現在站得穩當了。”

“瘀血阻滯,區域性壓力大,它自然難受。吸掉一部分,壓力緩解,它就舒服些。”

陳凌解釋,“但這只是開始,要徹底化瘀消腫,還得幾天。這些天別讓它乾重活,多喂些精料,保證營養。”

“哎,好,好!”姚大柱連連點頭,態度徹底變了,“哎呀後生,你這法子神了!那這螞蟥……”

“吸過血的螞蟥,我帶走處理。”

陳凌說,“它們吸了淤血,不能再用於治療。我要觀察它們的生存狀態、排洩情況,這也是試驗的一部分。”

他收拾好東西,又叮囑了姚大柱幾句注意事項,這才和王慶文離開。

回家的路上,夕陽西下,王慶文沉默了很久,忽然問:“凌子,你實話告訴我,你有幾分把握?”

陳凌腳步頓了頓,認真想了想:“單就這頭驢的傷,七八分把握。

但螞蟥療法本身,還需要更多病例驗證。

不同傷勢、不同部位、不同體質的反應可能都不一樣。

我得摸索出規律,建立安全操作流程。”

他看向王慶文:“大哥,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在用人身上之前,我會做足試驗,確保萬無一失。

而且,就算將來真用,也得病人自己心甘情願,充分知情同意。醫學的事,強求不得。”

王慶文長長吐了口氣,拍拍陳凌的肩膀:“凌子,你有這份心,又有這份謹慎,哥信你。只是……這條路不好走,常人理解不了,閒言碎語肯定少不了。你得有心理準備。”

陳凌笑了:“大哥,我要是怕閒話,當初就不會用蛆蟲給李蓮傑治傷,也不會提前預警防汛,更不會把老虎養在家裡。事該做就得做,對得起良心就行。”

王慶文怔了怔,也跟著笑了:“也是,你這性子,不用我多囑咐,我放心。”

兩人回到家裡,天已擦黑。

東東和小通在燈下寫作業,二嫂郭新萍在灶房忙活,飯菜香氣飄出來,透著家的暖意。

晚飯時,陳凌把用螞蟥給驢治傷的事簡單說了說,略去細節,只道是試驗一種新療法。

大嫂蘇麗改聽得直皺眉,但也沒多說什麼。

她清楚這個妹夫的能耐,既然敢做,必有道理。

夜裡,陳凌躺在客房的床上,意識沉入洞天。

白天收集的螞蟥被安置在洞天一角專門劃出的水域裡。

這裡水質清澈,富含靈氣,水底鋪著細沙和卵石,邊緣長著喜溼的水草。

螞蟥們在水中悠然蠕動,顯得格外活躍。

陳凌仔細觀察它們的狀態,又對比那三條吸過淤血的螞蟥。

單獨養在另一個小水缸裡。

吸飽血的螞蟥身體鼓脹,行動遲緩,正靜靜趴在水底,似乎在消化。

他心念一動,從洞天藥田裡取了幾株活血化瘀的草藥。

丹參、赤芍、桃仁,碾碎成汁,滴入養著普通螞蟥的水中。

螞蟥們似乎被藥汁吸引,緩緩聚攏過來。

“如果長期用特定草藥餵養,會不會增強螞蟥唾液中的藥性成分?”陳凌冒出這個念頭。

這需要時間驗證,但值得嘗試。

洞天環境特殊,與外界不同,且有靈氣滋養,或許能培育出藥效更強的“藥用水蛭”。

退出洞天時,窗外月色朦朧,山風輕拂。

陳凌心裡漸漸有了更清晰的規劃:先在動物身上積累經驗,最佳化操作;同時,在洞天中嘗試培育強化螞蟥;等時機成熟,再考慮臨床應用。

而眼前第一步,就是治好那頭青驢的傷。

接下來兩天,陳凌每天準時去姚大柱家給驢做治療。

螞蟥療法配合草藥外敷,效果一天比一天明顯。

第二天,腫脹已消去三成,青敢嘗試用傷腿輕輕著地。

第三天,腫脹消了大半,走路雖還有輕微跛行,但已能正常站立吃料。

姚大柱喜得見牙不見眼,逢人就說陳凌是“神醫”,用螞蟥治好了他家的驢。

訊息在寨子裡傳開,起初人們將信將疑,可親眼看到那頭日漸好轉的青驢後,議論紛紛裡多了驚奇與讚歎。

第三天傍晚,治療結束後,姚大柱拉著陳凌不讓走,非要留他吃飯。

席間,老漢幾杯酒下肚,話多了起來:“富貴啊,不瞞你說,一開始我真以為你是瞎胡鬧。可這三天看下來,我服了!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真有道理!”

陳凌笑著抿了口酒:“姚大伯,螞蟥療法是古法,但具體怎麼用、用多少、有什麼禁忌,還得靠咱們自己摸索。你這驢的傷不算重,所以見效快。要是更復雜的傷勢,可能就得調整方案。”

“那你就摸索!”姚大柱一拍桌子,“咱們寨子別的不多,就牲口多,馱馬、驢子,幹活受傷的常有。你需要試,儘管開口!我幫你張羅!”

這話正中陳凌下懷。

他確實需要更多不同病例來積累經驗。

藥王寨牲畜多,且都是山地勞作常見的損傷型別,是理想的試驗場。

“那就麻煩姚大伯了。”陳凌舉杯,“不過咱們有言在先:治療免費,但主人得全力配合,該休息得休息,該護理得護理。而且,所有治療過程我要詳細記錄,你得同意。”

“沒問題!”姚大柱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當晚,陳凌回到王慶文家,把姚大柱願意幫忙張羅試驗的事說了。

王慶文沉吟道:“這是好事,但凌子,你得把握好分寸。寨子裡的人實在,你治好了,他們感激;萬一有個閃失,閒話也傳得快。試驗病例得仔細挑,傷情太重的、牲口太老的,最好先避開。”

“我明白。”陳凌點頭,“先從輕中度損傷開始,積累經驗了再慢慢擴充套件。”

第四天清晨,陳凌準備返回陳王莊。

王慶文一家送他到寨口,大嫂蘇麗改塞給他一包剛烙的蔥花餅,二嫂郭新萍裝了一點新鼓搗出來的辣條。

東東和小通拉著陳凌的手,依依不捨:“姑父,你什麼時候再來?”

“等天晴透了,路好走了,我就來接你們去陳王莊玩。”陳凌揉揉兩個孩子的腦袋,“在家好好唸書,聽爹孃的話。”

王慶文一直送到棧道口,棧道已經徹底修好,鋪上了新木板,走起來穩當多了。兄弟倆站在橋頭,山風拂面,遠處層巒迭翠。

“凌子,我老丈人那腰傷……”王慶文欲言又止。

“大哥,我記著呢。”陳凌鄭重道,“等我回去,把螞蟥試驗的資料整理整理,琢磨出一套穩妥的人用方案。到時候,咱們再仔細商量。這不是小事,急不得。”

王慶文鬆了口氣,用力拍拍陳凌的肩:“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路上小心,到家給個信兒。”

陳凌牽過小青馬,翻身而上,朝王慶文揮揮手,踏上了歸程。

山道蜿蜒,晨霧未散。

現在又有了要下雨的跡象了。

他本來說第三天就回家的,但螞蟥的事,讓他見獵心喜,忍不住就多留了兩天。

要不是今天有要下雨的跡象,他還想再多觀察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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