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魚趣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5,272·2026/3/27

送走梁紅玉一家,小兩口就回到家給小白牛餵了些水,讓它也休息了會兒,就繼續開始磨面。 陳凌篩面,王素素掃磨,又磨了兩斗子小麥,攪勻之後就弄到放糧食的西邊屋子,倒在竹扁籮裡攤開晾了起來,剛磨好的麵粉沒經過晾曬,千萬不能直接裝起來,新面一捂就不好吃了。 不過天快黑了,曬不了就先敞開放著。黃皮子們經常夜裡在周圍亂竄,也不用擔心家裡有老鼠。 中午沒能吃成魚,磨完面之後陳凌就跑到水庫撈了幾條,晚上就是蒸的白米飯配魚湯,第二天早上才是吃的用新面蒸的饅頭,農家磨的面雖然不如機器磨出來的白,但是做出來的麵食極有嚼頭。 吃進嘴裡是滿口的“五穀味”,越是咀嚼就越是香甜,唇齒留香、餘味悠長的滋味可謂是種享受。 王真真都多吃了半塊,去學校晌午飯還帶了新面蒸的饅頭。 可見是真的好吃。 …… 初秋豔陽高懸,天空帶著明澈的淡藍色,一朵朵閒雲淡淡然、悠悠然的飄蕩著,農曆八月下旬,秋的韻味也越發濃鬱了。 “嘩啦。” 一尾紅豔豔的胭脂魚,驀然躍出水面,一口咬向蓮蓬上停留的小飛蟲。 然而就在它堪堪咬中的時候,不巧兩隻麻雀嘰嘰喳喳的鬥在一起,撲稜著翅膀從枝頭鬥到地面,小飛蟲被驚得飛走,魚兒頓時咬了個空,不甘心的在水面甩了甩尾巴,轉身遊入水中,尾巴一搖,帶起一片水花。 陳凌走到池子旁,把密集的荷葉掐下來了一些,讓它們不至於太過稠密。 由於水的緣故,兩截藕長得異常茁壯,荷葉滿池子都是,可惱人不淺。開花的時候確實夠漂亮,但時間長了對池子裡的魚卻也不太友好,因為水面都讓荷葉擠滿了,稍微大點的魚容易讓藕杆上的刺刮破鱗。 是以陳凌得空就會將一些荷葉連桿一塊撇下來,給水面留點空隙,也好讓魚兒們有活動空間。 今天是八月二十。 夫妻倆上午又磨了三十來斤左右的麵粉,收拾好連帶著昨天磨的一塊晾曬在院子裡,忙活完這些,就趁著撇荷葉的時候,把已經長得蓬鬆成熟的蓮蓬採摘了一下。 剝開一株個頭飽滿的,和王素素嚐了嚐。 蓮子又甜又嫩,且不失鮮美。 “這蓮子好吃呢,晚上我來煮點紅棗蓮子粥。” 王素素甜甜的笑著,輕瞟了陳凌一眼,她仍記得陳凌第一次給她做的早飯,便是蓮子粥,那粥的味道,她記得尤為深刻。 或許這輩子都忘不掉。 因為對素素來說,那並不僅僅是一碗粥,它還代表著更重要的東西呢。 “好,晚飯你來煮。” “真真來了家裡,總是我這個姐夫做飯,怎麼也得讓姐姐露一手啊。” “你說對吧?” 陳凌用清水和著麥麩,正在拌魚食,聽到這話便頭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結果半晌沒聽到王素素說話,抬頭就見自家媳婦正微微鼓著潔白的香腮,翹著紅豔豔的小嘴,略顯幽怨的看著他:“你還要炒菜的,我想吃炒雞蛋和花生米了……” 陳凌聞言就是一愣。 隨後立馬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便會心的一笑,站起身來,伸手在媳婦的小鼻子上勾了一下。 又慢慢湊近,在她嬌皙滑嫩的臉蛋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輕輕說了句話。 聲音太小,也不知是說了什麼。 一瞬間就讓王素素臉紅到了耳朵根,嬌羞難耐之下,用那雙靈動水潤的大眼睛剜了陳凌一眼,扭身匆匆回了屋。 …… 這批小麥是陳凌在洞天種出來的。 磨完面後,這新鮮麥麩味道也確實好,拌好魚食,水池魚兒都搶著吃。 這些魚越養性子越兇猛,且強壯異常,遊動速度飛快,搶起食兒來激得水面上水花四濺。 甚至還有不等他拋下魚食,便躍出水面來爭搶的。 但大多用力過猛,往往躍出水池後,便掉到池畔,在地面啪嗒啪嗒甩著尾巴,想再跳回水池裡。 可惜,新院落成之後,水池四周也用各類石塊加高了些,它們只是沾了滿身泥汙,回不到池裡的。 陳凌見狀搖搖頭,心說池子還是太小,這魚養得有點瘦了。 一直也沒產下魚籽。 不然跑出來這兩條胭脂魚就沒必要放回去了,正好能再吃頓魚。 這樣想著。 他確實也是動了心思。 彎腰把魚兒撿起來,放到水中,又匆匆洗過手,便拿著釣竿,提著魚簍出了門。 他準備去釣會兒魚。 這魚竿花了他四十大洋呢,買回來沒用過幾次。 恰好閒來無事,去水庫釣幾條魚也是不錯的。 他釣魚呢,也不是為了吃,主要長時間沒釣了,是想享受一下垂釣的樂趣。 另外一方面,他是想嚐嚐洞天裡紅鱔的滋味了,就打著旗號,準備趁著媳婦不注意的時候,抓出來做兩道菜,給自己兩人解解饞。 這玩意兒雖是稀罕東西,賣完一遭之後,卻是再難賣第二次的,還不如吃進肚裡,來的實在。 其實洞天的魚呢,一直也在吃。 尤其是沒外人,只有自己小兩口在家的時候,陳凌得空就會打著去外面撈魚的幌子弄兩條出來,大的小的,都沒落下。 這樣雖然享受了美味,滋養了身體,但是卻少了點親自垂釣的樂趣。 正好磨完面後,家裡沒什麼要忙的了,自然就動了心思。 白天釣釣魚,晚上就帶上獵槍巡夜去。 反正是圖個樂呵。 今天出門是趕了巧了。 王聚勝上個週末值了夜班,正好這兩天休息,就和張巧玲抱著兒子趁這個工夫去苞米地忙活了半天。 現在這是剛從田裡回來,陳凌走半截,就跟他們一家子走了個碰頭。 王聚勝看到他這架勢哪還不知道要去幹啥,連婆娘跟娃娃也顧不得了,就匆匆跑回家扔下鋤頭,摸了根竹製的釣竿跟了過來。 趁著初秋的豔陽天,往水庫堤壩上一站,清風吹拂,放眼望去,陽光下水波盪漾,心胸也隨之開闊起來,簡單的深呼吸兩下,整個人就極為神清氣爽起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陳王莊靠近大水庫,村裡人捉魚釣魚的本領個頂個的強,愛不愛吃魚是次要的,且不去多說。 還是娃娃的時候,哪個人沒下過水?沒抓過魚?尤其男娃,幾乎沒有。 就像王聚勝,他手裡的魚竿都能算老古董了…… 這還是他沒結婚的時候,在家閒著無聊,跟他大堂哥學著做的,為了找到好材料,翻了好幾個山頭,才尋摸到一根合適的硬竹。 別看這魚竿賣相不佳,但是按他的說法,釣起個十來斤重的大魚,一點問題都沒有。 只不過成了家後,就沒心思玩樂了,許久都沒動過。 今年也是交到了陳凌這個好兄弟,天天見他變著法的玩樂,這才叫激起了興致。 在陳凌跟前,他話還挺多的,說天說地,講東講西,葷素不忌,嘴巴一直就沒咋合上過。 只是釣起魚來就不太順心了。 陳凌都一連上了幾個小魚,雖說又都放了,但起碼是釣到了,他一個魚尾巴都沒見著。 實在是很敗興致。 “狗日的,這魚咋都跑你鉤子上了?俺得離你遠點。” 王聚勝憤憤的嚷著,跟陳凌離了有五六米遠。 “哈哈,我這是今天運氣好。” 陳凌笑著,搬了幾塊石頭,壘到屁股底下。 他打算就在這個地方打持久戰,不輕易挪攤兒了。 哪知道就這點工夫,魚線就是一抖。 啥情況? 他眼疾手快急忙提竿子。 嘩啦啦,水花四濺,一條金黃色的大板鯽出水。 真給面子啊! 陳凌也沒想到這麼快有大貨上鉤。 果真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把王聚勝看得眼珠子都綠了,也顧不得再跟他扯閒話,只是鼓著眼睛盯著下鉤的位置,生怕驚跑了魚。 陳凌這邊,剛把鯽魚放入竹簍,拋竿,沒過兩分鐘。 又是一條大板鯽上鉤…… 這是捅魚窩了吧?! 即便以陳凌這樣越發佛系的性子,都不自覺的興奮起來。 經常釣魚的人都知道,自然水域環境複雜多變,水裡的魚也會根據地形、流水等情況,群居遊動。 所以…… 能否找到魚窩、魚道,對出釣的影響非常大。 而且季節不同,魚類所聚集的位置也是多變的。 有時候哪怕相差只有兩三米遠,使著同樣的餌料,有人能爆護,有人卻一條小魚苗都撈不到。 就像他和王聚勝現在,是一樣一樣的。 很玄學。 …… 既然是享受垂釣的樂趣,陳凌自然也沒作弊。 兩人都是一塊掘的蚯蚓當釣餌。 結果陳凌還真就運氣好,上來就找到魚窩了。 不出所料,第三杆丟擲去沒多久,又是一條鯽魚上鉤。 緊接著第四條、第五條……連竿上了十來條,有三四斤了。 對他而言,釣魚還從來沒這麼順利過。 這魚兒就跟趕著趟兒似的,放鉤就咬,一條條直愣愣的往跟前送,簡直不可思議。 王聚勝都快鬱悶壞了。 連著換了兩三個地方,還是不行,最後直接放棄了,把自己的蚯蚓也都拿了過來,守在陳凌身邊看他釣魚。 他孃的,老子不釣了。 過了會兒,大壩有人過來…… “富貴,聚勝哥,你倆這大中午咋跑水庫釣魚來了?” 卻是陳澤領著小外甥過來了。 小娃子嘴還挺甜,沒白給他買糖,見了陳凌就叫舅舅,湊在跟前去看魚簍裡的魚。 陳澤怕他離水太近,也忙跟在身後。 不過走近了一看就被魚簍裡的魚吸引住了目光。 “喲,富貴釣的不少啊,得有四五斤了吧。” “聚勝哥,你也拿了個竿過來,咋不釣哩?站這兒賣紅薯呢?” 這話說的王聚勝立馬直眉瞪眼的叫罵起來:“你個狗日的水娃子,咋比婆娘嘴還碎,俺就願意站著,就不下鉤,關你啥事兒。”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嘿嘿,要俺看,你肯定是釣不著魚……” 陳澤挑了挑眉毛,故意打趣他。 “釣不著魚咋了,你能你來啊?俺還不信了,俺在富貴旁邊釣不上來魚,換了你就能釣上來。” 王聚勝把魚竿往他跟前一推,特別不忿。 “來就來。” 陳澤也不含糊,讓他幫忙看著小外甥,就掛好蚯蚓,拋竿。 陳凌在旁邊看著也是直樂呵。 他今天是釣爽快了。 伸出一隻手揪了揪小娃兒的臉蛋兒:“小毛這次在你外公家住得夠久的,要不就別走了吧,咱們這兒有吃的有玩兒的,過兩天舅舅們還可以帶你去打槍。” “不走不可能,不過也得等過年了再回去,俺姐夫明天也要來哩……” 陳澤扭過臉回了句。 “喲,一家子都來啊,那挺好,熱鬧。” “我說今天你們咋都在大江哥這邊呢,原來是要迎女婿。” 陳凌也沒深想,陳大江家就守著水庫呢,他和王聚勝過來的時候院子裡人就挺多了。 “好啥,來躲計劃生育唄。” 陳澤扯了扯嘴角:“過兩年,俺媳婦要是生老二,估計也得去俺姐那邊住一陣子,這都沒辦法的事兒。你要不找地方躲躲,還不得天天往家裡找?煩人滴很。” 說著,可能是覺得這個話題有點沉重,就露出笑臉道:“正好明天俺達要過生日,就今天先來俺哥這邊收拾一下,俺姐夫那都老女婿了,迎他幹啥?” “可不是,老女婿就不值錢了。富貴今年帶媳婦回孃家可要好好表現,在那邊捱了打,俺們可幫不上你。” 王聚勝立馬湊趣道。 “瞎說,我現在多老實。” 陳凌搖搖頭:“再說,真要蠻不講理,硬來敲打我,三五個我也不怕的。” “哎喲,把你能的,你要真敢跟大舅哥幹仗,俺王字倒過來寫。” “就是,富貴你敢麼?你要說敢,俺立馬跟素素告狀去。” 兩人聞言就用眼珠子斜過來看陳凌,很具挑釁意味。 “哈哈,別別別,我就這麼一說,你倆咋還當真了。” “不行啊富貴,現在咋越來越怕媳婦兒了。” “我不跟你說,你不懂……” “啥俺不懂,你就是怕媳婦。” “好好好,我怕媳婦,說得你不怕似的?” “俺就不怕,昨兒夜裡俺還揍她來著,揍得嗷嗷叫。” “去你的,你確定你那叫揍嗎?” 老爺們兒嘛,湊一塊怎麼能不吹兩句牛皮?講兩句葷話? 說笑著,陳凌手上魚竿輕輕一抖,立刻發覺手感不對勁,好像掛石頭上一樣,非常沉。 但是,看到魚線在抖動切水,肯定不會是石頭。 是大魚! 嘩啦啦……水面晃動,盪出圈圈漣漪,一條微紅髮亮的魚尾顯露出來。 是條鯉魚。 個頭絕對不小。 陳凌趕緊站起身溜魚。 王聚勝和陳澤立時看直了眼。 急忙把竹簍、石頭搬開,讓陳凌溜魚。 過了會兒,鯉魚出水,嘩啦啦濺起一陣浪花。 陳凌提了提,估摸著有個六七斤左右。 水庫這兩年大魚減少,這條絕對屬於大個頭的。 有這條大鯉魚,今天可以收工了。 就是小毛這孩子在旁看著挺羨慕的,捏了兩條蚯蚓遞給陳澤,仰著頭道:“舅舅也釣。” “好,舅舅也給你釣一條大魚上來。” 陳澤接過蚯蚓,擼起袖子,重新拋了一竿。 然而…… 小半晌過去。 陳澤用胳膊蹭了蹭腦門上的汗,忍不住嘟囔:“日他孃的,好邪門啊,咋連條小的都釣不上來。” 王聚勝見狀立馬來勁了。 “俺說啥來著,俺說啥來著。” “你剛才還笑話俺,現在你也不行吧。” “聚勝哥你小點聲,俺還就不信了。” 陳澤皺著眉換到陳凌那邊。 又過了十分鐘…… 陳澤把釣竿抽上來,往王聚勝手裡一遞:“個老狗日的,俺不釣了。” 王聚勝總算是出了口氣,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 一個人菜是菜,兩個人都菜,那就不是菜了。 是富貴這小子今天運氣好。 “走了,回家了,吃了晌午飯睡會兒覺,今天晚上還要巡夜哩。” 陳澤抱起小外甥,起身往家裡走:“富貴,俺晚上再去喊你。” “好。” 陳凌也收起釣竿,和王聚勝一塊準備回家。 …… “先別走哩富貴,俺得摸點木耳回去,不然你嫂子該唸叨了。” 王聚勝把手上竹釣竿遞給他,拿了自己的竹簍匆匆走到一邊。 “木耳?” 陳凌愣了愣,跟著走了過去。 “嗯,枸桃樹上長的。” 水庫西側有幾株臉盆粗細的枸桃樹,主幹早已被天牛鑽透吃空,基本半腐朽。這樣的樹木除了燒火沒多大用途,但還有個特點就是很容易生木耳。距水庫近,水汽也足,隔上幾天不去看,就會滋生大片的木耳。 陳凌跟著王聚勝走到幾棵枸桃樹跟前,果然就看到臥倒的樹幹上密密麻麻的長滿了木耳,王聚勝沒釣到魚,也不想要陳凌的,就裝了滿滿一竹簍的木耳。 這樣不至於空著手回去,跟媳婦也有個交代。 雖說跟陳凌一塊玩樂,張巧玲不會責怪他,但是婆娘嘛,嘮叨起來也是夠煩的。 “唉,你早說啊,從我簍裡拿兩條不行了?” “不行,不是俺自己釣的,吃著不香。” “……” 陳凌頓覺無語,這是從哪兒學的臭毛病? —— PS:四十萬字了,對我來說很不容易,對等更新的兄弟姐妹來說更不容易,實在愧對大家支援,不過該感謝還是要感謝。 首先是本書的運營官淡茶柸香,今天抽空翻了翻評論,兄弟辛苦。還有08a、騷騷豬的大額打賞,以及稚水、曬不黑、紫龍、玩家k13、糖果雲、雨露、挖牆腳、上善如水、空旭、軟軟、芳國騎士、太上道人、芭蕉、胡鵬、梓潼等兄弟的支援,以及卑劣之徒的意見指正,很到位。努力爭取日更建群。(名字簡化,177字不收費)

送走梁紅玉一家,小兩口就回到家給小白牛餵了些水,讓它也休息了會兒,就繼續開始磨面。

陳凌篩面,王素素掃磨,又磨了兩斗子小麥,攪勻之後就弄到放糧食的西邊屋子,倒在竹扁籮裡攤開晾了起來,剛磨好的麵粉沒經過晾曬,千萬不能直接裝起來,新面一捂就不好吃了。

不過天快黑了,曬不了就先敞開放著。黃皮子們經常夜裡在周圍亂竄,也不用擔心家裡有老鼠。

中午沒能吃成魚,磨完面之後陳凌就跑到水庫撈了幾條,晚上就是蒸的白米飯配魚湯,第二天早上才是吃的用新面蒸的饅頭,農家磨的面雖然不如機器磨出來的白,但是做出來的麵食極有嚼頭。

吃進嘴裡是滿口的“五穀味”,越是咀嚼就越是香甜,唇齒留香、餘味悠長的滋味可謂是種享受。

王真真都多吃了半塊,去學校晌午飯還帶了新面蒸的饅頭。

可見是真的好吃。

……

初秋豔陽高懸,天空帶著明澈的淡藍色,一朵朵閒雲淡淡然、悠悠然的飄蕩著,農曆八月下旬,秋的韻味也越發濃鬱了。

“嘩啦。”

一尾紅豔豔的胭脂魚,驀然躍出水面,一口咬向蓮蓬上停留的小飛蟲。

然而就在它堪堪咬中的時候,不巧兩隻麻雀嘰嘰喳喳的鬥在一起,撲稜著翅膀從枝頭鬥到地面,小飛蟲被驚得飛走,魚兒頓時咬了個空,不甘心的在水面甩了甩尾巴,轉身遊入水中,尾巴一搖,帶起一片水花。

陳凌走到池子旁,把密集的荷葉掐下來了一些,讓它們不至於太過稠密。

由於水的緣故,兩截藕長得異常茁壯,荷葉滿池子都是,可惱人不淺。開花的時候確實夠漂亮,但時間長了對池子裡的魚卻也不太友好,因為水面都讓荷葉擠滿了,稍微大點的魚容易讓藕杆上的刺刮破鱗。

是以陳凌得空就會將一些荷葉連桿一塊撇下來,給水面留點空隙,也好讓魚兒們有活動空間。

今天是八月二十。

夫妻倆上午又磨了三十來斤左右的麵粉,收拾好連帶著昨天磨的一塊晾曬在院子裡,忙活完這些,就趁著撇荷葉的時候,把已經長得蓬鬆成熟的蓮蓬採摘了一下。

剝開一株個頭飽滿的,和王素素嚐了嚐。

蓮子又甜又嫩,且不失鮮美。

“這蓮子好吃呢,晚上我來煮點紅棗蓮子粥。”

王素素甜甜的笑著,輕瞟了陳凌一眼,她仍記得陳凌第一次給她做的早飯,便是蓮子粥,那粥的味道,她記得尤為深刻。

或許這輩子都忘不掉。

因為對素素來說,那並不僅僅是一碗粥,它還代表著更重要的東西呢。

“好,晚飯你來煮。”

“真真來了家裡,總是我這個姐夫做飯,怎麼也得讓姐姐露一手啊。”

“你說對吧?”

陳凌用清水和著麥麩,正在拌魚食,聽到這話便頭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結果半晌沒聽到王素素說話,抬頭就見自家媳婦正微微鼓著潔白的香腮,翹著紅豔豔的小嘴,略顯幽怨的看著他:“你還要炒菜的,我想吃炒雞蛋和花生米了……”

陳凌聞言就是一愣。

隨後立馬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便會心的一笑,站起身來,伸手在媳婦的小鼻子上勾了一下。

又慢慢湊近,在她嬌皙滑嫩的臉蛋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輕輕說了句話。

聲音太小,也不知是說了什麼。

一瞬間就讓王素素臉紅到了耳朵根,嬌羞難耐之下,用那雙靈動水潤的大眼睛剜了陳凌一眼,扭身匆匆回了屋。

……

這批小麥是陳凌在洞天種出來的。

磨完面後,這新鮮麥麩味道也確實好,拌好魚食,水池魚兒都搶著吃。

這些魚越養性子越兇猛,且強壯異常,遊動速度飛快,搶起食兒來激得水面上水花四濺。

甚至還有不等他拋下魚食,便躍出水面來爭搶的。

但大多用力過猛,往往躍出水池後,便掉到池畔,在地面啪嗒啪嗒甩著尾巴,想再跳回水池裡。

可惜,新院落成之後,水池四周也用各類石塊加高了些,它們只是沾了滿身泥汙,回不到池裡的。

陳凌見狀搖搖頭,心說池子還是太小,這魚養得有點瘦了。

一直也沒產下魚籽。

不然跑出來這兩條胭脂魚就沒必要放回去了,正好能再吃頓魚。

這樣想著。

他確實也是動了心思。

彎腰把魚兒撿起來,放到水中,又匆匆洗過手,便拿著釣竿,提著魚簍出了門。

他準備去釣會兒魚。

這魚竿花了他四十大洋呢,買回來沒用過幾次。

恰好閒來無事,去水庫釣幾條魚也是不錯的。

他釣魚呢,也不是為了吃,主要長時間沒釣了,是想享受一下垂釣的樂趣。

另外一方面,他是想嚐嚐洞天裡紅鱔的滋味了,就打著旗號,準備趁著媳婦不注意的時候,抓出來做兩道菜,給自己兩人解解饞。

這玩意兒雖是稀罕東西,賣完一遭之後,卻是再難賣第二次的,還不如吃進肚裡,來的實在。

其實洞天的魚呢,一直也在吃。

尤其是沒外人,只有自己小兩口在家的時候,陳凌得空就會打著去外面撈魚的幌子弄兩條出來,大的小的,都沒落下。

這樣雖然享受了美味,滋養了身體,但是卻少了點親自垂釣的樂趣。

正好磨完面後,家裡沒什麼要忙的了,自然就動了心思。

白天釣釣魚,晚上就帶上獵槍巡夜去。

反正是圖個樂呵。

今天出門是趕了巧了。

王聚勝上個週末值了夜班,正好這兩天休息,就和張巧玲抱著兒子趁這個工夫去苞米地忙活了半天。

現在這是剛從田裡回來,陳凌走半截,就跟他們一家子走了個碰頭。

王聚勝看到他這架勢哪還不知道要去幹啥,連婆娘跟娃娃也顧不得了,就匆匆跑回家扔下鋤頭,摸了根竹製的釣竿跟了過來。

趁著初秋的豔陽天,往水庫堤壩上一站,清風吹拂,放眼望去,陽光下水波盪漾,心胸也隨之開闊起來,簡單的深呼吸兩下,整個人就極為神清氣爽起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陳王莊靠近大水庫,村裡人捉魚釣魚的本領個頂個的強,愛不愛吃魚是次要的,且不去多說。

還是娃娃的時候,哪個人沒下過水?沒抓過魚?尤其男娃,幾乎沒有。

就像王聚勝,他手裡的魚竿都能算老古董了……

這還是他沒結婚的時候,在家閒著無聊,跟他大堂哥學著做的,為了找到好材料,翻了好幾個山頭,才尋摸到一根合適的硬竹。

別看這魚竿賣相不佳,但是按他的說法,釣起個十來斤重的大魚,一點問題都沒有。

只不過成了家後,就沒心思玩樂了,許久都沒動過。

今年也是交到了陳凌這個好兄弟,天天見他變著法的玩樂,這才叫激起了興致。

在陳凌跟前,他話還挺多的,說天說地,講東講西,葷素不忌,嘴巴一直就沒咋合上過。

只是釣起魚來就不太順心了。

陳凌都一連上了幾個小魚,雖說又都放了,但起碼是釣到了,他一個魚尾巴都沒見著。

實在是很敗興致。

“狗日的,這魚咋都跑你鉤子上了?俺得離你遠點。”

王聚勝憤憤的嚷著,跟陳凌離了有五六米遠。

“哈哈,我這是今天運氣好。”

陳凌笑著,搬了幾塊石頭,壘到屁股底下。

他打算就在這個地方打持久戰,不輕易挪攤兒了。

哪知道就這點工夫,魚線就是一抖。

啥情況?

他眼疾手快急忙提竿子。

嘩啦啦,水花四濺,一條金黃色的大板鯽出水。

真給面子啊!

陳凌也沒想到這麼快有大貨上鉤。

果真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把王聚勝看得眼珠子都綠了,也顧不得再跟他扯閒話,只是鼓著眼睛盯著下鉤的位置,生怕驚跑了魚。

陳凌這邊,剛把鯽魚放入竹簍,拋竿,沒過兩分鐘。

又是一條大板鯽上鉤……

這是捅魚窩了吧?!

即便以陳凌這樣越發佛系的性子,都不自覺的興奮起來。

經常釣魚的人都知道,自然水域環境複雜多變,水裡的魚也會根據地形、流水等情況,群居遊動。

所以……

能否找到魚窩、魚道,對出釣的影響非常大。

而且季節不同,魚類所聚集的位置也是多變的。

有時候哪怕相差只有兩三米遠,使著同樣的餌料,有人能爆護,有人卻一條小魚苗都撈不到。

就像他和王聚勝現在,是一樣一樣的。

很玄學。

……

既然是享受垂釣的樂趣,陳凌自然也沒作弊。

兩人都是一塊掘的蚯蚓當釣餌。

結果陳凌還真就運氣好,上來就找到魚窩了。

不出所料,第三杆丟擲去沒多久,又是一條鯽魚上鉤。

緊接著第四條、第五條……連竿上了十來條,有三四斤了。

對他而言,釣魚還從來沒這麼順利過。

這魚兒就跟趕著趟兒似的,放鉤就咬,一條條直愣愣的往跟前送,簡直不可思議。

王聚勝都快鬱悶壞了。

連著換了兩三個地方,還是不行,最後直接放棄了,把自己的蚯蚓也都拿了過來,守在陳凌身邊看他釣魚。

他孃的,老子不釣了。

過了會兒,大壩有人過來……

“富貴,聚勝哥,你倆這大中午咋跑水庫釣魚來了?”

卻是陳澤領著小外甥過來了。

小娃子嘴還挺甜,沒白給他買糖,見了陳凌就叫舅舅,湊在跟前去看魚簍裡的魚。

陳澤怕他離水太近,也忙跟在身後。

不過走近了一看就被魚簍裡的魚吸引住了目光。

“喲,富貴釣的不少啊,得有四五斤了吧。”

“聚勝哥,你也拿了個竿過來,咋不釣哩?站這兒賣紅薯呢?”

這話說的王聚勝立馬直眉瞪眼的叫罵起來:“你個狗日的水娃子,咋比婆娘嘴還碎,俺就願意站著,就不下鉤,關你啥事兒。”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嘿嘿,要俺看,你肯定是釣不著魚……”

陳澤挑了挑眉毛,故意打趣他。

“釣不著魚咋了,你能你來啊?俺還不信了,俺在富貴旁邊釣不上來魚,換了你就能釣上來。”

王聚勝把魚竿往他跟前一推,特別不忿。

“來就來。”

陳澤也不含糊,讓他幫忙看著小外甥,就掛好蚯蚓,拋竿。

陳凌在旁邊看著也是直樂呵。

他今天是釣爽快了。

伸出一隻手揪了揪小娃兒的臉蛋兒:“小毛這次在你外公家住得夠久的,要不就別走了吧,咱們這兒有吃的有玩兒的,過兩天舅舅們還可以帶你去打槍。”

“不走不可能,不過也得等過年了再回去,俺姐夫明天也要來哩……”

陳澤扭過臉回了句。

“喲,一家子都來啊,那挺好,熱鬧。”

“我說今天你們咋都在大江哥這邊呢,原來是要迎女婿。”

陳凌也沒深想,陳大江家就守著水庫呢,他和王聚勝過來的時候院子裡人就挺多了。

“好啥,來躲計劃生育唄。”

陳澤扯了扯嘴角:“過兩年,俺媳婦要是生老二,估計也得去俺姐那邊住一陣子,這都沒辦法的事兒。你要不找地方躲躲,還不得天天往家裡找?煩人滴很。”

說著,可能是覺得這個話題有點沉重,就露出笑臉道:“正好明天俺達要過生日,就今天先來俺哥這邊收拾一下,俺姐夫那都老女婿了,迎他幹啥?”

“可不是,老女婿就不值錢了。富貴今年帶媳婦回孃家可要好好表現,在那邊捱了打,俺們可幫不上你。”

王聚勝立馬湊趣道。

“瞎說,我現在多老實。”

陳凌搖搖頭:“再說,真要蠻不講理,硬來敲打我,三五個我也不怕的。”

“哎喲,把你能的,你要真敢跟大舅哥幹仗,俺王字倒過來寫。”

“就是,富貴你敢麼?你要說敢,俺立馬跟素素告狀去。”

兩人聞言就用眼珠子斜過來看陳凌,很具挑釁意味。

“哈哈,別別別,我就這麼一說,你倆咋還當真了。”

“不行啊富貴,現在咋越來越怕媳婦兒了。”

“我不跟你說,你不懂……”

“啥俺不懂,你就是怕媳婦。”

“好好好,我怕媳婦,說得你不怕似的?”

“俺就不怕,昨兒夜裡俺還揍她來著,揍得嗷嗷叫。”

“去你的,你確定你那叫揍嗎?”

老爺們兒嘛,湊一塊怎麼能不吹兩句牛皮?講兩句葷話?

說笑著,陳凌手上魚竿輕輕一抖,立刻發覺手感不對勁,好像掛石頭上一樣,非常沉。

但是,看到魚線在抖動切水,肯定不會是石頭。

是大魚!

嘩啦啦……水面晃動,盪出圈圈漣漪,一條微紅髮亮的魚尾顯露出來。

是條鯉魚。

個頭絕對不小。

陳凌趕緊站起身溜魚。

王聚勝和陳澤立時看直了眼。

急忙把竹簍、石頭搬開,讓陳凌溜魚。

過了會兒,鯉魚出水,嘩啦啦濺起一陣浪花。

陳凌提了提,估摸著有個六七斤左右。

水庫這兩年大魚減少,這條絕對屬於大個頭的。

有這條大鯉魚,今天可以收工了。

就是小毛這孩子在旁看著挺羨慕的,捏了兩條蚯蚓遞給陳澤,仰著頭道:“舅舅也釣。”

“好,舅舅也給你釣一條大魚上來。”

陳澤接過蚯蚓,擼起袖子,重新拋了一竿。

然而……

小半晌過去。

陳澤用胳膊蹭了蹭腦門上的汗,忍不住嘟囔:“日他孃的,好邪門啊,咋連條小的都釣不上來。”

王聚勝見狀立馬來勁了。

“俺說啥來著,俺說啥來著。”

“你剛才還笑話俺,現在你也不行吧。”

“聚勝哥你小點聲,俺還就不信了。”

陳澤皺著眉換到陳凌那邊。

又過了十分鐘……

陳澤把釣竿抽上來,往王聚勝手裡一遞:“個老狗日的,俺不釣了。”

王聚勝總算是出了口氣,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

一個人菜是菜,兩個人都菜,那就不是菜了。

是富貴這小子今天運氣好。

“走了,回家了,吃了晌午飯睡會兒覺,今天晚上還要巡夜哩。”

陳澤抱起小外甥,起身往家裡走:“富貴,俺晚上再去喊你。”

“好。”

陳凌也收起釣竿,和王聚勝一塊準備回家。

……

“先別走哩富貴,俺得摸點木耳回去,不然你嫂子該唸叨了。”

王聚勝把手上竹釣竿遞給他,拿了自己的竹簍匆匆走到一邊。

“木耳?”

陳凌愣了愣,跟著走了過去。

“嗯,枸桃樹上長的。”

水庫西側有幾株臉盆粗細的枸桃樹,主幹早已被天牛鑽透吃空,基本半腐朽。這樣的樹木除了燒火沒多大用途,但還有個特點就是很容易生木耳。距水庫近,水汽也足,隔上幾天不去看,就會滋生大片的木耳。

陳凌跟著王聚勝走到幾棵枸桃樹跟前,果然就看到臥倒的樹幹上密密麻麻的長滿了木耳,王聚勝沒釣到魚,也不想要陳凌的,就裝了滿滿一竹簍的木耳。

這樣不至於空著手回去,跟媳婦也有個交代。

雖說跟陳凌一塊玩樂,張巧玲不會責怪他,但是婆娘嘛,嘮叨起來也是夠煩的。

“唉,你早說啊,從我簍裡拿兩條不行了?”

“不行,不是俺自己釣的,吃著不香。”

“……”

陳凌頓覺無語,這是從哪兒學的臭毛病?

——

PS:四十萬字了,對我來說很不容易,對等更新的兄弟姐妹來說更不容易,實在愧對大家支援,不過該感謝還是要感謝。

首先是本書的運營官淡茶柸香,今天抽空翻了翻評論,兄弟辛苦。還有08a、騷騷豬的大額打賞,以及稚水、曬不黑、紫龍、玩家k13、糖果雲、雨露、挖牆腳、上善如水、空旭、軟軟、芳國騎士、太上道人、芭蕉、胡鵬、梓潼等兄弟的支援,以及卑劣之徒的意見指正,很到位。努力爭取日更建群。(名字簡化,177字不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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