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順口溜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7,001·2026/3/27

打麥場這邊。 四人望著野豬馱著陳寶栓發狂般的衝進村裡皆是錯愕不已。 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好半晌才回神。 ……剛剛的情況太嚇人了。 一頭帶崽兒的野豬發飆,絕對比遭遇受驚的大牲口還要可怕。 人類脆弱的小身板,可扛不住它一下子的。 想想就是一陣心驚膽戰。 這不,才剛放鬆下來,陳寶梁就癱倒在地,抱著一條腿吭哧吭哧的痛哼不止,臉上也全是冷汗。 “寶梁,你腿沒事吧?” 三人走上前,把他攙扶起來。 “讓野豬啃了一大口,剛沒覺得怎麼樣,現在疼得站不起身了。” 陳寶梁單腳立著,靠在身旁樹幹上,疼得齜牙咧嘴。 “還好俺躲得快,沒被撞到,算是撿了條命。” “……” “快別說話了,先去俺達那兒看看吧。” “來,俺揹你過去。” 陳玉強看到陳寶梁的右腿開始冒血了,趕緊背上他,邁著大步往自家老子的住處走去。 “富貴叔,你跟水娃子快去看看寶栓那邊兒咋樣了,可別真出啥事了。” 事有輕重緩急。 陳寶栓再怎麼不是玩意兒,到底是跟他們一塊巡夜來的,這要是鬧出人命就不大好了。 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 但等陳玉強走遠了之後,陳澤還是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說寶栓那王八蛋死了活該,要不是他沒事找事,五個人好好的呆在一塊,又怎麼會惹到野豬。 隨後也不急著回去,就拽著陳凌到草棚子裡堵野豬崽兒。 可惜的是,那幾只豬崽兒早就跑沒影了。 這些小東西遇到危險溜得飛快,尤其這邊緊挨著苞米地,現在的天色也沒完全亮起來,只要往苞米地一鑽,想抓到它們就難了。 沒能堵到野豬崽兒,兩人只好扛了槍往村裡走。 這個時候,村裡正熱鬧呢。 那麼大的動靜,誰還睡得著覺? 王素素也帶著兩隻狗跑了出來,擔心陳凌遇到危險。 結果出了門才發現,原來是陳寶栓出了事。 這王八蛋運氣倒還真不錯。 雖說被野豬顛了個七葷八素,但小命卻是保住了。 原來那野豬雖說怒火洶洶,四處亂撞,骨子裡的本能卻還在。 覺得身上不舒服,下意識就往大樹、石頭上衝撞,跟平日裡蹭癢癢似的。 結果用力過猛,一下子衝進幾棵樹中間,粗壯的身子卡在了那裡。 這下陳寶栓終於被甩飛了出去。 幸運的是沒有摔太狠,但不幸的是,這一甩之下,卻讓他飛進了別人家跨巷的糞坑裡。 陳凌兩人趕過去的時候,陳三桂帶著頭剛把人撈上來。 那場面就別提了。 陳凌直接沒敢多待。 和陳澤道別一聲,便匆匆拉著王素素回了家。 至於卡在樹中間動彈不了的野豬,他也沒興趣管,誰願意抓回家就去抓。 自家是不差這一口兒的。 …… “太險了,下次有這樣的事,還是把狗帶上吧。” “就算我一個人在家也沒事,夜裡把小白牽回牛棚,生人進不了咱家院子的。” 回到家裡,王素素一陣後怕,拉著陳凌的手久久不鬆開。 山裡野豬多,在秋冬季經常跑下山來找吃的。 碰到了野豬群其實還好些,有帶崽兒的母豬也不用太過害怕,一般放幾槍就能夠把它們嚇跑的。 反倒是獨豬,也就是像今天這樣,遇到單獨帶崽兒的母豬的時候,就得小心了。 這樣的野豬具有很強的攻擊性,只要稍微受到驚嚇,便會激起它護犢子的本能,根本招惹不起。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過段時間進山打獵肯定帶上它們。” 陳凌安慰媳婦一句,然後道:“你快去叫真真起床吧,吃了飯還要送她上學。” 飯糰看書 昨天夜裡只有王素素和小丫頭在家,所以沒讓黑娃、小金它們倆跟著去。 現在想想,兩隻狗跟著去了,大野豬不說,起碼那幾只野豬崽兒肯定就跑不了了。 “也不知道六妮兒和小森抓的野豬崽兒,跟這些是不是一窩的。” 陳凌在廚房切著菜,心裡不由想道。 當然,他並沒有把這個太當回事。 不出意外,過個兩三天就會被他忘在腦後。 誰知下午他正在家補覺的時候,就聽到有小娃娃撕心裂肺的哭聲,走到外面看了一下。 好傢伙,陳玉強正在自家院裡摁著小森一頓好打。 不用多說。 肯定是偷野豬崽兒的事讓發現。 就幾個四五歲的娃娃,那一丁點小心思,怎麼可能瞞得住家長。 陳凌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 不過看到陳玉強打孩子還是走到跟前勸了勸,像這年月,農村娃只要犯錯,指定少不了捱打,家家戶戶都是從小打到大,不打不成材。 “叔爺爺……” 看到陳凌走進來,小森委屈極了,噙著眼淚,屁股上滿是紅印子。 讓陳玉強抽的。 “叔你別攔著俺,這娃上次就把俺娘糊弄了過去,差點讓淹死,這次更不聽話,早晨回來就跟他說,最近苞米地有野豬,不讓他去那玩兒。他倒好,當時還答應的好好的,轉過臉就偷著跑了過去。” 陳玉強越說越氣,掄起皮帶又是一頓抽:“讓你不聽話,讓你不聽話。” 沒抽兩下,就被陳凌抓住了胳膊:“快別打了,趕緊停手,把娃打壞咋辦。” 小森哭得差點抽抽過去,淚眼朦朧的看著陳凌道:“叔爺爺,俺們的野豬養不活了,快餓死了……” 陳玉強一聽這話,氣得眉毛都豎起來了:“還敢提野豬崽兒哩,沒碰上大野豬,是你們運氣好,喜子的叔叔今天早上差點就讓大野豬撞死。” “下次再不聽話,就把你關進小黑屋裡,拴上鐵鏈子跟狗一塊住。” 訓完兒子,陳玉強才對陳凌道:“叔你不知道,他們幾個膽子大著哩,跟著六妮兒把立獻叔陷阱裡的野豬崽兒全給偷了,還放在墳地的土坑兒養了好幾天。” “那些野豬崽兒還沒有人兩個巴掌大,這麼些天沒有母豬帶,悶在墳地的土坑裡,喂東西也不吃,每天就喝點水,都快給餓死了。” 其實要不是今天出了陳寶栓這檔子事。 小森他們幾個聽說是帶崽兒的母野豬發狂後,就擔心自己抓的野豬崽兒,一夥兒人偷偷跑過去看了下,讓王來順給撞見了,各家大人還被矇在鼓裡不知道呢。 “那小野豬呢?還在地道里邊?” 陳凌問道。 “沒,送到立獻叔家了。” 陳玉強搖搖頭:“叔,豬崽兒太小了,還不能吃槽哩,沒大豬的奶水難養活。” 至於早上那頭帶崽兒的母野豬,早就被村民們五花大綁拉屠宰場賣錢去了,一場洪水過後村裡損失慘重,好不容易遇到賣錢的機會,都不想放過。 現在想找奶水挺難的。 村裡也沒牲口產崽兒。 “太小了,賣不了錢,也養不活,既然這樣,不如烤了吃掉。” 陳凌建議道。 小野豬肉嫩,還沒腥臊味,醃製好之後架在火上烤,直到烤成金黃色,香噴噴直冒油,當真是好吃的不得了。 陳玉強頓時眼睛一亮,忍不住笑了:“哈哈,這個靠譜,不過到底是立獻叔陷阱裡抓的……” “沒事,我去跟獻哥說。” 陳凌彎腰給小森這娃抹了抹眼淚,低聲哄了他一陣。 等他不哭了,這才抬頭問道:“玉強你還困不?不困咱們去把槍還了。” “行,那就去大隊把槍還了。” 陳玉強應了聲,拿了獵槍出來,並叮囑了兒子老實待在家裡,不準亂跑,就跟陳凌一起出了門。 在村裡走著,今早的事兒已經在村裡傳遍了。 大半天過去了,還有人在議論呢。 說這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有意思的事。 陳寶栓更成了三句話離不了的傳奇人物。 不僅騎了次野豬,還被野豬甩進了糞坑裡,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幾乎所有人都在看陳寶栓的笑話。 陳凌倒是沒啥幸災樂禍的心情,主要是想到陳寶栓從糞坑裡撈出來的那一幕,就止不住的膈應。 讓這事兒鬧的,他和王素素早上都沒啥胃口吃飯,只喝了一碗粥下肚。 哪裡還有心思幸災樂禍。 “水娃子,大隊還槍去不去?” “去,等俺吃口飯,才剛睡醒。” 到了陳江家裡,又把陳澤給喊上。 今天是陳澤他老子過生辰,都在這邊,過來喊上陳澤後,三人就一起去大隊把獵槍還了。 等過陣子去山裡打獵,陳凌是有份兒的,他們就不一定能摸到了。 隨後說起今早的事,兩人也是直嘆。 陳寶梁的左腿讓野豬咬傷了,但問題不大。 陳寶栓就慘了。 不僅摔進了糞坑,胳膊和腿也傷得不輕,現在已經送進縣醫院去了,以後應該能老實不少。 說來說去,野豬是他自己招惹的,怪不到其他人身上。 三人一塊在大隊簡單聊了幾句,就各回各家。 他們兩個是繼續回家補覺去了。 陳凌睡了大半天,精神頭不錯,在家陪著媳婦收拾了些雜活兒。 又給鴿子剪了剪羽毛,就把它們都放了出來。 這幾隻鴿子讓關了幾天,果然是學乖了,放出來後也不往院外跑,就在院子裡活動,不時的還跑到陳凌身後,咕咕咕的叫著啄他的鞋面。 估計是想回洞天。 陳凌也沒有理會,只是把它們的食盆放到牆根壘好的鴿子窩跟前,讓它們以後各自組建家庭吧。 陳凌收拾完鴿子窩,又去收拾鵪鶉的窩。 見他忙活,王素素也過來幫他。 打掃兔子窩的時候,王素素看到那幾只大兔子又在籬笆圈裡打洞了。 就道:“阿凌,你快來看,咱們家兔子是不是又懷上崽兒了。” 打洞、咬胸前的毛。 這是兔子懷孕的徵兆。 “估計是。” 陳凌走到跟前,仔細觀察了一番,也拿不準。 “沒事,就算懷了崽兒,等它們產下來也要一個多月呢,到時候這茬小兔子產下來,上一茬的小兔子也能出欄賣了。” 一般肉兔都長得快,有四五個月大就能出欄賣。陳凌家這是野兔,但是伙食好,並不比養殖的肉兔長肉慢,再過一個多月,雞鴨和鵪鶉無所謂,兔子肯定要賣掉了。 不然又生出二三十隻兔子,味道可受不了,每天往外清理糞便,都得花費不少時間。 兔子這東西別看長得討人喜,但是吃的多拉的多,味道也大,兔子屎還好點,兔子尿騷味實在太沖了,勤打掃也不行。 要不是陳凌想了辦法,用洞天水種了點加強版的艾蒿,隔兩天用煙燻上一燻,四十來只兔子又拉又尿的,院子裡早就臭不可聞了。 “說得也對,不過我們家的雞鴨,今年就別賣了吧。” 王素素點點頭,仰頭看著他說道。 “嗯。肯定不會賣的。” 自家雞鴨下蛋多,就算冬天需要喂糧食也沒啥。 每個月賣雞蛋鴨蛋的錢夠買多少糧食的。 都夠它們上吃半年。 過日子嘛,人人心裡都有自己的一筆賬。 以王素素勤儉的性子,自然也是怎麼合算怎麼來的。 半年來,陳凌在這方面也受了她不少影響。 雖不至於精打細算,但是比起之前可是節儉太多了。 …… 汪汪汪! 傍晚的時候,陳凌家一陣雞飛狗跳。 卻是三隻小黃皮子不知道從誰家招惹過來兩隻大白鵝,好傢伙,背上的毛髮有多個地方被大鵝叨掉,一塊一塊的都禿了,非常狼狽。 逃到家裡後,黑娃、小金倒是把大鵝攆走了。 可是這三隻小黃皮子還是不安分,剛緩過來口氣兒,就又跑到雞圈去撩撥王真真帶來的土雞。 真是一刻也閒不住。 結果很不幸,碰上了陳凌家的雞鴨天黑回家,逮著它們三個就是一頓啄。 逃竄上牆頭還是被兩隻大公雞撲稜著翅膀追了過去。 好一陣熱鬧。 小黃和小胖每天晚上必到,見了三個小崽子被追著咬,竟是連看都不多看一眼。 只是在廚房裡,蹲在陳凌和王素素腳邊不住的蹭來蹭去撒著嬌。 估計也是嫌棄自己生的三個小崽子太廢了吧。 比起其他奸猾狡詐的黃皮子,這三個小憨貨實在屬於異類,招貓逗狗的,極其頑劣。 雖說在陳凌家長大的,不至於到處禍害家禽。 但是這三個小東西玩鬧起來,也是惹人煩。 所以平常只要一進家,陳凌就讓兩隻狗把它們趕出去了,實在是太鬧騰。 “姐姐,我回來了。” 兩人吃著飯,沒五分鐘,王真真就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快看,玉芝大嫂給做的風葫蘆,我們一人一個,特別好玩。” 風葫蘆又叫響葫蘆,是空竹的一種。 不過孩子們玩的,型號要小上許多,衣服釦子大小,兩根繩子來回一抻就嗚嗚的響。 “不錯啊,你玉芝大嫂給你們做的啥飯?” “嘻嘻,包的餃子唄……” “我吃了一小碗兒就回來了,肉挺多的,就是沒姐夫做飯味道好。” 王真真搬了椅子,坐到姐姐身旁,然後抓起小胖按在腿上一陣揉搓。 可是黃皮子們向來不跟她親近。 掙脫下來,就衝她一陣張牙舞爪的亂叫。 直到王素素把它抓起來抱在腿上,它才安分下來,舒服的眯起眼睛。 “沒你姐夫做飯味道好是肯定的,誰家像你姐夫做飯一樣?燒菜都得半鍋油哩……” 王素素說著嗔了陳凌一眼。 這要是讓爹孃知道自家這樣的做法,指不定怎麼說他呢。 小丫頭聽了這話,也是靠在王素素肩膀上一陣傻樂。 “姐夫,俺再來給你猜個謎語吧。” “好啊,讓我跟你姐姐看看,今天你又學了個啥謎語。” 小兩口早飯沒吃好,午飯也清淡得很,這不晚上才燉了一條魚。 現在吃完,正好猜個謎消消食。 “那你聽好了……” “一根細藤一顆瓜,豬不拱來貓不抓。常人買瓜屋裡亮,瞎子買瓜錢白花。” “打一樣東西。” “能猜得到嗎?” 陳凌跟媳婦對視一眼,然後皺著眉頭苦思冥想。 想了足足兩分鐘,才搖搖頭道:“我猜不到。” “哎呀,姐夫你咋這麼笨呢。” 王真真很是嫌棄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問王素素:“姐姐,你猜出來是什麼東西嗎?” 王素素也輕笑著搖頭:“你姐夫都猜不到,我更猜不到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是電燈呀!” “你們兩個太笨了,這都猜不到。” 小丫頭撇著嘴直搖頭。 “你年紀小嘛,腦子靈活,再給我們猜一個簡單的。” “好,那你們聽好了……” 小兩口吃完飯也不急著收拾,就在廚房坐著逗小丫頭玩。 隱隱有笑聲不斷傳出來。 …… 連著猜了幾個謎語,笑也笑累了,王素素帶著妹妹在廚房刷碗,陳凌就去餵雞餵牛。 這時六妮兒領著一群娃娃跑到家裡來了。 來的時候還是端著半盆餃子過來的。 這小子跟陳澤他爹趕巧是一天生日。 今天放了學,劉玉芝就給他包了頓肉餃子,還把整天一塊瘋玩的小娃子們叫了過去。 “嬸嬸,把餃子放好吧。” 六妮兒把餃子遞給王素素後,就馬不停蹄的跑到雞舍這邊,在陳凌跟前露出討好的笑容。 “富貴叔,能不能商量個事?” “啥事啊?你說。” “嘿嘿,就是家裡的野豬崽兒不好好吃東西,上午五爺爺給送到家裡後,俺姐給弄了點糊糊,吃倒是吃了,但是老拉稀,現在都不怎麼動彈了……” “俺知道你有招,你幫俺喂兩天吧,賣了錢肯定分給你。” 原來是這事兒,這小子倒是雞賊得很。 陳凌聞言一樂:“費那力氣幹啥,明天我跟你達說說去,這小野豬香得很,烤了吃比啥不強?” “不行,不能吃。” 六妮兒臉色頓時變了,慌忙擺手。 “咋不能吃,上次在你家吃獾子肉,你不還嚷嚷著吃想野豬肉麼?” “不一樣的,俺是想吃大野豬,這野豬崽兒太小了,沒啥肉。” “哎呀你這娃不知道好壞,這野豬就是小時候肉才最好吃呢,做成烤乳豬,外焦裡嫩,不僅外面的酥皮香,裡面那嫩肉也都不用嚼,吃進嘴滋溜就嚥下去了,好吃得很。” “不行,絕對不行,俺還要養大賣錢哩。” 六妮兒嚥了咽口水,強忍著沒有答應下來。 村裡誰不知道富貴叔做飯好吃,尤其吃過一次後,都想吃第二次。 現在光是聽他說著,六妮兒都能想象到野豬崽兒變成了一隻只金黃色、香噴噴的烤乳豬了。 “行吧,那你明天把豬崽兒抱過來吧,我可不保證能幫你養活。” “沒事的富貴叔,俺相信你,上次給你送過來的小兔子都沒睜開眼,你都能養活,豬崽兒肯定不成問題。” 六妮兒帶著幾個小娃子風風火火的跑走了。 陳凌喂完雞,又去喂鴿子,一邊和待在院子裡玩的幾個小娃說著話。 然後他就發現王真真早就知道野豬崽兒的事。 雖然她沒跟著去,但是整天和六妮兒他們一塊上學的,抓野豬這麼值得吹噓炫耀的事,咋可能不告訴她。 “你這妮子,知道咋不跟我說?” “俺也想跟你說啊,可是一回到家你就催俺寫作業,都把俺催忘了。” “也是,這麼一說,你今天作業好像還沒寫呢……” 陳凌一拍腦門,說道。 “……” 王真真笑容頓時凝固,然後皺著小鼻子叫喊著去咬他。 “好了好了,明天不是不上學嗎,好好玩吧,我不催你了。” 鬧了一陣,陳凌舉手投降。 六妮兒這時也把野豬崽兒抱了過來。 小野豬崽兒個頭小,不用佔啥地方,陳凌就直接把它們放進了一口廢舊的空水缸裡,這口缸比較大,缸壁也光滑,絕對跑不了。 餵了點家裡稀釋後的溪水,就沒再多管。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起來一看。 院子裡有五隻小野豬崽兒在來回跑。 他以為從水缸裡的跑出來了,結果走過去才發現,水缸裡的八隻豬崽兒還在。 比起昨天精神頭好了許多,趴在缸底疊羅漢似的,你壓我我壓你,哼哼的叫著,想往外跑。 轉身又看了眼院子裡跑動的野豬崽兒。 這…… “汪汪汪!” 行了,不用多猜了,兩隻狗已經跑過來邀功請賞了。 野豬崽兒肯定是它們給擒回來的。 隨後跟王素素一說,她也挺驚訝的。 就和陳凌一塊把兩隻狗抓回來的小豬崽兒關進了籬笆牆內。 昨天剛把鴿子放出來,今天正好關豬崽兒。 “這兩個鬼靈精,估計是聽到你說想吃,就一大早跑出去抓了。” 王素素從不會低估自家狗的靈性,知道它們是能聽懂簡單的話的。 現在也是。 聽到女主人這樣說,兩個傢伙興奮地吐著舌頭,尾巴搖的更歡快了。 “瞧你們這得意的勁兒。” 陳凌笑罵一聲,揉了揉它們的大腦袋:“正好今天天氣好,走,帶我瞧瞧你們從哪裡抓的小野豬。” 前些日子晨起有霧,這兩天卻沒有,晴得很徹底。 天空明淨,太陽火紅,這初秋的早晨山裡並不太冷,溫度宜人。 陳凌跟著兩隻狗出了村子。 結果又被帶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 距離土地廟不太遠的那處小墳圈子。 “你們從這裡抓到的?” 陳凌有點疑惑的走進墳地裡,在四周看了看。 緊跟著,沒費多少力氣就在草叢靠近草根的位置找到了幾堆動物糞便。 這些糞便呈長條狀,略稀略散,裡邊還有一些青黃色的顆粒,應該是松果之類的種子。 這是標準的野豬糞便,只是幾堆糞便分佈在不同位置,顏色與乾燥程度也不一樣,這很可能是是野豬光顧過不止一次。 他順著草叢檢視,就發現一排排大小不一的凌亂腳印,歪歪斜斜向西南方向延伸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野豬崽兒給招來的。 他沒有王立獻的本領,分辨不出這是幾隻野豬留下的痕跡。 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隻有那帶崽兒的野豬光顧過這裡。 應該是個野豬群。 “五叔昨天撞見小森他們來這裡,按理說應該能發現情況的……” “算了,待會兒回去再跟他說一聲,提醒下村民,玉米快熟了,千萬別讓野豬禍害了。” 跟著又帶著狗在周圍轉了轉,再沒有發現什麼特殊的痕跡。 草木青翠,露珠晶瑩,玉米棒子也是一天一個模樣。 陳凌走出苞米地,便沿著土路向山腳自家田地走去。 地裡的小白菜能吃了,摘點小白菜回去炒。 …… 太陽昇起來了,明晃晃的,山上也五顏六色。 野柿子、野山楂、黑棗等野果也即將成熟,紅的、黃的、黑的綠的,在陽光映照下組成一個具有秋天韻味的風景圖,非常漂亮。 陳凌摘完小白菜,還給兔子割了些草。 就領著狗一路走走停停,欣賞秋日早晨的風景。 到了村邊邊上,小娃娃們唸的一段順口溜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陳凌駐足仔細的聽了聽,最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說的是:“陳寶栓鼻子長,娶了媳婦忘爹孃,別人巡邏他睡覺,惹急了野豬心慌慌。陳寶栓忘爹孃,粑粑坑裡喝糞湯,喝糞湯。”

打麥場這邊。

四人望著野豬馱著陳寶栓發狂般的衝進村裡皆是錯愕不已。

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好半晌才回神。

……剛剛的情況太嚇人了。

一頭帶崽兒的野豬發飆,絕對比遭遇受驚的大牲口還要可怕。

人類脆弱的小身板,可扛不住它一下子的。

想想就是一陣心驚膽戰。

這不,才剛放鬆下來,陳寶梁就癱倒在地,抱著一條腿吭哧吭哧的痛哼不止,臉上也全是冷汗。

“寶梁,你腿沒事吧?”

三人走上前,把他攙扶起來。

“讓野豬啃了一大口,剛沒覺得怎麼樣,現在疼得站不起身了。”

陳寶梁單腳立著,靠在身旁樹幹上,疼得齜牙咧嘴。

“還好俺躲得快,沒被撞到,算是撿了條命。”

“……”

“快別說話了,先去俺達那兒看看吧。”

“來,俺揹你過去。”

陳玉強看到陳寶梁的右腿開始冒血了,趕緊背上他,邁著大步往自家老子的住處走去。

“富貴叔,你跟水娃子快去看看寶栓那邊兒咋樣了,可別真出啥事了。”

事有輕重緩急。

陳寶栓再怎麼不是玩意兒,到底是跟他們一塊巡夜來的,這要是鬧出人命就不大好了。

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

但等陳玉強走遠了之後,陳澤還是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說寶栓那王八蛋死了活該,要不是他沒事找事,五個人好好的呆在一塊,又怎麼會惹到野豬。

隨後也不急著回去,就拽著陳凌到草棚子裡堵野豬崽兒。

可惜的是,那幾只豬崽兒早就跑沒影了。

這些小東西遇到危險溜得飛快,尤其這邊緊挨著苞米地,現在的天色也沒完全亮起來,只要往苞米地一鑽,想抓到它們就難了。

沒能堵到野豬崽兒,兩人只好扛了槍往村裡走。

這個時候,村裡正熱鬧呢。

那麼大的動靜,誰還睡得著覺?

王素素也帶著兩隻狗跑了出來,擔心陳凌遇到危險。

結果出了門才發現,原來是陳寶栓出了事。

這王八蛋運氣倒還真不錯。

雖說被野豬顛了個七葷八素,但小命卻是保住了。

原來那野豬雖說怒火洶洶,四處亂撞,骨子裡的本能卻還在。

覺得身上不舒服,下意識就往大樹、石頭上衝撞,跟平日裡蹭癢癢似的。

結果用力過猛,一下子衝進幾棵樹中間,粗壯的身子卡在了那裡。

這下陳寶栓終於被甩飛了出去。

幸運的是沒有摔太狠,但不幸的是,這一甩之下,卻讓他飛進了別人家跨巷的糞坑裡。

陳凌兩人趕過去的時候,陳三桂帶著頭剛把人撈上來。

那場面就別提了。

陳凌直接沒敢多待。

和陳澤道別一聲,便匆匆拉著王素素回了家。

至於卡在樹中間動彈不了的野豬,他也沒興趣管,誰願意抓回家就去抓。

自家是不差這一口兒的。

……

“太險了,下次有這樣的事,還是把狗帶上吧。”

“就算我一個人在家也沒事,夜裡把小白牽回牛棚,生人進不了咱家院子的。”

回到家裡,王素素一陣後怕,拉著陳凌的手久久不鬆開。

山裡野豬多,在秋冬季經常跑下山來找吃的。

碰到了野豬群其實還好些,有帶崽兒的母豬也不用太過害怕,一般放幾槍就能夠把它們嚇跑的。

反倒是獨豬,也就是像今天這樣,遇到單獨帶崽兒的母豬的時候,就得小心了。

這樣的野豬具有很強的攻擊性,只要稍微受到驚嚇,便會激起它護犢子的本能,根本招惹不起。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過段時間進山打獵肯定帶上它們。”

陳凌安慰媳婦一句,然後道:“你快去叫真真起床吧,吃了飯還要送她上學。”

飯糰看書

昨天夜裡只有王素素和小丫頭在家,所以沒讓黑娃、小金它們倆跟著去。

現在想想,兩隻狗跟著去了,大野豬不說,起碼那幾只野豬崽兒肯定就跑不了了。

“也不知道六妮兒和小森抓的野豬崽兒,跟這些是不是一窩的。”

陳凌在廚房切著菜,心裡不由想道。

當然,他並沒有把這個太當回事。

不出意外,過個兩三天就會被他忘在腦後。

誰知下午他正在家補覺的時候,就聽到有小娃娃撕心裂肺的哭聲,走到外面看了一下。

好傢伙,陳玉強正在自家院裡摁著小森一頓好打。

不用多說。

肯定是偷野豬崽兒的事讓發現。

就幾個四五歲的娃娃,那一丁點小心思,怎麼可能瞞得住家長。

陳凌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

不過看到陳玉強打孩子還是走到跟前勸了勸,像這年月,農村娃只要犯錯,指定少不了捱打,家家戶戶都是從小打到大,不打不成材。

“叔爺爺……”

看到陳凌走進來,小森委屈極了,噙著眼淚,屁股上滿是紅印子。

讓陳玉強抽的。

“叔你別攔著俺,這娃上次就把俺娘糊弄了過去,差點讓淹死,這次更不聽話,早晨回來就跟他說,最近苞米地有野豬,不讓他去那玩兒。他倒好,當時還答應的好好的,轉過臉就偷著跑了過去。”

陳玉強越說越氣,掄起皮帶又是一頓抽:“讓你不聽話,讓你不聽話。”

沒抽兩下,就被陳凌抓住了胳膊:“快別打了,趕緊停手,把娃打壞咋辦。”

小森哭得差點抽抽過去,淚眼朦朧的看著陳凌道:“叔爺爺,俺們的野豬養不活了,快餓死了……”

陳玉強一聽這話,氣得眉毛都豎起來了:“還敢提野豬崽兒哩,沒碰上大野豬,是你們運氣好,喜子的叔叔今天早上差點就讓大野豬撞死。”

“下次再不聽話,就把你關進小黑屋裡,拴上鐵鏈子跟狗一塊住。”

訓完兒子,陳玉強才對陳凌道:“叔你不知道,他們幾個膽子大著哩,跟著六妮兒把立獻叔陷阱裡的野豬崽兒全給偷了,還放在墳地的土坑兒養了好幾天。”

“那些野豬崽兒還沒有人兩個巴掌大,這麼些天沒有母豬帶,悶在墳地的土坑裡,喂東西也不吃,每天就喝點水,都快給餓死了。”

其實要不是今天出了陳寶栓這檔子事。

小森他們幾個聽說是帶崽兒的母野豬發狂後,就擔心自己抓的野豬崽兒,一夥兒人偷偷跑過去看了下,讓王來順給撞見了,各家大人還被矇在鼓裡不知道呢。

“那小野豬呢?還在地道里邊?”

陳凌問道。

“沒,送到立獻叔家了。”

陳玉強搖搖頭:“叔,豬崽兒太小了,還不能吃槽哩,沒大豬的奶水難養活。”

至於早上那頭帶崽兒的母野豬,早就被村民們五花大綁拉屠宰場賣錢去了,一場洪水過後村裡損失慘重,好不容易遇到賣錢的機會,都不想放過。

現在想找奶水挺難的。

村裡也沒牲口產崽兒。

“太小了,賣不了錢,也養不活,既然這樣,不如烤了吃掉。”

陳凌建議道。

小野豬肉嫩,還沒腥臊味,醃製好之後架在火上烤,直到烤成金黃色,香噴噴直冒油,當真是好吃的不得了。

陳玉強頓時眼睛一亮,忍不住笑了:“哈哈,這個靠譜,不過到底是立獻叔陷阱裡抓的……”

“沒事,我去跟獻哥說。”

陳凌彎腰給小森這娃抹了抹眼淚,低聲哄了他一陣。

等他不哭了,這才抬頭問道:“玉強你還困不?不困咱們去把槍還了。”

“行,那就去大隊把槍還了。”

陳玉強應了聲,拿了獵槍出來,並叮囑了兒子老實待在家裡,不準亂跑,就跟陳凌一起出了門。

在村裡走著,今早的事兒已經在村裡傳遍了。

大半天過去了,還有人在議論呢。

說這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有意思的事。

陳寶栓更成了三句話離不了的傳奇人物。

不僅騎了次野豬,還被野豬甩進了糞坑裡,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幾乎所有人都在看陳寶栓的笑話。

陳凌倒是沒啥幸災樂禍的心情,主要是想到陳寶栓從糞坑裡撈出來的那一幕,就止不住的膈應。

讓這事兒鬧的,他和王素素早上都沒啥胃口吃飯,只喝了一碗粥下肚。

哪裡還有心思幸災樂禍。

“水娃子,大隊還槍去不去?”

“去,等俺吃口飯,才剛睡醒。”

到了陳江家裡,又把陳澤給喊上。

今天是陳澤他老子過生辰,都在這邊,過來喊上陳澤後,三人就一起去大隊把獵槍還了。

等過陣子去山裡打獵,陳凌是有份兒的,他們就不一定能摸到了。

隨後說起今早的事,兩人也是直嘆。

陳寶梁的左腿讓野豬咬傷了,但問題不大。

陳寶栓就慘了。

不僅摔進了糞坑,胳膊和腿也傷得不輕,現在已經送進縣醫院去了,以後應該能老實不少。

說來說去,野豬是他自己招惹的,怪不到其他人身上。

三人一塊在大隊簡單聊了幾句,就各回各家。

他們兩個是繼續回家補覺去了。

陳凌睡了大半天,精神頭不錯,在家陪著媳婦收拾了些雜活兒。

又給鴿子剪了剪羽毛,就把它們都放了出來。

這幾隻鴿子讓關了幾天,果然是學乖了,放出來後也不往院外跑,就在院子裡活動,不時的還跑到陳凌身後,咕咕咕的叫著啄他的鞋面。

估計是想回洞天。

陳凌也沒有理會,只是把它們的食盆放到牆根壘好的鴿子窩跟前,讓它們以後各自組建家庭吧。

陳凌收拾完鴿子窩,又去收拾鵪鶉的窩。

見他忙活,王素素也過來幫他。

打掃兔子窩的時候,王素素看到那幾只大兔子又在籬笆圈裡打洞了。

就道:“阿凌,你快來看,咱們家兔子是不是又懷上崽兒了。”

打洞、咬胸前的毛。

這是兔子懷孕的徵兆。

“估計是。”

陳凌走到跟前,仔細觀察了一番,也拿不準。

“沒事,就算懷了崽兒,等它們產下來也要一個多月呢,到時候這茬小兔子產下來,上一茬的小兔子也能出欄賣了。”

一般肉兔都長得快,有四五個月大就能出欄賣。陳凌家這是野兔,但是伙食好,並不比養殖的肉兔長肉慢,再過一個多月,雞鴨和鵪鶉無所謂,兔子肯定要賣掉了。

不然又生出二三十隻兔子,味道可受不了,每天往外清理糞便,都得花費不少時間。

兔子這東西別看長得討人喜,但是吃的多拉的多,味道也大,兔子屎還好點,兔子尿騷味實在太沖了,勤打掃也不行。

要不是陳凌想了辦法,用洞天水種了點加強版的艾蒿,隔兩天用煙燻上一燻,四十來只兔子又拉又尿的,院子裡早就臭不可聞了。

“說得也對,不過我們家的雞鴨,今年就別賣了吧。”

王素素點點頭,仰頭看著他說道。

“嗯。肯定不會賣的。”

自家雞鴨下蛋多,就算冬天需要喂糧食也沒啥。

每個月賣雞蛋鴨蛋的錢夠買多少糧食的。

都夠它們上吃半年。

過日子嘛,人人心裡都有自己的一筆賬。

以王素素勤儉的性子,自然也是怎麼合算怎麼來的。

半年來,陳凌在這方面也受了她不少影響。

雖不至於精打細算,但是比起之前可是節儉太多了。

……

汪汪汪!

傍晚的時候,陳凌家一陣雞飛狗跳。

卻是三隻小黃皮子不知道從誰家招惹過來兩隻大白鵝,好傢伙,背上的毛髮有多個地方被大鵝叨掉,一塊一塊的都禿了,非常狼狽。

逃到家裡後,黑娃、小金倒是把大鵝攆走了。

可是這三隻小黃皮子還是不安分,剛緩過來口氣兒,就又跑到雞圈去撩撥王真真帶來的土雞。

真是一刻也閒不住。

結果很不幸,碰上了陳凌家的雞鴨天黑回家,逮著它們三個就是一頓啄。

逃竄上牆頭還是被兩隻大公雞撲稜著翅膀追了過去。

好一陣熱鬧。

小黃和小胖每天晚上必到,見了三個小崽子被追著咬,竟是連看都不多看一眼。

只是在廚房裡,蹲在陳凌和王素素腳邊不住的蹭來蹭去撒著嬌。

估計也是嫌棄自己生的三個小崽子太廢了吧。

比起其他奸猾狡詐的黃皮子,這三個小憨貨實在屬於異類,招貓逗狗的,極其頑劣。

雖說在陳凌家長大的,不至於到處禍害家禽。

但是這三個小東西玩鬧起來,也是惹人煩。

所以平常只要一進家,陳凌就讓兩隻狗把它們趕出去了,實在是太鬧騰。

“姐姐,我回來了。”

兩人吃著飯,沒五分鐘,王真真就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快看,玉芝大嫂給做的風葫蘆,我們一人一個,特別好玩。”

風葫蘆又叫響葫蘆,是空竹的一種。

不過孩子們玩的,型號要小上許多,衣服釦子大小,兩根繩子來回一抻就嗚嗚的響。

“不錯啊,你玉芝大嫂給你們做的啥飯?”

“嘻嘻,包的餃子唄……”

“我吃了一小碗兒就回來了,肉挺多的,就是沒姐夫做飯味道好。”

王真真搬了椅子,坐到姐姐身旁,然後抓起小胖按在腿上一陣揉搓。

可是黃皮子們向來不跟她親近。

掙脫下來,就衝她一陣張牙舞爪的亂叫。

直到王素素把它抓起來抱在腿上,它才安分下來,舒服的眯起眼睛。

“沒你姐夫做飯味道好是肯定的,誰家像你姐夫做飯一樣?燒菜都得半鍋油哩……”

王素素說著嗔了陳凌一眼。

這要是讓爹孃知道自家這樣的做法,指不定怎麼說他呢。

小丫頭聽了這話,也是靠在王素素肩膀上一陣傻樂。

“姐夫,俺再來給你猜個謎語吧。”

“好啊,讓我跟你姐姐看看,今天你又學了個啥謎語。”

小兩口早飯沒吃好,午飯也清淡得很,這不晚上才燉了一條魚。

現在吃完,正好猜個謎消消食。

“那你聽好了……”

“一根細藤一顆瓜,豬不拱來貓不抓。常人買瓜屋裡亮,瞎子買瓜錢白花。”

“打一樣東西。”

“能猜得到嗎?”

陳凌跟媳婦對視一眼,然後皺著眉頭苦思冥想。

想了足足兩分鐘,才搖搖頭道:“我猜不到。”

“哎呀,姐夫你咋這麼笨呢。”

王真真很是嫌棄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問王素素:“姐姐,你猜出來是什麼東西嗎?”

王素素也輕笑著搖頭:“你姐夫都猜不到,我更猜不到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是電燈呀!”

“你們兩個太笨了,這都猜不到。”

小丫頭撇著嘴直搖頭。

“你年紀小嘛,腦子靈活,再給我們猜一個簡單的。”

“好,那你們聽好了……”

小兩口吃完飯也不急著收拾,就在廚房坐著逗小丫頭玩。

隱隱有笑聲不斷傳出來。

……

連著猜了幾個謎語,笑也笑累了,王素素帶著妹妹在廚房刷碗,陳凌就去餵雞餵牛。

這時六妮兒領著一群娃娃跑到家裡來了。

來的時候還是端著半盆餃子過來的。

這小子跟陳澤他爹趕巧是一天生日。

今天放了學,劉玉芝就給他包了頓肉餃子,還把整天一塊瘋玩的小娃子們叫了過去。

“嬸嬸,把餃子放好吧。”

六妮兒把餃子遞給王素素後,就馬不停蹄的跑到雞舍這邊,在陳凌跟前露出討好的笑容。

“富貴叔,能不能商量個事?”

“啥事啊?你說。”

“嘿嘿,就是家裡的野豬崽兒不好好吃東西,上午五爺爺給送到家裡後,俺姐給弄了點糊糊,吃倒是吃了,但是老拉稀,現在都不怎麼動彈了……”

“俺知道你有招,你幫俺喂兩天吧,賣了錢肯定分給你。”

原來是這事兒,這小子倒是雞賊得很。

陳凌聞言一樂:“費那力氣幹啥,明天我跟你達說說去,這小野豬香得很,烤了吃比啥不強?”

“不行,不能吃。”

六妮兒臉色頓時變了,慌忙擺手。

“咋不能吃,上次在你家吃獾子肉,你不還嚷嚷著吃想野豬肉麼?”

“不一樣的,俺是想吃大野豬,這野豬崽兒太小了,沒啥肉。”

“哎呀你這娃不知道好壞,這野豬就是小時候肉才最好吃呢,做成烤乳豬,外焦裡嫩,不僅外面的酥皮香,裡面那嫩肉也都不用嚼,吃進嘴滋溜就嚥下去了,好吃得很。”

“不行,絕對不行,俺還要養大賣錢哩。”

六妮兒嚥了咽口水,強忍著沒有答應下來。

村裡誰不知道富貴叔做飯好吃,尤其吃過一次後,都想吃第二次。

現在光是聽他說著,六妮兒都能想象到野豬崽兒變成了一隻只金黃色、香噴噴的烤乳豬了。

“行吧,那你明天把豬崽兒抱過來吧,我可不保證能幫你養活。”

“沒事的富貴叔,俺相信你,上次給你送過來的小兔子都沒睜開眼,你都能養活,豬崽兒肯定不成問題。”

六妮兒帶著幾個小娃子風風火火的跑走了。

陳凌喂完雞,又去喂鴿子,一邊和待在院子裡玩的幾個小娃說著話。

然後他就發現王真真早就知道野豬崽兒的事。

雖然她沒跟著去,但是整天和六妮兒他們一塊上學的,抓野豬這麼值得吹噓炫耀的事,咋可能不告訴她。

“你這妮子,知道咋不跟我說?”

“俺也想跟你說啊,可是一回到家你就催俺寫作業,都把俺催忘了。”

“也是,這麼一說,你今天作業好像還沒寫呢……”

陳凌一拍腦門,說道。

“……”

王真真笑容頓時凝固,然後皺著小鼻子叫喊著去咬他。

“好了好了,明天不是不上學嗎,好好玩吧,我不催你了。”

鬧了一陣,陳凌舉手投降。

六妮兒這時也把野豬崽兒抱了過來。

小野豬崽兒個頭小,不用佔啥地方,陳凌就直接把它們放進了一口廢舊的空水缸裡,這口缸比較大,缸壁也光滑,絕對跑不了。

餵了點家裡稀釋後的溪水,就沒再多管。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起來一看。

院子裡有五隻小野豬崽兒在來回跑。

他以為從水缸裡的跑出來了,結果走過去才發現,水缸裡的八隻豬崽兒還在。

比起昨天精神頭好了許多,趴在缸底疊羅漢似的,你壓我我壓你,哼哼的叫著,想往外跑。

轉身又看了眼院子裡跑動的野豬崽兒。

這……

“汪汪汪!”

行了,不用多猜了,兩隻狗已經跑過來邀功請賞了。

野豬崽兒肯定是它們給擒回來的。

隨後跟王素素一說,她也挺驚訝的。

就和陳凌一塊把兩隻狗抓回來的小豬崽兒關進了籬笆牆內。

昨天剛把鴿子放出來,今天正好關豬崽兒。

“這兩個鬼靈精,估計是聽到你說想吃,就一大早跑出去抓了。”

王素素從不會低估自家狗的靈性,知道它們是能聽懂簡單的話的。

現在也是。

聽到女主人這樣說,兩個傢伙興奮地吐著舌頭,尾巴搖的更歡快了。

“瞧你們這得意的勁兒。”

陳凌笑罵一聲,揉了揉它們的大腦袋:“正好今天天氣好,走,帶我瞧瞧你們從哪裡抓的小野豬。”

前些日子晨起有霧,這兩天卻沒有,晴得很徹底。

天空明淨,太陽火紅,這初秋的早晨山裡並不太冷,溫度宜人。

陳凌跟著兩隻狗出了村子。

結果又被帶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

距離土地廟不太遠的那處小墳圈子。

“你們從這裡抓到的?”

陳凌有點疑惑的走進墳地裡,在四周看了看。

緊跟著,沒費多少力氣就在草叢靠近草根的位置找到了幾堆動物糞便。

這些糞便呈長條狀,略稀略散,裡邊還有一些青黃色的顆粒,應該是松果之類的種子。

這是標準的野豬糞便,只是幾堆糞便分佈在不同位置,顏色與乾燥程度也不一樣,這很可能是是野豬光顧過不止一次。

他順著草叢檢視,就發現一排排大小不一的凌亂腳印,歪歪斜斜向西南方向延伸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野豬崽兒給招來的。

他沒有王立獻的本領,分辨不出這是幾隻野豬留下的痕跡。

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隻有那帶崽兒的野豬光顧過這裡。

應該是個野豬群。

“五叔昨天撞見小森他們來這裡,按理說應該能發現情況的……”

“算了,待會兒回去再跟他說一聲,提醒下村民,玉米快熟了,千萬別讓野豬禍害了。”

跟著又帶著狗在周圍轉了轉,再沒有發現什麼特殊的痕跡。

草木青翠,露珠晶瑩,玉米棒子也是一天一個模樣。

陳凌走出苞米地,便沿著土路向山腳自家田地走去。

地裡的小白菜能吃了,摘點小白菜回去炒。

……

太陽昇起來了,明晃晃的,山上也五顏六色。

野柿子、野山楂、黑棗等野果也即將成熟,紅的、黃的、黑的綠的,在陽光映照下組成一個具有秋天韻味的風景圖,非常漂亮。

陳凌摘完小白菜,還給兔子割了些草。

就領著狗一路走走停停,欣賞秋日早晨的風景。

到了村邊邊上,小娃娃們唸的一段順口溜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陳凌駐足仔細的聽了聽,最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說的是:“陳寶栓鼻子長,娶了媳婦忘爹孃,別人巡邏他睡覺,惹急了野豬心慌慌。陳寶栓忘爹孃,粑粑坑裡喝糞湯,喝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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