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獠牙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432·2026/3/27

錢不錢的陳凌確實沒太放在心上。 倒是和韓闖喝酒的時候,說起原來那個老大哥‘石猛’的事情,讓陳凌忽然心裡有些恍惚之感。 石猛、陳凌、韓闖,原先是號稱縣城遊戲廳的三劍客。 三人不僅人長得高大,而且名字也都很霸道,帶著點鋒芒畢露的感覺。 韓闖這兩年和陳凌走得近。 石猛卻是消失了兩年。 韓闖找過他好幾次,家裡早沒人了。 陳凌之前趕著牛車在縣城繞著圈子賣雞蛋的時候,也多次從他家門口路過。 偶爾能見到他的老父母在,並不見他回來。 這人比陳凌他們倆大了七八歲,曾在聯防隊幹過,後來在供電局也待過。 之後不知道犯了啥事,好端端的差事沒有了。 整天跟陳凌兩個在遊戲廳泡著,混吃等死。 這次聽韓闖說起,陳凌才知道。 石猛是跟一個領導的女兒搞在了一塊,還有了孩子。 聽著有點狗血。 但在這個年代,未婚先孕肯定是大大的醜聞,那家人就逼著女兒把孩子送人。 那女兒受不了,就偷偷找到石猛,一塊跑了。 “泡領導的女兒,還玩私奔,嘖嘖,也就這年月還會有這麼‘浪漫’的事了。” 早晨,陳凌站在院子裡,啃著酸甜可口的西紅柿,心裡還在想這事兒呢。 在後世,這麼狗血的事,傳到網上,恐怕要被人不屑大罵的。 覺得領導女兒會看上一個窮小子?這不欺騙大家智商嗎? 但這時候還就是有。 往後十來年也還會有。 比如網路聊天室剛興起那幾年,最流行的就是網友見面和男女私奔了。 縱然有騙人的慘劇,但不乏有浪漫動人的愛情故事。 窮小子泡到白富美,農村女娃追到白馬王子,很多。 也不知道這時候的人比較單純、純真還是咋回事。 連那些各路領導和大老闆家裡的兒子和女兒也更好騙的樣子。 甚至有的小孩兒在學校還會因為家裡太有錢而被孤立。 這在後世看來或許十分魔幻。 當然了,越到後邊人家就越跟普通人玩不到一起了。 彷彿大家智商普遍高了一樣。 “嗨,當年的猛子哥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是搞大了領導女兒的肚子……就是讓我去說和這件事,實在是找錯人了。” 陳凌啃完一個西紅柿,把剩下的西紅柿屁股往小青馬跟前一丟,拍拍手去廚房燒火做飯。 他現在也算是當地名人了。 還上電視,上報紙什麼的。 石猛在外面看到後,就動了心思,偷偷回來找韓闖,想拜託陳凌出面去和他那‘老丈人’一家說和。 估計不是外面的日子不好過,就是他那婆娘見孩子大了就想回家了。 可惜…… 清官難斷家務事,別說他一個小老百姓了。 何況石猛有事兒還不直接說,找韓闖問他,也挺不地道的。 其實陳凌也理解。 這還是多年不打交道不來往,生疏了,再加上他現在在別人眼裡屬於混得好的,之前也屬於心高氣傲的人,農活不幹,就一門心思進採沙場,石猛知道他脾氣,就不大好意思直接求上門來。 前幾天梁金科和凌中的門衛換班的時候還說呢。 說趙紅波他們同學聚會想叫陳凌也不敢叫,怕陳凌看不上不去。 讓陳凌聽了不知道說啥好。 後來有一天,趙紅波他們下工晚了,從縣城經過的時候腳踏車的車胎又紮了,老是跑氣,天色已晚實在沒辦法了,來家找陳凌藉打氣筒。 陳凌逮著他開了幾句玩笑,他們才知道陳凌還是那個陳凌,沒變。 便重新熱切了起來。 得知陳凌家即將又添二胎,還主動要求擺滿月酒的時候通知他們。 正好多年沒見,一塊聚聚。 陳凌自是滿口答應。 “富貴,富貴在家沒?” “在呢,在呢,是春生哥啊,快進家。” 卻是王春元的大哥王春生,住在縣城不回村那個。 “俺不進了,俺那木材廠出了點事兒,聽說你認識咱們縣公安的大隊長?” “……” 得,這就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吧,陳凌無奈。 但他也知道,他經常窩在山裡,從不主動和人攀附結交,眼下這樣已經算很好的了。 去王春生的小木材廠走了一趟。 回來的時候路過縣裡的遊戲廳,陳凌多看了兩眼。 明明才兩年時間過去,彷彿已經過去了好多年。 再回想之前的事,好似回顧一場無憂無慮的青蔥歲月。 陳凌默默感慨道:“這當爹了,心態就是老得快,看來以後我得多玩玩,保持一顆童心才行。” …… 陳王莊又熱鬧起來了,擺攤的小販又聞風而來。 但這次的攤位稀稀拉拉的,並不擁擠。 這自然是因為老鱉出現的不再是陳王莊這一個地方。 縣城周圍也有過蹤跡。 所以這次擺攤的,除了賣香燭、賣紅布的,也多了賣老鱉相關飾品與平安符的。 後者多是陳王莊村裡人弄的最受歡迎。 比如陳大志、陳三桂等人,弄得既好看,又實用。 還是鱉王爺最開始出現的村子,都很認可。 “富貴,菜園子種的早苞谷能吃了,給娃帶回去幾個吧。” 陳凌父子倆騎著馬回到村裡的時候,秀英嫂子揹著筐子攔住他們,是剛從菜園子掰苞谷回來。 早苞谷也就是早玉米,比正經的玉米要早熟一個月,大多數人家是種在菜園子裡,當成蔬菜看待。 “哎喲呵,這敢情好,我最近饞得很,正愁沒玉米棒子吃呢。” 陳凌笑哈哈的從馬上跳下來,也不客氣,從秀英嫂子的筐裡撿了幾個,丟進小青馬身側的挎兜裡。 “再拿幾個啊,筐裡還多。” “不拿了,這就夠了,嫂子啊,我看大志哥生意挺好啊,做的那些小玩意兒人都搶著買。” “唉,你大志哥別的本事沒有,除了跟你們打打獵,就屬擺弄點竹子上癮,這連著兩天沒咋閤眼,眼珠子都是紅的,說他也不聽。” “哈哈哈,這還不為了給伱們賺錢嘛,小文過兩年十八了也該說媳婦了。” “他還早……睿睿,嘴裡吃啥嘞,分給大娘一點,行不?” “嘿,你個臭小子,大娘問你話呢,你不是可大方呢嘛。” 正和秀英嫂子說著話,西邊的坡上,有一對老夫婦走過來,老頭兒瘦高,打著頭巾,揹著手,老太太長著一張倭瓜臉,滿頭銀髮,臉不胖,身子挺胖,挎著籃子走過來。 兩人離得遠遠的,就都是一臉新奇的瞧著陳凌。 正是王春元的父母。 “秀英,和你說話這是富貴啊。” “多少年不見了,以前就記得像是個小猴子一樣,瘦瘦小小,跟著俊才身邊,眼睛很亮。 現在一轉眼,娃都有了,還這麼有出息。” 兩個老傢伙你一言我一語的,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誰說不是呢,富貴就是有出息。” 秀英嫂子是個老好人,她脾氣溫和性子軟,這會兒就應了幾聲。 陳凌則不鹹不淡的笑著。 眼神也不去看向他們。 見睿睿哼哼唧唧要回家,就和秀英嫂子打了聲招呼,牽著馬往家走。 留下兩個老傢伙訕訕的笑,也不知道害臊。 還和王秀英說:“現在村裡就是不一樣了啊,來了鱉王爺,十里八鄉都來行好。” 有村民看著不樂意,就喊道:“秀英,還在外頭扯閒話,你閨女回來看你了還不回去給做頓好飯去。” 陳大志的大女兒嫁得近,隔三差五回來,沒必要很隆重的接待。 這就是看秀英嫂子和兩個老傢伙說話,故意這樣說的。 不然以她那老好人的脾氣,能被兩個不要臉的纏著半天。 …… 人和人確實很不一樣。 有的人雞毛蒜皮的事記一輩子。 而有的人老了之後,會變得寬容很多,甚至竟能做到放下所有仇恨似的。 與多年前看不起的、或者是有仇怨的人,笑臉相迎。 這並不是說他們是以德報怨的好人。 而是因為作惡的是他們。 受欺壓、受傷害是別人。 所以他們放下容易。 但沒誰會真正那麼大度去原諒他們。 就比如這兩個老不死的。 哪怕是在村裡,再怎麼和人主動說話,也鮮少真的有人搭理他們。 更多的是當著面就把臉轉過去,當做沒聽見,一點情面也不給。 “富貴回來了,玉強不在家,你有力氣,幫忙把豬圈的石槽弄出去吧,年頭久了,沉得很,俺和英強倆人還險些弄不動哩。” 回到家,在院子裡喂鴿子喂鳥,陳國平和陳英強從前院走過來,在院門外喊道。 “好嘞,搬石槽是吧,等我換個雨鞋,這就來了。” 進豬圈麼,不穿個長筒膠制的雨鞋肯定不行。 “不用不用,家裡有,你過來穿上就是了,省得給你弄髒了你還得刷。” 陳國平說道。 “那也行。” 陳凌就帶著睿睿過去。 睿睿也不嫌臭,扶著豬圈圍牆就往裡頭瞧:“爸爸,小豬,嘻嘻~” 陳凌瞪他一眼:“還敢爬高,別把你掉進來。” 玉強媳婦趕緊過來:“富貴叔你忙著,俺看著睿睿。” 給臭小子玩的和吃的。 換好鞋,進了豬圈,陳英強笑著說:“豬價便宜了,這是按你說的,俺們兩家一塊買的小豬崽子,後來又加上俺達俺娘,三家合養三頭豬得了,過年殺一頭,剩下的就弄成臘肉啥的。” 豬肉明年大跌是真的。 但做成臘肉賣給外地人,不會賠錢,反而能賺。 像周衛軍和餘啟安他們,就十分喜歡。 回去送禮也大受稱讚。 “現在咱們村不一樣了,倒是我考慮不周了。” 陳凌笑笑,看著豬圈角落,三頭小黑豬後邊斷成兩截子的青色大石頭槽:“這豬槽咋能斷成這樣了?” 陳國平搖搖頭:“不知道咋弄的,文莉說後半夜的時候就聽轟隆一聲,大石頭落地一樣,小豬崽子就一直叫,狗也叫了兩聲,沒啥別的動靜,起來看看吧,豬槽壞了。” 陳英強說道:“狗也沒亂叫,不是有東西進家,那就是這小豬崽子睡槽裡了。富貴叔你說呢?” 陳凌沒吭聲,走上前踹了一腳,也沒踹斷,挺結實的。 他這力氣都踹不斷,證明石頭沒朽壞,小豬崽子自然更不可能弄斷了。 “誰知道咋回事,先弄出去得了,咱們這兒缺啥也不缺石頭。” 陳凌也不是逞能和愛顯擺自己的人,也沒自己動手,和陳英強一塊,輕輕鬆鬆的把兩塊石頭槽抬了出去。 “別扔,就丟外邊吧,風吹日曬沒味道了,我拿水泥一抹,用來養龜養魚好了。” “哎呀,要這幹啥,俺家有新的石槽,你要養龜,俺給你拉過去。” “不用不用,我就是要的這舊的,舊的更有感覺。” “……啊?就要舊的?也行吧,你娃這,就是跟別人不太一樣……” 他們不懂。 陳凌現在就是喜歡往家裡搬一些舊的、有年頭的石頭缸石槽啥的。 不是為了撿漏撿古董賺錢的。 他就喜歡這些老物件上面那股斑駁的歲月氣息,隨便養點什麼花草蟲魚,就極為美觀動人。 “還是富貴跟咱們親,那麼能賺錢也一點不翹尾巴。不像王老臭那些個老不死的,一個個有點本事,就鼻子朝天,折磨同村的鄉親,看他家春元,過得那像人過的日子嗎? 不積德,斷子絕孫吧。” 陳凌走後,陳國平在小兒子家收拾著豬圈開始唸叨。 “也就春生了,人老實,事兒少,也不沾王老臭的光,不咋管他們的破事,你看人家就比春元過得好。” 這是村民們所認同的樸素的道理。 陳凌父子倆喂好鴿子和鳥,就牽著馬慢悠悠回農莊去了。 至於院子他是不打掃的。 院裡的土地上很多葡萄樹和棗樹新芽長出,到處都是,像野草一樣,隔半米遠、一米遠就有從土層下,拱出來的小苗。 他也不清理,懶散的先任它們生長著。 只想著過兩天把羊趕過來的時候,統一吃掉。 給自己找的理由是,想在《國家畜牧雜誌》發表文章,提前研究研究山羊的習性,它們最愛吃的是啥。 回到農莊,大門外人很多。 在圍繞著野豬王的骨架拍照合影。 趙玉寶和鍾老頭坐在最前方戴著眼鏡賣票,陳凌看了眼豎著的牌子,大概是由於人多,取號排隊,一個號五毛錢,不貴,就是為了不把這裡弄得嘈雜擾人。 大舅哥也把陳凌在春天時寫的那些規定和注意事項擺了出來,讓人遵守。 比如不能隨便爬樹掏鳥窩,不能隨便從水渠打撈魚兒等等。 二黑等小公狗見此,便自發的維持秩序。 “喲,富貴來了,正好,我們這個小朋友今天也來了,想問你野豬王的獠牙賣不賣呢。” 趙玉寶看到陳凌,趕緊招手,向他介紹一位戴黑框眼鏡、留著分頭的年輕人。 “獠牙?這上頭的獠牙是假的,真獠牙我還打算弄成匕首啥的呢。” 陳凌看了這年輕人一眼,說道。 “你先別忙著拒絕,我這小朋友就是來給你做動畫的那位了,他們家可不差錢,你兩根獠牙呢,總不能都做成匕首吧?” 趙玉寶嘿嘿笑道,衝他擠眉弄眼。 意思是想讓他賣錢呢,這個機會難得,人傻錢多的不好找。 鍾老頭也說:“這是小韓,跟你韓叔算是一家的親戚,你要是肯賣,就帶他看看吧,報個價。” (

錢不錢的陳凌確實沒太放在心上。

倒是和韓闖喝酒的時候,說起原來那個老大哥‘石猛’的事情,讓陳凌忽然心裡有些恍惚之感。

石猛、陳凌、韓闖,原先是號稱縣城遊戲廳的三劍客。

三人不僅人長得高大,而且名字也都很霸道,帶著點鋒芒畢露的感覺。

韓闖這兩年和陳凌走得近。

石猛卻是消失了兩年。

韓闖找過他好幾次,家裡早沒人了。

陳凌之前趕著牛車在縣城繞著圈子賣雞蛋的時候,也多次從他家門口路過。

偶爾能見到他的老父母在,並不見他回來。

這人比陳凌他們倆大了七八歲,曾在聯防隊幹過,後來在供電局也待過。

之後不知道犯了啥事,好端端的差事沒有了。

整天跟陳凌兩個在遊戲廳泡著,混吃等死。

這次聽韓闖說起,陳凌才知道。

石猛是跟一個領導的女兒搞在了一塊,還有了孩子。

聽著有點狗血。

但在這個年代,未婚先孕肯定是大大的醜聞,那家人就逼著女兒把孩子送人。

那女兒受不了,就偷偷找到石猛,一塊跑了。

“泡領導的女兒,還玩私奔,嘖嘖,也就這年月還會有這麼‘浪漫’的事了。”

早晨,陳凌站在院子裡,啃著酸甜可口的西紅柿,心裡還在想這事兒呢。

在後世,這麼狗血的事,傳到網上,恐怕要被人不屑大罵的。

覺得領導女兒會看上一個窮小子?這不欺騙大家智商嗎?

但這時候還就是有。

往後十來年也還會有。

比如網路聊天室剛興起那幾年,最流行的就是網友見面和男女私奔了。

縱然有騙人的慘劇,但不乏有浪漫動人的愛情故事。

窮小子泡到白富美,農村女娃追到白馬王子,很多。

也不知道這時候的人比較單純、純真還是咋回事。

連那些各路領導和大老闆家裡的兒子和女兒也更好騙的樣子。

甚至有的小孩兒在學校還會因為家裡太有錢而被孤立。

這在後世看來或許十分魔幻。

當然了,越到後邊人家就越跟普通人玩不到一起了。

彷彿大家智商普遍高了一樣。

“嗨,當年的猛子哥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是搞大了領導女兒的肚子……就是讓我去說和這件事,實在是找錯人了。”

陳凌啃完一個西紅柿,把剩下的西紅柿屁股往小青馬跟前一丟,拍拍手去廚房燒火做飯。

他現在也算是當地名人了。

還上電視,上報紙什麼的。

石猛在外面看到後,就動了心思,偷偷回來找韓闖,想拜託陳凌出面去和他那‘老丈人’一家說和。

估計不是外面的日子不好過,就是他那婆娘見孩子大了就想回家了。

可惜……

清官難斷家務事,別說他一個小老百姓了。

何況石猛有事兒還不直接說,找韓闖問他,也挺不地道的。

其實陳凌也理解。

這還是多年不打交道不來往,生疏了,再加上他現在在別人眼裡屬於混得好的,之前也屬於心高氣傲的人,農活不幹,就一門心思進採沙場,石猛知道他脾氣,就不大好意思直接求上門來。

前幾天梁金科和凌中的門衛換班的時候還說呢。

說趙紅波他們同學聚會想叫陳凌也不敢叫,怕陳凌看不上不去。

讓陳凌聽了不知道說啥好。

後來有一天,趙紅波他們下工晚了,從縣城經過的時候腳踏車的車胎又紮了,老是跑氣,天色已晚實在沒辦法了,來家找陳凌藉打氣筒。

陳凌逮著他開了幾句玩笑,他們才知道陳凌還是那個陳凌,沒變。

便重新熱切了起來。

得知陳凌家即將又添二胎,還主動要求擺滿月酒的時候通知他們。

正好多年沒見,一塊聚聚。

陳凌自是滿口答應。

“富貴,富貴在家沒?”

“在呢,在呢,是春生哥啊,快進家。”

卻是王春元的大哥王春生,住在縣城不回村那個。

“俺不進了,俺那木材廠出了點事兒,聽說你認識咱們縣公安的大隊長?”

“……”

得,這就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吧,陳凌無奈。

但他也知道,他經常窩在山裡,從不主動和人攀附結交,眼下這樣已經算很好的了。

去王春生的小木材廠走了一趟。

回來的時候路過縣裡的遊戲廳,陳凌多看了兩眼。

明明才兩年時間過去,彷彿已經過去了好多年。

再回想之前的事,好似回顧一場無憂無慮的青蔥歲月。

陳凌默默感慨道:“這當爹了,心態就是老得快,看來以後我得多玩玩,保持一顆童心才行。”

……

陳王莊又熱鬧起來了,擺攤的小販又聞風而來。

但這次的攤位稀稀拉拉的,並不擁擠。

這自然是因為老鱉出現的不再是陳王莊這一個地方。

縣城周圍也有過蹤跡。

所以這次擺攤的,除了賣香燭、賣紅布的,也多了賣老鱉相關飾品與平安符的。

後者多是陳王莊村裡人弄的最受歡迎。

比如陳大志、陳三桂等人,弄得既好看,又實用。

還是鱉王爺最開始出現的村子,都很認可。

“富貴,菜園子種的早苞谷能吃了,給娃帶回去幾個吧。”

陳凌父子倆騎著馬回到村裡的時候,秀英嫂子揹著筐子攔住他們,是剛從菜園子掰苞谷回來。

早苞谷也就是早玉米,比正經的玉米要早熟一個月,大多數人家是種在菜園子裡,當成蔬菜看待。

“哎喲呵,這敢情好,我最近饞得很,正愁沒玉米棒子吃呢。”

陳凌笑哈哈的從馬上跳下來,也不客氣,從秀英嫂子的筐裡撿了幾個,丟進小青馬身側的挎兜裡。

“再拿幾個啊,筐裡還多。”

“不拿了,這就夠了,嫂子啊,我看大志哥生意挺好啊,做的那些小玩意兒人都搶著買。”

“唉,你大志哥別的本事沒有,除了跟你們打打獵,就屬擺弄點竹子上癮,這連著兩天沒咋閤眼,眼珠子都是紅的,說他也不聽。”

“哈哈哈,這還不為了給伱們賺錢嘛,小文過兩年十八了也該說媳婦了。”

“他還早……睿睿,嘴裡吃啥嘞,分給大娘一點,行不?”

“嘿,你個臭小子,大娘問你話呢,你不是可大方呢嘛。”

正和秀英嫂子說著話,西邊的坡上,有一對老夫婦走過來,老頭兒瘦高,打著頭巾,揹著手,老太太長著一張倭瓜臉,滿頭銀髮,臉不胖,身子挺胖,挎著籃子走過來。

兩人離得遠遠的,就都是一臉新奇的瞧著陳凌。

正是王春元的父母。

“秀英,和你說話這是富貴啊。”

“多少年不見了,以前就記得像是個小猴子一樣,瘦瘦小小,跟著俊才身邊,眼睛很亮。

現在一轉眼,娃都有了,還這麼有出息。”

兩個老傢伙你一言我一語的,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誰說不是呢,富貴就是有出息。”

秀英嫂子是個老好人,她脾氣溫和性子軟,這會兒就應了幾聲。

陳凌則不鹹不淡的笑著。

眼神也不去看向他們。

見睿睿哼哼唧唧要回家,就和秀英嫂子打了聲招呼,牽著馬往家走。

留下兩個老傢伙訕訕的笑,也不知道害臊。

還和王秀英說:“現在村裡就是不一樣了啊,來了鱉王爺,十里八鄉都來行好。”

有村民看著不樂意,就喊道:“秀英,還在外頭扯閒話,你閨女回來看你了還不回去給做頓好飯去。”

陳大志的大女兒嫁得近,隔三差五回來,沒必要很隆重的接待。

這就是看秀英嫂子和兩個老傢伙說話,故意這樣說的。

不然以她那老好人的脾氣,能被兩個不要臉的纏著半天。

……

人和人確實很不一樣。

有的人雞毛蒜皮的事記一輩子。

而有的人老了之後,會變得寬容很多,甚至竟能做到放下所有仇恨似的。

與多年前看不起的、或者是有仇怨的人,笑臉相迎。

這並不是說他們是以德報怨的好人。

而是因為作惡的是他們。

受欺壓、受傷害是別人。

所以他們放下容易。

但沒誰會真正那麼大度去原諒他們。

就比如這兩個老不死的。

哪怕是在村裡,再怎麼和人主動說話,也鮮少真的有人搭理他們。

更多的是當著面就把臉轉過去,當做沒聽見,一點情面也不給。

“富貴回來了,玉強不在家,你有力氣,幫忙把豬圈的石槽弄出去吧,年頭久了,沉得很,俺和英強倆人還險些弄不動哩。”

回到家,在院子裡喂鴿子喂鳥,陳國平和陳英強從前院走過來,在院門外喊道。

“好嘞,搬石槽是吧,等我換個雨鞋,這就來了。”

進豬圈麼,不穿個長筒膠制的雨鞋肯定不行。

“不用不用,家裡有,你過來穿上就是了,省得給你弄髒了你還得刷。”

陳國平說道。

“那也行。”

陳凌就帶著睿睿過去。

睿睿也不嫌臭,扶著豬圈圍牆就往裡頭瞧:“爸爸,小豬,嘻嘻~”

陳凌瞪他一眼:“還敢爬高,別把你掉進來。”

玉強媳婦趕緊過來:“富貴叔你忙著,俺看著睿睿。”

給臭小子玩的和吃的。

換好鞋,進了豬圈,陳英強笑著說:“豬價便宜了,這是按你說的,俺們兩家一塊買的小豬崽子,後來又加上俺達俺娘,三家合養三頭豬得了,過年殺一頭,剩下的就弄成臘肉啥的。”

豬肉明年大跌是真的。

但做成臘肉賣給外地人,不會賠錢,反而能賺。

像周衛軍和餘啟安他們,就十分喜歡。

回去送禮也大受稱讚。

“現在咱們村不一樣了,倒是我考慮不周了。”

陳凌笑笑,看著豬圈角落,三頭小黑豬後邊斷成兩截子的青色大石頭槽:“這豬槽咋能斷成這樣了?”

陳國平搖搖頭:“不知道咋弄的,文莉說後半夜的時候就聽轟隆一聲,大石頭落地一樣,小豬崽子就一直叫,狗也叫了兩聲,沒啥別的動靜,起來看看吧,豬槽壞了。”

陳英強說道:“狗也沒亂叫,不是有東西進家,那就是這小豬崽子睡槽裡了。富貴叔你說呢?”

陳凌沒吭聲,走上前踹了一腳,也沒踹斷,挺結實的。

他這力氣都踹不斷,證明石頭沒朽壞,小豬崽子自然更不可能弄斷了。

“誰知道咋回事,先弄出去得了,咱們這兒缺啥也不缺石頭。”

陳凌也不是逞能和愛顯擺自己的人,也沒自己動手,和陳英強一塊,輕輕鬆鬆的把兩塊石頭槽抬了出去。

“別扔,就丟外邊吧,風吹日曬沒味道了,我拿水泥一抹,用來養龜養魚好了。”

“哎呀,要這幹啥,俺家有新的石槽,你要養龜,俺給你拉過去。”

“不用不用,我就是要的這舊的,舊的更有感覺。”

“……啊?就要舊的?也行吧,你娃這,就是跟別人不太一樣……”

他們不懂。

陳凌現在就是喜歡往家裡搬一些舊的、有年頭的石頭缸石槽啥的。

不是為了撿漏撿古董賺錢的。

他就喜歡這些老物件上面那股斑駁的歲月氣息,隨便養點什麼花草蟲魚,就極為美觀動人。

“還是富貴跟咱們親,那麼能賺錢也一點不翹尾巴。不像王老臭那些個老不死的,一個個有點本事,就鼻子朝天,折磨同村的鄉親,看他家春元,過得那像人過的日子嗎?

不積德,斷子絕孫吧。”

陳凌走後,陳國平在小兒子家收拾著豬圈開始唸叨。

“也就春生了,人老實,事兒少,也不沾王老臭的光,不咋管他們的破事,你看人家就比春元過得好。”

這是村民們所認同的樸素的道理。

陳凌父子倆喂好鴿子和鳥,就牽著馬慢悠悠回農莊去了。

至於院子他是不打掃的。

院裡的土地上很多葡萄樹和棗樹新芽長出,到處都是,像野草一樣,隔半米遠、一米遠就有從土層下,拱出來的小苗。

他也不清理,懶散的先任它們生長著。

只想著過兩天把羊趕過來的時候,統一吃掉。

給自己找的理由是,想在《國家畜牧雜誌》發表文章,提前研究研究山羊的習性,它們最愛吃的是啥。

回到農莊,大門外人很多。

在圍繞著野豬王的骨架拍照合影。

趙玉寶和鍾老頭坐在最前方戴著眼鏡賣票,陳凌看了眼豎著的牌子,大概是由於人多,取號排隊,一個號五毛錢,不貴,就是為了不把這裡弄得嘈雜擾人。

大舅哥也把陳凌在春天時寫的那些規定和注意事項擺了出來,讓人遵守。

比如不能隨便爬樹掏鳥窩,不能隨便從水渠打撈魚兒等等。

二黑等小公狗見此,便自發的維持秩序。

“喲,富貴來了,正好,我們這個小朋友今天也來了,想問你野豬王的獠牙賣不賣呢。”

趙玉寶看到陳凌,趕緊招手,向他介紹一位戴黑框眼鏡、留著分頭的年輕人。

“獠牙?這上頭的獠牙是假的,真獠牙我還打算弄成匕首啥的呢。”

陳凌看了這年輕人一眼,說道。

“你先別忙著拒絕,我這小朋友就是來給你做動畫的那位了,他們家可不差錢,你兩根獠牙呢,總不能都做成匕首吧?”

趙玉寶嘿嘿笑道,衝他擠眉弄眼。

意思是想讓他賣錢呢,這個機會難得,人傻錢多的不好找。

鍾老頭也說:“這是小韓,跟你韓叔算是一家的親戚,你要是肯賣,就帶他看看吧,報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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