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好變態啊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5,397·2026/3/27

“不去山上,去農田裡。” “立輝他們說農田裡兔子鬧災,早起收了收花生,刨出來三個兔子洞……在苞谷田裡順著野鹿趟出來的地方找了找,苞谷田裡也摸出來兩個。 收完花生回村,跟別家一說,好傢伙,兔子洞越找越多。 這要是不管,等小麥種上了,那可就完了。” 陳凌其實也比較納悶,周圍山上有吃肉的野獸,狼、狐狸、山狸子,還有農莊的狗,再加上天上各類鷹隼,兔子再多能多到哪兒去。 山貓和趙剛就不管這些了,一聽田裡兔子比較多就雙眼放光。 “兔子鬧災那正好啊,拿上網攔兔子去,正好進山打獵前過過手癮。” “……你們等著,我去拿網,那些網纏成了一團亂麻。” 王立輝幾人來找陳凌想的是,讓陳凌帶著他的狗,把這些兔子給全逮了。 沒想到山貓還有網。 就問:“富貴,鍾兄弟帶的網行嗎?咱們現在苞谷還沒掰,秸稈也沒砍,網小了,攔不住兔子。” 相比攔兔子網,他們更相信陳凌家的狗,都是攆兔子的好手,一抓一個準。 “放心,那些網不是一張兩張,能接一塊,這些網接起來絕對夠大。” 陳凌笑笑:“這是市裡那夥子人鬥狗用的網,他們經常拿網圈地,也就知道哪裡有兔子了就用網圈起來一塊,放狗進去抓兔子。 你說這些網能小得了?” “嚯,拿網圈起地來,放狗攆兔子?市裡玩這麼大?” 王立輝幾人先是驚歎,隨後罵罵咧咧,“狗孃養的,也就這些有錢人敢變著花樣去玩,咱們攆個兔子,那是擔驚受怕,怕毀了莊稼收成。” “快別說這個了,人跟人哪能比。” 牢騷之間,山貓和趙剛拖著一大團攔網走了進來,丟到了莊子的大門口。 一夥人見此就都過去,把網拆解開。 或許是這些網上,那些鬥狗殘留的氣味兒仍然比較濃鬱。 農莊的狗一下子全部湊了過來,在攔網旁邊輕輕地嗅來嗅去。 那群小狗崽子也全部爭先恐後的搖著小尾巴跑過來,圍著這堆網上上下下的玩鬧。 後面睿睿一手抓著一隻小烏龜,一手抱著小白象玩具,跟著這群小狗,看大人們拆網。 等大人們拆好網,準備去農田抓兔子,他就也要跟著去。 臭小子年齡雖小,但特別機靈,大人一動,他就知道要這是要出門了。 加上還收拾這麼些網。 肯定有好玩的事。 二話不說就邁著小短腿跟在陳凌一側嗖嗖嗖跑得賊快。 也就是王存業一直盯著他,陳凌也眼尖。 見他偷摸跟著,就一把撈到懷裡,哄慰道:“爸爸是要下地去,苞谷地裡蟲子多,蚊子多,咬得慌。 你跟姥爺在家吧,爸爸給你抓小兔子回來。 抓小兔子回來,跟這些小狗玩,行不?” “來,睿睿,姥爺抱,等你爸爸給你抓小兔子,外頭的小麂子也快生小麂崽子了,到時候小麂子小兔子小狗一塊養。” 王存業這會兒也急忙跟過來,他嘴上急,走路卻不敢太急太快,這幫小奶狗子喜歡追著人腳後跟跑,很粘腳,一不注意就踩傷幾隻。 “小包紙,兇,不要。” “不是小豹子,是小兔子,兔子,睿睿忘了在鍾爺爺家吃的兔子肉了嗎?鍾爺爺過生日,兔子肉可香了。” “牛牛香。” “唉,你這,又扯到牛肉上去了。” 老頭把他從陳凌懷裡抱過來,你一言我一語,雖然說的驢唇不對馬嘴的,但是好歹是讓這臭小子安分住了,不想著跟陳凌往門外跑了。 陳凌他們今天去抓兔子,要帶上二黑它們。 這時候玉米還沒收,秸稈還沒砍,人沒法進去攆兔子,還得是放狗進去。 正好,家裡的小母狗們生兒育女坐月子,閒了好長一陣子,也該活動活動了。 就是家裡狗都帶出去了。 得有人守著。 如果不是這樣,老頭帶著睿睿跟過去玩也沒事兒。 現在家裡人還是太少了。 沒辦法。 …… 到了打麥場的村口。 陳凌發現這邊還聚了不少人。 是去山上打核桃採蘑菇的一些村民,晌午之前趕回來做飯了。 聽說了兔子鬧災的事,知道人們都去找陳凌藉狗去了,就在這兒等著看熱鬧。 “好傢伙,還從富貴家弄來這麼些網,富貴你家咋啥東西都有,這麼齊全。” “哈哈,來運叔,你不知道,富貴這網那是專門攔兔子的,俺們剛進門一說這事兒,富貴二話不說就問鍾兄弟網還在沒,真的是正趕巧。 今天啊,有了這網,別的不說,這兔子算是撞到咱們懷裡來了。” “那是撞到富貴懷裡了,跟你有啥關係?你個傻愣蛋,比聚勝小舅子二愣子還愣,別說兔子撞你懷裡了,撞你眼皮子上,你都抓不住。” 這是王來運在說陳寶梁。 今年寶栓表現好了點。 寶梁倒是因為小心眼子賊多,讓人嫌棄。 在村裡說話老挨人嗆。 “來運叔說得錯不了,寶梁哪會攆兔子,抓雞都費勁。” 眾人一陣起鬨,婆娘也跟著笑。 把陳寶梁搞得臉紅脖子粗的。 心裡也挺鬱悶,想不通自己沒招誰沒惹誰,咋就跟寶栓這個堂弟一樣惹人嫌了。 但人家都拿他開玩笑,他也不好用太難聽的話嗆回去,只是臉色訕訕,不輕不重的反駁兩句。 跟犟嘴似的。 很多人就調笑的越發起勁。 然後調笑之間,也有人好奇的跟上陳凌他們,看他們要怎麼用網攔兔子。 除了人,村裡很多狗也亦步亦趨的邁著小碎步跟在二黑它們身後。 狗群跟著吵吵鬧鬧的人群,順著土地廟的這條路往西去了。 說到用網攔兔子。 這些年來還真的少見了。 以前公社的時候有,後來麼,也就是嘴饞了在山上或者自家田地裡下下夾子,插兩個套子。 其實每年的這個時候,玉米秸稈又高又密,野草也亂蓬蓬的,茂盛到能快長到人的腰裡那麼高…… 這樣的環境裡,野兔是最多的。 黃昏在玉米地深處下了夾子,早上早點過來收就行,多下幾個,基本是落不了空的。 用攔兔子網,就不能往玉米地裡頭下網了,要往山腳下。 正好山貓帶回來的這些網夠多。 一個鬥狗的帶的網就能差不多罩住他們鄉下半條路的莊稼地了。 別說山貓帶回來的這麼些,可不單單是一個人的網,光拆開的小網都有幾十個。 小網是二十米、三十米的,想想吧,這夥鬥狗的多瘋狂。 能隨時用網圍起來玩耍。 現在既然這麼多網落在他們手裡了,那肯定就不能浪費了啊。 陳凌和山貓倆人一商量,就帶著大傢伙在山腳下把網抻展開,分兩撥人,一撥向南一撥向北一路鋪了過去。 老話說上山兔子下山雞。 兔子的前腿短,後腿長,朝著上山的路逃跑進入叢林正好是它的強項。 野雞呢,跑到山下空曠的地方就可以展開翅膀滑翔了,往莊稼地一藏,人就抓了瞎。 這倆東西是鄉下人打交道最多的,連小娃子都懂,儘管嘴上說不出幾分道理。 所以陳凌這麼佈網的用意不用多說,眾人也能明白。 何況還帶了狗呢。 知道陳凌是要讓狗往這邊攆兔子了。 他們這裡離山近,野兔子山上山下跑動很頻繁,很多時候一追它們,不自覺就會往山上跑。 在山腳下攔網,就是等它們自投羅網呢。 “奶奶的,兔子還沒見著,佈網就花了一個多鐘頭了。” 陳凌擦擦汗,覺得讓睿睿那臭小子過來是對的,這傢伙過來之後都沒正式攆兔子,光佈網了。 “你還別說,咱們布這麼老長的網,今年這地裡藏的兔子,都能給它抓光嘍。” “你這話說的,我跟富貴光聽你們說野兔子鬧災了,來到這兒還沒見到有兔子蹦躂呢,別弄到最後,白費這麼大功夫了。” 山貓故意開玩笑道。 說是來到這邊沒看到兔子那肯定不準確。 這一個多鐘頭,二黑它們一群狗可沒閒著,抓了好幾只兔子呢。 只是它們活動範圍比較大,兔子還沒來得及朝網這邊跑,就被它們咬死了。 陳凌也並不怕它們打草驚蛇嚇到莊稼地的野兔。 就站在紅薯田和花生田旁去看那些溝邊藏在茂密草裡的兔子洞。 “哎呀,鍾兄弟你這話說的,肯定不會白費功夫的,就算沒兔子,這陣子這麼多野牲口下山哩,這麼長的網子可不白扯……你問問富貴,俺們村現在守夜看青那都搶著去。 那些野牲口禍害那點莊稼根本不算事兒,吃兩口就吃兩口,它們自己也交代在那兒了。 光是打到野牲口分的肉大夥都賺不少。” “是啊是啊,就算沒這些兔子,這網也不白弄的。” “嗯,兔子是有的,現在苞谷杆子高,草也密,兔子藏在裡頭,咱們啥也看不著。” “……” 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陳凌揉揉肚子,沒心情插嘴說話,晌午飯沒吃,都餓得咕咕叫了,哪還有心情說話呢。 於是就喊著山貓和趙剛回去吃飯。 他還燉了一大鍋鹿肉呢,正要跟兩人吃喝的,沒想到有兔子這回事兒。 讓王立輝他們也跟著回去吃點喝點他們卻都擺手不去。 說要在這裡守著網。 陳凌是把狗放在這裡攆兔子,等它們攆著兔子向網上撞。 回家吃了飯後再過來收的。 王立輝幾人怕被人把兔子撿走,捨不得走開。 只讓跟來看熱鬧的婆娘們給他們回去拿蒸饃和餅子,自己說啥也不挪屁股。 陳凌見此就不勸他們了,自己領著山貓兩人回家。 然後大吃二喝一頓。 在家裡歇息一陣才不緊不慢的出門。 由於陳凌家這邊跟土地廟那條土路隔了兩道大陡坡。 所以沒有把網一路布到莊子這邊。 只是在第一道陡坡那邊向東繞了個彎兒,在坡下攔了挺長的一遭。 坡下那邊莊稼地邊緣藏的兔子窩也多。 向南呢就差不多到老河灣那邊了。 所以才費時比較長。 …… 陳凌帶著有點醉意的兩人走到村口的時候,就看到秀英嫂子和王立山兩口子趕著驢車匆匆過來。 “嫂子,收棉花去啊?” 陳大志家去年本來打算不種棉花了,從種下一直到收不間斷招蟲子,隔三差五得打藥,能把人煩死。 但沒想到去年的棉花價格還挺好,今年就又種上了。 “哎呀富貴還收啥棉花,得趕緊撿兔子啊,你那狗就是管用,這才將將兩個鐘頭,你大志哥他們說網上掛的兔子都撿不過來了。” “快上車來,那兔子多的,俺們都顧不上喊你,直接駕車去了,裝滿了拉你莊子算了。” 王立山也急切的說著。 然後一甩鞭子,趕著驢車就往山腳走。 “我靠,至於這麼急,到底多少兔子?” 山貓還有點醉意呢,不想往驢車上坐。 陳凌就說:“立山哥你們先走,我們喝了酒,不坐車了,人多也擠得慌。” 說著話,他們還瞧見,南邊村口也有一輛驢車沿著那邊的小土路往山腳走過去。 是二毛驢家的文超。 趙剛瞧見後,驚奇道:“又一個趕著車的,有這麼多兔子嗎?” “你都看到他們趕車了,肯定少不了。” “啊?既然這樣,咱們得趕緊過去啊,你也不怕他們把兔子都弄走?” “這怕啥,這麼多人看著呢,有動這個心思,下次有這事兒誰還喊他?再說你當我家狗吃乾飯的嗎?” 陳凌笑笑:“走,咱們就從這邊過去吧。” “哦,也是。” 趙剛還不熟悉民情,山貓倒是沒那麼多疑問,他知道陳凌也不在乎這些。 有這類毛病的人,陳凌也不會走那麼近。 山腳看著遠,走起來挺快的。 不多時,三人就到了山腳下。 “富貴可算來了,你這心大的,喝完酒在家又睡了一覺嗎?” “俺們想去喊你來收兔子吧,到處有兔子讓狗攆著朝網上撞,撿都撿不過來,還跑了好些個。” “……” “好傢伙,這兔子真不少啊。” 陳凌三人瞪大眼睛,只見山腳長長的這些網上每隔一段就有草黃色的野兔撞進去的。 他們來的這時候,甚至就能看到遠處的莊稼地裡有一隻只兔子驚慌失措的飛逃出來,一頭撞在網上。 “這兒有一個……俺這兒,俺這裡又有一個……” 好幾個年輕的小夥子看到這麼多兔子,撿兔子的時候手都在顫抖著,不斷打著哆嗦,都不會往下解了。 而王立輝他們腳下,大大小小的野兔,已經用草捆了一堆了。 “哈哈多吧,要不說兔子多到鬧災,根本沒法抓,這手拿把掐也弄不完,還是先扔驢車上吧。” 王立輝笑道:“扔車上裝一車拉你家莊子去,主要靠你的狗,鍾兄弟的網,怎麼也得你們先挑。” 趙剛從來沒見到過這場面,有些傻眼:“……還真有這麼多兔子,得有幾百隻了吧。” 正呆愣之際,遠處的玉米地傳來兇狂的狗叫聲,在一陣劇烈的晃動之中,幾隻奇特的大鳥扇動著翅膀沖天而起。 “嚯,這麼大的鵝?是天鵝吧?” “啥天鵝,那是大雁,秋天飛大雁有啥好稀奇的。” 陳凌見他們倆終於酒醒了:“來,快幫著撿兔子,這傢伙要是晚上攆,肯定更多,現在都得拉兩驢車,晚上說不定拖拉機都裝不下。” “這兔子咋能這麼多?” 趙剛還在嘀咕。 山貓就說他們以前攆兔子沒弄過這麼大陣仗,但也是差不多玩法,有時候用狗追,有時候不用狗追。 用狗追兩個小時就能把出窩的兔子差不多逮乾淨。 要是不用網,就得撒點吃的,黃昏六點撒上去,晚上十二點去收。 他們那會兒最多的時候也能弄百八十隻兔子的。 就別說陳凌這邊了。 “那抓光咋辦?” “你不知道,這野兔子除了冬天不生崽子,其他時候都能生,放在南邊點不下雪了,一年四季都能生。 而且還是倆子宮。 一邊懷著,另一邊也能配種。” 山貓樂呵呵的解釋道。 “不是吧,還能這樣?” 趙剛登時嘴巴張得老大,更傻眼了。 陳凌也是頭一次聽說這事兒,“我靠,一邊懷著一邊還能配種,這……好變態啊。” “我也是看到這兔子這麼多才剛想起來,要是韓叔在,早就想到這茬了。” 山貓搖搖頭,手上熟練的抓著草莖捆住一隻兔子的腿,朝攔網那邊的山坡上一丟。 “那這麼說來,這野兔還是一個低調的超生大戶了。” 陳凌也捆著兔子說:“那我得好好制裁它們一下了。” 一通忙活。 二黑它們一群狗攆起兔子來很上癮。 中午在玉米地攆了倆小時不帶歇著的。 被陳凌喊過來後又在他們跟前逮著兔子洞掏。 掏著掏著,還真給掏出來一窩小野兔。 這下好了,陳凌正好拿回去給睿睿玩,也不用專門去找了。 就是這麼一大堆兔子實在不好處理,回去先不說剝皮了,開膛都得費老鼻子勁,估計得弄到晚上了。 “富貴,咋樣,晚上還來不?” 趙剛沒讓累到,竟然還有癮了,衝陳凌擠眉弄眼:“鍾兄弟說,晚上兔子多。” “拉倒吧,這都捉了這麼多了,兔子消停了還抓啥,等明天開春吧,開春晚上在麥地攆兔子好玩。” 陳凌擺擺手。 他剛才把驢車上的兔子簡單數了一下,得有兩百多隻,接近三百隻了。 丟驢車上跟小山似的。 王文超那邊也差不多,甚至挨著老河灣,數量會更多。 怎麼也得六七百隻了。 按照一窩小兔子十三隻到十五隻來算,活下來一半,這估摸著得有一百窩兔子。 但說是一百窩兔子,實際上以野兔雙子宮,以及一年四季都能繁殖的能力…… 也不算誇張。 村子東邊還沒找呢,兩道陡坡往北也沒找。 這傢伙,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野兔子還真是低調的超生大戶了。 “嗯,以後閒著沒事,帶黃鼠狼去堵兔子窩去。” 陳凌心裡打著主意:“獻哥他們訓小狗的時候,也去騷擾騷擾這些傢伙,不然長得還真快。” 至於這麼多兔子,他和山貓分到手一大半,正好快到八月十五了,賣一點,剩下燻兔子送禮。

“不去山上,去農田裡。”

“立輝他們說農田裡兔子鬧災,早起收了收花生,刨出來三個兔子洞……在苞谷田裡順著野鹿趟出來的地方找了找,苞谷田裡也摸出來兩個。

收完花生回村,跟別家一說,好傢伙,兔子洞越找越多。

這要是不管,等小麥種上了,那可就完了。”

陳凌其實也比較納悶,周圍山上有吃肉的野獸,狼、狐狸、山狸子,還有農莊的狗,再加上天上各類鷹隼,兔子再多能多到哪兒去。

山貓和趙剛就不管這些了,一聽田裡兔子比較多就雙眼放光。

“兔子鬧災那正好啊,拿上網攔兔子去,正好進山打獵前過過手癮。”

“……你們等著,我去拿網,那些網纏成了一團亂麻。”

王立輝幾人來找陳凌想的是,讓陳凌帶著他的狗,把這些兔子給全逮了。

沒想到山貓還有網。

就問:“富貴,鍾兄弟帶的網行嗎?咱們現在苞谷還沒掰,秸稈也沒砍,網小了,攔不住兔子。”

相比攔兔子網,他們更相信陳凌家的狗,都是攆兔子的好手,一抓一個準。

“放心,那些網不是一張兩張,能接一塊,這些網接起來絕對夠大。”

陳凌笑笑:“這是市裡那夥子人鬥狗用的網,他們經常拿網圈地,也就知道哪裡有兔子了就用網圈起來一塊,放狗進去抓兔子。

你說這些網能小得了?”

“嚯,拿網圈起地來,放狗攆兔子?市裡玩這麼大?”

王立輝幾人先是驚歎,隨後罵罵咧咧,“狗孃養的,也就這些有錢人敢變著花樣去玩,咱們攆個兔子,那是擔驚受怕,怕毀了莊稼收成。”

“快別說這個了,人跟人哪能比。”

牢騷之間,山貓和趙剛拖著一大團攔網走了進來,丟到了莊子的大門口。

一夥人見此就都過去,把網拆解開。

或許是這些網上,那些鬥狗殘留的氣味兒仍然比較濃鬱。

農莊的狗一下子全部湊了過來,在攔網旁邊輕輕地嗅來嗅去。

那群小狗崽子也全部爭先恐後的搖著小尾巴跑過來,圍著這堆網上上下下的玩鬧。

後面睿睿一手抓著一隻小烏龜,一手抱著小白象玩具,跟著這群小狗,看大人們拆網。

等大人們拆好網,準備去農田抓兔子,他就也要跟著去。

臭小子年齡雖小,但特別機靈,大人一動,他就知道要這是要出門了。

加上還收拾這麼些網。

肯定有好玩的事。

二話不說就邁著小短腿跟在陳凌一側嗖嗖嗖跑得賊快。

也就是王存業一直盯著他,陳凌也眼尖。

見他偷摸跟著,就一把撈到懷裡,哄慰道:“爸爸是要下地去,苞谷地裡蟲子多,蚊子多,咬得慌。

你跟姥爺在家吧,爸爸給你抓小兔子回來。

抓小兔子回來,跟這些小狗玩,行不?”

“來,睿睿,姥爺抱,等你爸爸給你抓小兔子,外頭的小麂子也快生小麂崽子了,到時候小麂子小兔子小狗一塊養。”

王存業這會兒也急忙跟過來,他嘴上急,走路卻不敢太急太快,這幫小奶狗子喜歡追著人腳後跟跑,很粘腳,一不注意就踩傷幾隻。

“小包紙,兇,不要。”

“不是小豹子,是小兔子,兔子,睿睿忘了在鍾爺爺家吃的兔子肉了嗎?鍾爺爺過生日,兔子肉可香了。”

“牛牛香。”

“唉,你這,又扯到牛肉上去了。”

老頭把他從陳凌懷裡抱過來,你一言我一語,雖然說的驢唇不對馬嘴的,但是好歹是讓這臭小子安分住了,不想著跟陳凌往門外跑了。

陳凌他們今天去抓兔子,要帶上二黑它們。

這時候玉米還沒收,秸稈還沒砍,人沒法進去攆兔子,還得是放狗進去。

正好,家裡的小母狗們生兒育女坐月子,閒了好長一陣子,也該活動活動了。

就是家裡狗都帶出去了。

得有人守著。

如果不是這樣,老頭帶著睿睿跟過去玩也沒事兒。

現在家裡人還是太少了。

沒辦法。

……

到了打麥場的村口。

陳凌發現這邊還聚了不少人。

是去山上打核桃採蘑菇的一些村民,晌午之前趕回來做飯了。

聽說了兔子鬧災的事,知道人們都去找陳凌藉狗去了,就在這兒等著看熱鬧。

“好傢伙,還從富貴家弄來這麼些網,富貴你家咋啥東西都有,這麼齊全。”

“哈哈,來運叔,你不知道,富貴這網那是專門攔兔子的,俺們剛進門一說這事兒,富貴二話不說就問鍾兄弟網還在沒,真的是正趕巧。

今天啊,有了這網,別的不說,這兔子算是撞到咱們懷裡來了。”

“那是撞到富貴懷裡了,跟你有啥關係?你個傻愣蛋,比聚勝小舅子二愣子還愣,別說兔子撞你懷裡了,撞你眼皮子上,你都抓不住。”

這是王來運在說陳寶梁。

今年寶栓表現好了點。

寶梁倒是因為小心眼子賊多,讓人嫌棄。

在村裡說話老挨人嗆。

“來運叔說得錯不了,寶梁哪會攆兔子,抓雞都費勁。”

眾人一陣起鬨,婆娘也跟著笑。

把陳寶梁搞得臉紅脖子粗的。

心裡也挺鬱悶,想不通自己沒招誰沒惹誰,咋就跟寶栓這個堂弟一樣惹人嫌了。

但人家都拿他開玩笑,他也不好用太難聽的話嗆回去,只是臉色訕訕,不輕不重的反駁兩句。

跟犟嘴似的。

很多人就調笑的越發起勁。

然後調笑之間,也有人好奇的跟上陳凌他們,看他們要怎麼用網攔兔子。

除了人,村裡很多狗也亦步亦趨的邁著小碎步跟在二黑它們身後。

狗群跟著吵吵鬧鬧的人群,順著土地廟的這條路往西去了。

說到用網攔兔子。

這些年來還真的少見了。

以前公社的時候有,後來麼,也就是嘴饞了在山上或者自家田地裡下下夾子,插兩個套子。

其實每年的這個時候,玉米秸稈又高又密,野草也亂蓬蓬的,茂盛到能快長到人的腰裡那麼高……

這樣的環境裡,野兔是最多的。

黃昏在玉米地深處下了夾子,早上早點過來收就行,多下幾個,基本是落不了空的。

用攔兔子網,就不能往玉米地裡頭下網了,要往山腳下。

正好山貓帶回來的這些網夠多。

一個鬥狗的帶的網就能差不多罩住他們鄉下半條路的莊稼地了。

別說山貓帶回來的這麼些,可不單單是一個人的網,光拆開的小網都有幾十個。

小網是二十米、三十米的,想想吧,這夥鬥狗的多瘋狂。

能隨時用網圍起來玩耍。

現在既然這麼多網落在他們手裡了,那肯定就不能浪費了啊。

陳凌和山貓倆人一商量,就帶著大傢伙在山腳下把網抻展開,分兩撥人,一撥向南一撥向北一路鋪了過去。

老話說上山兔子下山雞。

兔子的前腿短,後腿長,朝著上山的路逃跑進入叢林正好是它的強項。

野雞呢,跑到山下空曠的地方就可以展開翅膀滑翔了,往莊稼地一藏,人就抓了瞎。

這倆東西是鄉下人打交道最多的,連小娃子都懂,儘管嘴上說不出幾分道理。

所以陳凌這麼佈網的用意不用多說,眾人也能明白。

何況還帶了狗呢。

知道陳凌是要讓狗往這邊攆兔子了。

他們這裡離山近,野兔子山上山下跑動很頻繁,很多時候一追它們,不自覺就會往山上跑。

在山腳下攔網,就是等它們自投羅網呢。

“奶奶的,兔子還沒見著,佈網就花了一個多鐘頭了。”

陳凌擦擦汗,覺得讓睿睿那臭小子過來是對的,這傢伙過來之後都沒正式攆兔子,光佈網了。

“你還別說,咱們布這麼老長的網,今年這地裡藏的兔子,都能給它抓光嘍。”

“你這話說的,我跟富貴光聽你們說野兔子鬧災了,來到這兒還沒見到有兔子蹦躂呢,別弄到最後,白費這麼大功夫了。”

山貓故意開玩笑道。

說是來到這邊沒看到兔子那肯定不準確。

這一個多鐘頭,二黑它們一群狗可沒閒著,抓了好幾只兔子呢。

只是它們活動範圍比較大,兔子還沒來得及朝網這邊跑,就被它們咬死了。

陳凌也並不怕它們打草驚蛇嚇到莊稼地的野兔。

就站在紅薯田和花生田旁去看那些溝邊藏在茂密草裡的兔子洞。

“哎呀,鍾兄弟你這話說的,肯定不會白費功夫的,就算沒兔子,這陣子這麼多野牲口下山哩,這麼長的網子可不白扯……你問問富貴,俺們村現在守夜看青那都搶著去。

那些野牲口禍害那點莊稼根本不算事兒,吃兩口就吃兩口,它們自己也交代在那兒了。

光是打到野牲口分的肉大夥都賺不少。”

“是啊是啊,就算沒這些兔子,這網也不白弄的。”

“嗯,兔子是有的,現在苞谷杆子高,草也密,兔子藏在裡頭,咱們啥也看不著。”

“……”

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陳凌揉揉肚子,沒心情插嘴說話,晌午飯沒吃,都餓得咕咕叫了,哪還有心情說話呢。

於是就喊著山貓和趙剛回去吃飯。

他還燉了一大鍋鹿肉呢,正要跟兩人吃喝的,沒想到有兔子這回事兒。

讓王立輝他們也跟著回去吃點喝點他們卻都擺手不去。

說要在這裡守著網。

陳凌是把狗放在這裡攆兔子,等它們攆著兔子向網上撞。

回家吃了飯後再過來收的。

王立輝幾人怕被人把兔子撿走,捨不得走開。

只讓跟來看熱鬧的婆娘們給他們回去拿蒸饃和餅子,自己說啥也不挪屁股。

陳凌見此就不勸他們了,自己領著山貓兩人回家。

然後大吃二喝一頓。

在家裡歇息一陣才不緊不慢的出門。

由於陳凌家這邊跟土地廟那條土路隔了兩道大陡坡。

所以沒有把網一路布到莊子這邊。

只是在第一道陡坡那邊向東繞了個彎兒,在坡下攔了挺長的一遭。

坡下那邊莊稼地邊緣藏的兔子窩也多。

向南呢就差不多到老河灣那邊了。

所以才費時比較長。

……

陳凌帶著有點醉意的兩人走到村口的時候,就看到秀英嫂子和王立山兩口子趕著驢車匆匆過來。

“嫂子,收棉花去啊?”

陳大志家去年本來打算不種棉花了,從種下一直到收不間斷招蟲子,隔三差五得打藥,能把人煩死。

但沒想到去年的棉花價格還挺好,今年就又種上了。

“哎呀富貴還收啥棉花,得趕緊撿兔子啊,你那狗就是管用,這才將將兩個鐘頭,你大志哥他們說網上掛的兔子都撿不過來了。”

“快上車來,那兔子多的,俺們都顧不上喊你,直接駕車去了,裝滿了拉你莊子算了。”

王立山也急切的說著。

然後一甩鞭子,趕著驢車就往山腳走。

“我靠,至於這麼急,到底多少兔子?”

山貓還有點醉意呢,不想往驢車上坐。

陳凌就說:“立山哥你們先走,我們喝了酒,不坐車了,人多也擠得慌。”

說著話,他們還瞧見,南邊村口也有一輛驢車沿著那邊的小土路往山腳走過去。

是二毛驢家的文超。

趙剛瞧見後,驚奇道:“又一個趕著車的,有這麼多兔子嗎?”

“你都看到他們趕車了,肯定少不了。”

“啊?既然這樣,咱們得趕緊過去啊,你也不怕他們把兔子都弄走?”

“這怕啥,這麼多人看著呢,有動這個心思,下次有這事兒誰還喊他?再說你當我家狗吃乾飯的嗎?”

陳凌笑笑:“走,咱們就從這邊過去吧。”

“哦,也是。”

趙剛還不熟悉民情,山貓倒是沒那麼多疑問,他知道陳凌也不在乎這些。

有這類毛病的人,陳凌也不會走那麼近。

山腳看著遠,走起來挺快的。

不多時,三人就到了山腳下。

“富貴可算來了,你這心大的,喝完酒在家又睡了一覺嗎?”

“俺們想去喊你來收兔子吧,到處有兔子讓狗攆著朝網上撞,撿都撿不過來,還跑了好些個。”

“……”

“好傢伙,這兔子真不少啊。”

陳凌三人瞪大眼睛,只見山腳長長的這些網上每隔一段就有草黃色的野兔撞進去的。

他們來的這時候,甚至就能看到遠處的莊稼地裡有一隻只兔子驚慌失措的飛逃出來,一頭撞在網上。

“這兒有一個……俺這兒,俺這裡又有一個……”

好幾個年輕的小夥子看到這麼多兔子,撿兔子的時候手都在顫抖著,不斷打著哆嗦,都不會往下解了。

而王立輝他們腳下,大大小小的野兔,已經用草捆了一堆了。

“哈哈多吧,要不說兔子多到鬧災,根本沒法抓,這手拿把掐也弄不完,還是先扔驢車上吧。”

王立輝笑道:“扔車上裝一車拉你家莊子去,主要靠你的狗,鍾兄弟的網,怎麼也得你們先挑。”

趙剛從來沒見到過這場面,有些傻眼:“……還真有這麼多兔子,得有幾百隻了吧。”

正呆愣之際,遠處的玉米地傳來兇狂的狗叫聲,在一陣劇烈的晃動之中,幾隻奇特的大鳥扇動著翅膀沖天而起。

“嚯,這麼大的鵝?是天鵝吧?”

“啥天鵝,那是大雁,秋天飛大雁有啥好稀奇的。”

陳凌見他們倆終於酒醒了:“來,快幫著撿兔子,這傢伙要是晚上攆,肯定更多,現在都得拉兩驢車,晚上說不定拖拉機都裝不下。”

“這兔子咋能這麼多?”

趙剛還在嘀咕。

山貓就說他們以前攆兔子沒弄過這麼大陣仗,但也是差不多玩法,有時候用狗追,有時候不用狗追。

用狗追兩個小時就能把出窩的兔子差不多逮乾淨。

要是不用網,就得撒點吃的,黃昏六點撒上去,晚上十二點去收。

他們那會兒最多的時候也能弄百八十隻兔子的。

就別說陳凌這邊了。

“那抓光咋辦?”

“你不知道,這野兔子除了冬天不生崽子,其他時候都能生,放在南邊點不下雪了,一年四季都能生。

而且還是倆子宮。

一邊懷著,另一邊也能配種。”

山貓樂呵呵的解釋道。

“不是吧,還能這樣?”

趙剛登時嘴巴張得老大,更傻眼了。

陳凌也是頭一次聽說這事兒,“我靠,一邊懷著一邊還能配種,這……好變態啊。”

“我也是看到這兔子這麼多才剛想起來,要是韓叔在,早就想到這茬了。”

山貓搖搖頭,手上熟練的抓著草莖捆住一隻兔子的腿,朝攔網那邊的山坡上一丟。

“那這麼說來,這野兔還是一個低調的超生大戶了。”

陳凌也捆著兔子說:“那我得好好制裁它們一下了。”

一通忙活。

二黑它們一群狗攆起兔子來很上癮。

中午在玉米地攆了倆小時不帶歇著的。

被陳凌喊過來後又在他們跟前逮著兔子洞掏。

掏著掏著,還真給掏出來一窩小野兔。

這下好了,陳凌正好拿回去給睿睿玩,也不用專門去找了。

就是這麼一大堆兔子實在不好處理,回去先不說剝皮了,開膛都得費老鼻子勁,估計得弄到晚上了。

“富貴,咋樣,晚上還來不?”

趙剛沒讓累到,竟然還有癮了,衝陳凌擠眉弄眼:“鍾兄弟說,晚上兔子多。”

“拉倒吧,這都捉了這麼多了,兔子消停了還抓啥,等明天開春吧,開春晚上在麥地攆兔子好玩。”

陳凌擺擺手。

他剛才把驢車上的兔子簡單數了一下,得有兩百多隻,接近三百隻了。

丟驢車上跟小山似的。

王文超那邊也差不多,甚至挨著老河灣,數量會更多。

怎麼也得六七百隻了。

按照一窩小兔子十三隻到十五隻來算,活下來一半,這估摸著得有一百窩兔子。

但說是一百窩兔子,實際上以野兔雙子宮,以及一年四季都能繁殖的能力……

也不算誇張。

村子東邊還沒找呢,兩道陡坡往北也沒找。

這傢伙,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野兔子還真是低調的超生大戶了。

“嗯,以後閒著沒事,帶黃鼠狼去堵兔子窩去。”

陳凌心裡打著主意:“獻哥他們訓小狗的時候,也去騷擾騷擾這些傢伙,不然長得還真快。”

至於這麼多兔子,他和山貓分到手一大半,正好快到八月十五了,賣一點,剩下燻兔子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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