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038·2026/3/27

陳凌騎馬剛走近,只聽‘咔嚓’一聲。 柿子樹上的黑熊踩斷了一節樹枝,嘩啦啦的枝葉搖動之間,摔在了廟宇旁邊的地面上。 這隻黑熊一落地,陳凌才看清,原來是一隻體長不到一米的小黑熊。 剛才爬在樹上的時候看著一大坨,摔下來後,他騎在馬上來看,就沒那麼大了。 看其體重大概也就八九十斤。 渾身是黃不拉幾的柿子糊糊。 可能是這一摔給摔懵了,小黑熊迷迷糊糊的抬頭看了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陳凌,還用爪子蹭了蹭眼睛旁的樹葉,那模樣跟揉眼睛一樣。 陳凌見這小熊呆萌的模樣,忍不住一下笑出了聲。 他這一笑,把小黑熊驚醒了,一骨碌爬起來,吼叫著往大黑熊那邊跑。 這會兒那大黑熊被人群驅趕著,可能是身上捱了幾下子,被人打得炸毛了,把脾氣打上來了,就紅著眼睛,人立而起,吼叫著伸出熊爪子要往人群裡撲呢。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聽到了小黑熊這邊的驚慌叫聲。 當媽的護犢子,大黑熊聽見自己孩子叫喚,護子心切,哪還顧得上攻擊人,返身就往廟這邊跑。 一邊跑一邊吼叫著。 小黑熊本來還被陳凌和小青馬嚇到了。 聽到母熊的叫聲,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連忙向它媽靠攏。 一大一小就碰到一塊了。 碰到一塊後,那憤怒的大黑熊看到孩子無大礙,就朝著陳凌和小青馬撲了過來。 人立而起,伸著爪子,張著大嘴,眼神兇狠,模樣嚇人至極。 明顯把這一人一馬當成了欺負自己孩子的罪魁禍首。 周圍人見狀都嚇壞了。 紛紛喊著讓陳凌躲開。 “我靠,我就是一個路過的。” 陳凌也是氣急不已。 來看看熱鬧也有錯嗎? 這大狗熊的脾氣也太不好了。 大狗熊脾氣不好。 小青馬也好不到哪裡去。 見到大狗熊撲過來,哪裡能忍,陳凌原本下意識的還想去背後扯槍的。 他反應快,打槍也快,肯定是能應對得過來的。 誰知,剛摸到槍,小青馬這烈脾氣上來了,唏律律的叫著高高揚起前蹄。 鬃毛飛舞,眼神十分桀驁張揚的竟然朝著大黑熊踩了過去。 好傢伙,它這一發飆,可真是不得了。 那力道嚇人的。 大狗熊剛撲到跟前就被踹飛了五六米遠,是打著滾,直接滾出去的。 陳凌這個做主人的,都給驚得目瞪口呆。 他孃的,剛摸到槍就來這一出,差點把他小心肝嚇出來。 不過一想也是,小青馬就是這個小暴脾氣。 當初在騾馬市上,有匹大白馬想跟它配種的時候,它都忍不了,一尥蹶子,一蹄子踹到的大白馬的天靈蓋上。 當場送它歸西。 但是眼下這場景,踹飛一頭大狗熊,可比踹死一匹馬震撼多了。 踹死馬可以說是同類之間打架。 還可以說一句這馬性子烈。 但是能把兇悍的狗熊踹飛…… 這就不是一句性子烈能形容的了。 這他孃的是比狗熊還兇啊。 眼見著大黑熊一骨碌的爬起來,滿臉驚懼的看著小青馬和陳凌,一邊後退一邊悽慌的叫著。 它身邊不遠處的小黑熊更加不堪,都給嚇尿了,聽到大熊的叫聲,扭頭就跑。 大熊小熊屁滾尿流逃到山坡上。 人群見此也是一片臥槽之聲,跟見了鬼似的。 “老根叔你看,騎馬的是富貴。” 好一會兒,人群中才有人說話,是鄉裡修鞋匠郭寶來。 在對那賣糖人的老漢張鐵根說話。 “俺看到了,俺看到了。” 張鐵根個子小,踮著腳張望著連聲應道。 這會兒陳凌卻顧不得看那邊,正俯下身來眼帶驚奇的看著小青馬呢。 他不看還好,他這一看,小青馬登時還來勁了。 咧著大白牙,高高的揚著腦袋,撒開蹄子就去往山坡上追那對黑熊母子。 “哎喲臥槽。” 小青馬這往前一個猛衝,陳凌差點給摔下來。 氣得甩著馬鞭破口大罵。 “熊呢,大狗熊呢?” 正這時,幾個漢子拿著槍跑了過來。 “你們來晚了,狗熊跑了。” “這就跑了?這倆狗熊不兇啊,俺還以為撲人了哩。” “不是不兇,也想撲人來著,是那邊的馬給嚇跑了。” “你說啥?馬把熊嚇跑了?” “誰糊弄你不成,你往山坡上看啊,那馬兇得很哩,又追過去了……” 這幾人轉身一看,果然就看到在土地廟後面的山坡上,一匹神駿的青馬馱著一背槍青年在往山坡上衝。 山坡上方,一大一小兩隻黑熊玩了命的往上方的林子裡跑。 那叫一個連滾帶爬,慌不擇路啊。 這土地廟後邊的山以前是一處不小的果園來著。 這果園呢也不是個人的,是村集體的,所以近些年就有些荒廢。 果樹大部分也被刨掉了,據說今年冬也要建養殖廠。 山坡上很多地方就光禿禿的,除了各類雜草,也沒什麼高大的樹木阻攔。 小青馬在上面就跑得賊歡實。 陳凌勒緊著韁繩,身體隨著小青馬往山坡上衝刺而不斷起伏,看著兩隻黑熊越來越近了,心中一喜:“難道,今天還能抓兩頭熊回去?” 正高興著呢,那大熊小熊忽的方向一轉,竟然斜斜的向山側的溝谷裡逃竄而去了。 小青馬也知道那邊沒法追過去,就停下來緩緩繞了個圈子又往山下猛衝。 這下陳凌更難受了。 氣得狂甩鞭子。 到山下後,把這壞馬拴在土地廟旁邊的柿子樹上,又是一陣抽打。 “媽的,你個愛出風頭的顯眼包,讓你追了嗎?就往山上跑,那也是你能追得上的?還他媽連顛老子兩次,晌午飯都快吐出來了。” 一通狂抽之下,終於老實了。 這馬跟以前的黑娃一樣,賤皮子。 不打不行。 而且呢,讓陳凌養的皮糙肉厚。 必須打得狠了,才長點記性。 不然隔段時間又得故態復萌。 說白了就跟調皮的小娃子是一樣的。 調皮搗蛋玩心重,不記打。 他在這兒氣呼呼的教訓馬。 外人看來卻覺得他很威風。 竟然還真的把狗熊攆跑了。 這會兒看他教訓馬,天上還落下來一隻鷹,又是一陣瞠目結舌。 “俺滴娘,咋天上還有老鷹跟著,這人是誰啊。” “嗨,這麼明顯了,還認不出來麼,陳王莊陳富貴唄。” 人群和接親隊伍中你一言我一語的熱鬧起來。 很快,張鐵根和郭寶來以及鄉裡幾個認識陳凌的上前來,還有接親的管事也來跟他遞煙說話。 並請他上家去坐坐,喝口茶水。 陳凌本想說自己還有事,但是麼,被小青馬帶著來回折騰了一通,喝口茶水也好。 況且這兩頭熊攪合了人家的接親隊伍,自己也間接摻和進去了。 還是跟著去家裡坐坐的好。 他們這邊山裡結婚,這年月和後世還是稍微有些不同的。 後世大部分是中午舉行結婚儀式。 而這時候由於交通極其不便利,男女雙方距離遠的,就比如陳凌和王素素這種。 就沒辦法中午。 當然了,大多數沒他們小兩口這樣距離這麼遠,但也不近的。 於是都是傍晚舉行結婚儀式。 這其實也合老規矩的。 畢竟結婚的這個婚,也是從黃昏的昏演變過來的。 舉行完儀式,敬完酒直接送入洞房,這多好。 鄉裡這家子就是這樣。 都半下午了新郎才領著迎親隊伍剛把新娘接回來。 陳凌幾個相熟的人,牽著馬跟著隊伍到了人家家裡。 先隨了十塊錢禮錢,才坐下來。 “後生是哪邊的親戚?叫啥名字?” 見陳凌給了錢不說話,扭頭就去外邊桌子上倒水喝,記禮錢的兩個老頭子就急忙問。 “哈哈這是富貴,陳富貴,路過碰到狗熊攔隊,過來喝口熱茶。” 張鐵根和郭寶來就笑著介紹道。 他們來是作為同村來的。 不是多麼親近的關係,就是討個喜慶,不出份子錢也能來吃飯。 “哎喲,這就是陳富貴啊,這面相真有福氣,出事也講究。” “唉不對,剛剛說狗熊攔路了?” “是啊,兩個狗熊呢,一大一小,從老果園那邊跑下山來了,兇得很哩。” “……” “富貴人厲害,養的馬也厲害,把兩個狗熊嚇跑了,還追到山上差點把狗熊抓住,可惜沒開槍打它們。” 郭寶來嘴皮子挺能說的,坐下來就是一通講,都不帶停的。 “狗熊這玩意兒,你要能打死那就打死,誰也不說你啥,要打不死,就趕跑就行了,千萬別抓。” 說到這裡的時候,那個記禮單的老頭子面色嚴肅的說道。 “這些年熊瞎子少了,以前那每年能遇上一兩個,鐵根以前是貨郎,肯定知道牛頭寨牛老三家的事。” “嗯,知道,說的是牛老三他爹。” 張鐵根擦了擦他那張極有特點的白癜風老臉,點頭道。 賣牛肉的牛老三整個長樂鄉都有名。 一是整個長樂鄉就他一家賣牛肉的,二就是他不孝順,整天跟他同樣奇葩的老孃鬥智鬥勇,讓人看樂子。 但很少有人知道。 以前他爹也是位能人。 牛老三的老爹能在何處呢? 這老頭子,能在了打獵上。 以前吃大鍋飯的時候,除了在隊上掙工分,剩下的也就打獵和採藥得到的東西能落到自己手裡。 這也是耕地不多的山民們,除了依靠種糧食之外唯二的生存手段。 等包產到戶之後。 也就采采藥了,打獵的獵戶漸少。 牛老三的爹也金盆洗手了,幹起了肉鋪買賣。 有年冬天,趕集賣完肉回山,遠遠看見一個黑點在皚皚白雪裡移動。 近看才發現是一隻小黑熊幼崽。 於是他用背篼裝上了揹回家。 並將小熊賣給了省城動物園。 自此後,每到入夜母熊就會站在他家屋後的山包上嚎叫,聲音淒厲。 這叫聲每夜如此,母熊的叫聲攪得這家人夜夜不得安寧,同寨子裡寨民也有怨言。 於是他告知熟悉的縣武裝部好友,一位狩獵愛好者,合謀來打這頭大熊。 他們找到幾位獵友,分工,武裝部的那位槍法好,坐“交口”。 帶走小黑熊的牛老三他爹則分配作為攆山子,也就是在山上驅趕獵物往“交口”跑的攆腳。 可是黑熊似乎有靈知,偏不往“交口”去,而是朝著牛老漢迎面而來,狹路相逢,牛老漢始料不及,熊與他撕打在一起。 大聲的慘叫、呼救下,當附近攆山的獵人趕到時,牛老漢已奄奄一息,後不治而亡。 此事牽扯人命,驚動一時,縣武裝部的那位好友也被撤職通報。 “你看,牛老漢多能的人,以前打獵厲害得很,養那獵狗也厲害,看看結果咋樣…… 唉,不行啊,這人有時候還是得信點命。 信點報應這回事兒。 你要是不信,那就老老實實的守著山裡的規矩,別去惹它們。” “它們?它們是誰?”郭寶來一愣,以為神神叨叨起來了。 “沒聽說過嗎?山裡帶崽兒的東西別惹,抓到了也要放掉。” “牛老漢還是老獵人呢,連規矩也不守了,這不就倒了黴麼。” 確實,獵人也不是全都老老實實守規矩的。 人和人天生就不一樣。 有的人除非經的事多了,還得命大活下來,吃過了教訓,有了敬畏心,才不得不守規矩。 不然這類人是改不掉的。 “是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身為山裡人,有些規矩還是要守的。”陳凌應著。 人家說起這事兒是好心給他提個醒,他心裡明白的。 ‘唉,黑熊也回來了,不知道家裡那邊的山上狼不安分,跟熊有沒有關係?’ 熊瞎子這東西,說實在的,在他們這邊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以前的時候,和狼一樣,是極為常見的。 說不定啥時候就在路邊遇上了呢。 近些年拿槍打得狠了,才躲回到大秦嶺深處。 秦嶺的黑熊,生活在山林高處,說起來只要人不去招惹它們,它們很少下山來。 在食物少的冬季它們就冬眠了。 冬天狼找不到吃的,還會跑下山來,闖進村寨。 它們不會。 不過其他季節就不好說了,狗熊嘴饞,鼻子又靈,逆著風都能聞十里地,有的時候還會下山偷玉米呢。

陳凌騎馬剛走近,只聽‘咔嚓’一聲。

柿子樹上的黑熊踩斷了一節樹枝,嘩啦啦的枝葉搖動之間,摔在了廟宇旁邊的地面上。

這隻黑熊一落地,陳凌才看清,原來是一隻體長不到一米的小黑熊。

剛才爬在樹上的時候看著一大坨,摔下來後,他騎在馬上來看,就沒那麼大了。

看其體重大概也就八九十斤。

渾身是黃不拉幾的柿子糊糊。

可能是這一摔給摔懵了,小黑熊迷迷糊糊的抬頭看了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陳凌,還用爪子蹭了蹭眼睛旁的樹葉,那模樣跟揉眼睛一樣。

陳凌見這小熊呆萌的模樣,忍不住一下笑出了聲。

他這一笑,把小黑熊驚醒了,一骨碌爬起來,吼叫著往大黑熊那邊跑。

這會兒那大黑熊被人群驅趕著,可能是身上捱了幾下子,被人打得炸毛了,把脾氣打上來了,就紅著眼睛,人立而起,吼叫著伸出熊爪子要往人群裡撲呢。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聽到了小黑熊這邊的驚慌叫聲。

當媽的護犢子,大黑熊聽見自己孩子叫喚,護子心切,哪還顧得上攻擊人,返身就往廟這邊跑。

一邊跑一邊吼叫著。

小黑熊本來還被陳凌和小青馬嚇到了。

聽到母熊的叫聲,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連忙向它媽靠攏。

一大一小就碰到一塊了。

碰到一塊後,那憤怒的大黑熊看到孩子無大礙,就朝著陳凌和小青馬撲了過來。

人立而起,伸著爪子,張著大嘴,眼神兇狠,模樣嚇人至極。

明顯把這一人一馬當成了欺負自己孩子的罪魁禍首。

周圍人見狀都嚇壞了。

紛紛喊著讓陳凌躲開。

“我靠,我就是一個路過的。”

陳凌也是氣急不已。

來看看熱鬧也有錯嗎?

這大狗熊的脾氣也太不好了。

大狗熊脾氣不好。

小青馬也好不到哪裡去。

見到大狗熊撲過來,哪裡能忍,陳凌原本下意識的還想去背後扯槍的。

他反應快,打槍也快,肯定是能應對得過來的。

誰知,剛摸到槍,小青馬這烈脾氣上來了,唏律律的叫著高高揚起前蹄。

鬃毛飛舞,眼神十分桀驁張揚的竟然朝著大黑熊踩了過去。

好傢伙,它這一發飆,可真是不得了。

那力道嚇人的。

大狗熊剛撲到跟前就被踹飛了五六米遠,是打著滾,直接滾出去的。

陳凌這個做主人的,都給驚得目瞪口呆。

他孃的,剛摸到槍就來這一出,差點把他小心肝嚇出來。

不過一想也是,小青馬就是這個小暴脾氣。

當初在騾馬市上,有匹大白馬想跟它配種的時候,它都忍不了,一尥蹶子,一蹄子踹到的大白馬的天靈蓋上。

當場送它歸西。

但是眼下這場景,踹飛一頭大狗熊,可比踹死一匹馬震撼多了。

踹死馬可以說是同類之間打架。

還可以說一句這馬性子烈。

但是能把兇悍的狗熊踹飛……

這就不是一句性子烈能形容的了。

這他孃的是比狗熊還兇啊。

眼見著大黑熊一骨碌的爬起來,滿臉驚懼的看著小青馬和陳凌,一邊後退一邊悽慌的叫著。

它身邊不遠處的小黑熊更加不堪,都給嚇尿了,聽到大熊的叫聲,扭頭就跑。

大熊小熊屁滾尿流逃到山坡上。

人群見此也是一片臥槽之聲,跟見了鬼似的。

“老根叔你看,騎馬的是富貴。”

好一會兒,人群中才有人說話,是鄉裡修鞋匠郭寶來。

在對那賣糖人的老漢張鐵根說話。

“俺看到了,俺看到了。”

張鐵根個子小,踮著腳張望著連聲應道。

這會兒陳凌卻顧不得看那邊,正俯下身來眼帶驚奇的看著小青馬呢。

他不看還好,他這一看,小青馬登時還來勁了。

咧著大白牙,高高的揚著腦袋,撒開蹄子就去往山坡上追那對黑熊母子。

“哎喲臥槽。”

小青馬這往前一個猛衝,陳凌差點給摔下來。

氣得甩著馬鞭破口大罵。

“熊呢,大狗熊呢?”

正這時,幾個漢子拿著槍跑了過來。

“你們來晚了,狗熊跑了。”

“這就跑了?這倆狗熊不兇啊,俺還以為撲人了哩。”

“不是不兇,也想撲人來著,是那邊的馬給嚇跑了。”

“你說啥?馬把熊嚇跑了?”

“誰糊弄你不成,你往山坡上看啊,那馬兇得很哩,又追過去了……”

這幾人轉身一看,果然就看到在土地廟後面的山坡上,一匹神駿的青馬馱著一背槍青年在往山坡上衝。

山坡上方,一大一小兩隻黑熊玩了命的往上方的林子裡跑。

那叫一個連滾帶爬,慌不擇路啊。

這土地廟後邊的山以前是一處不小的果園來著。

這果園呢也不是個人的,是村集體的,所以近些年就有些荒廢。

果樹大部分也被刨掉了,據說今年冬也要建養殖廠。

山坡上很多地方就光禿禿的,除了各類雜草,也沒什麼高大的樹木阻攔。

小青馬在上面就跑得賊歡實。

陳凌勒緊著韁繩,身體隨著小青馬往山坡上衝刺而不斷起伏,看著兩隻黑熊越來越近了,心中一喜:“難道,今天還能抓兩頭熊回去?”

正高興著呢,那大熊小熊忽的方向一轉,竟然斜斜的向山側的溝谷裡逃竄而去了。

小青馬也知道那邊沒法追過去,就停下來緩緩繞了個圈子又往山下猛衝。

這下陳凌更難受了。

氣得狂甩鞭子。

到山下後,把這壞馬拴在土地廟旁邊的柿子樹上,又是一陣抽打。

“媽的,你個愛出風頭的顯眼包,讓你追了嗎?就往山上跑,那也是你能追得上的?還他媽連顛老子兩次,晌午飯都快吐出來了。”

一通狂抽之下,終於老實了。

這馬跟以前的黑娃一樣,賤皮子。

不打不行。

而且呢,讓陳凌養的皮糙肉厚。

必須打得狠了,才長點記性。

不然隔段時間又得故態復萌。

說白了就跟調皮的小娃子是一樣的。

調皮搗蛋玩心重,不記打。

他在這兒氣呼呼的教訓馬。

外人看來卻覺得他很威風。

竟然還真的把狗熊攆跑了。

這會兒看他教訓馬,天上還落下來一隻鷹,又是一陣瞠目結舌。

“俺滴娘,咋天上還有老鷹跟著,這人是誰啊。”

“嗨,這麼明顯了,還認不出來麼,陳王莊陳富貴唄。”

人群和接親隊伍中你一言我一語的熱鬧起來。

很快,張鐵根和郭寶來以及鄉裡幾個認識陳凌的上前來,還有接親的管事也來跟他遞煙說話。

並請他上家去坐坐,喝口茶水。

陳凌本想說自己還有事,但是麼,被小青馬帶著來回折騰了一通,喝口茶水也好。

況且這兩頭熊攪合了人家的接親隊伍,自己也間接摻和進去了。

還是跟著去家裡坐坐的好。

他們這邊山裡結婚,這年月和後世還是稍微有些不同的。

後世大部分是中午舉行結婚儀式。

而這時候由於交通極其不便利,男女雙方距離遠的,就比如陳凌和王素素這種。

就沒辦法中午。

當然了,大多數沒他們小兩口這樣距離這麼遠,但也不近的。

於是都是傍晚舉行結婚儀式。

這其實也合老規矩的。

畢竟結婚的這個婚,也是從黃昏的昏演變過來的。

舉行完儀式,敬完酒直接送入洞房,這多好。

鄉裡這家子就是這樣。

都半下午了新郎才領著迎親隊伍剛把新娘接回來。

陳凌幾個相熟的人,牽著馬跟著隊伍到了人家家裡。

先隨了十塊錢禮錢,才坐下來。

“後生是哪邊的親戚?叫啥名字?”

見陳凌給了錢不說話,扭頭就去外邊桌子上倒水喝,記禮錢的兩個老頭子就急忙問。

“哈哈這是富貴,陳富貴,路過碰到狗熊攔隊,過來喝口熱茶。”

張鐵根和郭寶來就笑著介紹道。

他們來是作為同村來的。

不是多麼親近的關係,就是討個喜慶,不出份子錢也能來吃飯。

“哎喲,這就是陳富貴啊,這面相真有福氣,出事也講究。”

“唉不對,剛剛說狗熊攔路了?”

“是啊,兩個狗熊呢,一大一小,從老果園那邊跑下山來了,兇得很哩。”

“……”

“富貴人厲害,養的馬也厲害,把兩個狗熊嚇跑了,還追到山上差點把狗熊抓住,可惜沒開槍打它們。”

郭寶來嘴皮子挺能說的,坐下來就是一通講,都不帶停的。

“狗熊這玩意兒,你要能打死那就打死,誰也不說你啥,要打不死,就趕跑就行了,千萬別抓。”

說到這裡的時候,那個記禮單的老頭子面色嚴肅的說道。

“這些年熊瞎子少了,以前那每年能遇上一兩個,鐵根以前是貨郎,肯定知道牛頭寨牛老三家的事。”

“嗯,知道,說的是牛老三他爹。”

張鐵根擦了擦他那張極有特點的白癜風老臉,點頭道。

賣牛肉的牛老三整個長樂鄉都有名。

一是整個長樂鄉就他一家賣牛肉的,二就是他不孝順,整天跟他同樣奇葩的老孃鬥智鬥勇,讓人看樂子。

但很少有人知道。

以前他爹也是位能人。

牛老三的老爹能在何處呢?

這老頭子,能在了打獵上。

以前吃大鍋飯的時候,除了在隊上掙工分,剩下的也就打獵和採藥得到的東西能落到自己手裡。

這也是耕地不多的山民們,除了依靠種糧食之外唯二的生存手段。

等包產到戶之後。

也就采采藥了,打獵的獵戶漸少。

牛老三的爹也金盆洗手了,幹起了肉鋪買賣。

有年冬天,趕集賣完肉回山,遠遠看見一個黑點在皚皚白雪裡移動。

近看才發現是一隻小黑熊幼崽。

於是他用背篼裝上了揹回家。

並將小熊賣給了省城動物園。

自此後,每到入夜母熊就會站在他家屋後的山包上嚎叫,聲音淒厲。

這叫聲每夜如此,母熊的叫聲攪得這家人夜夜不得安寧,同寨子裡寨民也有怨言。

於是他告知熟悉的縣武裝部好友,一位狩獵愛好者,合謀來打這頭大熊。

他們找到幾位獵友,分工,武裝部的那位槍法好,坐“交口”。

帶走小黑熊的牛老三他爹則分配作為攆山子,也就是在山上驅趕獵物往“交口”跑的攆腳。

可是黑熊似乎有靈知,偏不往“交口”去,而是朝著牛老漢迎面而來,狹路相逢,牛老漢始料不及,熊與他撕打在一起。

大聲的慘叫、呼救下,當附近攆山的獵人趕到時,牛老漢已奄奄一息,後不治而亡。

此事牽扯人命,驚動一時,縣武裝部的那位好友也被撤職通報。

“你看,牛老漢多能的人,以前打獵厲害得很,養那獵狗也厲害,看看結果咋樣……

唉,不行啊,這人有時候還是得信點命。

信點報應這回事兒。

你要是不信,那就老老實實的守著山裡的規矩,別去惹它們。”

“它們?它們是誰?”郭寶來一愣,以為神神叨叨起來了。

“沒聽說過嗎?山裡帶崽兒的東西別惹,抓到了也要放掉。”

“牛老漢還是老獵人呢,連規矩也不守了,這不就倒了黴麼。”

確實,獵人也不是全都老老實實守規矩的。

人和人天生就不一樣。

有的人除非經的事多了,還得命大活下來,吃過了教訓,有了敬畏心,才不得不守規矩。

不然這類人是改不掉的。

“是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身為山裡人,有些規矩還是要守的。”陳凌應著。

人家說起這事兒是好心給他提個醒,他心裡明白的。

‘唉,黑熊也回來了,不知道家裡那邊的山上狼不安分,跟熊有沒有關係?’

熊瞎子這東西,說實在的,在他們這邊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以前的時候,和狼一樣,是極為常見的。

說不定啥時候就在路邊遇上了呢。

近些年拿槍打得狠了,才躲回到大秦嶺深處。

秦嶺的黑熊,生活在山林高處,說起來只要人不去招惹它們,它們很少下山來。

在食物少的冬季它們就冬眠了。

冬天狼找不到吃的,還會跑下山來,闖進村寨。

它們不會。

不過其他季節就不好說了,狗熊嘴饞,鼻子又靈,逆著風都能聞十里地,有的時候還會下山偷玉米呢。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