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九章 釦子,牛頭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319·2026/3/27

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到陳王莊時,日頭已經偏西。 村口的水庫大壩上,幾個正端著碗吃飯閒聊的老太太瞧見這陣仗,立刻笑逐顏開地嚷嚷起來: “哎喲!富貴接真真回來啦!存業和秀蘭也來了!” “可不是嘛!還有慶文也跟著哩,這一大家子,可真齊全!” 還沒有進村,黑娃和小金便如同兩道黑色閃電般疾馳而來,喉嚨裡發出歡快的“嗚嗚”聲。 尾巴搖得像旋風一般,親暱地圍著馬匹打轉,用碩大的腦袋蹭著陳凌的腿。 又小心翼翼地嗅著馬背上新來的家人。 “黑黑!小金!” 王真真興奮地大叫,翻身就從馬背上跳了下去。 立刻撲過去摟住黑娃的脖子,小臉在厚實的皮毛上使勁蹭。 同時又對著小金一陣親暱。 “你們兩個大塊頭,想我了沒有?嘿嘿嘿,小金你好熱情哇。” “你對別人不熱情,對我這麼熱情,我好好好獎勵你。” 還真別說,黑娃小金兩個,見到王真真,那興奮和親暱勁,就別提了。 王真真在陳王莊的時候,是經常帶它們玩的。 不用多說,感情好得很。 就在王真真跟兩狗鬧騰。 陳凌幾人跟村民說話的時候,王素素也抱著樂樂,梁紅玉則抱著的康康迎了出來。 黑娃小金那麼靈性,早早的就跑出家門迎接了。 王素素自然不會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爹!娘!你們可算來了!”王素素臉上漾開喜悅的笑容,眼角的疲憊都被沖淡了幾分。 “姐姐!” 王真真像只出籠的小鳥,撲向王素素,然後好奇地低頭去看康康和樂樂。 “哎呀!康康樂樂!都快不認識小姨了!長這麼大啦!” 高秀蘭一下馱馬,眼睛就黏在兩個小外孫身上挪不開了。 她快走幾步,從王素素懷裡接過正咿咿呀呀伸手的樂樂,又彎腰仔細瞅著正努力仰頭看她的康康,眼圈瞬間就紅了: “哎喲我的乖孫喲!這才多久沒見,胖了這麼多,模樣也開了,瞧瞧這小胳膊小腿,真有勁兒!” “都會站了是吧?哎喲喲……” 王存業也放下簡單的行李,蹲下身,粗糙的大手輕輕摸了摸康康嫩乎乎的小臉蛋,康康也不怕生,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外公,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 甚至伸出小手想去抓外公的手指。 老爺子臉上嚴肅的線條徹底柔和下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像!真像凌子啊,跟睿睿那時候也差不多,虎頭虎腦的,結實!” 王真真在一旁笑嘻嘻地插嘴:“爹,娘,你們光說弟弟妹妹,睿睿說話現在可清楚了,跑起來我都快追不上了呢!” 睿睿一聽提到自己,立刻從爸爸腿邊鑽出來,挺起小胸脯,大聲宣告:“睿睿長大啦!能騎大馬!還能……還能幫爸爸喂大腦斧!” 他雖然還不太能完全理解時間的流逝,但能感覺到外公外婆的驚喜,小臉上滿是驕傲。 陳凌和王素素相視一笑,看著老人們為孩子點滴成長而流露出的由衷喜悅,心裡都暖融融的。 這種含飴弄孫的天倫之樂,平凡卻珍貴,是任何外在的成就都無法替代的幸福。 “他紅玉姨,你這陣子辛苦了,多虧了你啊。”高秀蘭也不忘拉住梁紅玉的手。 “應該的,咱們親如一家,都是應該的。” 梁紅玉也樂和和的說道。 “行了,別都在村口站著了,快回咱們家歇歇腳。” 王素素招呼著:“阿凌,快把小青馬騎回去,把咱家拖拉機開出來,真不該讓你騎馬去的,回來這麼麻煩。” 高秀蘭瞪她:“你這說的,當時凌子也不知道山路啥情況啊。” 陳凌趕緊說沒事,就趕緊騎馬回家,開過拖拉機來,把一家子人接回來農莊。 雖然農莊沒什麼變化。 但下車後,王存業還是揹著手,開始在裡裡外外轉悠。 雞鴨鵝在角落啄食,後院裡小白牛安靜地反芻,屋簷下燕子銜泥築巢,處處透著蓬勃的生機和井然有序,老爺子眼裡滿是讚許。 不過,當老頭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農莊後院廊簷下,那兩個如同小山般匍匐的龐大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時候。 他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聲音都有些發顫:“我嘞個老天爺……那…那是阿福阿壽?” 高秀蘭也猛地抬頭望過去,看清那兩隻幾乎比記憶中大了整整一圈、皮毛油亮、肌肉賁張、即便趴臥也散發著駭人威勢的巨虎時。 心頭也是猛地一咯噔,懷裡拿的奶瓶都差點脫手。 這哪還是去年離開時那兩隻半大虎崽? 這分明是兩隻真正的山林霸主! 那體格,那眼神,安靜蟄伏時帶來的壓迫感,讓他人感到脊背發涼。 “凌、凌子……”高秀蘭聲音發緊: “這…它們……還認得我跟你爹不?這…這太大了,瞧著瘮瘮人……” 也難怪二老害怕,阿福阿壽這大半年在動物園好吃好喝,加上本就天賦異稟,體型發育極其迅猛,如今肩高已近一米,體長超過兩米五,趴著都像兩座小肉山。 站起身更是駭人,與當初離家時不可同日而語。 陳凌見狀,連忙笑著安撫:“爹,娘,別怕別怕!它們就是長得快了點兒,性子沒變,還認得自家人呢!” 說著,他率先走過去,拍了拍阿福碩大的腦袋。 阿福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琥珀色的巨眼看了看主人。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火車頭似的“呼嚕”聲,用大頭親暱地蹭了蹭陳凌的手。 阿壽也抬起頭,甩了甩粗長的尾巴。 “來來,爹,娘,你們過來摸摸,它們肯定記得你們。”陳凌招手。 王存業到底是老把式,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在高秀蘭擔憂的目光中,試探著慢慢走上前。 他先是謹慎地伸出手,在阿福鼻子前晃了晃,讓它嗅嗅氣味。 阿福鼻翼翕翕動兩下,似乎辨認出了什麼,眼神變得更加溫順,甚至主動把大腦袋往老人手底下湊了湊。 王存業心中一喜,膽子大了些,粗糙的手掌輕輕落在阿福寬厚的額頭上,撫摸了兩下。 阿福舒服地眯起眼,喉嚨裡的“呼嚕”聲更響了。 “哎喲……還真認得!真認得!” 王存業臉上瞬間笑開了花,懸著的心徹底放下,轉頭對高秀蘭道: “老婆子,快來!沒事!還是咱家那大貓!” 高秀蘭見老伴沒事,也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上前,顫抖著手摸了摸阿福脖頸旁厚實柔軟的皮毛。 阿福似乎覺得癢,輕輕晃了晃大腦袋,伸出粗糙的舌頭舔了一下高秀蘭的手心,溼漉漉、熱乎乎、又帶著倒刺的觸感嚇得她“哎呦”一聲縮回手。 隨即又噗嗤笑出來:“舔我!它舔我!真還認得!” 陳凌笑著引導:“阿壽,看看誰回來了?還認識不?” 阿壽似乎對王存業更感興趣,它湊過巨大的頭顱,先是嗅了嗅老人身上熟悉的旱菸和山野氣息,然後目光落在他舊棉襖袖口那顆磨得發亮的牛角釦子上。 忽然,它像是想起了什麼,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頑皮,張開大嘴,精準地、輕輕地用牙齒叼住了那顆釦子,腦袋微微一甩—— “啪嗒。” 一聲輕響,那顆結實的牛角釦子竟被它輕而易舉地嗑了下來,落在嘴裡嚼了兩下,似乎覺得味道不對,又“噗”地吐了出來。 然後抬頭看著王存業,喉嚨裡發出委屈似的“嗚嚕”聲,彷彿在抱怨:“這玩意兒還是這麼硬,不好吃!” 這一幕,看得眾人都是一愣。 王存業先是一驚,隨即猛地想起什麼,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哎呀!哎呀!是它是它!沒錯!這憨貨!” “去年它就老惦記我這釦子!趁我打盹盹兒偷摸啃了好幾回!這毛病還沒改!” “哈哈哈!真沒忘!真沒忘啊!” 高秀蘭也徹底放下心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可不是嘛!這傻阿壽,就稀罕你爹這釦子!還以為是什麼好吃的呢!這傻孩子……” 這一下,所有的陌生感和恐懼感瞬間煙消雲散。 二老圍著兩隻巨虎,又是摸頭又是撓下巴,歡喜得不得了。 阿福阿壽也極通人性地享受著老人的愛撫,時不時用大頭蹭蹭他們,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那溫順親暱的模樣,與它們駭人的體型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顯得格外有趣。 和阿福阿壽玩鬧一會兒之後。 高秀蘭抱著樂樂,拉著康康的小手,和王素素進了屋,嘴裡不住地念叨:“好好,家裡收拾得真利索,娃娃們也帶得乾淨,素素你辛苦了……” “不辛苦,娘,都是阿凌在幹,睿睿也懂事了不少。”王素素笑著給母親倒上熱茶。 稍事休息後,陳凌從麻袋拿出來從長樂鄉屠宰場買回來的那個大牛頭。 “爹,娘,你們歇著,晚上咱弄點好吃的。我把牛頭,收拾好了燉上,晚上吃牛頭宴!” “今天晚上就吃牛頭啊……” 王存業聞言挑了挑眉:“那玩意兒收拾起來可費功夫,羶味重,得花功夫。” “爹您就瞧好吧,我處理這玩意兒有秘方,燉好了香得很,膠質足,最是滋補。” 陳凌自信滿滿地挽起袖子。 說幹就幹。 他走到院角,把那碩大的牛頭拎到井臺邊。 這牛頭已經請屠宰場的人初步處理過,去了毛和大部分皮,但細節處還需仔細收拾。 他打上井水,拿出快刀和硬毛刷,開始仔細刮洗剔除殘留的毛根和雜質。 睿睿和王真真好奇地圍在旁邊看熱鬧,被那巨大的牛頭和略顯猙獰的牛角吸引,又想靠近又有點害怕。 “爸爸,大牛牛……死了嗎?”睿睿小聲問。 “嗯,為了給咱們提供肉吃,它犧牲了。” 陳凌手下不停,語氣平和地解釋。 “所以咱們要好好處理,不能浪費,做出最香的味道,才對得起它。” 王真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姐夫,我能幫你幹什麼?” “去,跟你姐要盆熱水來,再拿點蔥薑蒜。” “好嘞!” 高秀蘭和王素素也沒閒著,開始準備其他配菜和晚飯。 王存業則蹲在旁邊,抽著旱菸,看女婿熟練地操持,偶爾提醒一句:“耳蝸那塊最藏泥,得用鐵絲捅捅再衝……對,鼻腔那裡也得洗淨,血水放乾淨了才不腥。” 陳凌手法利落,先用火燎烤。 再焯水、刮洗、劈開。 顱骨已初步劈開,去雜之後,腦髓另做他用…… 一步步有條不紊。 王存業還能插上幾句話,王慶文都幫不上忙,只能去逗小外甥和外甥女。 又時不時試探著去和阿福阿壽說話,交流,想跟兩頭長大的老虎培養感情。 陳凌見了好笑,很快就將處理得乾乾淨淨的牛頭肉切成大塊,準備下鍋。 大鍋中,燒熱油,下入大量蔥段、薑片、蒜瓣、幹辣椒、花椒爆香。 再加入幾勺自家釀的黃豆醬炒出紅油和醬香。 然後將牛頭肉塊倒進去猛烈翻炒,直到肉塊表面微微焦黃,均勻地裹上醬料。 濃鬱的香氣瞬間爆發出來,瀰漫在整個院子裡,勾得人饞蟲大動。 “哇!好香啊!” 王真真使勁吸著鼻子。 睿睿也踮著腳往鍋裡看:“爸爸,肉肉香!” 翻炒均勻後,陳凌倒入大量開水,沒過所有肉塊,再加入桂皮、八角、香葉、一小撮丁香和幾顆冰糖,最後澆上小半碗黃酒。 大火燒開後,撇去浮沫,然後轉為小火,蓋上厚重的木頭鍋蓋,慢慢地咕嘟起來。 “行了,讓它自個兒慢慢燉著吧,沒兩個時辰不入味。” 陳凌拍拍手:“這火候得足,燉到筷子一戳就爛,那膠質全都出來了,才叫一個香。” 天色漸漸暗下來,灶膛裡的火苗穩定地舔舐著鍋底,鍋裡傳出“咕嘟咕嘟”的美妙聲響。 香氣越來越醇厚,從濃鬱的醬香逐漸轉化為一種令人垂涎的肉香和膠質香。 晚飯時,先吃了些簡單的飯菜墊肚子,但所有人的心思,顯然都飄向了那口咕嘟作響的大鍋。 等到夜色完全籠罩村莊,星星點點亮起燈火時,陳凌終於揭開了鍋蓋。 剎那間,一股極其霸道的、混合著濃鬱肉香、醬香和辛香料複合香氣的白霧沖天而起,真是能把人香一個大跟頭! 鍋裡的湯汁已經收得濃稠油亮,深紅色的牛頭肉塊顫巍巍地浸在其中,色澤誘人,肉眼可見的軟爛。 陳凌用筷子輕輕一戳,一塊帶皮的肉便輕鬆分離下來,露出裡面紋理分明、吸飽了湯汁的肉質。 “好了!出鍋!” 他將肉塊撈到大盆裡,撒上切好的香菜段和蔥花。 王素素則麻利地盛出了一大碗熱氣騰騰、湯汁濃白的手擀寬面。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中間是那一大盆令人震撼的醬香牛頭肉,旁邊還有用牛雜煮的湯涮的青菜,以及幾個清口的小菜。 就這麼開始回家的第一頓家宴。

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到陳王莊時,日頭已經偏西。

村口的水庫大壩上,幾個正端著碗吃飯閒聊的老太太瞧見這陣仗,立刻笑逐顏開地嚷嚷起來:

“哎喲!富貴接真真回來啦!存業和秀蘭也來了!”

“可不是嘛!還有慶文也跟著哩,這一大家子,可真齊全!”

還沒有進村,黑娃和小金便如同兩道黑色閃電般疾馳而來,喉嚨裡發出歡快的“嗚嗚”聲。

尾巴搖得像旋風一般,親暱地圍著馬匹打轉,用碩大的腦袋蹭著陳凌的腿。

又小心翼翼地嗅著馬背上新來的家人。

“黑黑!小金!”

王真真興奮地大叫,翻身就從馬背上跳了下去。

立刻撲過去摟住黑娃的脖子,小臉在厚實的皮毛上使勁蹭。

同時又對著小金一陣親暱。

“你們兩個大塊頭,想我了沒有?嘿嘿嘿,小金你好熱情哇。”

“你對別人不熱情,對我這麼熱情,我好好好獎勵你。”

還真別說,黑娃小金兩個,見到王真真,那興奮和親暱勁,就別提了。

王真真在陳王莊的時候,是經常帶它們玩的。

不用多說,感情好得很。

就在王真真跟兩狗鬧騰。

陳凌幾人跟村民說話的時候,王素素也抱著樂樂,梁紅玉則抱著的康康迎了出來。

黑娃小金那麼靈性,早早的就跑出家門迎接了。

王素素自然不會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爹!娘!你們可算來了!”王素素臉上漾開喜悅的笑容,眼角的疲憊都被沖淡了幾分。

“姐姐!”

王真真像只出籠的小鳥,撲向王素素,然後好奇地低頭去看康康和樂樂。

“哎呀!康康樂樂!都快不認識小姨了!長這麼大啦!”

高秀蘭一下馱馬,眼睛就黏在兩個小外孫身上挪不開了。

她快走幾步,從王素素懷裡接過正咿咿呀呀伸手的樂樂,又彎腰仔細瞅著正努力仰頭看她的康康,眼圈瞬間就紅了:

“哎喲我的乖孫喲!這才多久沒見,胖了這麼多,模樣也開了,瞧瞧這小胳膊小腿,真有勁兒!”

“都會站了是吧?哎喲喲……”

王存業也放下簡單的行李,蹲下身,粗糙的大手輕輕摸了摸康康嫩乎乎的小臉蛋,康康也不怕生,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外公,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

甚至伸出小手想去抓外公的手指。

老爺子臉上嚴肅的線條徹底柔和下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像!真像凌子啊,跟睿睿那時候也差不多,虎頭虎腦的,結實!”

王真真在一旁笑嘻嘻地插嘴:“爹,娘,你們光說弟弟妹妹,睿睿說話現在可清楚了,跑起來我都快追不上了呢!”

睿睿一聽提到自己,立刻從爸爸腿邊鑽出來,挺起小胸脯,大聲宣告:“睿睿長大啦!能騎大馬!還能……還能幫爸爸喂大腦斧!”

他雖然還不太能完全理解時間的流逝,但能感覺到外公外婆的驚喜,小臉上滿是驕傲。

陳凌和王素素相視一笑,看著老人們為孩子點滴成長而流露出的由衷喜悅,心裡都暖融融的。

這種含飴弄孫的天倫之樂,平凡卻珍貴,是任何外在的成就都無法替代的幸福。

“他紅玉姨,你這陣子辛苦了,多虧了你啊。”高秀蘭也不忘拉住梁紅玉的手。

“應該的,咱們親如一家,都是應該的。”

梁紅玉也樂和和的說道。

“行了,別都在村口站著了,快回咱們家歇歇腳。”

王素素招呼著:“阿凌,快把小青馬騎回去,把咱家拖拉機開出來,真不該讓你騎馬去的,回來這麼麻煩。”

高秀蘭瞪她:“你這說的,當時凌子也不知道山路啥情況啊。”

陳凌趕緊說沒事,就趕緊騎馬回家,開過拖拉機來,把一家子人接回來農莊。

雖然農莊沒什麼變化。

但下車後,王存業還是揹著手,開始在裡裡外外轉悠。

雞鴨鵝在角落啄食,後院裡小白牛安靜地反芻,屋簷下燕子銜泥築巢,處處透著蓬勃的生機和井然有序,老爺子眼裡滿是讚許。

不過,當老頭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農莊後院廊簷下,那兩個如同小山般匍匐的龐大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時候。

他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聲音都有些發顫:“我嘞個老天爺……那…那是阿福阿壽?”

高秀蘭也猛地抬頭望過去,看清那兩隻幾乎比記憶中大了整整一圈、皮毛油亮、肌肉賁張、即便趴臥也散發著駭人威勢的巨虎時。

心頭也是猛地一咯噔,懷裡拿的奶瓶都差點脫手。

這哪還是去年離開時那兩隻半大虎崽?

這分明是兩隻真正的山林霸主!

那體格,那眼神,安靜蟄伏時帶來的壓迫感,讓他人感到脊背發涼。

“凌、凌子……”高秀蘭聲音發緊:

“這…它們……還認得我跟你爹不?這…這太大了,瞧著瘮瘮人……”

也難怪二老害怕,阿福阿壽這大半年在動物園好吃好喝,加上本就天賦異稟,體型發育極其迅猛,如今肩高已近一米,體長超過兩米五,趴著都像兩座小肉山。

站起身更是駭人,與當初離家時不可同日而語。

陳凌見狀,連忙笑著安撫:“爹,娘,別怕別怕!它們就是長得快了點兒,性子沒變,還認得自家人呢!”

說著,他率先走過去,拍了拍阿福碩大的腦袋。

阿福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琥珀色的巨眼看了看主人。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火車頭似的“呼嚕”聲,用大頭親暱地蹭了蹭陳凌的手。

阿壽也抬起頭,甩了甩粗長的尾巴。

“來來,爹,娘,你們過來摸摸,它們肯定記得你們。”陳凌招手。

王存業到底是老把式,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在高秀蘭擔憂的目光中,試探著慢慢走上前。

他先是謹慎地伸出手,在阿福鼻子前晃了晃,讓它嗅嗅氣味。

阿福鼻翼翕翕動兩下,似乎辨認出了什麼,眼神變得更加溫順,甚至主動把大腦袋往老人手底下湊了湊。

王存業心中一喜,膽子大了些,粗糙的手掌輕輕落在阿福寬厚的額頭上,撫摸了兩下。

阿福舒服地眯起眼,喉嚨裡的“呼嚕”聲更響了。

“哎喲……還真認得!真認得!”

王存業臉上瞬間笑開了花,懸著的心徹底放下,轉頭對高秀蘭道:

“老婆子,快來!沒事!還是咱家那大貓!”

高秀蘭見老伴沒事,也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上前,顫抖著手摸了摸阿福脖頸旁厚實柔軟的皮毛。

阿福似乎覺得癢,輕輕晃了晃大腦袋,伸出粗糙的舌頭舔了一下高秀蘭的手心,溼漉漉、熱乎乎、又帶著倒刺的觸感嚇得她“哎呦”一聲縮回手。

隨即又噗嗤笑出來:“舔我!它舔我!真還認得!”

陳凌笑著引導:“阿壽,看看誰回來了?還認識不?”

阿壽似乎對王存業更感興趣,它湊過巨大的頭顱,先是嗅了嗅老人身上熟悉的旱菸和山野氣息,然後目光落在他舊棉襖袖口那顆磨得發亮的牛角釦子上。

忽然,它像是想起了什麼,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頑皮,張開大嘴,精準地、輕輕地用牙齒叼住了那顆釦子,腦袋微微一甩——

“啪嗒。”

一聲輕響,那顆結實的牛角釦子竟被它輕而易舉地嗑了下來,落在嘴裡嚼了兩下,似乎覺得味道不對,又“噗”地吐了出來。

然後抬頭看著王存業,喉嚨裡發出委屈似的“嗚嚕”聲,彷彿在抱怨:“這玩意兒還是這麼硬,不好吃!”

這一幕,看得眾人都是一愣。

王存業先是一驚,隨即猛地想起什麼,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哎呀!哎呀!是它是它!沒錯!這憨貨!”

“去年它就老惦記我這釦子!趁我打盹盹兒偷摸啃了好幾回!這毛病還沒改!”

“哈哈哈!真沒忘!真沒忘啊!”

高秀蘭也徹底放下心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可不是嘛!這傻阿壽,就稀罕你爹這釦子!還以為是什麼好吃的呢!這傻孩子……”

這一下,所有的陌生感和恐懼感瞬間煙消雲散。

二老圍著兩隻巨虎,又是摸頭又是撓下巴,歡喜得不得了。

阿福阿壽也極通人性地享受著老人的愛撫,時不時用大頭蹭蹭他們,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那溫順親暱的模樣,與它們駭人的體型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顯得格外有趣。

和阿福阿壽玩鬧一會兒之後。

高秀蘭抱著樂樂,拉著康康的小手,和王素素進了屋,嘴裡不住地念叨:“好好,家裡收拾得真利索,娃娃們也帶得乾淨,素素你辛苦了……”

“不辛苦,娘,都是阿凌在幹,睿睿也懂事了不少。”王素素笑著給母親倒上熱茶。

稍事休息後,陳凌從麻袋拿出來從長樂鄉屠宰場買回來的那個大牛頭。

“爹,娘,你們歇著,晚上咱弄點好吃的。我把牛頭,收拾好了燉上,晚上吃牛頭宴!”

“今天晚上就吃牛頭啊……”

王存業聞言挑了挑眉:“那玩意兒收拾起來可費功夫,羶味重,得花功夫。”

“爹您就瞧好吧,我處理這玩意兒有秘方,燉好了香得很,膠質足,最是滋補。”

陳凌自信滿滿地挽起袖子。

說幹就幹。

他走到院角,把那碩大的牛頭拎到井臺邊。

這牛頭已經請屠宰場的人初步處理過,去了毛和大部分皮,但細節處還需仔細收拾。

他打上井水,拿出快刀和硬毛刷,開始仔細刮洗剔除殘留的毛根和雜質。

睿睿和王真真好奇地圍在旁邊看熱鬧,被那巨大的牛頭和略顯猙獰的牛角吸引,又想靠近又有點害怕。

“爸爸,大牛牛……死了嗎?”睿睿小聲問。

“嗯,為了給咱們提供肉吃,它犧牲了。”

陳凌手下不停,語氣平和地解釋。

“所以咱們要好好處理,不能浪費,做出最香的味道,才對得起它。”

王真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姐夫,我能幫你幹什麼?”

“去,跟你姐要盆熱水來,再拿點蔥薑蒜。”

“好嘞!”

高秀蘭和王素素也沒閒著,開始準備其他配菜和晚飯。

王存業則蹲在旁邊,抽著旱菸,看女婿熟練地操持,偶爾提醒一句:“耳蝸那塊最藏泥,得用鐵絲捅捅再衝……對,鼻腔那裡也得洗淨,血水放乾淨了才不腥。”

陳凌手法利落,先用火燎烤。

再焯水、刮洗、劈開。

顱骨已初步劈開,去雜之後,腦髓另做他用……

一步步有條不紊。

王存業還能插上幾句話,王慶文都幫不上忙,只能去逗小外甥和外甥女。

又時不時試探著去和阿福阿壽說話,交流,想跟兩頭長大的老虎培養感情。

陳凌見了好笑,很快就將處理得乾乾淨淨的牛頭肉切成大塊,準備下鍋。

大鍋中,燒熱油,下入大量蔥段、薑片、蒜瓣、幹辣椒、花椒爆香。

再加入幾勺自家釀的黃豆醬炒出紅油和醬香。

然後將牛頭肉塊倒進去猛烈翻炒,直到肉塊表面微微焦黃,均勻地裹上醬料。

濃鬱的香氣瞬間爆發出來,瀰漫在整個院子裡,勾得人饞蟲大動。

“哇!好香啊!”

王真真使勁吸著鼻子。

睿睿也踮著腳往鍋裡看:“爸爸,肉肉香!”

翻炒均勻後,陳凌倒入大量開水,沒過所有肉塊,再加入桂皮、八角、香葉、一小撮丁香和幾顆冰糖,最後澆上小半碗黃酒。

大火燒開後,撇去浮沫,然後轉為小火,蓋上厚重的木頭鍋蓋,慢慢地咕嘟起來。

“行了,讓它自個兒慢慢燉著吧,沒兩個時辰不入味。”

陳凌拍拍手:“這火候得足,燉到筷子一戳就爛,那膠質全都出來了,才叫一個香。”

天色漸漸暗下來,灶膛裡的火苗穩定地舔舐著鍋底,鍋裡傳出“咕嘟咕嘟”的美妙聲響。

香氣越來越醇厚,從濃鬱的醬香逐漸轉化為一種令人垂涎的肉香和膠質香。

晚飯時,先吃了些簡單的飯菜墊肚子,但所有人的心思,顯然都飄向了那口咕嘟作響的大鍋。

等到夜色完全籠罩村莊,星星點點亮起燈火時,陳凌終於揭開了鍋蓋。

剎那間,一股極其霸道的、混合著濃鬱肉香、醬香和辛香料複合香氣的白霧沖天而起,真是能把人香一個大跟頭!

鍋裡的湯汁已經收得濃稠油亮,深紅色的牛頭肉塊顫巍巍地浸在其中,色澤誘人,肉眼可見的軟爛。

陳凌用筷子輕輕一戳,一塊帶皮的肉便輕鬆分離下來,露出裡面紋理分明、吸飽了湯汁的肉質。

“好了!出鍋!”

他將肉塊撈到大盆裡,撒上切好的香菜段和蔥花。

王素素則麻利地盛出了一大碗熱氣騰騰、湯汁濃白的手擀寬面。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中間是那一大盆令人震撼的醬香牛頭肉,旁邊還有用牛雜煮的湯涮的青菜,以及幾個清口的小菜。

就這麼開始回家的第一頓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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