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 鶴魚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241·2026/3/27

次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農莊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空氣裡瀰漫著清冽的草木香和溼潤的泥土氣息。 突然,一陣極其突兀的、高亢而略顯尖銳的鳴叫聲劃破了黎明的寧靜! “咯——啊!咯——啊!” 這聲音不同於家鵝的“嘎嘎”,也不同於大雁的“嘎嘎”,更清越,更悠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緊接著,是家鵝被激怒的、更加響亮暴躁的“嘎嗷!嘎嗷!”聲,以及翅膀劇烈撲騰、水花四濺的混亂動靜! 陳凌睡眠淺,第一個被驚醒,側耳一聽,聲音來自果園方向的水渠附近。 “啥情況?大鵝跟誰幹起來了?聽著不像黃鼠狼啊……”他嘀咕一聲,利索地披衣下床。 王素素也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聽著咋這麼怪?別是啥大東西進院了吧?按說有阿福阿壽在家,不至於啊……” “我去看看,你看著孩子。”陳凌說著,趿拉著鞋就往外走。 院內沒什麼東西,阿福阿壽,黑娃小金全都不在。 走出農莊大門。 只見晨曦微露的果園邊緣,靠近水渠的那片空地上,景象頗為奇特。 兩隻體型碩大、通體雪白、頭頂一抹鮮豔硃紅的丹頂鶴,正優雅又帶著點警惕地在水渠邊踱步。 它們修長的脖頸時而低下啄食水中的什麼東西,時而又揚起,發出高亢的鳴叫,似乎在宣告自己的到來。 而就在它們不遠處,自家那幾只堪稱“農莊一霸”的大白鵝,此刻正炸著翅膀,脖子伸得老長,發出威脅的“咯咯”聲,與兩隻丹頂鶴對峙著。 鵝群顯然對這兩個不速之客充滿了敵意,但又似乎有些忌憚對方那遠超自己的龐大體型和長長的尖喙喙,不敢輕易上前撲咬,只是虛張聲勢地叫嚷。 雞群和鴨子則躲得遠遠的,縮在雞舍鴨棚門口,驚恐地張望著。 那十幾只大雁更是緊張,“嘎嘎”地叫著,擠成一團,不敢靠近水渠。 “嗬!是丹頂鶴啊!原來是它們跑到家裡來了!”陳凌頓時樂了。 王素素聽到動靜也跟了出來,見到這景象,驚訝地掩住嘴:“哎呀,這大鳥,看著比去年見著的時候還大,而且可大多了!瞧那腿,真長!” 這時,外面的對峙升級了。 一隻膽量最大的公鵝,似乎覺得權威受到了挑戰,按捺不住,猛地向前衝了幾步,翅膀扇得呼呼作響,扁嘴張開,作勢欲啄向離得稍近的那隻丹頂鶴的小腿。 那丹頂鶴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了一下,優雅的姿態瞬間打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下意識地抬起長長的腿敏捷地後退了一步,躲開攻擊。 隨即,它似乎被激怒了,修長的脖頸猛地一甩,尖長的喙喙如同出鞘的利劍,快如閃電般朝著公鵝的腦袋啄去! 那公鵝倒也靈活,猛地一縮脖子,鶴喙喙擦著它的頭皮掠過,帶下幾根絨毛。 公鵝受此一擊,更是暴怒,“嘎哦——!”一聲嘶鳴,竟不管不顧地再次撲上,其他幾隻大鵝也見狀圍攏過來,試圖“群毆”。 另一隻丹頂鶴見狀,立刻上前助陣,扇動著巨大的翅膀,帶起一陣風,長長的喙喙不斷啄擊,進行威懾。 一時間,水渠邊鵝毛與鶴羽齊飛,鳴叫與撲騰聲共響,場面頗為混亂滑稽。 “哎呀!打起來了!別傷了鶴!”王素素有些著急,丹頂鶴多漂亮,雖然那調皮了些,傷著了可不好。 “沒事,這兩方都利害著呢,誰也吃不了虧,丹頂鶴不用擔心,咱們家大鵝也不用擔心,丹頂鶴也就是嚇唬嚇唬,它們不是猛禽,沒啥殺傷力,頂多啄幾下。” 陳凌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這等奇景,可是難得一見。 果然,那幾只大鵝仗著鵝多勢眾和一股子悍勇蠻勁,雖然不敢真下死口去咬丹頂鶴的長腿,但連撲帶啄帶扇翅膀,竟也把兩隻丹頂鶴逼得連連後退。 顯得有些狼狽,只能依靠體型和長喙進行防禦和驅趕。 這邊的動靜也吵醒了其他人。 睿睿揉著眼睛跑出來,一看這場景,頓時睡意全無,興奮地指著外面:“爸爸!大腦斧!大鳥鳥!打架!” 王真真也聞聲跑來,一看就尖叫:“哇!仙鶴!仙鶴來咱家了!哎呀,大鵝不許欺負仙鶴!” 高秀蘭和王存業也披衣出來,看到這鶴鵝大戰的景象,都是哭笑不得。 “這倆仙鶴,咋跑家來了?還跟鵝幹上了?”王存業納悶。 “估計是來找食的,開春了,水渠裡小魚小蟲多。”高秀蘭猜測。 最逗的是阿福和阿壽。 兩隻巨虎早就過來了,它們藏在小青馬的馬廄裡面,隔著籬笆,好奇地打量著水渠邊的戰況。 它們巨大的琥珀色眼睛裡沒有絲毫捕獵的慾望,反而充滿了……一種近乎“看戲”的趣味性。 阿福甚至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森白的獠獠牙,然後甩了甩大腦袋,繼續津津有味地看著那群長翅膀的大鳥打架,喉嚨裡發出極低沉的、意味不明的“嗚嚕”聲,彷彿在點評戰局。 阿壽則乾脆又趴了下來,巨大的前爪交迭放在身前,下巴擱在上面,一副悠閒看熱鬧的架勢。 它們對這倆體型雖大卻毫無威脅、肉質估計也不咋樣的大鳥,顯然提不起半點狩獵的興趣。 “你看這倆大傢伙!”王存業指著阿福阿壽,哭笑不得,“就知道看熱鬧!也不說去管管!” “爹,它們咋管啊?一爪子下去,鶴就沒了。”陳凌笑道,“這樣挺好,說明它們通人性,知道啥能碰啥不能碰。” 這時,王真真和睿睿已經按捺不住,想跑近點去看。 “回來!別過去!小心啄著!”王素素趕緊把倆孩子拉回來。 陳凌看看局面,覺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萬一哪隻鶴真被鵝啄傷也不好看。 他正準備上前驅散鵝群。 忽然,那隻剛才被公鵝主動攻擊的丹頂鶴,似乎注意到了站在窗邊的陳凌。 它停止了與大鵝的糾纏,揚起修長的脖頸,黑白分明的眼睛朝著陳凌的方向望來,似乎辨認了一下。 然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它竟然邁開長腿,踏著水渠邊的淺水,避開還在不依不饒叫囂的大鵝,一步一步地朝著陳凌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它的步伐優雅而堅定,似乎完全無視了周圍的環境和其他人,目光直直地落在陳凌身上。 走到離陳凌還有兩三丈遠的地方,它停下腳步,再次發出了一聲清越的鳴叫,聲音不像之前那樣高亢警告,反而帶著點……試探和熟悉的意味? 它甚至微微歪了歪腦袋,用那長長的喙喙梳理了一下胸前潔白的羽毛,然後再次看向陳凌。 陳凌心中一動,忽然想起去年在山中湖,他確實幫助過一隻難產的母丹頂鶴,並且親手接生、呵護過那窩鶴蛋,其中有一隻小鶴破殼時格外艱難,還是他小心輔助才成功的…… 難道……是那隻小鶴?它還記得自己? 想到這裡,陳凌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幾步,來到院子裡,對著那隻丹頂鶴伸出手,嘴裡發出輕柔的、模仿鶴鳴的噓噓聲。 那丹頂鶴見到陳凌靠近,非但沒有害怕後退,反而也向前踱了兩步,再次發出輕柔的鳴叫,甚至低下頭,用喙喙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陳凌伸出的手指! 那動作,輕柔而友好,充滿了信任! “哎呀!它認識凌子!”高秀蘭驚呼。 “姐夫!仙鶴跟你玩呢!”王真真興奮地直跳。 睿睿也瞪大了眼睛:“爸爸!大鳥鳥乖!” 另一隻丹頂鶴見狀,也停止了與大鵝的無謂糾纏,踱步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陳凌,但似乎沒有第一隻那麼親近。 陳凌心中篤定,這就是去年那隻他親手幫助過的小丹頂鶴! 它長大了,憑藉著某種神奇的印記或記憶,並認出了他! 動物的靈性,有時候真是超乎想象。 而且這兩隻丹頂鶴體型尤其的大,應該離不開他的功勞。 他心中柔軟,用睿睿玩耍的破舊笊籬撈了些小魚小蝦,攤在手心,遞到那隻丹頂鶴面前。 丹頂鶴低頭看了看,用喙喙優雅地啄食了幾下,喉嚨裡發出滿意的輕聲鳴叫。 這一幕,和諧而神奇,看呆了所有人。 連那幾只憤憤不平的大鵝,也似乎被這場景搞懵了,停止了叫囂,歪著腦袋看著。 阿福阿壽也似乎覺得這“戲”更好看了,看得更專注了。 就在這時,農莊外的坡上,傳來幾個村民的驚呼和議論聲。 “快看!富貴家!那是不是仙鶴?!” “哎喲!真是丹頂鶴!跑他家水渠去了!” “咋還有倆?這大鳥不是都在山裡湖那邊嗎?咋飛這來了?” 只見附近坡地上,幾個正揹著農藥桶給果樹和麥田打藥的村民,被這邊的景象吸引,紛紛停下活計,站在坡上好奇地張望,臉上洋溢著驚喜和不可思議。 “富貴!你家這真是塊寶地啊!今年又有仙鶴來串門了!”一個村民大聲笑道。 “祥瑞啊!這是祥瑞!說明咱們村今年肯定風調雨順!”另一個老人感慨道。 “要我說,還是富貴家那倆老虎管用!” 一箇中年漢子嗓門更大。 “老虎鎮宅,百邪不侵!啥山精野怪都不敢來,連仙鶴都覺得咱這安全,敢下來玩了!” “對對對!還有那虎糞!俺聽玉強的話,弄了點埋院牆根了,嘿!真奇了!這幾天連耗子洞都沒見著新的!” “俺家也是!往年開春到處有老鼠打洞,今年安生多了!” 村民們七嘴八舌,語氣裡充滿了對陳凌的佩服和對現狀的滿意。 有猛虎鎮守,邪祟辟易,連祥瑞仙鶴都主動降臨,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陳凌聽著鄉親們的議論,看著眼前親近的丹頂鶴,再望望那兩隻懶洋洋看熱鬧的巨虎,心裡也是感慨又好笑。 得,這下阿福阿壽的“虎糞”怕是真要成為村裡趨之若鶩的“辟邪神器”了。 他笑著對坡上的鄉親們揮揮手,然後繼續專心喂著眼前這隻有靈性的丹頂鶴。 沒一會兒。 又有幾隻丹頂鶴拍打著翅膀飛過來。 而且那個頭體型一個比一個大。 這兩隻比起來真的是小鶴了。 “快看,又有仙鶴飛過來,全飛富貴家去了……” “真的是,去年的那群仙鶴,隊伍又壯大了。” “俺類個親孃哎,慢慢地,這仙鶴真要在咱們村紮根了。” 坡上的村民們紛紛抬起頭來,驚喜的七嘴八舌,臉上都帶著意外和喜悅。 丹頂鶴的再次到來,在他們看來是吉兆。 而老虎鎮宅的效果初顯,更讓他們心裡沒有了慌張和不安。 紛紛扛著鋤頭,揹著筐子往農莊果園這裡來了。 果然。 鶴群的其他丹頂鶴也還記得陳凌。 它們冬天沒出現,悄悄溜走,陳凌以為它們孵出小丹頂鶴之後,和自己生疏了。 現在看來,並沒有。 是冬日影響了它們的習性。 “富貴,這些仙鶴,以前還去過俺們家吃魚哩,今年再讓俺們帶家裡歇歇腳哇。” “別急哈,大夥先別急,也別靠太近,它們剛飛回來,免得驚著它們。” 陳凌一邊安撫著鶴群,尤其是那兩隻認識他的小鶴,一邊笑著回應鄉親們。 王素素則說:“我去再拿個撈網,這笊籬太舊了,撈不著魚。” “我去,媽媽,睿睿去。” 睿睿早就想去大鳥跟前了,但是這鳥太大,跟大鵝幹仗乾得很激烈。 他又有些不太敢。 現在終於消停了,臭小子膽氣上來了。 “我也去,睿睿跟上。” 王真真一招手,自己已經跑在前頭了。 “小姨,等等我。” 睿睿噔噔噔的倒騰著小短腿飛奔上去。 很快兩人就拿了撈網回來,從水渠裡撈出來更多的小魚小蝦,餵給丹頂鶴。 鶴群猶豫了一下,許是喜歡吃這些魚蝦,又見兩個孩子並無惡意,加上那隻小鶴帶頭,便漸漸放鬆下來,開始低頭啄食起來。 陽光漸漸升高,灑在鶴群潔白的羽毛上,泛著柔和的光澤。 它們優雅地踱步、啄食、梳羽,圍繞著大人小孩玩鬧。 與旁邊趴著看熱鬧的猛虎、不遠處探頭探腦的家禽、以及嘖嘖稱奇的村民,構成了一幅奇異而又和諧的畫面。 “真好啊。” 王存業和高秀蘭臉上笑開了花,覺得這景象比什麼都讓人舒心。 “富貴啊,你這水渠也不用每年放魚,老話講千年草籽,萬年魚籽,你看一到開春,這裡面泛出來的小魚苗子,是不是比你當初放進去還多。” “是啊五叔,比我放進去的要多的多得多,這才半個月不到,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

次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農莊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空氣裡瀰漫著清冽的草木香和溼潤的泥土氣息。

突然,一陣極其突兀的、高亢而略顯尖銳的鳴叫聲劃破了黎明的寧靜!

“咯——啊!咯——啊!”

這聲音不同於家鵝的“嘎嘎”,也不同於大雁的“嘎嘎”,更清越,更悠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緊接著,是家鵝被激怒的、更加響亮暴躁的“嘎嗷!嘎嗷!”聲,以及翅膀劇烈撲騰、水花四濺的混亂動靜!

陳凌睡眠淺,第一個被驚醒,側耳一聽,聲音來自果園方向的水渠附近。

“啥情況?大鵝跟誰幹起來了?聽著不像黃鼠狼啊……”他嘀咕一聲,利索地披衣下床。

王素素也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聽著咋這麼怪?別是啥大東西進院了吧?按說有阿福阿壽在家,不至於啊……”

“我去看看,你看著孩子。”陳凌說著,趿拉著鞋就往外走。

院內沒什麼東西,阿福阿壽,黑娃小金全都不在。

走出農莊大門。

只見晨曦微露的果園邊緣,靠近水渠的那片空地上,景象頗為奇特。

兩隻體型碩大、通體雪白、頭頂一抹鮮豔硃紅的丹頂鶴,正優雅又帶著點警惕地在水渠邊踱步。

它們修長的脖頸時而低下啄食水中的什麼東西,時而又揚起,發出高亢的鳴叫,似乎在宣告自己的到來。

而就在它們不遠處,自家那幾只堪稱“農莊一霸”的大白鵝,此刻正炸著翅膀,脖子伸得老長,發出威脅的“咯咯”聲,與兩隻丹頂鶴對峙著。

鵝群顯然對這兩個不速之客充滿了敵意,但又似乎有些忌憚對方那遠超自己的龐大體型和長長的尖喙喙,不敢輕易上前撲咬,只是虛張聲勢地叫嚷。

雞群和鴨子則躲得遠遠的,縮在雞舍鴨棚門口,驚恐地張望著。

那十幾只大雁更是緊張,“嘎嘎”地叫著,擠成一團,不敢靠近水渠。

“嗬!是丹頂鶴啊!原來是它們跑到家裡來了!”陳凌頓時樂了。

王素素聽到動靜也跟了出來,見到這景象,驚訝地掩住嘴:“哎呀,這大鳥,看著比去年見著的時候還大,而且可大多了!瞧那腿,真長!”

這時,外面的對峙升級了。

一隻膽量最大的公鵝,似乎覺得權威受到了挑戰,按捺不住,猛地向前衝了幾步,翅膀扇得呼呼作響,扁嘴張開,作勢欲啄向離得稍近的那隻丹頂鶴的小腿。

那丹頂鶴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了一下,優雅的姿態瞬間打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下意識地抬起長長的腿敏捷地後退了一步,躲開攻擊。

隨即,它似乎被激怒了,修長的脖頸猛地一甩,尖長的喙喙如同出鞘的利劍,快如閃電般朝著公鵝的腦袋啄去!

那公鵝倒也靈活,猛地一縮脖子,鶴喙喙擦著它的頭皮掠過,帶下幾根絨毛。

公鵝受此一擊,更是暴怒,“嘎哦——!”一聲嘶鳴,竟不管不顧地再次撲上,其他幾隻大鵝也見狀圍攏過來,試圖“群毆”。

另一隻丹頂鶴見狀,立刻上前助陣,扇動著巨大的翅膀,帶起一陣風,長長的喙喙不斷啄擊,進行威懾。

一時間,水渠邊鵝毛與鶴羽齊飛,鳴叫與撲騰聲共響,場面頗為混亂滑稽。

“哎呀!打起來了!別傷了鶴!”王素素有些著急,丹頂鶴多漂亮,雖然那調皮了些,傷著了可不好。

“沒事,這兩方都利害著呢,誰也吃不了虧,丹頂鶴不用擔心,咱們家大鵝也不用擔心,丹頂鶴也就是嚇唬嚇唬,它們不是猛禽,沒啥殺傷力,頂多啄幾下。”

陳凌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這等奇景,可是難得一見。

果然,那幾只大鵝仗著鵝多勢眾和一股子悍勇蠻勁,雖然不敢真下死口去咬丹頂鶴的長腿,但連撲帶啄帶扇翅膀,竟也把兩隻丹頂鶴逼得連連後退。

顯得有些狼狽,只能依靠體型和長喙進行防禦和驅趕。

這邊的動靜也吵醒了其他人。

睿睿揉著眼睛跑出來,一看這場景,頓時睡意全無,興奮地指著外面:“爸爸!大腦斧!大鳥鳥!打架!”

王真真也聞聲跑來,一看就尖叫:“哇!仙鶴!仙鶴來咱家了!哎呀,大鵝不許欺負仙鶴!”

高秀蘭和王存業也披衣出來,看到這鶴鵝大戰的景象,都是哭笑不得。

“這倆仙鶴,咋跑家來了?還跟鵝幹上了?”王存業納悶。

“估計是來找食的,開春了,水渠裡小魚小蟲多。”高秀蘭猜測。

最逗的是阿福和阿壽。

兩隻巨虎早就過來了,它們藏在小青馬的馬廄裡面,隔著籬笆,好奇地打量著水渠邊的戰況。

它們巨大的琥珀色眼睛裡沒有絲毫捕獵的慾望,反而充滿了……一種近乎“看戲”的趣味性。

阿福甚至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森白的獠獠牙,然後甩了甩大腦袋,繼續津津有味地看著那群長翅膀的大鳥打架,喉嚨裡發出極低沉的、意味不明的“嗚嚕”聲,彷彿在點評戰局。

阿壽則乾脆又趴了下來,巨大的前爪交迭放在身前,下巴擱在上面,一副悠閒看熱鬧的架勢。

它們對這倆體型雖大卻毫無威脅、肉質估計也不咋樣的大鳥,顯然提不起半點狩獵的興趣。

“你看這倆大傢伙!”王存業指著阿福阿壽,哭笑不得,“就知道看熱鬧!也不說去管管!”

“爹,它們咋管啊?一爪子下去,鶴就沒了。”陳凌笑道,“這樣挺好,說明它們通人性,知道啥能碰啥不能碰。”

這時,王真真和睿睿已經按捺不住,想跑近點去看。

“回來!別過去!小心啄著!”王素素趕緊把倆孩子拉回來。

陳凌看看局面,覺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萬一哪隻鶴真被鵝啄傷也不好看。

他正準備上前驅散鵝群。

忽然,那隻剛才被公鵝主動攻擊的丹頂鶴,似乎注意到了站在窗邊的陳凌。

它停止了與大鵝的糾纏,揚起修長的脖頸,黑白分明的眼睛朝著陳凌的方向望來,似乎辨認了一下。

然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它竟然邁開長腿,踏著水渠邊的淺水,避開還在不依不饒叫囂的大鵝,一步一步地朝著陳凌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它的步伐優雅而堅定,似乎完全無視了周圍的環境和其他人,目光直直地落在陳凌身上。

走到離陳凌還有兩三丈遠的地方,它停下腳步,再次發出了一聲清越的鳴叫,聲音不像之前那樣高亢警告,反而帶著點……試探和熟悉的意味?

它甚至微微歪了歪腦袋,用那長長的喙喙梳理了一下胸前潔白的羽毛,然後再次看向陳凌。

陳凌心中一動,忽然想起去年在山中湖,他確實幫助過一隻難產的母丹頂鶴,並且親手接生、呵護過那窩鶴蛋,其中有一隻小鶴破殼時格外艱難,還是他小心輔助才成功的……

難道……是那隻小鶴?它還記得自己?

想到這裡,陳凌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幾步,來到院子裡,對著那隻丹頂鶴伸出手,嘴裡發出輕柔的、模仿鶴鳴的噓噓聲。

那丹頂鶴見到陳凌靠近,非但沒有害怕後退,反而也向前踱了兩步,再次發出輕柔的鳴叫,甚至低下頭,用喙喙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陳凌伸出的手指!

那動作,輕柔而友好,充滿了信任!

“哎呀!它認識凌子!”高秀蘭驚呼。

“姐夫!仙鶴跟你玩呢!”王真真興奮地直跳。

睿睿也瞪大了眼睛:“爸爸!大鳥鳥乖!”

另一隻丹頂鶴見狀,也停止了與大鵝的無謂糾纏,踱步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陳凌,但似乎沒有第一隻那麼親近。

陳凌心中篤定,這就是去年那隻他親手幫助過的小丹頂鶴!

它長大了,憑藉著某種神奇的印記或記憶,並認出了他!

動物的靈性,有時候真是超乎想象。

而且這兩隻丹頂鶴體型尤其的大,應該離不開他的功勞。

他心中柔軟,用睿睿玩耍的破舊笊籬撈了些小魚小蝦,攤在手心,遞到那隻丹頂鶴面前。

丹頂鶴低頭看了看,用喙喙優雅地啄食了幾下,喉嚨裡發出滿意的輕聲鳴叫。

這一幕,和諧而神奇,看呆了所有人。

連那幾只憤憤不平的大鵝,也似乎被這場景搞懵了,停止了叫囂,歪著腦袋看著。

阿福阿壽也似乎覺得這“戲”更好看了,看得更專注了。

就在這時,農莊外的坡上,傳來幾個村民的驚呼和議論聲。

“快看!富貴家!那是不是仙鶴?!”

“哎喲!真是丹頂鶴!跑他家水渠去了!”

“咋還有倆?這大鳥不是都在山裡湖那邊嗎?咋飛這來了?”

只見附近坡地上,幾個正揹著農藥桶給果樹和麥田打藥的村民,被這邊的景象吸引,紛紛停下活計,站在坡上好奇地張望,臉上洋溢著驚喜和不可思議。

“富貴!你家這真是塊寶地啊!今年又有仙鶴來串門了!”一個村民大聲笑道。

“祥瑞啊!這是祥瑞!說明咱們村今年肯定風調雨順!”另一個老人感慨道。

“要我說,還是富貴家那倆老虎管用!”

一箇中年漢子嗓門更大。

“老虎鎮宅,百邪不侵!啥山精野怪都不敢來,連仙鶴都覺得咱這安全,敢下來玩了!”

“對對對!還有那虎糞!俺聽玉強的話,弄了點埋院牆根了,嘿!真奇了!這幾天連耗子洞都沒見著新的!”

“俺家也是!往年開春到處有老鼠打洞,今年安生多了!”

村民們七嘴八舌,語氣裡充滿了對陳凌的佩服和對現狀的滿意。

有猛虎鎮守,邪祟辟易,連祥瑞仙鶴都主動降臨,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陳凌聽著鄉親們的議論,看著眼前親近的丹頂鶴,再望望那兩隻懶洋洋看熱鬧的巨虎,心裡也是感慨又好笑。

得,這下阿福阿壽的“虎糞”怕是真要成為村裡趨之若鶩的“辟邪神器”了。

他笑著對坡上的鄉親們揮揮手,然後繼續專心喂著眼前這隻有靈性的丹頂鶴。

沒一會兒。

又有幾隻丹頂鶴拍打著翅膀飛過來。

而且那個頭體型一個比一個大。

這兩隻比起來真的是小鶴了。

“快看,又有仙鶴飛過來,全飛富貴家去了……”

“真的是,去年的那群仙鶴,隊伍又壯大了。”

“俺類個親孃哎,慢慢地,這仙鶴真要在咱們村紮根了。”

坡上的村民們紛紛抬起頭來,驚喜的七嘴八舌,臉上都帶著意外和喜悅。

丹頂鶴的再次到來,在他們看來是吉兆。

而老虎鎮宅的效果初顯,更讓他們心裡沒有了慌張和不安。

紛紛扛著鋤頭,揹著筐子往農莊果園這裡來了。

果然。

鶴群的其他丹頂鶴也還記得陳凌。

它們冬天沒出現,悄悄溜走,陳凌以為它們孵出小丹頂鶴之後,和自己生疏了。

現在看來,並沒有。

是冬日影響了它們的習性。

“富貴,這些仙鶴,以前還去過俺們家吃魚哩,今年再讓俺們帶家裡歇歇腳哇。”

“別急哈,大夥先別急,也別靠太近,它們剛飛回來,免得驚著它們。”

陳凌一邊安撫著鶴群,尤其是那兩隻認識他的小鶴,一邊笑著回應鄉親們。

王素素則說:“我去再拿個撈網,這笊籬太舊了,撈不著魚。”

“我去,媽媽,睿睿去。”

睿睿早就想去大鳥跟前了,但是這鳥太大,跟大鵝幹仗乾得很激烈。

他又有些不太敢。

現在終於消停了,臭小子膽氣上來了。

“我也去,睿睿跟上。”

王真真一招手,自己已經跑在前頭了。

“小姨,等等我。”

睿睿噔噔噔的倒騰著小短腿飛奔上去。

很快兩人就拿了撈網回來,從水渠裡撈出來更多的小魚小蝦,餵給丹頂鶴。

鶴群猶豫了一下,許是喜歡吃這些魚蝦,又見兩個孩子並無惡意,加上那隻小鶴帶頭,便漸漸放鬆下來,開始低頭啄食起來。

陽光漸漸升高,灑在鶴群潔白的羽毛上,泛著柔和的光澤。

它們優雅地踱步、啄食、梳羽,圍繞著大人小孩玩鬧。

與旁邊趴著看熱鬧的猛虎、不遠處探頭探腦的家禽、以及嘖嘖稱奇的村民,構成了一幅奇異而又和諧的畫面。

“真好啊。”

王存業和高秀蘭臉上笑開了花,覺得這景象比什麼都讓人舒心。

“富貴啊,你這水渠也不用每年放魚,老話講千年草籽,萬年魚籽,你看一到開春,這裡面泛出來的小魚苗子,是不是比你當初放進去還多。”

“是啊五叔,比我放進去的要多的多得多,這才半個月不到,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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