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一章 莽黑娃,太莽了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202·2026/3/27

雖然說,這些普通老百姓,不知道過山黃的來歷。 不知道它是大秦嶺深處變異而來的大猞猁。 但他們聽過的民間傳說太多了,對於過山黃可怕,也是有過瞭解的。 這是山精鬼怪一樣的東西。 跟驢頭狼、老貓猴並列。 而且過山黃明顯是有著老虎一樣的巨大體型,翻山越嶺,奔走如風。 常言道,豹子夜行八百里。 是說豹子腳程快,神出鬼沒的。 而過山黃比豹子要可怕太多了,恐怕真能行走八百里。 再加上一句“過山黃,過山黃,秦嶺北坡它稱王。” 豺狼虎豹都得聽它的。 豈不更令人聞風喪膽。 楊鐵柱那句“過山黃”一出口,林間陡然靜得可怕。 幾個年輕後生端著槍的手都有些發顫,眼神驚惶地掃視著周圍幽深的林木。 彷彿下一秒就會從哪個樹後躥出那傳說中的山精鬼怪。 “過山黃……那玩意兒不是隻在老深山裡頭嗎?咋會跑到咱們這兒來?”一個後生聲音發乾。 話音未落…… “嗚……汪汪汪!!!” 原本伏低身子戒備的黑娃,猛地昂起頭,朝著左前方一片茂密的櫟木混交林狂吠起來,聲音急促而充滿警告。 幾乎同時,小金也發出低沉的吼聲,背毛炸起,前爪微屈,做出隨時前撲的姿態。 “唏律律……!” 小青馬不安地原地踏蹄,脖頸揚起,噴著響鼻,眼睛死死盯著同一個方向。 “唳……!” 天空中的二禿子發出一聲穿雲裂石般的尖銳啼鳴,雙翅一振,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那片林子俯衝下去。 又在接近樹冠的高度猛然拉起,盤旋尖嘯。 這一連串的變化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媽呀!” “真有東西!” 羊頭溝的幾個人嚇得魂兒都要飛了。 頭皮發麻,心臟咚咚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兩個年輕後生更是手一抖,槍口差點抬起來,被陳凌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別慌!先弄清楚啥情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望向林子深處。 只見樹木微微晃動,隱約傳來“咔嚓”的樹枝折斷聲,以及……一種沉悶的、彷彿從胸腔裡發出的“呼嚕”低吼。 那聲音粗重,帶著毫不掩飾的暴躁。 陳凌眼神一凝,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自己則向前走了兩步,側耳傾聽。 幾秒鐘後,他緊繃的肩膀略微放鬆,回頭對臉色發白的楊鐵柱等人說道: “別自己嚇自己,不是什麼過山黃,聽這動靜,還有黑娃它們的反應……前面應該是熊瞎子,而且可能不止一頭。” “熊、熊瞎子?” 楊鐵柱嚥了口唾沫,稍微定了定神。 熊雖然也嚇人,但比起虛無縹緲、傳說能號令百獸的“過山黃”,心理壓力到底小了些。 他定了定神,握緊手裡的槍:“這月份……熊也該出窩活動了,覓食、求偶,正是脾氣暴的時候。” “富貴,咱們咋辦?繞過去還是……” 陳凌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焦躁不安,卻依舊躍躍欲試想往前衝的黑娃和小金。 又望了望在空中不斷盤旋示警的二禿子,心裡有了計較。 小青馬那晚遇襲,傷口更像是被利爪所傷,但現場又有野豬和熊的痕跡……或許情況比預想的複雜。 “先過去看看情況。” 陳凌沉聲道:“但大家小心,跟緊我,沒有我的示意千萬別開槍。” “熊這季節護崽、爭偶,攻擊性極強,冒然開槍容易激怒它們,反而麻煩。” “聽富貴的!” 楊鐵柱立刻對同伴低喝:“都把保險關好,手指離扳機遠點!跟著走,別亂看別出聲!” 一行人重新整頓,以陳凌和兩條狗為前鋒,楊鐵柱等人呈扇形稍稍落後,小心翼翼地向那片發出動靜的櫟木林摸去。 越靠近,林中傳來的聲音越清晰…… 那不僅僅是簡單的吼叫,而是夾雜著沉重的撞擊聲、樹木搖晃的嘩啦聲,以及一種近乎憤怒的、短促的咆哮。 撥開最後一道擋在眼前的藤蔓和灌木枝杈,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頓住了腳步,瞳孔收縮。 林間一小片相對空曠的坡地上,塵土草葉飛揚。 兩頭體型龐大的黑熊,正人立而起,瘋狂地互相撲擊撕咬! 左邊那頭公熊,肩高足有一米五六,體重估計超過四百斤。 渾身黑毛粗硬如針,胸口一道醒目的月牙形白斑,此刻張著血盆大口,露出森白嚇人的獠牙,不斷揮動蒲扇般的巨掌,朝著對手猛拍。 它眼神兇狠暴戾,每一次攻擊都帶著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狠勁。 右邊那頭母熊體型稍小一圈,但同樣強壯彪悍。 它顯然處於守勢,卻寸步不讓,同樣人立著,用前爪和肩膀拼命格擋公熊的攻擊,同時發出威脅性的低吼,試圖逼退對方。 它身上已經多了幾道血痕,黑毛被撕扯掉不少,顯得有些狼狽,但護犢的眼神卻異常堅決。 而在戰圈外七八米遠的一棵大松樹下,兩頭毛茸茸、圓頭圓腦的小熊崽子正緊緊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它們看上去也就三四個月大,體型跟大型犬差不多,一身蓬鬆的黑毛,眼睛圓溜溜的,寫滿了驚恐和無助。 其中一隻似乎想朝媽媽那邊挪動,剛探出爪子,就被另一隻更緊張的緊緊抱住,發出細微的“嗚嗚”聲。 “我的天……這是……” 一個後生看得目瞪口呆,聲音壓得極低。 “公熊想殺崽。” 陳凌一眼就看明白了,聲音低沉而清晰:“這季節是熊的交配季,這頭公熊想跟母熊交配,但母熊帶著上一窩的崽。” “很多公熊會試圖殺死幼崽,迫使母熊再次進入發情期。” “母熊不肯,就打起來了。” 楊鐵柱倒吸一口涼氣:“這狗日的畜生……這麼狠?” 他雖然是獵戶,但主要對付野豬獾子居多,熊碰得少,更沒見過這陣仗。 此刻,場中的搏鬥更加激烈。 公熊久攻不下,似乎愈發焦躁,一次猛撲被母熊躲開後,巨大的熊掌拍在旁邊一棵碗口粗的小樹上,“咔嚓”一聲,樹幹竟被生生拍斷!木屑紛飛。 母熊被這聲勢驚得後退半步,公熊趁機暴起,龐大的身軀帶著腥風撲壓過去,眼看就要將母熊按倒在地! “吼……!”母熊發出不甘的怒吼,拼命掙扎。 就在這時…… “汪!汪汪汪!” 黑娃按捺不住了,猛地從陳凌身邊竄出幾步,朝著熊的方向厲聲咆哮。 小金緊隨其後,齜牙低吼。 雖然它們體型遠不如熊,但那經過洞天滋養,又跟著陳凌跟山裡諸多野獸鬥,渾身氣勢不容小覷。 這一打岔,讓公熊的動作微微一滯。 母熊趁機翻滾躲開,喘息著重新站定,與公熊再次對峙。 而公熊,那充滿暴虐血絲的眼睛,已經猛地轉向了陳凌他們所在的方向。 “糟了!” 楊鐵柱心裡咯噔一下。 “開槍!快開槍!!” 一個年輕後生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本能地就要抬起槍口。 “別開槍,先都別動……” 陳凌揮手攔住,“大夥往後退退,我這兩個狗憋了一冬天了,沒怎麼帶它們打獵,這熊就交給它們吧。” “它們不行,咱們再上……” 用獵狗圍獵黑熊,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老獵人都知道,獵狗即便再多,只要不是超過二十條獵狗的狗群。 那就拿熊一點辦法都沒有。 但陳凌語氣自信,並沒有絲毫擔心。 “兄弟,這……這行嗎?” 陳凌的話音剛落,黑娃已然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它沒有像普通獵狗那樣試圖繞後或騷擾,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選擇了最直接、最兇悍的正面對沖! 它那經過洞天靈水長期滋養、壯碩如小牛犢子的身軀,在衝刺中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四蹄踏地,草屑紛飛,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撲那頭正處於暴怒中的公熊! 公熊剛剛打斷了好事,正是怒火中燒之時。 見一條狗竟敢主動衝向自己,它感覺受到了莫大的挑釁,人立著的龐大身軀猛地一轉,咆哮著揮起那隻足以拍碎牛頭的巨掌,裹挾著濃烈的腥臊,朝著黑娃的腦袋狠狠扇去! 這一掌要是拍實了,便是小樹也得斷開! “黑娃快躲啊!” 楊鐵柱等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失聲驚呼。 然而黑娃靈性十足,且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就在熊掌即將臨體的瞬間,它龐大的身軀竟異常靈活地一個矮身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熊掌帶起的勁風颳得它頸毛倒豎,但它毫不停留,利用前衝的慣性,碩大的頭版,狠狠撞在了公熊人立時暴露出的、相對柔軟的腹部! “嘭!”的一聲。 公熊猝不及防,被這蘊含巨力的一撞頂得向後踉蹌了兩步,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發出一聲既痛又怒的吼叫。 它顯然沒料到這條狗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 而且黑娃剛才還不是簡單的撞。 看似是腦袋裝上去。 實則是撲上去咬的。 一種前撲的力量,和撕咬的力量。 把公熊逼退了。 這個時候,公熊的肚皮已經見血了。 “我的娘誒!” 一個羊頭溝的後生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還是狗嗎?這勁兒比牛還大!” 一擊得手,黑娃毫不戀戰,迅速後撤,齜著森白的利齒,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與公熊拉開了距離,尋找下一次機會。 就在這時,小金動了。 它的動作與黑娃的剛猛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個隱匿在陰影中的刺客。 它悄無聲息地沿著戰場邊緣急速潛行,利用灌木和樹木的掩護,身形快如鬼魅。 就在公熊的注意力被黑娃吸引,因腹部吃痛而微微低頭的剎那,小金猛地從側後方竄出! 它的目標極其明確。 正是公熊相對纖細的後腿肌腱! 只見它如同一道黃色的閃電,騰空而起,張開滿是利齒的嘴,精準無比地一口咬在了公熊右後腿的關節處! “嗷嗚——!”公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 小金的下口極狠極毒,犬齒深深嵌入皮肉,咬合力驚人。 並且咬住之後死不鬆口,整個身體吊在半空,四條腿還奮力地蹬踹著熊身,加劇傷害。 後腿肌腱受創,公熊頓時站立不穩,那條腿一軟,龐大身軀險些栽倒在地。 它暴怒地扭轉身體,揮舞前掌向身後的小金拍去,但小金身體輕盈,如同附骨之疽,緊緊咬著不放,隨著熊身的轉動而擺動,讓公熊的拍擊屢屢落空。 “好!咬得好!” 陳凌忍不住喝彩一聲。 黑娃與小金,一剛一柔,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無縫! 黑娃見小金得手,再次咆哮著上前,張開大口,迅猛無比地咬向公熊的另一條前腿。 公熊慌忙招架,場面頓時陷入了混亂。 兩條狗圍著體型遠超自己的巨熊,上下翻飛,嘶吼不斷,竟一時將公熊逼得手忙腳亂,只有招架之功,難有還手之力。 公熊空有一身蠻力,卻被這兩條狡猾而悍勇的狗纏得無可奈何。 拍又拍不中,甩又甩不脫,腿上的劇痛不斷傳來,讓它越發狂躁,卻也越發狼狽。 楊鐵柱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厲害的狗,竟然能跟大黑熊打成這樣! 握著槍的手心裡全是汗,卻完全插不上手。 “富貴兄弟,你這狗……真他孃的是神犬啊!” 楊鐵柱喃喃道,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券在握之時。 那頭原本在一旁喘息、警惕觀戰的母熊,在看到公熊被兩條狗纏住,尤其是看到黑娃和小金如此兇猛後,護崽的天性讓它產生了誤判。 它或許認為這兩條狗和那些人,是和公熊一樣,都是來傷害它幼崽的威脅! “吼——!” 母熊發出一聲示威性的咆哮,竟然不再理會那頭與它廝打的公熊,轉而朝著正在與公熊纏鬥的黑娃和小金衝了過來。 它要幫助公熊嗎? 並不是,護崽期的它已經紅了眼,要把所有潛在的威脅都消滅! 這下不得了。 黑娃和小金對付一頭公熊尚且遊刃有餘。 但若是被兩頭暴怒的成年黑熊前後夾擊,那就有危險了! 雖然母熊帶著傷。 但像是熊這類野獸,越是身上帶傷就越是兇猛。 “不好!” 陳凌眼神一凜。 畜生就是畜生,野獸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人類社會規則的。 沒想到這母熊會不分敵我地參戰。 在它簡單的思維裡,這兩條突然出現的狗和人類,就跟那個公熊一樣,都是威脅它孩子安全的敵人。

雖然說,這些普通老百姓,不知道過山黃的來歷。

不知道它是大秦嶺深處變異而來的大猞猁。

但他們聽過的民間傳說太多了,對於過山黃可怕,也是有過瞭解的。

這是山精鬼怪一樣的東西。

跟驢頭狼、老貓猴並列。

而且過山黃明顯是有著老虎一樣的巨大體型,翻山越嶺,奔走如風。

常言道,豹子夜行八百里。

是說豹子腳程快,神出鬼沒的。

而過山黃比豹子要可怕太多了,恐怕真能行走八百里。

再加上一句“過山黃,過山黃,秦嶺北坡它稱王。”

豺狼虎豹都得聽它的。

豈不更令人聞風喪膽。

楊鐵柱那句“過山黃”一出口,林間陡然靜得可怕。

幾個年輕後生端著槍的手都有些發顫,眼神驚惶地掃視著周圍幽深的林木。

彷彿下一秒就會從哪個樹後躥出那傳說中的山精鬼怪。

“過山黃……那玩意兒不是隻在老深山裡頭嗎?咋會跑到咱們這兒來?”一個後生聲音發乾。

話音未落……

“嗚……汪汪汪!!!”

原本伏低身子戒備的黑娃,猛地昂起頭,朝著左前方一片茂密的櫟木混交林狂吠起來,聲音急促而充滿警告。

幾乎同時,小金也發出低沉的吼聲,背毛炸起,前爪微屈,做出隨時前撲的姿態。

“唏律律……!”

小青馬不安地原地踏蹄,脖頸揚起,噴著響鼻,眼睛死死盯著同一個方向。

“唳……!”

天空中的二禿子發出一聲穿雲裂石般的尖銳啼鳴,雙翅一振,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那片林子俯衝下去。

又在接近樹冠的高度猛然拉起,盤旋尖嘯。

這一連串的變化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媽呀!”

“真有東西!”

羊頭溝的幾個人嚇得魂兒都要飛了。

頭皮發麻,心臟咚咚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兩個年輕後生更是手一抖,槍口差點抬起來,被陳凌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別慌!先弄清楚啥情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望向林子深處。

只見樹木微微晃動,隱約傳來“咔嚓”的樹枝折斷聲,以及……一種沉悶的、彷彿從胸腔裡發出的“呼嚕”低吼。

那聲音粗重,帶著毫不掩飾的暴躁。

陳凌眼神一凝,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自己則向前走了兩步,側耳傾聽。

幾秒鐘後,他緊繃的肩膀略微放鬆,回頭對臉色發白的楊鐵柱等人說道:

“別自己嚇自己,不是什麼過山黃,聽這動靜,還有黑娃它們的反應……前面應該是熊瞎子,而且可能不止一頭。”

“熊、熊瞎子?”

楊鐵柱嚥了口唾沫,稍微定了定神。

熊雖然也嚇人,但比起虛無縹緲、傳說能號令百獸的“過山黃”,心理壓力到底小了些。

他定了定神,握緊手裡的槍:“這月份……熊也該出窩活動了,覓食、求偶,正是脾氣暴的時候。”

“富貴,咱們咋辦?繞過去還是……”

陳凌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焦躁不安,卻依舊躍躍欲試想往前衝的黑娃和小金。

又望了望在空中不斷盤旋示警的二禿子,心裡有了計較。

小青馬那晚遇襲,傷口更像是被利爪所傷,但現場又有野豬和熊的痕跡……或許情況比預想的複雜。

“先過去看看情況。”

陳凌沉聲道:“但大家小心,跟緊我,沒有我的示意千萬別開槍。”

“熊這季節護崽、爭偶,攻擊性極強,冒然開槍容易激怒它們,反而麻煩。”

“聽富貴的!”

楊鐵柱立刻對同伴低喝:“都把保險關好,手指離扳機遠點!跟著走,別亂看別出聲!”

一行人重新整頓,以陳凌和兩條狗為前鋒,楊鐵柱等人呈扇形稍稍落後,小心翼翼地向那片發出動靜的櫟木林摸去。

越靠近,林中傳來的聲音越清晰……

那不僅僅是簡單的吼叫,而是夾雜著沉重的撞擊聲、樹木搖晃的嘩啦聲,以及一種近乎憤怒的、短促的咆哮。

撥開最後一道擋在眼前的藤蔓和灌木枝杈,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頓住了腳步,瞳孔收縮。

林間一小片相對空曠的坡地上,塵土草葉飛揚。

兩頭體型龐大的黑熊,正人立而起,瘋狂地互相撲擊撕咬!

左邊那頭公熊,肩高足有一米五六,體重估計超過四百斤。

渾身黑毛粗硬如針,胸口一道醒目的月牙形白斑,此刻張著血盆大口,露出森白嚇人的獠牙,不斷揮動蒲扇般的巨掌,朝著對手猛拍。

它眼神兇狠暴戾,每一次攻擊都帶著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狠勁。

右邊那頭母熊體型稍小一圈,但同樣強壯彪悍。

它顯然處於守勢,卻寸步不讓,同樣人立著,用前爪和肩膀拼命格擋公熊的攻擊,同時發出威脅性的低吼,試圖逼退對方。

它身上已經多了幾道血痕,黑毛被撕扯掉不少,顯得有些狼狽,但護犢的眼神卻異常堅決。

而在戰圈外七八米遠的一棵大松樹下,兩頭毛茸茸、圓頭圓腦的小熊崽子正緊緊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它們看上去也就三四個月大,體型跟大型犬差不多,一身蓬鬆的黑毛,眼睛圓溜溜的,寫滿了驚恐和無助。

其中一隻似乎想朝媽媽那邊挪動,剛探出爪子,就被另一隻更緊張的緊緊抱住,發出細微的“嗚嗚”聲。

“我的天……這是……”

一個後生看得目瞪口呆,聲音壓得極低。

“公熊想殺崽。”

陳凌一眼就看明白了,聲音低沉而清晰:“這季節是熊的交配季,這頭公熊想跟母熊交配,但母熊帶著上一窩的崽。”

“很多公熊會試圖殺死幼崽,迫使母熊再次進入發情期。”

“母熊不肯,就打起來了。”

楊鐵柱倒吸一口涼氣:“這狗日的畜生……這麼狠?”

他雖然是獵戶,但主要對付野豬獾子居多,熊碰得少,更沒見過這陣仗。

此刻,場中的搏鬥更加激烈。

公熊久攻不下,似乎愈發焦躁,一次猛撲被母熊躲開後,巨大的熊掌拍在旁邊一棵碗口粗的小樹上,“咔嚓”一聲,樹幹竟被生生拍斷!木屑紛飛。

母熊被這聲勢驚得後退半步,公熊趁機暴起,龐大的身軀帶著腥風撲壓過去,眼看就要將母熊按倒在地!

“吼……!”母熊發出不甘的怒吼,拼命掙扎。

就在這時……

“汪!汪汪汪!”

黑娃按捺不住了,猛地從陳凌身邊竄出幾步,朝著熊的方向厲聲咆哮。

小金緊隨其後,齜牙低吼。

雖然它們體型遠不如熊,但那經過洞天滋養,又跟著陳凌跟山裡諸多野獸鬥,渾身氣勢不容小覷。

這一打岔,讓公熊的動作微微一滯。

母熊趁機翻滾躲開,喘息著重新站定,與公熊再次對峙。

而公熊,那充滿暴虐血絲的眼睛,已經猛地轉向了陳凌他們所在的方向。

“糟了!”

楊鐵柱心裡咯噔一下。

“開槍!快開槍!!”

一個年輕後生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本能地就要抬起槍口。

“別開槍,先都別動……”

陳凌揮手攔住,“大夥往後退退,我這兩個狗憋了一冬天了,沒怎麼帶它們打獵,這熊就交給它們吧。”

“它們不行,咱們再上……”

用獵狗圍獵黑熊,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老獵人都知道,獵狗即便再多,只要不是超過二十條獵狗的狗群。

那就拿熊一點辦法都沒有。

但陳凌語氣自信,並沒有絲毫擔心。

“兄弟,這……這行嗎?”

陳凌的話音剛落,黑娃已然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它沒有像普通獵狗那樣試圖繞後或騷擾,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選擇了最直接、最兇悍的正面對沖!

它那經過洞天靈水長期滋養、壯碩如小牛犢子的身軀,在衝刺中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四蹄踏地,草屑紛飛,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撲那頭正處於暴怒中的公熊!

公熊剛剛打斷了好事,正是怒火中燒之時。

見一條狗竟敢主動衝向自己,它感覺受到了莫大的挑釁,人立著的龐大身軀猛地一轉,咆哮著揮起那隻足以拍碎牛頭的巨掌,裹挾著濃烈的腥臊,朝著黑娃的腦袋狠狠扇去!

這一掌要是拍實了,便是小樹也得斷開!

“黑娃快躲啊!”

楊鐵柱等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失聲驚呼。

然而黑娃靈性十足,且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就在熊掌即將臨體的瞬間,它龐大的身軀竟異常靈活地一個矮身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熊掌帶起的勁風颳得它頸毛倒豎,但它毫不停留,利用前衝的慣性,碩大的頭版,狠狠撞在了公熊人立時暴露出的、相對柔軟的腹部!

“嘭!”的一聲。

公熊猝不及防,被這蘊含巨力的一撞頂得向後踉蹌了兩步,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發出一聲既痛又怒的吼叫。

它顯然沒料到這條狗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

而且黑娃剛才還不是簡單的撞。

看似是腦袋裝上去。

實則是撲上去咬的。

一種前撲的力量,和撕咬的力量。

把公熊逼退了。

這個時候,公熊的肚皮已經見血了。

“我的娘誒!”

一個羊頭溝的後生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還是狗嗎?這勁兒比牛還大!”

一擊得手,黑娃毫不戀戰,迅速後撤,齜著森白的利齒,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與公熊拉開了距離,尋找下一次機會。

就在這時,小金動了。

它的動作與黑娃的剛猛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個隱匿在陰影中的刺客。

它悄無聲息地沿著戰場邊緣急速潛行,利用灌木和樹木的掩護,身形快如鬼魅。

就在公熊的注意力被黑娃吸引,因腹部吃痛而微微低頭的剎那,小金猛地從側後方竄出!

它的目標極其明確。

正是公熊相對纖細的後腿肌腱!

只見它如同一道黃色的閃電,騰空而起,張開滿是利齒的嘴,精準無比地一口咬在了公熊右後腿的關節處!

“嗷嗚——!”公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

小金的下口極狠極毒,犬齒深深嵌入皮肉,咬合力驚人。

並且咬住之後死不鬆口,整個身體吊在半空,四條腿還奮力地蹬踹著熊身,加劇傷害。

後腿肌腱受創,公熊頓時站立不穩,那條腿一軟,龐大身軀險些栽倒在地。

它暴怒地扭轉身體,揮舞前掌向身後的小金拍去,但小金身體輕盈,如同附骨之疽,緊緊咬著不放,隨著熊身的轉動而擺動,讓公熊的拍擊屢屢落空。

“好!咬得好!”

陳凌忍不住喝彩一聲。

黑娃與小金,一剛一柔,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無縫!

黑娃見小金得手,再次咆哮著上前,張開大口,迅猛無比地咬向公熊的另一條前腿。

公熊慌忙招架,場面頓時陷入了混亂。

兩條狗圍著體型遠超自己的巨熊,上下翻飛,嘶吼不斷,竟一時將公熊逼得手忙腳亂,只有招架之功,難有還手之力。

公熊空有一身蠻力,卻被這兩條狡猾而悍勇的狗纏得無可奈何。

拍又拍不中,甩又甩不脫,腿上的劇痛不斷傳來,讓它越發狂躁,卻也越發狼狽。

楊鐵柱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厲害的狗,竟然能跟大黑熊打成這樣!

握著槍的手心裡全是汗,卻完全插不上手。

“富貴兄弟,你這狗……真他孃的是神犬啊!”

楊鐵柱喃喃道,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券在握之時。

那頭原本在一旁喘息、警惕觀戰的母熊,在看到公熊被兩條狗纏住,尤其是看到黑娃和小金如此兇猛後,護崽的天性讓它產生了誤判。

它或許認為這兩條狗和那些人,是和公熊一樣,都是來傷害它幼崽的威脅!

“吼——!”

母熊發出一聲示威性的咆哮,竟然不再理會那頭與它廝打的公熊,轉而朝著正在與公熊纏鬥的黑娃和小金衝了過來。

它要幫助公熊嗎?

並不是,護崽期的它已經紅了眼,要把所有潛在的威脅都消滅!

這下不得了。

黑娃和小金對付一頭公熊尚且遊刃有餘。

但若是被兩頭暴怒的成年黑熊前後夾擊,那就有危險了!

雖然母熊帶著傷。

但像是熊這類野獸,越是身上帶傷就越是兇猛。

“不好!”

陳凌眼神一凜。

畜生就是畜生,野獸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人類社會規則的。

沒想到這母熊會不分敵我地參戰。

在它簡單的思維裡,這兩條突然出現的狗和人類,就跟那個公熊一樣,都是威脅它孩子安全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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