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九章 守家的意識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161·2026/3/27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爬上東山頭。 農莊就被淹沒在了一片鼎沸的鳥鳴聲中。 那聲音不是漸漸響起的。 而是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突然擰開了音量旋鈕…… “譁”地一下,各種音調、各種節奏的鳥叫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填滿了每一寸空氣。 屋簷下的燕子“唧唧啾啾”,清脆急促。 果園裡的斑鳩“咕咕——咕咕——”,沉厚悠長。 楊樹上的喜鵲“喳——喳——”,響亮沙啞。 蘆葦叢中的葦鶯“唧唧唧唧”,細碎聯綿…… 還有數不清的麻雀“唧唧喳喳”匯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偶爾夾雜著幾聲伯勞尖銳的“嘎——嘎——”和翠鳥短促的“啾啾”。 這簡直是一場沒有指揮卻秩序井然的鳥類大合唱。 蘇曉梅就是在這樣一片喧鬧中醒來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側耳傾聽,臉上不自覺地浮起笑容。 在城市裡住久了,她已經很久沒有聽過如此純粹而蓬勃的自然之音了。 推開窗戶,帶著露水清甜和草木芬芳的空氣撲面而來,讓她精神一振。 農莊的院子裡,早已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王素素正在井邊打水,高秀蘭在灶房生火,炊煙裊裊升起。 康康和樂樂搖搖晃晃地追著食蟹獴滿院子跑,那圓滾滾的小傢伙抱著個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黃瓜,啃得正歡。 兩隻小麂子則優雅地站在葡萄架下,低頭啃食著地上嫩綠的草芽。 而最熱鬧的,要數果園那邊。 “抓住啦!又抓住一隻!” “這只是麻雀!好肥!” “快看快看,那隻斑鳩在撲騰!” 睿睿和小明的歡叫聲夾雜在鳥鳴中,格外清晰。 蘇曉梅好奇地披上外套走出農莊大門,只見果園邊的防鳥網前,已經圍了好幾個孩子。 除了睿睿和小明,六妮兒、喜子、小森等村裡的皮猴子也都來了,一個個眼睛發亮地盯著網上那些撲騰的“戰利品”。 今天的收穫似乎格外豐盛。 綠色的尼龍網上,掛著七八隻鳥。 最大的一隻灰斑鳩正在拼命掙扎,翅膀拍打得網子微微晃動。 旁邊三四隻肥碩的麻雀也被纏住了,吱吱喳喳叫個不停。 更讓人驚訝的是,網上竟然還掛著兩隻羽毛鮮豔的鳥兒。 一隻是頭頂有黑色羽冠、身上黃綠相間的黃喉鵐,另一隻是背羽灰藍、腹部橙紅、尾巴長長的紅尾鴝。 “這倆可不能吃,好看!” 六妮兒指著那兩隻彩羽鳥說:“富貴叔說了,吃蟲子的好鳥要放掉。” “我知道我知道!”睿睿挺起小胸脯:“爸爸教過我認鳥!黃雀雀吃蟲子,紅雀雀也吃蟲子,它們都是好鳥!” 小明則眼巴巴地看著那隻肥斑鳩:“那……那隻大的可以吃吧?斑鳩吃咱們的果子!” “肯定可以!”小森舔了舔嘴唇,“斑鳩肉香,烤著吃最香!” 孩子們正爭論著,陳凌從家裡走了出來。 他顯然也剛起床不久,頭髮還有些蓬鬆,但眼神清亮。 看到網上的收穫,他笑了笑:“喲,今天收穫不錯啊。” “爸爸!快來看!” 睿睿跑過去拉住他的手:“有兩隻好看的鳥,我們認識,是吃蟲子的!” 陳凌走過去,先仔細看了看那兩隻彩羽鳥,滿意地點頭:“不錯,睿睿和小明認得很準,黃喉鵐和紅尾鴝都是益鳥,專吃害蟲,咱們得放了它們。” 他手法嫻熟地將兩隻鳥從網上解下來。 那黃喉鵐在他掌心撲騰了兩下,竟不飛走,反而歪著頭用黑豆似的小眼睛打量他,似乎在確認這個兩腳獸沒有惡意。 陳凌輕輕一託,它才“啾”地一聲振翅飛起,消失在果樹林中。 紅尾鴝也是如此,飛走前還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好鳥通人性。”陳凌看著它們飛遠,低聲說了一句。 接著,他又把那幾只麻雀和斑鳩解下來。 麻雀關進一個小竹籠,斑鳩則用細繩拴住腳,交給六妮兒:“拿去讓姥爺幫著處理一下,晌午給你們加菜。” “好嘞!”孩子們歡呼一聲,提著戰利品興高采烈地往灶房跑。 蘇曉梅這才走上前,驚歎道:“陳大哥,你這防鳥網效果真好,不過……每天都有這麼多鳥撞上來嗎?” “最近特別多。” 陳凌拍拍手上的灰塵,望向果園:“小滿鳥來全,這話不假,今年雨水好,蟲子多,鳥就繁殖得多,再加上我這果園果子甜,它們都惦記著呢。” 正說著,農莊西邊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譁聲。 那聲音不是鳥鳴,也不是人聲,而是一種類似鶴唳的悠長鳴叫,夾雜著大雁“嘎嘎”的警告聲,還有小鐵蛋興奮的“汪汪”吠叫。 “怎麼回事?”蘇曉梅好奇地望向聲音來源。 陳凌側耳聽了聽,笑了:“走,帶你去看看,估計是西邊小池塘那邊來客人了。” 兩人往農莊西側走去,睿睿和小明也好奇地跟了上來。 農莊西側有一片他開闢出了的小池塘,與引來的山泉水渠相連,水質清澈,水草豐茂。 池塘邊生長著蘆葦和香蒲,平時是大雁和野鴨喜歡棲息的地方。 但此刻,這裡的平靜被打破了。 只見池塘中央,三隻體態優雅、脖頸修長、頭頂一點硃紅的丹頂鶴正昂首站立,它們的長腿沒入水中,潔白的羽毛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宛如從水墨畫中走出的仙禽。 其中一隻正引頸長鳴,聲音清越悠長,在池塘上空迴盪。 而在池塘岸邊,二十多隻大雁正排成半圓陣型,一個個伸長脖子,“嘎嘎”地高聲叫著,翅膀微微張開,做出戒備姿態。 為首的那隻脖頸有黑色環狀斑紋的雄雁尤其激動,它甚至往前衝了幾步,試圖驅趕水中的不速之客。 雙方就這樣對峙著,一方優雅從容,一方氣勢洶洶,場面頗有幾分滑稽。 “這是……” 蘇曉梅睜大眼睛:“丹頂鶴?它們怎麼會來這裡?” “山中湖那邊飛過來的。” 陳凌解釋道:“我承包的那片山裡有個大湖,生態環境好,吸引了不少丹頂鶴安家。有時候它們會飛出來轉轉,估計是看中這小池塘的水草和小魚了。” “那大雁們不樂意了?” “當然不樂意。” 陳凌笑道:“大雁把這池塘當成自己的地盤了,雖然飛羽被我剪了暫時飛不走,但領地意識強著呢,丹頂鶴這是‘入侵’了。” 正說著,更令人捧腹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在牛棚附近悠閒吃草的“牛魔王”和它的野牛群,似乎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那頭體型最大的公牛抬起頭,打了個響鼻,竟邁著沉穩的步伐朝池塘走來。 它身後的幾頭母牛也跟了過來。 牛群來到池塘邊,停在雁群身後。 “牛魔王”看看水中的丹頂鶴,又看看激動的大雁,突然“哞——”地長叫一聲。 那聲音渾厚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雁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援”嚇了一跳,紛紛回頭。 丹頂鶴也停止了鳴叫,三雙銳利的眼睛望向岸上的龐然大物。 緊接著,小鐵蛋也來湊熱鬧了。 這小藏獒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它雖然才幾個月大,但骨子裡的勇猛已經初現端倪。 見到這場面,它不但不怕,反而興奮地“汪汪”狂吠,邁著小短腿就往水邊衝。 看那架勢,似乎想跳進水裡跟丹頂鶴“理論理論”。 睿睿趕緊跑過去一把抱住它:“鐵蛋!不行!你會游泳嗎就往裡跳?” 小鐵蛋在他懷裡掙扎著,仍不忘朝池塘裡吠叫,那奶兇奶兇的模樣逗得眾人都笑了。 “牛魔王”又“哞”了一聲,這次它往前走了兩步,龐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雁群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它站在水邊,低頭飲了幾口水,然後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水中的丹頂鶴,那眼神彷彿在說:“喝完了,你們隨意。” 說來也怪,被它這麼一打岔,剛才緊張的對峙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丹頂鶴中的一隻,體型最大、頭頂硃紅最鮮豔的那隻,優雅地低下脖頸,彷彿在向岸上的巨牛致意。 然後它輕拍翅膀,領著另外兩隻緩緩遊向池塘另一側,開始悠閒地覓食,不再理會雁群的警告。 大雁們見狀,“嘎嘎”地議論了一會兒,見牛群沒有離開的意思,丹頂鶴也退讓了,便漸漸放鬆下來。 那隻黑頸雄雁又示威性地叫了幾聲,這才領著雁群散開,有的繼續覓食,有的梳理羽毛,但目光仍不時瞟向丹頂鶴的方向。 一場潛在的“衝突”,就這樣在牛群的“調停”和小鐵蛋的“瞎摻和”中化解了。 蘇曉梅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筆記本不知不覺已經開啟,筆尖在紙上飛快記錄著這難得一見的場景。 攝影師小李更是早就架起了機器,將這一幕完整地拍攝下來。 “太神奇了……” 蘇曉梅喃喃道,“這些動物之間,好像真的有某種溝通方式。” 陳凌站在她身旁,目光溫和地看著池塘邊的眾生相:“動物比人想象的要聰明得多。它們有自己的社交規則,有領地意識,也會權衡利弊。” “牛魔王雖然野性未馴,但在農莊待久了,知道這裡是家,會下意識地維護這裡的平靜。” “大雁把池塘當領地,丹頂鶴是客人,客人不懂規矩,主人自然要警告。” “而牛魔王……它可能覺得大家都是吃草的,沒必要鬧得太僵。” “那鐵蛋呢?”小明指著還在睿睿懷裡掙扎的小藏獒。 陳凌笑了:“鐵蛋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它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但護主護家的本能已經有了。看見陌生的大鳥‘入侵’,它覺得自己有責任站出來。” 正說著,王素素從灶房那邊走來:“飯好了,先吃飯吧,曉梅,小李,嚐嚐我們農莊的早飯。” 早飯擺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簡單卻豐盛:金黃的小米粥,暄軟的白麵饅頭,自家醃的脆黃瓜和蘿蔔乾,還有一盤炒雞蛋和一碟昨晚剩下的槐花飯。 蘇曉梅喝了一口小米粥,米油厚實,米香濃鬱,是她很久沒嚐到過的純粹糧食的香味。 炒雞蛋用的是土雞蛋,顏色金黃,口感滑嫩,帶著天然的鮮甜。 “真好吃。”她由衷讚歎:“這些都是自家產的?” “雞蛋是自家雞下的,米和麵是村裡種的,菜是園子裡摘的。” 王素素溫婉地笑著:“沒什麼稀罕東西,就是新鮮。” 正吃著,院門外傳來王來順的聲音:“富貴,起了沒?縣裡水利局送水泥和石料的車到了,劉技術員讓你過去看看,怎麼安排卸貨。” 陳凌三兩口喝完粥,抓起一個饅頭:“這就去,曉梅記者,你們先吃,我安排完就回來,咱們按計劃去羊頭溝。”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蘇曉梅也站起身,“正好拍點防洪工程的材料運輸鏡頭。” “那也行。” 兩人來到村東頭河灘工地時,這裡已經是一片繁忙景象。 三輛滿載水泥的卡車和五輛拉著碎石的拖拉機停在路邊,劉技術員正拿著圖紙跟司機們交代卸貨地點。 王來順組織著村裡的壯勞力,準備卸車。 見陳凌過來,劉技術員連忙迎上來:“陳老闆,你可來了,水泥一共三十噸,碎石五十方,你看怎麼分配?我的意見是重點先加固老河灣那段最薄弱的地方……” 陳凌接過圖紙看了看,又實地觀察了一下車輛和物料,快速做出安排:“老河灣那段確實最急,先分十五噸水泥、二十方碎石過去。” “剩下的往金水河下游分,那段雖然沒那麼險,但河道彎曲,沖刷也厲害。” “碎石不夠的話,石灰窯那邊的廢料還能頂一陣子。” 他的安排條理清晰,重點明確,劉技術員連連點頭:“成,就按你說的辦!” 蘇曉梅讓小李拍攝著物料運輸和分配的鏡頭,自己則採訪了幾個正在幹活的村民。 “大哥,這麼早就來上工了?累不累?” 被問到的漢子擦把汗,憨厚地笑:“不累!這可是給咱自己修堤壩,累點也值!再說了,縣裡還給工錢呢,一天十塊錢,頂得上俺在城裡幹小工兩天的收入了!”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村民插話:“就是!以前發大水,眼睜睜看著莊稼被淹,房子進水,那才叫難受,現在能把堤壩修結實了,往後睡覺都踏實!”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爬上東山頭。

農莊就被淹沒在了一片鼎沸的鳥鳴聲中。

那聲音不是漸漸響起的。

而是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突然擰開了音量旋鈕……

“譁”地一下,各種音調、各種節奏的鳥叫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填滿了每一寸空氣。

屋簷下的燕子“唧唧啾啾”,清脆急促。

果園裡的斑鳩“咕咕——咕咕——”,沉厚悠長。

楊樹上的喜鵲“喳——喳——”,響亮沙啞。

蘆葦叢中的葦鶯“唧唧唧唧”,細碎聯綿……

還有數不清的麻雀“唧唧喳喳”匯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偶爾夾雜著幾聲伯勞尖銳的“嘎——嘎——”和翠鳥短促的“啾啾”。

這簡直是一場沒有指揮卻秩序井然的鳥類大合唱。

蘇曉梅就是在這樣一片喧鬧中醒來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側耳傾聽,臉上不自覺地浮起笑容。

在城市裡住久了,她已經很久沒有聽過如此純粹而蓬勃的自然之音了。

推開窗戶,帶著露水清甜和草木芬芳的空氣撲面而來,讓她精神一振。

農莊的院子裡,早已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王素素正在井邊打水,高秀蘭在灶房生火,炊煙裊裊升起。

康康和樂樂搖搖晃晃地追著食蟹獴滿院子跑,那圓滾滾的小傢伙抱著個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黃瓜,啃得正歡。

兩隻小麂子則優雅地站在葡萄架下,低頭啃食著地上嫩綠的草芽。

而最熱鬧的,要數果園那邊。

“抓住啦!又抓住一隻!”

“這只是麻雀!好肥!”

“快看快看,那隻斑鳩在撲騰!”

睿睿和小明的歡叫聲夾雜在鳥鳴中,格外清晰。

蘇曉梅好奇地披上外套走出農莊大門,只見果園邊的防鳥網前,已經圍了好幾個孩子。

除了睿睿和小明,六妮兒、喜子、小森等村裡的皮猴子也都來了,一個個眼睛發亮地盯著網上那些撲騰的“戰利品”。

今天的收穫似乎格外豐盛。

綠色的尼龍網上,掛著七八隻鳥。

最大的一隻灰斑鳩正在拼命掙扎,翅膀拍打得網子微微晃動。

旁邊三四隻肥碩的麻雀也被纏住了,吱吱喳喳叫個不停。

更讓人驚訝的是,網上竟然還掛著兩隻羽毛鮮豔的鳥兒。

一隻是頭頂有黑色羽冠、身上黃綠相間的黃喉鵐,另一隻是背羽灰藍、腹部橙紅、尾巴長長的紅尾鴝。

“這倆可不能吃,好看!”

六妮兒指著那兩隻彩羽鳥說:“富貴叔說了,吃蟲子的好鳥要放掉。”

“我知道我知道!”睿睿挺起小胸脯:“爸爸教過我認鳥!黃雀雀吃蟲子,紅雀雀也吃蟲子,它們都是好鳥!”

小明則眼巴巴地看著那隻肥斑鳩:“那……那隻大的可以吃吧?斑鳩吃咱們的果子!”

“肯定可以!”小森舔了舔嘴唇,“斑鳩肉香,烤著吃最香!”

孩子們正爭論著,陳凌從家裡走了出來。

他顯然也剛起床不久,頭髮還有些蓬鬆,但眼神清亮。

看到網上的收穫,他笑了笑:“喲,今天收穫不錯啊。”

“爸爸!快來看!”

睿睿跑過去拉住他的手:“有兩隻好看的鳥,我們認識,是吃蟲子的!”

陳凌走過去,先仔細看了看那兩隻彩羽鳥,滿意地點頭:“不錯,睿睿和小明認得很準,黃喉鵐和紅尾鴝都是益鳥,專吃害蟲,咱們得放了它們。”

他手法嫻熟地將兩隻鳥從網上解下來。

那黃喉鵐在他掌心撲騰了兩下,竟不飛走,反而歪著頭用黑豆似的小眼睛打量他,似乎在確認這個兩腳獸沒有惡意。

陳凌輕輕一託,它才“啾”地一聲振翅飛起,消失在果樹林中。

紅尾鴝也是如此,飛走前還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好鳥通人性。”陳凌看著它們飛遠,低聲說了一句。

接著,他又把那幾只麻雀和斑鳩解下來。

麻雀關進一個小竹籠,斑鳩則用細繩拴住腳,交給六妮兒:“拿去讓姥爺幫著處理一下,晌午給你們加菜。”

“好嘞!”孩子們歡呼一聲,提著戰利品興高采烈地往灶房跑。

蘇曉梅這才走上前,驚歎道:“陳大哥,你這防鳥網效果真好,不過……每天都有這麼多鳥撞上來嗎?”

“最近特別多。”

陳凌拍拍手上的灰塵,望向果園:“小滿鳥來全,這話不假,今年雨水好,蟲子多,鳥就繁殖得多,再加上我這果園果子甜,它們都惦記著呢。”

正說著,農莊西邊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譁聲。

那聲音不是鳥鳴,也不是人聲,而是一種類似鶴唳的悠長鳴叫,夾雜著大雁“嘎嘎”的警告聲,還有小鐵蛋興奮的“汪汪”吠叫。

“怎麼回事?”蘇曉梅好奇地望向聲音來源。

陳凌側耳聽了聽,笑了:“走,帶你去看看,估計是西邊小池塘那邊來客人了。”

兩人往農莊西側走去,睿睿和小明也好奇地跟了上來。

農莊西側有一片他開闢出了的小池塘,與引來的山泉水渠相連,水質清澈,水草豐茂。

池塘邊生長著蘆葦和香蒲,平時是大雁和野鴨喜歡棲息的地方。

但此刻,這裡的平靜被打破了。

只見池塘中央,三隻體態優雅、脖頸修長、頭頂一點硃紅的丹頂鶴正昂首站立,它們的長腿沒入水中,潔白的羽毛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宛如從水墨畫中走出的仙禽。

其中一隻正引頸長鳴,聲音清越悠長,在池塘上空迴盪。

而在池塘岸邊,二十多隻大雁正排成半圓陣型,一個個伸長脖子,“嘎嘎”地高聲叫著,翅膀微微張開,做出戒備姿態。

為首的那隻脖頸有黑色環狀斑紋的雄雁尤其激動,它甚至往前衝了幾步,試圖驅趕水中的不速之客。

雙方就這樣對峙著,一方優雅從容,一方氣勢洶洶,場面頗有幾分滑稽。

“這是……”

蘇曉梅睜大眼睛:“丹頂鶴?它們怎麼會來這裡?”

“山中湖那邊飛過來的。”

陳凌解釋道:“我承包的那片山裡有個大湖,生態環境好,吸引了不少丹頂鶴安家。有時候它們會飛出來轉轉,估計是看中這小池塘的水草和小魚了。”

“那大雁們不樂意了?”

“當然不樂意。”

陳凌笑道:“大雁把這池塘當成自己的地盤了,雖然飛羽被我剪了暫時飛不走,但領地意識強著呢,丹頂鶴這是‘入侵’了。”

正說著,更令人捧腹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在牛棚附近悠閒吃草的“牛魔王”和它的野牛群,似乎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那頭體型最大的公牛抬起頭,打了個響鼻,竟邁著沉穩的步伐朝池塘走來。

它身後的幾頭母牛也跟了過來。

牛群來到池塘邊,停在雁群身後。

“牛魔王”看看水中的丹頂鶴,又看看激動的大雁,突然“哞——”地長叫一聲。

那聲音渾厚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雁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援”嚇了一跳,紛紛回頭。

丹頂鶴也停止了鳴叫,三雙銳利的眼睛望向岸上的龐然大物。

緊接著,小鐵蛋也來湊熱鬧了。

這小藏獒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它雖然才幾個月大,但骨子裡的勇猛已經初現端倪。

見到這場面,它不但不怕,反而興奮地“汪汪”狂吠,邁著小短腿就往水邊衝。

看那架勢,似乎想跳進水裡跟丹頂鶴“理論理論”。

睿睿趕緊跑過去一把抱住它:“鐵蛋!不行!你會游泳嗎就往裡跳?”

小鐵蛋在他懷裡掙扎著,仍不忘朝池塘裡吠叫,那奶兇奶兇的模樣逗得眾人都笑了。

“牛魔王”又“哞”了一聲,這次它往前走了兩步,龐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雁群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它站在水邊,低頭飲了幾口水,然後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水中的丹頂鶴,那眼神彷彿在說:“喝完了,你們隨意。”

說來也怪,被它這麼一打岔,剛才緊張的對峙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丹頂鶴中的一隻,體型最大、頭頂硃紅最鮮豔的那隻,優雅地低下脖頸,彷彿在向岸上的巨牛致意。

然後它輕拍翅膀,領著另外兩隻緩緩遊向池塘另一側,開始悠閒地覓食,不再理會雁群的警告。

大雁們見狀,“嘎嘎”地議論了一會兒,見牛群沒有離開的意思,丹頂鶴也退讓了,便漸漸放鬆下來。

那隻黑頸雄雁又示威性地叫了幾聲,這才領著雁群散開,有的繼續覓食,有的梳理羽毛,但目光仍不時瞟向丹頂鶴的方向。

一場潛在的“衝突”,就這樣在牛群的“調停”和小鐵蛋的“瞎摻和”中化解了。

蘇曉梅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筆記本不知不覺已經開啟,筆尖在紙上飛快記錄著這難得一見的場景。

攝影師小李更是早就架起了機器,將這一幕完整地拍攝下來。

“太神奇了……”

蘇曉梅喃喃道,“這些動物之間,好像真的有某種溝通方式。”

陳凌站在她身旁,目光溫和地看著池塘邊的眾生相:“動物比人想象的要聰明得多。它們有自己的社交規則,有領地意識,也會權衡利弊。”

“牛魔王雖然野性未馴,但在農莊待久了,知道這裡是家,會下意識地維護這裡的平靜。”

“大雁把池塘當領地,丹頂鶴是客人,客人不懂規矩,主人自然要警告。”

“而牛魔王……它可能覺得大家都是吃草的,沒必要鬧得太僵。”

“那鐵蛋呢?”小明指著還在睿睿懷裡掙扎的小藏獒。

陳凌笑了:“鐵蛋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它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但護主護家的本能已經有了。看見陌生的大鳥‘入侵’,它覺得自己有責任站出來。”

正說著,王素素從灶房那邊走來:“飯好了,先吃飯吧,曉梅,小李,嚐嚐我們農莊的早飯。”

早飯擺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簡單卻豐盛:金黃的小米粥,暄軟的白麵饅頭,自家醃的脆黃瓜和蘿蔔乾,還有一盤炒雞蛋和一碟昨晚剩下的槐花飯。

蘇曉梅喝了一口小米粥,米油厚實,米香濃鬱,是她很久沒嚐到過的純粹糧食的香味。

炒雞蛋用的是土雞蛋,顏色金黃,口感滑嫩,帶著天然的鮮甜。

“真好吃。”她由衷讚歎:“這些都是自家產的?”

“雞蛋是自家雞下的,米和麵是村裡種的,菜是園子裡摘的。”

王素素溫婉地笑著:“沒什麼稀罕東西,就是新鮮。”

正吃著,院門外傳來王來順的聲音:“富貴,起了沒?縣裡水利局送水泥和石料的車到了,劉技術員讓你過去看看,怎麼安排卸貨。”

陳凌三兩口喝完粥,抓起一個饅頭:“這就去,曉梅記者,你們先吃,我安排完就回來,咱們按計劃去羊頭溝。”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蘇曉梅也站起身,“正好拍點防洪工程的材料運輸鏡頭。”

“那也行。”

兩人來到村東頭河灘工地時,這裡已經是一片繁忙景象。

三輛滿載水泥的卡車和五輛拉著碎石的拖拉機停在路邊,劉技術員正拿著圖紙跟司機們交代卸貨地點。

王來順組織著村裡的壯勞力,準備卸車。

見陳凌過來,劉技術員連忙迎上來:“陳老闆,你可來了,水泥一共三十噸,碎石五十方,你看怎麼分配?我的意見是重點先加固老河灣那段最薄弱的地方……”

陳凌接過圖紙看了看,又實地觀察了一下車輛和物料,快速做出安排:“老河灣那段確實最急,先分十五噸水泥、二十方碎石過去。”

“剩下的往金水河下游分,那段雖然沒那麼險,但河道彎曲,沖刷也厲害。”

“碎石不夠的話,石灰窯那邊的廢料還能頂一陣子。”

他的安排條理清晰,重點明確,劉技術員連連點頭:“成,就按你說的辦!”

蘇曉梅讓小李拍攝著物料運輸和分配的鏡頭,自己則採訪了幾個正在幹活的村民。

“大哥,這麼早就來上工了?累不累?”

被問到的漢子擦把汗,憨厚地笑:“不累!這可是給咱自己修堤壩,累點也值!再說了,縣裡還給工錢呢,一天十塊錢,頂得上俺在城裡幹小工兩天的收入了!”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村民插話:“就是!以前發大水,眼睜睜看著莊稼被淹,房子進水,那才叫難受,現在能把堤壩修結實了,往後睡覺都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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