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二章 生靈異常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187·2026/3/27

也幸好,今年因為過山黃的事,調動群眾事先把堤壩加固和修高了起來。 要不然,很多事還真不好說。 九五年房子沖垮的事情,說不定又要重新上演。 “富貴,你現在有手機了,給縣裡打個電話吧,今年這情況不太對勁,既然縣裡剛採訪完,市裡和省裡,對咱們修堤壩也挺支援的,你就打電話說說今年的情況……” “行,我待會回去就給縣裡打電話,讓他們多派發些物資,不夠就繼續向上面申請。” 陳凌認真的點點頭。 1998年的那場特大洪水,他前世只在新聞裡見過。 現在親身參與到事件當中,才體會到那種難以形容的緊迫感。 其實他要是自私一些。 完全可以帶著全家躲到港島去。 但他不是那種人,做不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不是聖母心,卻也有同情弱者,悲憫同類的本能。 這是人的本能,人的良心。 “富貴,我們也幫你打打電話,彙報彙報情況。” 趙玉寶和鍾教授也來了,兩人也明顯發覺到情況的不對勁。 “趙叔,老鍾叔來了,行,那咱們先打電話再說。”陳凌見到兩位老人過來,頓時就笑了。 三人也不耽擱,連忙開始給外界打電話。 這個時候的水庫上,許多工人和村民,都仰頭看著天議論紛紛。 等陳凌他們打完電話,已經是半小時之後了。 不管縣裡還是市裡,都挺重視他們意見的。 雖然現在這個時候,氣象那邊還沒發現什麼異常的問題。 但既然他們提了,就會很重視。 畢竟陳王莊是人傑地靈的地方。 就是現在只有一點比較玄乎。 那就是要是真下大雨,縣裡的援助肯定趕得上,市裡就趕不上了。 其實也不是趕不上,就是肯定要往後延遲幾天。 這是受客觀天氣影響的。 “走,去壩上工地,跟工人們商量商量吧,看他們有啥需要的沒。” “主要是看看大壩還有啥需要完善的,到時候再讓富貴打電話就行。”趙玉寶說。 三人來到水庫工地,王來順、老膩歪和幾個村幹部正在工棚裡說話。 見他們進來,眾人都站了起來。 陳凌把打電話的情況說了一遍,趙玉寶和鍾教授也轉述了他們瞭解到的情況。 工棚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富貴,你說咱們該咋辦?”王來順問道,聲音裡帶著慎重。 陳凌走到工棚門口,望著東邊天際那越積越厚的烏雲。 雲層低垂,顏色從鉛灰轉向青黑,邊緣被夕陽的餘輝鑲上了一圈詭異的金邊。 風已經停了,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五叔,咱們得做兩手準備。” 陳凌轉身,語氣平穩:“第一,堤壩工程不能停,但要加快進度。特別是幾個關鍵段落,優先加固。” 他走到桌前,用手指在桌面上畫著:“這裡是壩體最薄弱的東段,以前加固時用的石材不夠規整。今年石料給的足夠,那咱們就拉幾車好石頭過來,重點補強。” “第二,組織人清理上下游河道。水庫要蓄水,也要能洩洪。把洩洪道里的雜草、淤泥清乾淨,閘門檢查一遍,該上油的上油。” “第三……” 陳凌頓了頓:“跟鄉親們提個醒。曬場的麥子抓緊時間晾曬,能收進倉的儘快收。家裡地勢低的,貴重物品往樓上搬。有老人的,提前把常用藥品備好。” 這一番安排井井有條,既不過度緊張,也不掉以輕心。 趙玉寶在一旁聽著,忍不住連連點頭:“富貴考慮得周全。是該這樣,有備無患。” 鍾教授抽了口旱菸,吐出煙霧:“富貴說得在理。這天色我看著也懸,但咱們不能自亂陣腳。該幹啥幹啥,多加份小心就是了。” 王來順一拍大腿:“成!我這就去安排!” “富貴叔!”一群孩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凌回頭,見是六妮兒領著村裡的半大孩子跑過來。 這些孩子最大的十三四歲,最小的才七八歲,個個曬得黝黑,眼睛亮晶晶的。 “你們怎麼來了?不在家幫忙收麥子?”陳凌問。 “俺達讓來的!”六妮兒喘著氣說,“說富貴叔這邊可能需要人手,讓俺們來聽安排!” 陳凌看著這群孩子,心裡一暖。 山村裡的娃懂事早,農忙時節都是半個勞力。 “那你們幫我個忙。” 陳凌從包裡掏出一截粉筆,掰成幾段分給他們,“兩人一組,沿著壩走,仔細看有沒有裂縫、小洞或者滲水的地方。看到就用粉筆畫個圈,記下位置。” “記住!”他嚴肅地補充,“只能在壩上走,不準下水!聽到沒?” “聽到啦!”孩子們齊聲應道,接過粉筆,興奮地分組跑開了。 對孩子來說,這更像是一場有趣的尋寶遊戲。 但他們認真的小臉和仔細搜尋的模樣,讓陳凌心裡踏實不少。 “爸爸!”睿睿和小明也跑過來了,身後跟著搖尾巴的小鐵蛋。 “你們怎麼也來了?”陳凌蹲下身。 “姥姥讓我們來的。”睿睿抱住陳凌的腿,“姥姥說,爸爸在幹大事,讓我們來幫忙。” 小明在旁邊使勁點頭:“叔叔,我們能做什麼?” 陳凌摸摸兩個孩子的頭:“那你們就……幫我看著小鐵蛋,別讓它到處亂跑。壩上車多,不安全。” “好!”兩個孩子響亮地回答,一左一右抓住小藏獒的項圈。 小鐵蛋不明所以,但很享受小主人的關注,乖乖蹲坐著,吐著舌頭。 陳凌繼續巡查。 下午四點多,天色越發陰沉了。 原本明亮的天空此刻一片鉛灰,雲層厚得彷彿要壓到山頂。 風又起來了,這次是從東北方向吹來,帶著明顯的涼意和水汽。 村裡的大喇叭響了起來,是王來順的聲音:“全體村民注意!全體村民注意!今年天氣變化大,未來幾天可能有降雨。各家各戶抓緊時間晾曬麥子!曬場上的糧食,還有沒收的,天黑前儘量收回家!再通知一遍……” 廣播聲在風中傳播,村裡各處都能聽到。 儘管剛過中午,就有人蓋塑膠布,開始往家中收麥了。 但依然有零散的人員,沒有把麥子收走。 曬場上的人們加快了動作,把麥子堆成堆,蓋上塑膠布。 院子裡,婦女們忙著收衣服、關窗戶。 眾人又商量了些細節,直到傍晚六點多才散。 陳凌回到農莊時,王素素已經做好了晚飯。 小米粥、烙餅、炒土豆絲,還有一小碟自家醃的鹹菜。 簡單的飯菜,在燈光下冒著熱氣。 “阿凌,情況嚴重嗎?”王素素盛粥時輕聲問。 “說不準。”陳凌實話實說,“縣裡說沒事,可天色擺在那兒。咱們該做的準備得做。” 王素素點點頭:“我曉得了。明天我就把樓上的房間收拾出來,貴重東西先搬上去。” “嗯,慢慢收拾,不著急。” 陳凌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明天我要去趟縣裡,多買幾箱蠟燭、幾把手電筒,電池也多備點。萬一……有備無患。” “好。”王素素應下,給陳凌夾了塊烙餅,“你也別太擔心,咱們村有你在,大夥兒心裡都踏實。” 這話說得陳凌心裡一暖。他握住妻子的手:“放心吧,有我在。” 夜裡,陳凌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犬吠聲,久久不能入睡。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黑漆漆的,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雲層厚實地遮蔽了整個天空,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土腥味。 那是大雨來臨前特有的氣息。 遠處,水庫方向隱約有燈光晃動,是值守的人在巡查。 陳凌站了很久,直到夜風吹來,帶著涼意。 他關好窗戶,重新躺回床上,意識沉入洞天。 這一夜,雨沒有下。 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越來越重了。 第二天一早,天居然放晴了。 太陽從東邊升起,雖然雲層依然很厚,但陽光頑強地從雲縫中透出來,給灰白的天空鑲上金邊。 空氣還是悶,但比昨天好一些。 但老人們的態度則普遍慎重。 陳國平老兩口一大早就把曬著的藥材收進了屋,又檢查了房頂的瓦片。 秀芬大嫂更是利索,不但把糧食搬上了樓,還把多年不用的馬燈翻了出來,擦得乾乾淨淨。 農莊裡,陳凌也沒閒著。 他帶著黑娃和小金,沿著農莊的圍牆走了一圈,檢查排水溝是否通暢。 又去牲口棚看了看,讓王存業把草料往乾燥的地方挪了挪。 就在陳凌轉身準備進屋吃飯的時候,果園那邊突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騷動。 先是幾聲低沉的、帶著焦躁的牛哞,緊接著,牲口棚那邊傳來蹄子刨地的“咚咚”聲,在寂靜的傍晚格外清晰。 陳凌腳步一頓,轉身快步往果園走去。 王素素也跟了出來:“怎麼了?” “不知道,看看去。” 兩人來到後院時,眼前的景象讓陳凌心頭一緊。 牛棚裡,那些從港島山林帶來的大水牛。 特別是那頭被村裡人私下稱為“牛魔王”的大傢伙,正不安地踏著蹄子。 它們不像平時那樣安靜地吃草或趴著反芻,而是昂著頭,鼻孔張得老大,噴出一股股白氣。 牛魔王最為反常。 這頭肩高近一米八、體重超過一噸的龐然大物,此刻正煩躁地用碩大的牛角頂撞牛欄的木柱,發出“哐哐”的悶響。 它那雙銅鈴大的眼睛望向東南方向的天際,眼神裡不是溫順,而是一種動物本能的警惕和不安。 “阿凌,這是……”王素素有些擔心。 陳凌沒有立即回答,他走近牛欄,仔細觀察這些水牛的狀態。 它們耳朵豎得筆直,尾巴不安地甩動,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 更讓他注意的是,這些水牛的眼神。 那是一種明確的、動物感知到危險時的眼神。 “素素,”陳凌沉聲道:“你去前院看看,黑娃小金它們什麼反應。” 王素素應聲去了。 陳凌則開啟牛欄門,小心地走進牛棚。 牛魔王看到他,煩躁地低哞一聲,但沒有攻擊的意思,只是用巨大的頭顱蹭了蹭陳凌的手臂,力道比平時大了許多。 陳凌伸手撫摸牛魔王厚實的脖頸,能感覺到它皮膚下的肌肉在微微顫抖。 這不是因為冷或病,而是緊張。 “你也感覺到了,是吧?”陳凌輕聲說。 這時,王素素匆匆回來:“阿凌,黑娃和小金也不對勁。它們不在窩裡,都在院裡轉圈,耳朵豎著,鼻子不停地嗅。小鐵蛋更是叫個不停,怎麼哄都不安靜。” 話音剛落,村裡也傳來了動靜。 先是一聲嘹亮的驢叫,接著是此起彼伏的犬吠。 不是平時看家護院的警告聲,而是那種急促的、帶著不安的吠叫。 雞窩裡的雞也開始撲騰,咯咯亂叫。 整個村莊的牲畜,彷彿約好了似的,在同一時間躁動起來。 陳凌走出牛棚,站在院子裡。 剛才還出太陽呢,現在天色已經暗得看不清遠處的山巒。 空氣中那種壓抑感越來越重,壓得人胸口發悶。 “阿凌,這是怎麼回事?”王素素聲音裡帶著擔憂。 “動物比人敏感。” 陳凌望著東南方向的天際:“特別是這些水牛——它們來自港島的山林海邊,常年在海邊生活,對氣壓變化、溼度變化的感知,比內陸牲口敏銳得多。” 他頓了頓:“這種反應,我在港島時見過。颱風來臨前,海邊的牲畜就是這樣。” 王素素臉色一變:“你是說……” “現在還不好說。”陳凌搖搖頭,但眼神凝重:“但肯定不是什麼好兆頭。” 正說著,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三娃子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富貴叔!富貴叔!壩上出事了!” “別急,慢慢說。”陳凌安撫道。 “不是人出事,是水裡有東西!” 三娃子比劃著:“剛才我們在壩上施工,見天色不好,準備收工,突然看見水庫深水區冒出來……冒出來一群好大的老鱉!” “老人們說是鱉王爺回來了,但比以前見到的鱉王爺大了好多。” 陳凌一愣:“鱉王爺?” “對!不是一隻,是好幾只!最大的那個,跟咱們村屋子似的!” 三娃子激動得語無倫次:“還有江豬,就是前幾天那些江豬,也出來了,在水面上跳。還有那些大魚,背上有骨板的那種,也在水面翻騰!” 陳凌心頭一凜。 如果說牲畜躁動還可能是巧合,那水庫裡這些生物同時出現異常,就絕對不是偶然了。 “走,去壩上。”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也幸好,今年因為過山黃的事,調動群眾事先把堤壩加固和修高了起來。

要不然,很多事還真不好說。

九五年房子沖垮的事情,說不定又要重新上演。

“富貴,你現在有手機了,給縣裡打個電話吧,今年這情況不太對勁,既然縣裡剛採訪完,市裡和省裡,對咱們修堤壩也挺支援的,你就打電話說說今年的情況……”

“行,我待會回去就給縣裡打電話,讓他們多派發些物資,不夠就繼續向上面申請。”

陳凌認真的點點頭。

1998年的那場特大洪水,他前世只在新聞裡見過。

現在親身參與到事件當中,才體會到那種難以形容的緊迫感。

其實他要是自私一些。

完全可以帶著全家躲到港島去。

但他不是那種人,做不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不是聖母心,卻也有同情弱者,悲憫同類的本能。

這是人的本能,人的良心。

“富貴,我們也幫你打打電話,彙報彙報情況。”

趙玉寶和鍾教授也來了,兩人也明顯發覺到情況的不對勁。

“趙叔,老鍾叔來了,行,那咱們先打電話再說。”陳凌見到兩位老人過來,頓時就笑了。

三人也不耽擱,連忙開始給外界打電話。

這個時候的水庫上,許多工人和村民,都仰頭看著天議論紛紛。

等陳凌他們打完電話,已經是半小時之後了。

不管縣裡還是市裡,都挺重視他們意見的。

雖然現在這個時候,氣象那邊還沒發現什麼異常的問題。

但既然他們提了,就會很重視。

畢竟陳王莊是人傑地靈的地方。

就是現在只有一點比較玄乎。

那就是要是真下大雨,縣裡的援助肯定趕得上,市裡就趕不上了。

其實也不是趕不上,就是肯定要往後延遲幾天。

這是受客觀天氣影響的。

“走,去壩上工地,跟工人們商量商量吧,看他們有啥需要的沒。”

“主要是看看大壩還有啥需要完善的,到時候再讓富貴打電話就行。”趙玉寶說。

三人來到水庫工地,王來順、老膩歪和幾個村幹部正在工棚裡說話。

見他們進來,眾人都站了起來。

陳凌把打電話的情況說了一遍,趙玉寶和鍾教授也轉述了他們瞭解到的情況。

工棚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富貴,你說咱們該咋辦?”王來順問道,聲音裡帶著慎重。

陳凌走到工棚門口,望著東邊天際那越積越厚的烏雲。

雲層低垂,顏色從鉛灰轉向青黑,邊緣被夕陽的餘輝鑲上了一圈詭異的金邊。

風已經停了,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五叔,咱們得做兩手準備。”

陳凌轉身,語氣平穩:“第一,堤壩工程不能停,但要加快進度。特別是幾個關鍵段落,優先加固。”

他走到桌前,用手指在桌面上畫著:“這裡是壩體最薄弱的東段,以前加固時用的石材不夠規整。今年石料給的足夠,那咱們就拉幾車好石頭過來,重點補強。”

“第二,組織人清理上下游河道。水庫要蓄水,也要能洩洪。把洩洪道里的雜草、淤泥清乾淨,閘門檢查一遍,該上油的上油。”

“第三……”

陳凌頓了頓:“跟鄉親們提個醒。曬場的麥子抓緊時間晾曬,能收進倉的儘快收。家裡地勢低的,貴重物品往樓上搬。有老人的,提前把常用藥品備好。”

這一番安排井井有條,既不過度緊張,也不掉以輕心。

趙玉寶在一旁聽著,忍不住連連點頭:“富貴考慮得周全。是該這樣,有備無患。”

鍾教授抽了口旱菸,吐出煙霧:“富貴說得在理。這天色我看著也懸,但咱們不能自亂陣腳。該幹啥幹啥,多加份小心就是了。”

王來順一拍大腿:“成!我這就去安排!”

“富貴叔!”一群孩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凌回頭,見是六妮兒領著村裡的半大孩子跑過來。

這些孩子最大的十三四歲,最小的才七八歲,個個曬得黝黑,眼睛亮晶晶的。

“你們怎麼來了?不在家幫忙收麥子?”陳凌問。

“俺達讓來的!”六妮兒喘著氣說,“說富貴叔這邊可能需要人手,讓俺們來聽安排!”

陳凌看著這群孩子,心裡一暖。

山村裡的娃懂事早,農忙時節都是半個勞力。

“那你們幫我個忙。”

陳凌從包裡掏出一截粉筆,掰成幾段分給他們,“兩人一組,沿著壩走,仔細看有沒有裂縫、小洞或者滲水的地方。看到就用粉筆畫個圈,記下位置。”

“記住!”他嚴肅地補充,“只能在壩上走,不準下水!聽到沒?”

“聽到啦!”孩子們齊聲應道,接過粉筆,興奮地分組跑開了。

對孩子來說,這更像是一場有趣的尋寶遊戲。

但他們認真的小臉和仔細搜尋的模樣,讓陳凌心裡踏實不少。

“爸爸!”睿睿和小明也跑過來了,身後跟著搖尾巴的小鐵蛋。

“你們怎麼也來了?”陳凌蹲下身。

“姥姥讓我們來的。”睿睿抱住陳凌的腿,“姥姥說,爸爸在幹大事,讓我們來幫忙。”

小明在旁邊使勁點頭:“叔叔,我們能做什麼?”

陳凌摸摸兩個孩子的頭:“那你們就……幫我看著小鐵蛋,別讓它到處亂跑。壩上車多,不安全。”

“好!”兩個孩子響亮地回答,一左一右抓住小藏獒的項圈。

小鐵蛋不明所以,但很享受小主人的關注,乖乖蹲坐著,吐著舌頭。

陳凌繼續巡查。

下午四點多,天色越發陰沉了。

原本明亮的天空此刻一片鉛灰,雲層厚得彷彿要壓到山頂。

風又起來了,這次是從東北方向吹來,帶著明顯的涼意和水汽。

村裡的大喇叭響了起來,是王來順的聲音:“全體村民注意!全體村民注意!今年天氣變化大,未來幾天可能有降雨。各家各戶抓緊時間晾曬麥子!曬場上的糧食,還有沒收的,天黑前儘量收回家!再通知一遍……”

廣播聲在風中傳播,村裡各處都能聽到。

儘管剛過中午,就有人蓋塑膠布,開始往家中收麥了。

但依然有零散的人員,沒有把麥子收走。

曬場上的人們加快了動作,把麥子堆成堆,蓋上塑膠布。

院子裡,婦女們忙著收衣服、關窗戶。

眾人又商量了些細節,直到傍晚六點多才散。

陳凌回到農莊時,王素素已經做好了晚飯。

小米粥、烙餅、炒土豆絲,還有一小碟自家醃的鹹菜。

簡單的飯菜,在燈光下冒著熱氣。

“阿凌,情況嚴重嗎?”王素素盛粥時輕聲問。

“說不準。”陳凌實話實說,“縣裡說沒事,可天色擺在那兒。咱們該做的準備得做。”

王素素點點頭:“我曉得了。明天我就把樓上的房間收拾出來,貴重東西先搬上去。”

“嗯,慢慢收拾,不著急。”

陳凌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明天我要去趟縣裡,多買幾箱蠟燭、幾把手電筒,電池也多備點。萬一……有備無患。”

“好。”王素素應下,給陳凌夾了塊烙餅,“你也別太擔心,咱們村有你在,大夥兒心裡都踏實。”

這話說得陳凌心裡一暖。他握住妻子的手:“放心吧,有我在。”

夜裡,陳凌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犬吠聲,久久不能入睡。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黑漆漆的,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雲層厚實地遮蔽了整個天空,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土腥味。

那是大雨來臨前特有的氣息。

遠處,水庫方向隱約有燈光晃動,是值守的人在巡查。

陳凌站了很久,直到夜風吹來,帶著涼意。

他關好窗戶,重新躺回床上,意識沉入洞天。

這一夜,雨沒有下。

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越來越重了。

第二天一早,天居然放晴了。

太陽從東邊升起,雖然雲層依然很厚,但陽光頑強地從雲縫中透出來,給灰白的天空鑲上金邊。

空氣還是悶,但比昨天好一些。

但老人們的態度則普遍慎重。

陳國平老兩口一大早就把曬著的藥材收進了屋,又檢查了房頂的瓦片。

秀芬大嫂更是利索,不但把糧食搬上了樓,還把多年不用的馬燈翻了出來,擦得乾乾淨淨。

農莊裡,陳凌也沒閒著。

他帶著黑娃和小金,沿著農莊的圍牆走了一圈,檢查排水溝是否通暢。

又去牲口棚看了看,讓王存業把草料往乾燥的地方挪了挪。

就在陳凌轉身準備進屋吃飯的時候,果園那邊突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騷動。

先是幾聲低沉的、帶著焦躁的牛哞,緊接著,牲口棚那邊傳來蹄子刨地的“咚咚”聲,在寂靜的傍晚格外清晰。

陳凌腳步一頓,轉身快步往果園走去。

王素素也跟了出來:“怎麼了?”

“不知道,看看去。”

兩人來到後院時,眼前的景象讓陳凌心頭一緊。

牛棚裡,那些從港島山林帶來的大水牛。

特別是那頭被村裡人私下稱為“牛魔王”的大傢伙,正不安地踏著蹄子。

它們不像平時那樣安靜地吃草或趴著反芻,而是昂著頭,鼻孔張得老大,噴出一股股白氣。

牛魔王最為反常。

這頭肩高近一米八、體重超過一噸的龐然大物,此刻正煩躁地用碩大的牛角頂撞牛欄的木柱,發出“哐哐”的悶響。

它那雙銅鈴大的眼睛望向東南方向的天際,眼神裡不是溫順,而是一種動物本能的警惕和不安。

“阿凌,這是……”王素素有些擔心。

陳凌沒有立即回答,他走近牛欄,仔細觀察這些水牛的狀態。

它們耳朵豎得筆直,尾巴不安地甩動,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

更讓他注意的是,這些水牛的眼神。

那是一種明確的、動物感知到危險時的眼神。

“素素,”陳凌沉聲道:“你去前院看看,黑娃小金它們什麼反應。”

王素素應聲去了。

陳凌則開啟牛欄門,小心地走進牛棚。

牛魔王看到他,煩躁地低哞一聲,但沒有攻擊的意思,只是用巨大的頭顱蹭了蹭陳凌的手臂,力道比平時大了許多。

陳凌伸手撫摸牛魔王厚實的脖頸,能感覺到它皮膚下的肌肉在微微顫抖。

這不是因為冷或病,而是緊張。

“你也感覺到了,是吧?”陳凌輕聲說。

這時,王素素匆匆回來:“阿凌,黑娃和小金也不對勁。它們不在窩裡,都在院裡轉圈,耳朵豎著,鼻子不停地嗅。小鐵蛋更是叫個不停,怎麼哄都不安靜。”

話音剛落,村裡也傳來了動靜。

先是一聲嘹亮的驢叫,接著是此起彼伏的犬吠。

不是平時看家護院的警告聲,而是那種急促的、帶著不安的吠叫。

雞窩裡的雞也開始撲騰,咯咯亂叫。

整個村莊的牲畜,彷彿約好了似的,在同一時間躁動起來。

陳凌走出牛棚,站在院子裡。

剛才還出太陽呢,現在天色已經暗得看不清遠處的山巒。

空氣中那種壓抑感越來越重,壓得人胸口發悶。

“阿凌,這是怎麼回事?”王素素聲音裡帶著擔憂。

“動物比人敏感。”

陳凌望著東南方向的天際:“特別是這些水牛——它們來自港島的山林海邊,常年在海邊生活,對氣壓變化、溼度變化的感知,比內陸牲口敏銳得多。”

他頓了頓:“這種反應,我在港島時見過。颱風來臨前,海邊的牲畜就是這樣。”

王素素臉色一變:“你是說……”

“現在還不好說。”陳凌搖搖頭,但眼神凝重:“但肯定不是什麼好兆頭。”

正說著,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三娃子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富貴叔!富貴叔!壩上出事了!”

“別急,慢慢說。”陳凌安撫道。

“不是人出事,是水裡有東西!”

三娃子比劃著:“剛才我們在壩上施工,見天色不好,準備收工,突然看見水庫深水區冒出來……冒出來一群好大的老鱉!”

“老人們說是鱉王爺回來了,但比以前見到的鱉王爺大了好多。”

陳凌一愣:“鱉王爺?”

“對!不是一隻,是好幾只!最大的那個,跟咱們村屋子似的!”

三娃子激動得語無倫次:“還有江豬,就是前幾天那些江豬,也出來了,在水面上跳。還有那些大魚,背上有骨板的那種,也在水面翻騰!”

陳凌心頭一凜。

如果說牲畜躁動還可能是巧合,那水庫裡這些生物同時出現異常,就絕對不是偶然了。

“走,去壩上。”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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