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深夜的白米飯

走出幻覺的韓非，跟之前相比明顯變得不同了。

神龕主人沒有做到的事情，韓非做到了，他進入記憶世界後帶來的所有改變，在這一刻撬動了命運的齒輪。

“叮咚、叮咚……”

舊貨商場的門被推開，客人進入的提示音響起，韓非扭頭朝著店門口看去。

一個提著外賣箱的外賣員傻乎乎地站在門口，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滯，嘴巴輕微歪斜。

“平安？”韓非沒想到之前自己幫過的外賣員會在這時候過來：“你怎麼還不回家啊？這都幾點了？」

王平安提起手中的外賣箱，很大聲地喊道：「帶了炸雞。」

「你給我帶的飯？」韓非心裡一暖，讓王平安進入店中。

他開啟外賣箱後，看到了破損的炸雞盒子，還在外賣箱頂部看到了一個十分明顯的鞋印。

「有人踢翻了你的外賣箱？」韓非繞著王平安轉了一圈，對方衣服上沾了泥水和醬料。

「炸雞。」王平安根本沒在意自己被弄髒的衣服，他好像護著寶貝一樣，將那份還熱著的炸雞放在了櫃檯上：「我吃不完，送、送你一點，給爸爸一點。」

望著破損嚴重的兩大盒炸雞，韓非搖了搖頭，王平安不太可能專門去買這麼多炸雞吃，可能是在送貨的路上出了什麼意外。

「能借我用用你的手機嗎？」

韓非接過王平安的手機，點開外賣員的程式後臺，他不僅多了兩條差評，還原價賠付了客人一筆餐費。

「賠錢了，你還這麼開心？」韓非算了一下，王平安今天算是白乾了。

「炸雞……可好吃了。」傻乎乎地笑著，王平安開啟一盒炸雞，然後遞給韓非一瓶快晃沒氣的可樂。

接著他就自己很開心地吃了起來，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用去害怕和擔心，大口吃著炸雞，嘴唇上都浸滿了油。

看著王平安，韓非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沒想到如此不正常的世界裡，也會有如此“正常”的人。

「幸好我找回了理智，否則你今晚過來的話，甚至都有可能被我親手害死。」命運已經改變，韓非也拿起炸雞吃了起來，這短暫的十幾分鍾對他來說是一天裡最放鬆的時間。

吃完第一盒之後，王平安又將外賣箱裡的第二盒炸雞拿出，他想要常常另外一個味道，但他又覺得那一盒應該留給父親。

「先別吃了，你還是早點回家，和你爸一起分享吧。」韓非抓起第二盒炸雞就準備往外賣箱裡放，他的手都伸到外賣箱裡的時候，才忽然發現王平安的外賣箱底部放滿了一盒盒白米飯。

「這麼多米飯？還是煮熟的？」韓非有些疑惑：「平安，這些米飯是你自己買的嗎？」

「外賣，都是外賣。」王平安指著自己的手機：「找不到地址，房子裡、房子裡面都是死人。」

韓非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上一秒他還覺得和王平安呆在一起很治癒，下一秒王平安就語出驚人。

「死人？是死人點的外賣？」

「是死人。」王平安還在傻乎乎地笑著。

手裡的炸雞瞬間不香了，韓非拿著餐巾紙給王平安擦了擦手，讓他坐在自己面前：「你這些大米是要送到什麼地方的？」

「上游，沙河源，白城區。」王平安回答得很吃力，韓非乾脆拿著他的手機檢視，很快他有了一個十分恐怖的發現。

每天晚上白城區沙河源那片都有人要點白米飯，對方填寫的地址都是一樣的，而且每次點的都還是同一家飯店的白米飯。

顧不上思考其他的事情，韓非拿出自己手機撥打飯店預留的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

他又試著用王平安的手機打過去，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有事嗎？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手機那邊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能聽得出來他很緊張。

韓非眼睛轉動，拿著手機走到店鋪深處：「你給的那個地址不對啊，屋子裡怎麼都是死人？」

「嘭！」

手機那邊傳出一聲響動，隨後電話直接被結束通話。

等了好一會，剛才那個號碼又給王平安打了過來。

韓非一接通電話，就聽見了老闆竭力壓制的喘息聲：「老弟，我絕對沒有坑害你的意思，但每次只有你接單。」

「所以……那屋裡為什麼會有死人？」

「我真不知道啊！沙河源是富人區，以前有一家人老愛吃我們飯館的菜，但從某天開始他們就不點菜了，光點米，我心裡面好奇，就找人打聽了一下，後來才知道那一家人被綁架了，好幾天前就被綁匪殺害了！關鍵是之前外賣員送的時候，他們一家全都在家啊！」

「人都死了，還會每天點米？」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現在他們家晚上還會點米，而且最近幾個月晚上點米的客人還變多了！住在什麼地方的都有，很多外賣員都不敢接這樣的單子，只有你好像不怕這些。等一下，你聲音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那你猜猜我是誰？」韓非話未說完，對方就第二次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店老闆應該沒撒謊。」韓非回到王平安身邊，看著他鋪滿外賣箱底部的白米：「店老闆說最近幾個月晚上點米飯的客人變多了，那些客人全都是死人？」

看著那家飯店的介紹，韓非驚訝地發現，這家店竟然也是百貨商場老闆開的，那個姓谷的男人在沙河附近修建了好多建築，產業眾多。只不過最近一兩年他開始走背運，很多產業都黃了，只剩下百貨商場、五穀飯店和沙河私人醫院還沒完全倒閉。

「平安，你接過多少類似的單子？就是晚上光點大量白米和奇怪菜品的單子？」

聽到韓非的詢問，王平安翻動手機，他很驕傲地讓韓非看自己送過的外賣記錄。

一看不要緊，韓非臉都青了，王平安這傻孩子怪不得總是晚上跑出來送外賣，他的訂單有一大部分都是送白米的。

「是鬼養活了這個傢伙……」再翻看更早的外賣記錄，王平安甚至接過送到韓非小區的訂單，而訂單地址就是三樓那個上吊女人的房間。

「這些白米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拿出一盒將其開啟，韓非用筷子翻動米飯，大米蒸得半生不熟，米飯裡面好像還混有香灰和紙錢的餘燼，所以看著灰撲撲的。

「平安，以後不要再接去沙河源的單子了，你能逃過一次，不代表你能一直沒事。夜路走多了，可能會撞鬼……」

一直對韓非言聽計從的王平安這次沒有立刻答應韓非，他問出了一個很特別的問題：「死人就是鬼嗎？為什麼要害怕死人？欺負我的都是活著的人。」

「活人欺負你可能是圖你的錢，死人如果不懷好意，可能是圖你的命。」說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