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驚人
第198章 驚人
開了燈, 蕭愛月的面色有些蒼白, 眼瞳卻黑的驚人, 她的睫毛修長,一閃一閃的上下眨巴, 模樣迷糊的像個智障兒童,徐放晴端了一杯牛奶過來給她, 蕭愛月呆滯的接過, 眼睛沒有焦距, 黯淡的眼底充滿了焦躁。
徐放晴靜靜地站了一會,從陽臺方向望著她, 憑心而論,她真心感覺到蕭愛月瘦了,兩人才一個星期沒有見面, 蕭愛月彷彿瘦了一圈, 她卸妝過後的臉上露出一種天真爛漫的成熟,當兩種相差甚遠的特質出現在她的身上, 沒有不協調,反而不能用語言去形容這種美麗,恍惚間,徐放晴瞬間穿越回了一年前的h市,她第一次見到蕭愛月,雖快到三十歲的女人,身上那種朝氣蓬勃的青春感讓人不喜,現在, 她長開了,容貌沒有產生變化,那種成熟韻味的氣質卻散發了出來,令人不捨得把視線從她臉上挪開。
難怪,皮利會發那種短信,徐放晴目光閃爍,雙手抱著胳膊,倚靠在陽臺欄杆上調侃道:“蕭愛月,坐正,你這樣坐,有沒有發現你的小肚腩跟胸部一樣大?你是豬八戒嗎?挺直腰,不要駝背。”
“是哦。”蕭愛月抬起頭,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苦笑道:“很久沒運動,我好像沒有腹肌了。”
徐放晴不喜歡她這種憋出來的笑容,快步走過去,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站起來。”
蕭愛月很乖,放下手裡的牛奶杯站起來去抱她,她可能是真的累了,身體無力地掛在徐放晴的身上,雙手環住她的腰,沒有一絲一毫的亂動,她的臉貼在徐放晴的頸部,呼吸很重,嘴唇很溫暖,曖昧的氣息自二人身上蔓延,徐放晴掐了一下她的臀部,嫌棄地道:“蕭愛月,你沒吃晚餐嗎?”
然,沒有人回她。
才不到一分鐘,蕭愛月睡著了,徐放晴等不到她的回答,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伸手觸摸了一下她的額頭,體溫正常,沒有發燒,大約是真的累了吧,徐放晴心情複雜,低低地嘆了口氣,心中浮現出了一種道不清說不明的無奈情緒。
第二天早上,徐放晴執意要給蕭媽媽送幾件從國外帶回來的衣服,蕭愛月神情淡淡的,沒有說去,也沒說不去,蕭媽媽是賴定上海不準備回去了,徐放晴當然不會說什麼,蕭愛月卻覺得過意不去,她始終認為,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要是牽扯到了家庭,處理的好,那是好事,但是都像蕭媽媽一樣那麼胡攪蠻纏,她只會覺得她的母親在給她添麻煩。
徐放晴沒理她的不情不願,拖著讓她必須回去見蕭媽媽,蕭愛月一大早心情就不好了,繫上手錶,滿臉鬱悶地說:“我先去公司,你吃早餐吧,我弄了兩個荷包蛋,你都把它吃了吧,還有豆漿,我剛磨好的,杯子跟碗用完了放在一旁,等我回來洗。”
柴米油鹽醬醋茶,兩人的感情平淡下來後,就剩下了一些雞皮蒜毛的小事,徐放晴拿著手機看了看,不動聲色地說:“公司的會不是下午開的嗎?上午的工作挪到下午,蕭愛月,你不要任性,她是你媽媽,不管你怎麼想,她都是你媽媽,你都一個多月沒去見她了,電話也不接,她天天給我打長途電話,你這麼大的年齡了,連自己的媽媽都無法包容,怎麼包容其他?”
蕭愛月拿著香水在整理自己的頭髮,旁若無人的舉動,好似沒聽到她說的話。
“蕭愛月。”
“我走了。”
提起藍色的手提包,蕭愛月走到玄關處換鞋:“關於她,我們晚點再商量好嗎?”
要能讓她成功躲避,那就不是徐放晴了,她背靠在圓木椅子上,拿著叉子,略帶威脅地說:“你需要我打電話給皮利,讓她取消會議嗎?”
堅定利落的的聲音,重重地敲打在了蕭愛月的心底,蕭愛月微微側過頭,皮笑肉不笑地說:“哦?你這麼有能耐,公司還需要我幹嗎?讓我幫你打工嗎?你徐放晴那麼厲害,何必要把我架起來!”煩躁地扔掉手裡的皮包,輕柔的聲音卻帶著炙熱的憤怒:“你要告康瑞麗,你早計劃好了,你有跟我商量過嗎?你把蕭氏給我,你有跟我商量過嗎?你辭職,你有跟我商量過嗎?你都沒有,你都在通知我,徐放晴女士,我們不是合作伙伴,我們是愛人,請不要那麼咄咄逼人好嗎?你要是覺得我不行,換人好嗎?好嗎!”
像一隻剛睡醒的獅子,蕭愛月一頓怒嚎,打破了徐放晴平靜的早餐,二人相顧無言,蕭愛月喊完後也沉默了,低下頭,盯著腳下五公分的高跟鞋出神。
沒有人再接話,看著那個不自覺露出真實想法的女人,徐放晴緊緊凝視著她的眼神也不禁暗了暗,她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是真的,緩了好一會,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自己這個二十四孝女友對她發脾氣了。
氣氛僵硬,蕭愛月縮了縮脖子,眼神飄忽不定,輕聲說:“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對不起。”
硬不到三分鐘,先道歉的人還是她,徐放晴心中不禁有些啞然失笑,她勾起唇,用始終帶著命令的口吻說:“你先去公司,結束後去你媽那裡找我。”
一人退一步,蕭愛月明白她的意思,點點頭說:“好。”
壓力會使人進步,也會讓人崩潰,秦七絕明天來上海,蕭愛月打電話讓皮利安排了兩間套房,皮利拿了下個月的付款申請給她過目,蕭愛月一張單一張單的往下翻,翻到最後,把單還給了皮利:“財務總監招到人了嗎?不能什麼事都讓你一個人負責,你也忙不過來,趕快招人,有沒有收到應聘的郵件?”
“沒招人了。”皮利聳聳肩,表情糾結:“咱們現在規模還小,我也忙的過來,也不急這點,再說咱們現在手裡的單,都是過去徐總手下的老客戶,現在競爭這麼激烈,老客戶都不一定保的住,更別說新的了,財務部雖然沒總監,但會計與出納都是我們之前的職員,不會出什麼大問題,能省一筆是一筆唄。”
蕭愛月扔掉手裡的鋼筆,若有所思地問:“你是不是覺得,自從我接手以後,我們公司開始走下坡路?”
“也不能說是下坡路,這行業就是這樣。”皮利笑了一下,安慰她說:“有些情況,你自己也看的出來,確實現在還在吃徐總的老本,我也一直在盡力維繫之前老客戶的關係,不過蕭總,你也需要平時找幾家大一點的客戶吃吃飯,你是老總,跟我們不同,利潤,公司目前還是有,可太被動了,萬一有哪一家不幹了,咱們就完了。”
貿易公司,靠的就是人脈,蕭愛月按揉著自己的額頭,頭痛的說:“這幾個月辛苦你了,後續我知道了。”
皮利指著房門:“那我走了?”
“幫我聯繫一下微安那幾家,說有時間的話,我想請他們吃飯。”身體傳來的煩躁讓她煩悶,蕭愛月本就不安的思緒更加紛亂,一字一頓地說:“在保住老客戶的前提下,集中發展新客戶,你幫我留意一下,行業有什麼好的業務員,我們重金挖角。”
皮利看出來了她的情緒不對,點點頭說:“你放心吧,蕭總。”
開公司,不是玩遊戲,老話常說,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徐放晴打下的江山給了蕭愛月,蕭愛月要是保不住,那就可笑了,她想起陳晚升之前給她拉攏的人脈,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走了不下一個多小時。
這些天,只想著復仇,只想著要康瑞麗好看,蕭愛月卻漏了一點,她是一個領導人,徐放晴上億的資產給了她,不是讓她玩過家家,她是相信自己呀,那麼信任這個沒有本領的愛人,蕭愛月不能讓她失望,先立足,才能談情說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事物。
在北京與秦七絕相處了幾天,蕭愛月見識了以前從來沒有了解過的圈子,那些人的談吐讓蕭愛月大開眼界,但更多的同時,她失眠了,秦七絕比她瞭解什麼是商業,蕭愛月所謂報仇的把戲,不過是引人發笑的惡作劇,所以秦七絕笑了,這個像天使一樣的惡劣女人,硬是用她的人脈給蕭愛月上了一節課。
這節課的名字叫做,什麼才是成熟與成功。
成功,不是你打倒了誰,你又得到了誰,是你在這個世界,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你跟所有人的關係,都是互相牽制,互相合作,沒有誰求誰,沒有蕭愛月必須得到秦七絕幫助,才能實施自己復仇的計劃,為什麼不能讓自己強大起來?為什麼要依賴別人的能力?為什麼?
你的世界太小了,秦七絕說,我給你介紹一些大世界的人物。
這個世界很複雜,來自小縣城的蕭愛月慌了,她從一個只想拿上萬工資的小白領,脫胎換骨地變成了一個老闆,人生如夢,太戲劇化了,蕭愛月掏出手機,撥通季文粵的電話,心情沉澱下來,剩下了點點的落寞。
“你好,季總。”那邊接到她的電話似乎有些吃驚,蕭愛月先發制人,溫和地笑道:“有時間一起吃飯嗎?哦,不,不是股份的事情,也許股份我可以緩緩,想請您幫我介紹幾個客戶,對,嗯,晴晴之前的公司,有時間的話,您可以過來參觀一下新公司,晴晴昨天回國了,行吶,晚上可以,約晴晴一起也行,啊,好,我隨時等您電話,好的,謝謝,您安排吧,客戶不怕多嘛,我相信您,可以,謝謝,再見。”
相比上次見面的直接拒絕,季文粵這次很爽快地答應了她的要求,掛斷電話,蕭愛月吃吃的笑了起來,她感覺她誤會季文粵了,季文粵不是不想幫她,而是她不屑的幫她去對付康瑞麗,季文粵比她更懂得孰輕孰重,然而她不會像秦七絕一樣去點破你的幼稚,她會拒絕,她的清高與教養只能做到點到為止。
上午把會議提前了,幾十個人的公司,開起會來,十分安靜,皮利做完ppt報告,望向蕭愛月:“蕭總有什麼補充的問題嗎?”
蕭愛月看著鴉雀無聲的下屬們,爽朗地笑道:“你們每次開會都這麼嚴肅嗎?放鬆一點,我又不會罵人,對吧?你們見過我罵人嗎?你們之前的企業文化都是這樣,我一時半會也不期待你們徹底改變,慢慢來好嗎?”停頓了一會,見到還是沒人講話,蕭愛月開始收拾文件:“好吧,下個月總結會議,每個部門,都需要一份總結報告,有什麼疑惑的地方,找皮經理,我不難為你們,你們自定義內容,今天就這樣吧,散會。”
皮利抱著電腦跟在她身後小聲問:“蕭總,你是不是在暗示徐總很喜歡罵人?”
蕭愛月白了她一眼:“你敢告狀的話,等著這個月績效零分。”
威脅很成功,皮利拍著馬屁要請她吃飯,蕭愛月想起要回她媽那裡接徐放晴,又聯想到早上無端發的脾氣,也有點內疚,抓住閃亮的皮燈泡說:“走,我請你吃。”
車子停到小區樓下,皮利的臉都綠了:“蕭總,我現在能走嗎?”
看樣子,她之前應該來過這裡,蕭愛月領著她上了樓,心中忐忑萬分,她在皮利面前完全暴露了自己“妻管嚴”的狀態,不忘交代說:“等會我們跟徐總一起吃飯,她要是罵我的話,你就轉移話題,怎麼轉都行,我給你加工資。”
打開門,皮利還沒來得及跟徐放晴問好,思路一下子就被屋裡的嬰兒哭聲吸引了過去,條件反射地望向一旁開門的徐放晴:“徐總,哪裡來的孩子?”
徐放晴的表情冰冷,握住門把的手指很用力,蕭愛月的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致,連鞋子都沒有換,踩著高跟鞋火速地跑到了臥室門口,看到蕭媽媽在給一個嬰兒換尿布,聽到聲音,蕭媽媽抬起頭,見到是蕭愛月,就笑了起來:“小月,你來看看,寶寶長的好可愛。”
天知道徐放晴是怎麼跟她們相處了一上午,尖銳刺耳的嬰兒哭聲讓蕭愛月整個人都亂了,那顆在她腦海中懸掛太久的壓力炸彈頓時爆炸了,她突然回過頭,伸出手掌攔住了正要往這邊走來的二人:“等一下,我想跟她最後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父母總是用“我是為你好的”枷鎖強迫你接受不對等的關係
老徐盡力了,小蕭還在努力,有小天使之前因為她對蕭媽的態度,指責小蕭不懂事,作者君也很難講明白
小蕭年幼開始養家,重男輕女的思想,或多或少,她媽都有過,就像小蕭自己說的:
長姐如父,爸爸的責任我幫他完成了,已經不欠你們任何人
二十多年,在“懂事”“付出”的過程中,愛上徐放晴,是她蕭愛月為數不多為自己做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