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寧為玉碎
232 寧為玉碎
康瑞麗大肆售賣股權變現的消息不脛而走, 蕭愛月當天下午就接到了陳晚升的電話。樂文。
一位讓她感到威脅的對手決定離開, 陳晚升卻是不信, 問了蕭愛月其中是不是有什麼內、幕, 蕭愛月自己都沒聽說過所謂的內、幕,再說她要是真知道, 也不會告訴陳晚升。
不過另外一件事倒是刷新了她的三觀, 徐江歡要和本地的一位小開訂婚,那位小開與小野模的花邊新聞絡繹不絕, 可手頭的資源不少,看來徐江歡的項目收工指日可待。
她們當中最有可能結婚的安久久無辜地抿了口苦咖啡, 愜意地道:“萬丈深淵與萬人敬仰, 有時候只差一步的距離。”
要是蕭愛月沒記錯, 徐江歡之前好似對她挺熱絡?她視線微抬, 目光停在安久久修剪整齊的指甲上:“你怎麼打算?就這樣跟你家裡人鬧翻了嗎?考慮清楚了?”
“出櫃嘛,這麼簡單的事情。”安久久表情閒適, 就像在說八卦新聞那麼簡單隨意:“她們遲早要面對這個消息, 我不可能會結婚, 蕭總, 又是我奶奶叫你來得嗎?你不用勸我, 反正我話已經說出來了,要麼死, 要麼讓我喜歡女人,我就這樣子了,人就這一生, 我只想把它交給我最愛的女人。”
“因為粵姐嗎?”
“不是啊。”安久久握住咖啡杯的手輕頓住:“我是為了自己,與她沒關係,喜歡她,也是我自己的事,她要是不接受我,我就一直跟著她,她缺秘書,我就當她的秘書,她缺司機,我就當她司機,等她老了,需要看護,我就當她的看護,我不為她,為人生。”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蕭愛月沒被感動到,反而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你不覺得,你很偏執嗎?”
“那你呢?”安久久反問她,她的視線越過蕭愛月的身體投向了窗外,她在想也許最愛她的奶奶正站在門口偷聽,也許打開門後就是絕境,也許季文粵確實一輩子都不會愛她,可是那又怎麼樣呢?感情這種事情,想得太明白會幸福嗎?安久久不知道,她過去很迷茫,但在此時此刻,她無比地清醒:“我很喜歡她,第一次見面,她臉上戴著一副平易近人的面具,可是笑容客套,這樣的人,我見多了,卻是唯一一個讓我想把她面具掀開的人,我沒有想過我會再碰見她,緣分就是這樣子吧,她對我的第一印象可能就是一個打扮時髦的秘書,蕭總,有些女人是毒,不能碰,你比我明白。”
蕭愛月輕嘆了口氣,說不下去了:“我不是來勸你,你也明白我的立場。”
“我明白的。”安久久點點頭,背靠在海綿寶寶的抱枕上,笑容恬靜溫和:“我家人就是這點不好,所以我從小到大,都沒什麼真心朋友,再見蕭總,替我向粵姐問好。”
打開門,門外並沒有人在偷聽,蕭愛月來到豪華的客廳,安家雙親和安久久的爺爺奶奶都在,見到蕭愛月出來,往日叱吒官場的老爺子中氣十足地站了起來,大喊道:“她怎麼說!”
蕭愛月做了一個無奈的手勢:“還沒改口。”
“糊塗!”安老爺子精神抖擻地柱著柺杖罵道,他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蕭愛月的臉,那神情威武霸氣,不難看出他年輕時候有多麼地意氣風發:“你們這麼多人,被一個小娃子糊弄過去了?我安家這麼多年,就這一個獨苗,現在說她喜歡女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們也聽得進去?還找了一個也喜歡女人的女人來勸她,你們都這樣處理事情的嗎?我去,我去找她!”
安局長無奈地拉住他的胳膊:“爸,她不見我們,您別刺激她。”
“刺激什麼!”安老爺子甩開他的手又是一頓呵斥:“現在你們日子好過了,動不動就鬧刺激,滾開!她都是被你們寵壞了。”
面對氣勢洶洶的老人,沒人敢再開口攔他,安家三個人面面相覷,慈祥面善的安媽媽面露無奈,把蕭愛月送到門口,小聲說:“讓您看笑話了,今天多謝您了,她鬧了好幾天,也沒吃東西,您來了後,至少她還吃了點蛋糕,老爺子說話難聽,您別往心裡去。”
蕭愛月的視線對上她的雙眼,瞧見安媽媽眼底的目光謹慎又防備,蕭愛月心知肚明,點頭保證說:“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安媽媽很滿意,拉著她的手直道:“好,回去吧,這事,我心裡有數。”
蕭愛月乖巧地應了,剛轉身要走,就聽到樓上安老爺子罵人的聲音:“安久久,你給我起來,要不是計劃生育,你早被我扔掉了,你看看你什麼德行,丟人現眼的東西,你爺爺跟你爸爸一輩子的名聲都被你毀了,起來,給我站起來,你沒骨頭嗎?我安國路怎麼會有你這樣不爭氣的後代,我告訴你安久久,除非我死,否則你都給我嫁人!明天我就找人給你相親,今年就把你嫁出去。”
聽到這裡,蕭愛月的步子邁不開了,她微微扭頭,面帶擔憂地道:“阿姨,久久她其實性子蠻倔,被逼急了,指不定會做什麼決定。”
安媽媽比她更瞭解自己的女兒,被安老爺子這麼一罵,也是臉色煞白,六神無主地道:“您有心了,沒關係,我上去看看她。”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巨響,蕭愛月站在門口,身子朝著外面,親眼目睹到一群碎玻璃憑空而降,安久久平靜的面容幾分鐘後又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卻是帶著詭異的安詳,她下落的速度太快,才幾秒之間,風吹散了她的髮絲,猶如第一次在公司見她時的模樣,漂亮又淘氣。
人類的兩秒能阻攔什麼呢?重物墜落在地的聲音遽然響起,驚醒了安家宅子的安靜,屋內傳來一聲咆哮,安媽媽呆若木雞地站在門口,被從裡面迅速衝出來的安爸爸擠開了。
“久久,久久,乖女兒,你醒醒。”
這個年過四十的男人半跪在地上,束手無策地望著躺在血泊中的女兒,他不敢動她,只能睜大一雙蓄滿眼淚的眼睛慰問著她,猶豫了片刻,他的手撫上了安久久的臉蛋,那一瞬間,鮮血從安久久的鼻孔流出,安媽媽終於有了反應,嘴裡慘叫一聲,暈倒在了蕭愛月的身旁。
安局長沒時間來顧及這邊的二人以及他的雙親,他全身顫抖,耳朵附到安久久的嘴邊,聽著她最後斷斷續續地交代了一句:“爸爸,我,對不起,你,你是最棒、棒的爸爸,別怪別人,別,求你。”
“啊”
安局長的眼淚滑了下來,他無助地握著女兒的手,痛苦讓他臉部痙攣,雙膝跪地苦苦哀求道:“乖女兒,爸爸不怪你,你不要有事,爸爸不怪你,寶寶,你醒醒,寶寶,你別有事。”
沒人再回答他,救護車來得非常快,蕭愛月作為唯一一個比較清醒的當事人,當即安排好了保姆照顧兩位老人與安媽媽後,也跟著安局長來到了醫院。
她在醫院給徐放晴打了電話,徐放晴當機立斷,很快就帶著皮利跑了過來,安局長千金出事的新聞在外界還沒傳開,徐放晴安排皮利去醫院封鎖消息,讓她儘量把這事壓下來。
安局長一直坐在凳子上沒有動,聽到徐放晴在幫他處理麻煩,也沒有半句道謝,他彷彿被人抽空了靈魂,只剩下一具軀體在垂死掙扎。
徐放晴處理好了一切,抿著薄唇坐到蕭愛月的身邊,用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蕭愛月,你臉怎麼了?”
蕭愛月那張面無血色的臉蛋讓人看得不是很順眼,相比較沒有靈魂的安局長,這個把悲傷擺在臉上的女人彷彿更值得讓人同情,她木然地轉頭看徐放晴,眼睛裡的血絲十分明顯,她微張開嘴,下唇輕抖了幾番,搖搖頭:“她還那麼年輕,晴晴,這一切都不該這樣發生。”
徐放晴想安慰她,話到嘴邊,又不動聲色地望了一眼安局長的方向,見他調整了一下僵硬的坐姿,很明顯是把蕭愛月的話聽了進去,略一思索,就道:“久久她是成年人,做得一切決定,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性取向或者是結束生命,我們都要明白她是一個獨立的人格,可以愛她尊重她,被愛束縛的生命只會徒增傷心。”
她這種借花獻佛的行為,安局長那種老狐狸當然聽得出來,他狹長雙眼微微闔著,不知到底有沒有把它們聽進心裡。
蕭愛月卻是心裡難受,拉著她的手哀悽的語無倫次:“我,其實那次,媽媽讓我離開你,我也有這樣的打算,晴晴,死亡無法阻擋我對你的愛,可是媽媽可以,因為我的生命是她賦予的,她想要我為她的成果負責,我就把生命還給她,晴晴,我不怕死,我真的不怕,但剛剛,久久掉下來的那一瞬間,我突然在想,安媽媽該多難受啊,就算鬧翻了,在這個世界上,至少她們都可以感應彼此的存在,人要是不在了,那可怎麼辦呀?我要是不在了,你怎麼辦呀?晴晴,雖說靈魂無比自由,那又怎麼樣?誰會去擁抱靈魂呀,我想要活生生地存在你的生命中,活生生地擁抱每一個我愛的人,為什麼久久她不多待幾分鐘,也許幾分鐘後,安媽媽會同意她呢?為什麼非要鬧成這樣。”
徐放晴嘴唇翕了翕,想說什麼都覺得有點無力,她剎那間有點恍惚,也忘了還有那位居高位的安局長還在身邊:“蕭愛月,你要是敢去死,我就把你忘了。”
有一股不明意味的情緒正往蕭愛月心裡湧來,這種感覺以往從來沒有過,她深知徐放晴從來都是嘴硬心軟,蕭愛月內心突然產生了一種悲憫,她在想,徐放晴到底忘掉了誰?徐勇死了這麼多年,她忘了嗎?她沒有,她一直記得,在每個忌日獨自憂傷,她明明比任何一個人還要情深義重,可為何非要偽裝成這麼冷漠的模樣?因為提前預警?還是在自我逃避?蕭愛月用手掌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再滑入後背,給了她一個溫暖踏實的擁抱:“你要知道晴晴,我只允許你忘記我一次,那就是老年痴呆的時候,即便那個時候,我也會陪在你的身邊,死很幼稚,它解決不了一切,可是愛可以,我愛你,所以我選擇一生一世陪伴你,前提必須是我們都活著,等久久醒了,我一定要臭罵她一頓,人生那麼長,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呢,你看,我連你都能追到,人生還有什麼不可能?”
這麼深情的一番話,徐放晴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蕭愛月,你再說一遍,誰老年痴呆?”
“我,當然是我。”
蕭愛月緩緩地放開她的身體,臉上的神色多雲轉晴,轉頭望去,與安局長若有所思的目光對到了一起,她微微一笑,柔和的聲音比平時更加媚惑人心:“您說是吧,安局長?只要活著,人生有什麼不可能呢?”
走廊已是寂靜一片,頓了半響,安局長禁不住“恩”了一聲,繼而玩味地看了看徐放晴,後又朝蕭愛月身上掃了一遍:“你們的這份情,我領了。”
作者有話要說:自殺能解決問題嗎。。。
安久久的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倒是個好助攻
應該不到五章就完結了
因為上司請假,工作劇增,最近作者君在忙著調、教辦公室新來的新人妹子,連坐著聊天,都需要躲躲藏藏
本來打算在晉江請假一陣子,後來想想不太好,但實在是太忙了,後面更新的時間不穩定。。。請各位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