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藏驕 第十三節 新伯樂與千里馬〔132〕
第十三節 新伯樂與千里馬〔132〕
少年的畫外音:
“鑽山豹與過江龍的過招,後面的故事,沒有必要過細贅述,可想而知。
箴語學館,百十個弟子,濟濟一堂。
一如,當今依舊貧瘠的地方,一些有了名氣的學校:低矮狹小的教室裡,擺滿了,橫七豎八的破舊課桌;擠滿了,摩肩接踵往裡進的超編學生。
易門立雪,三個月之後。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終於,公子哥黃鱔,讓易冰老師,刮目相看。”
字幕:千年前,東湖建安三年,箴語學館
一個風雪天。
暴風雪地。
下課後,飄然離館的易冰老師,邊走邊颳去,風吹上眼角的冰苞、雪花,返身靠近:從早到晚,一直跪立館前,人毛人草,快成雪人的黃鱔。
像買稀有物件一樣,猶豫不決的易冰老師,倒剪雙袖,立定,盯看了,眼睛閃亮,會動的“雪人”半天;甩手舉額,來回兜了,好幾個不小的圈子。之後,才對可憐兮兮,目光跟著自己,移擺的身影,順轉、反圈的黃鱔,終於,下定決心的易冰老師,輕啟,剛沾點燒酒的雙唇,說了一句話。
易冰老師:“這位闊少公子哥,這樣的死皮賴臉,挨凍犯傻,何苦之哉呢?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明天,我不希望,看見:在同樣的地方,同樣的你,白白地浪費,表情。起來,聽見沒有?你走吧,立刻重返回,首屈一指的精英館,繼續,很多人求之不得,你的貴族子女生活,多好啊!何必到這窮學館來受氣,受罪?再說,此處只容納,品學兼優的少年,一般不會收留,調皮搗蛋的混混。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別再耽擱時間了!”
看來易冰老師一臉嚴威地,下了:逐客令。
少年的畫外音:
“彼此相對,相望,不相語,僵持、冷戰了近百日。主動先開口,易冰老師說的第一句。就像:四周紛下的冰雪,冷冰冰,硬梆梆。”
轉過背後,易冰老師在偷著樂,笑咧開了:緊板著的馬臉,緊閉著的厚唇。
哼唱起,鏗鏘玫瑰般,聲遏行雲流水,音蕩狂風飛雪的花非花歌謠,頭也不回地,走了:看似輕緩,實則疾若閃電地,走了。
就像,武俠影視劇中,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來無影去無蹤的隱世大俠:剛在身邊如龍輕吟,俟黃鱔驚覺抬望眼時,履雪無痕的萍影,早化作了,天邊的雲雁。
不過,歌聲還在黃鱔的耳邊,久久迴響,迴腸蕩氣。
緊跟著伴和,少年吉他彈唱的花非花插曲:
“花非花,霧非霧。
夜半來,天明去。
來如惷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
花非花,霧非霧……”
緊跟在,易冰老師的身邊,放學一起離館的兩對金童玉女、六齡童們,轉瞬間,驚覺:剛還在說笑的易冰老師,已杳無蹤影。
面面相覷。
之後,不約而同,聚焦淚光點點,搖搖欲墜的“雪人”。
相顧失笑:靦腆的卜穎,低眉,掩口葫蘆;男孩子氣的姚瓊,伸舌,扮個鬼臉;憨頭憨腦的陶寶,痴望,傻大個兒;猴精鬼怪的曾宏,回頭,眨眼示好。
突地,心領神會的黃鱔,不用摸頭,敲木魚,眼睛一轉,仍在側耳諦聽,漸遠漸沒的歌聲,如聞心泉叮噹一聲,像聰明的一休,咧嘴竅笑,計上心頭。
少年的畫外音:
“從此,改頭換面,剃個光頭,衣著粗布的黃鱔,非正式地轉入箴語學堂,當了旁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