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圖窮匕現〔1〕
第二節圖窮匕現〔1〕
面對來勢迅猛的叛亂大軍壓境，親臨京都北門城頭，披戰袍挾御劍，面南坐鎮的皇太子，處之若泰。
看上去，就像，舉辦的是，盛況空前的室外文藝匯演。
首屆亮相，代表即將退位的父皇，隆重出席的皇太子，健步走上主席臺觀摹，還要移駕在舞榭，親自粉墨登場，演臺武戲，自然引來群情振奮，歡聲雷動。
輕啟興致勃勃而光澤鮮潤的朱唇，扯亮底氣十足而字正腔圓的金嗓子，進入角色的皇太子，傳下笫二道帥令。
“水來土掩，兵來將擋。眾將官，哪位英雄先打頭陣，力挫逆賊囂張氣焰？”
“士為知己者死。末將願為太子千歲捨命效忠，先掃除亂臣賊子戾氣，再掃平烏合之眾大營！”
多年跟隨皇太子行走江湖，頗得信任與恩澤的虎賁將軍樑子儀當仁不讓，搶先領諾。
接奉出兵令牌，痛飲壯行酒後，虎背熊腰，武藝高強的樑子儀，與二弟樑子鳳、三弟樑子龍，在江湖道上威名遠播的“梁氏三雄”，披堅執銳，抖擻精神，率一萬精兵，開啟城門，放下吊橋，一聲炮響，掩殺出城。
對陣圓處。
“虎賁營車騎將軍樑子龍在此，爾等鼠輩，速來送死！”
躍躍欲試的老三，縱馬出了首戰。
拍馬舞槍，匡字營報仇心切的楊五郎楊祿，也不答腔，迎戰過來。兩馬相近，怒髮衝冠的楊祿，把手中那支須由兩名軍士抬舉的銀槍，使展得如素練靈活，如蛟龍出海，如猛虎下山，龍隱雲起，虎虎生風，勢不可擋。
一出場出手即出殺手。
風捲戰袍，氣衝盔纓，勇冠三軍。
陡起的飛沙走石，隨同神出鬼沒，威力無比的人槍，厲嘯著直撲向對面五步外的單騎。震盪得對面的單騎，如立風口浪尖，風蕭馬嘶人慾墜。
不敢硬接的樑子龍，左躲右閃，避其鋒芒。間歇，乘虛而入、遞進，迅疾絕倫的柳葉雙刀。
你來我往，槍奔刀走，眼花繚亂，戰鼓擂得驚天動地，戰馬踏得隱天蔽日，戰鬥打得難解難分。
廝殺了十來個回合，看上去漸漸力虧、招架不住的樑子龍，賣個破綻，落敗轉奔向本陣。
“看槍，納命來！”
抖動銀槍，勇往直追的楊祿，“三步追蟾”，趨前盤馬。“一槍追魂”，朝其項背猛紮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急中生智，一招“鷂子翻身”，讓過槍頭的樑子龍，猝然發難，全力以赴，使出了“回馬奪命刀”絕技。
但見雙刀挽起騰騰殺氣，烈烈寒風，一上一下，象一青一白兩條靈蛇在草上飛，疾若迅雷，力重千鈞，直抹、橫斫敵將脖子和腰身。
來不及回槍抵擋的楊祿，應刀後仰，頭盔應聲滾落鞍下。
隨之跌落塵埃的還有，插藏靴裡的一把精緻匕首。
無意間，瞥見匕首的樑子龍，陡然一怔，竟然住手，驚呼道：“恩……”
方覺敵將非常厲害的楊祿，益發鬥志昂揚，運足提起充沛真氣，陡地暴喝一聲，聲音掩壓沒了樑子龍的驚呼。已經聲催力發，抬甩右手勁射出，一上、一中、一下三枚袖箭，直襲奔射向，張口結舌，亂了陣腳的樑子龍面門、刀手、膝蓋。
緊接著，隻手抬槍，只掌按牢住馬鞍，馬上“鯉魚打挺”，挺立馬背的楊祿，如鶴沖天，空中雙手握槍、擺槍、抖槍、挺槍，“百鳥朝鳳”，幻化出千百道槍影，裹捲住千百朵纓花。
花影叢中，忽現的一點畢露鋒芒，“寒星追月”，徑直掠擊向，焦灼慌亂際，剛好躲避過生死劫後、門戶大開的樑子龍，咽喉。
不約而同的“呀”、“哇”大叫聲裡，沉重沉落的銀槍槍尖，紮紮實實地，紮上、扎破、扎穿了，勁敵的喉節骨。
沉悶沉痛的骨裂聲響後，異常亢奮的楊祿，目涉驚光，奮力抬腕一挑，把個有話說不出，身軀偉岸的樑子龍，象根旱地的蔥，輕輕就從其坐騎上，拔起、拔離、拔掉丈外。
眼見三弟一招得逞，卻陡地收勢，立轉險況，預感大勢不妙、慌忙拍馬趕來相救的樑子鳳，遲了半步，眼睜睜看著，胞弟氣絕身亡，直恨得兩眼冒火，鋼牙咬碎，悲吼怒嘯如哀狼長嗚。
坐在城頭的皇太子，臉色鐵青，以手掩面，以淚洗面。於心不忍地，當即下令鳴鑼收兵。
一目瞭然，不動聲色，匡字營帥字旗下的楊壽，亦當即下令：“窮寇勿追！”
提起真氣，急召楊祿：“五哥回來，立馬回營！放他們一馬，別難為其收屍！”
親下臺階的皇太子，跑步迎接、左擁右抱住，悲傷悲痛的梁氏兩兄弟。當場當眾替陣亡的樑子龍整潔遺體、清理遺物，插香盟誓，並簽發手諭、第三道帥令：“傳本帥手令：追認樑子龍將軍為本帥把弟兄，隆重追諡，表彰其忠義。著兵部吏部戶部，厚殮烈士，厚恤遺屬。同時倡導全體軍民：向樑子龍將軍學習，共赴國難，生命不息，戰鬥不止，誓死與亂臣賊子血戰到底！”
一直陰沉著臉，一言不發的梁氏兄弟，終於感動涕零，淚如雨下，嚎啕大哭起來。
“謝…謝…主恩典！末將甘願再縱疆場，肝腦塗地，為太子千歲殺生成仁，為死難三弟手刃賊寇，洗雪此不共戴天的國恨家仇！”
年輕女人的畫外音：
“表面謙和，骨子裡卻具有強烈的控制慾和征服欲的皇太子，滿臉悲傷憂戚的皇太子，心底裡卻早有了特別快樂的滋味～～因為他很快輕易就達到了預期的目的，滿意地聽到了，他一直夢寐以求，想聽到的聲音。”
滿門、滿城響起，直衝雲霄的效忠聲、喊殺聲。
“為太子千歲赴湯蹈火，為死難梁將軍復仇，為剷平亂臣賊子，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