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藏驕 第一節冰雪盈城的初夜〔39〕
第一節冰雪盈城的初夜〔39〕
千禧年,冰雪盈城的初ye。
“那時我未滿九歲,”微笑抽菸的學生妹,用手梳攏、指繞著一綹垂遮住眼的秀髮,聲如出谷黃鶯宛囀。暗淡色燈光下,一剪秋瞳裡,浮動,一抹嫣紅,悽美的花紅。“時間過得好快,轉瞬間,過了八年。我真的很願意,像一首歌唱的那樣:我不想不想長大。”
室內,瀰漫:菸草的薄荷香,女人的胭脂香。流響:來自雪山、草原、江河的天籟絕音,大自然、原生態所有的絕美的音樂。流動:視屏上的風花雪月影象。
清晰的超薄寬銀幕的視屏裡,守候風雪紛飛的夜景,駕小車漫行的一位中年男士,抽著煙,極品藍“芙蓉王”煙。看到一路上,不間斷有抬到救護車內,血肉模糊的摩托車手,或鬥毆傷者。半晌,驚悚得,瞠目結舌。
鏡頭推近的特寫:刮淨胳腮鬍子,青瓷樣有些年代,光滑精緻的一張標準國字臉,比沿途房屋門外,滿街無人清掃的雪,還白。還透著令人難受的,凜冽寒氣。
似是一對親密的年輕戀人,全神貫注地在感受:震撼內心深處的,記憶之城,崢嶸歲月,流逝不了情。
流響,中年男人的畫外音:
“來這巡街守歲之前。這位中年男士,甦醒的父親,黃群的老同學,蘇西坡,陪著,平時很少坐在一起的他那口子,內衣廠下崗後,開‘精品花卉屋’發了小財的‘菊香’,還有他孤獨多年的岳父‘宋叔’,相對沉默寡言地共進了,年飯。一年之中,最後的晚餐。”
寓所,豪華餐廳內,華燈初上。
滿臉風霜,花白鬍茬,一雙白眉擰成川字,兩眼冒火的宋叔。拒受女兒女婿的敬酒。卻,嘴角掛笑,慈眉善目,直勾勾地望著:對面虛位以待的交椅;交椅背後,酒櫥上,甦醒七歲習武的彩照。
含笑的眼眸,閃現,流光溢彩的迭疊畫面:
年方十三的甦醒,參加秦縣少年武術表演賽,過關斬將,榮贗全能冠軍;拜師求藝,一年比一年長個頭,如禾苗茁壯成長的甦醒,在一場又一場街武,爭霸熱身角逐中,脫穎而出,而為校園男生女生追簇的武打明星,在外打流的小字輩心目中的龍頭大哥,江湖道上揚名立萬的希俠幫主。
送宋叔欲擠上公交車的甦醒,被急忙開啟駕駛車門窗,探出頭來,親熱喊“醒哥”的司機大哥,盛情邀請,偕同宋叔走前門,坐進駕駛室。
掏錢投幣時,又遭死活攔阻的甦醒,並不甘作省油的燈,還是,轉身向投幣箱內,放了點油的錢。然後,有意無意地,邊與司機大哥侃侃而談著,邊冷冷地看車上的乘客,巋然不動坐在老弱病殘旁的美眉帥哥,趁著車暴滿、人擁擠而心懷叵測的聲色男女。
甦醒犀利如劍的目光下。
正在車內“趕滾”的“鉗工”們,一個個趕緊低著頭,或衝甦醒點頭訕笑著,慌忙自動地滾下了車。
宋叔含笑不語的注視著。
滿車的乘客都輕鬆了口氣,開始指點著,那些已經灰溜溜,溜之大吉的背影,議論起來……
目光有點老年痴呆症似,放下夾的一筷子波菜。宋叔還是忍不住端杯,乾脆潑進飯碗裡,一聲不吭,大口吃嚼起,泡飯。
還是中年男人的解說畫外音:
“不屑一顧,奢侈擺闊氣場面的宋叔。每到年關的時候,總擺亮出老軍人、老廠長的架子和尊嚴:斷然推絕,嗟來之食般,毫不領情,也毫不客氣地,罵攆走,逢年過節才登門,姍姍來遲,送慰問錢米的大小領導,敬名煙名酒的女兒女婿。
如果,不是為了看上一眼,念念不忘的外孫。那麼,連這個縣城相對富裕的方向,他也不會,看上一眼。
自古直腸忠肝義膽的老人,多怪癖:不適時宜。可敬,可歌,可泣的傲骨與氣節。
開著空調的室內,溫度一下子低落得,比冰天雪地的門外,還冷。”
面對豐美菜餚,古井坊酒。味同嚼蠟般,蘇西坡很少投奢,很早棄杯收碗,很快隻身離席。
病樹一樣的蘇西坡,擺示,腰椎盤突出的坐姿,委屈妥貼在,冷色沉悶的客廳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