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 無可奈何花落去（七千字大章）
608 無可奈何花落去（七千字大章）
［章頭連載·紅心海賊團17·『前往海燕島』］
［羅（羅西南迪）和羅西南迪（羅）解釋了他們兩個被手術果實互換了靈魂的事情，可baby5還是滿臉的震驚——這種事情你們以為就這樣隨便解釋一下，別人就可以接受了嘛？！？可是這倆人似乎都沒有考慮她能不能接受的問題，說完就淡定地划起了從軍艦上偷來的備用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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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不善啊。”
地下石窟中，無頭刑天坐在地上，聽著相蓮娓娓道來的三十年前的往事，聽到百合刺殺上代國主失敗後，上代國主過後竟然邀請百合入宮相談……
“這場宴，恐怕不是好宴吧。”刑天腹部衣下傳來羅賓略顯沉悶的聲音。
相蓮面無表情，“我是這樣勸她的，但她不聽，還是去了。”
砰！砰！砰！……石窟中響著撞擊聲，相春皺眉看向那邊拿頭撞石牆的啞巴，後者已經砸得鮮血淋漓，忽然眼一翻暈了過去。
“他到底怎麼了？”刑天扭身看了一眼。
相春不屑道：“誰管他！或許是跟在黑龍身邊做的虧心事太多，腦子已經壞掉了吧。”
相蓮低垂眼簾，繼續將三十年前的故事講完……
……
【花之國，水之都，皇宮。】
【百合帶著義妹相蓮，來到皇宮赴宴。】
【她們所到之處，周圍二十步內，沒有一個皇宮武士敢去靠近，彷彿那不是兩個如花似玉般的女人，而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女人，和一頭披著如花似玉的女人屁的猛獸。】
【百合一手按著腰間長劍，一手支著纖腰，步履從容。】
【相蓮則面無表情，時刻在警惕周圍的一切，看到那些緊張的黑甲武士們，眼露不屑，卻也有幾分快意。】
【見女刺客竟真的應約而來，國主悄然鬆了口氣。】
【只是，女刺客見面的第一句話，卻不是有關赴宴相談的話題，而是饒有興致地問：“我能看看神嬰果樹嗎？”】
【國主為難道：“這恐怕不行。”】
【相蓮出言譏諷道：“真當成你們自己家的了？”】
【“三百年前的事情，何必還如此執著呢？”國主長嘆道，“再起爭端，遭罪的也只不過是普通的百姓罷了！”】
【百合看著國主，坦然承認道：“你並不比我強很多，但我也殺不了你。”】
【國主拱手，恭維道：“巾幗不讓鬚眉，百合女俠是真豪傑。”】
【“不過，‘花花世界’應該也被你們搬來了吧？”百合轉而又道，“我想親眼看一看。”】
【“花花世界？”國主疑惑。】
【相蓮冷冷地看他一眼，“就是‘風月寶殿’！”】
【“哦，是那個。”國主瞭然，卻更加疑惑了，搖頭道，“那不過是座滿是枯骨人像的地方罷了，算不得什麼寶殿。也無甚鮮花草叢，當不得什麼花花世界。”】
【百合道：“我聽人講的故事裡，三百多年前的百合公主很喜歡那個地方，所以我也想親眼看看。不行嗎？”】
【“行，當然行。”國主摸了摸臉上的傷疤，他頭頂還有龍角被百合斬掉後留下的創傷呢，他微微一笑道，“主隨客便，請。”】
【角落中，金太子目露恐懼之色。】
【“太子，你為何騙我！？”這時，遠處飛奔而來一個哭喊的矮小中年人，被金太子一腳踹翻，踩在腳下，拽出矮小中年人的舌頭，惡狠狠道：“嚷嚷什麼？你不想活了是吧？！”】
【矮小中年人嗚嗚想喊，卻說不出清楚的話，金太子不耐煩，抽出懷中匕首，一刀將矮小中年人的舌頭斬斷。】
【鮮血飛濺了一滴在金太子狠毒的臉頰上，慢慢滑落。】
【他望著與父皇離去的那身影，眼中滿是不爽……這女人，絕對留不得！】
【若是留下這個女人，等到父皇龍隕，以後倒黴的可就是自己了……】
……
……
〖水之都——〗
濃雲密佈的天空中黑龍翻騰，百姓們瑟瑟跪伏在大街小巷，到處都有龍旗軍經過。
“妖盟餘孽，賊心不死……”
烏雲中探出猙獰的龍首，冷冷道，“這次誓要將這些妖孽全數殺盡，以免再讓這花之國生靈塗炭……”
“國主聖明……”
“國主天恩浩蕩……”
大街小巷傳來一陣陣齊聲的呼喊。
街邊跪伏的人群中，一個小男孩因為害怕，不停地發抖，就要哭出了聲來。
“嗯？”
旁邊街上就有一個龍旗軍走來，留意到了人群中的異樣。
小男孩旁邊的母親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用更大的聲音喊道：“國主聖明！國主天恩浩蕩……”
龍旗軍見無異常，這才從旁經過。
“國主聖明……”
地面上的虔誠的聲音，並沒有能令國主心中的怒火平息。
他以為，自從那個叫百合的女人被自己除去，便可以高枕無憂！誰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竟然還有那些個妖盟的餘孽，非但沒有徹底死心，還膽大包天到一把火燒掉神嬰果樹……
這幫人真是瘋了！燒了神嬰果樹，老子固然用不成，你們呢？你們就算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推翻黑龍的統治，然後呢？這前朝遺留的神樹，毀了可就是真毀了！
可恨！可恨！
……
……
【可恨的女人……】
【宴會上，金太子安靜地坐在父皇一側，一邊聽著父皇的談話，一邊自己默默吃著，時不時暗瞥那大快朵頤的女刺客，心中冷笑連連。】
【相蓮好像聽到什麼可笑的事情，撐住面前的分席餐桌，瞪向上首的國主那邊，“我沒有聽錯吧？你剛才說什麼？！”】
【百合一邊大大方方地吃，一邊也看向國主。】
【國主舉杯輕飲一口，舉箸擊打鎏金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長嘆道：“我是說，繼續這樣你死我活地恩怨糾纏下去，對你們沒有好處，對我們而言，代代擔心受怕，也很苦惱。對這整個花之國的百姓來說，更是苦不堪言……”】
【“那還不都是你們自己造成的嗎？！”相蓮呵斥道，“苛捐雜稅，貪官腐敗，縱容龍旗軍為害鄉里！三百多年前，也是你們暗算花之國皇室，竊奪大寶！現在反倒是我們害你……所謂的‘擔驚受怕’了？百姓們苦不堪言……”她冷笑兩聲，“他們現在就過得很好嗎？！”】
【“好了好了，現在談這些有何意義？各執一詞罷了！”國主一擺衣袖，嘆道，“往事已矣，誰又說得清對錯呢？”】
【相蓮一拍桌，怒道：“放你媽的屁！怎麼就沒個對錯？！”】
【一雙筷子攔在恨不得掀翻桌子去砍死那個國主的相蓮，她怒氣衝衝地瞪向一旁手拿筷子的百合。】
【啪啪，百合空夾了兩下筷子，看著國主說道：“讓他把話說完。”】
【國主微微一笑，唉一聲，拱手道：“女俠神威蓋世，我是怕啦。不想再跟你打……我也累了，這三百年來的恩恩怨怨，總得有個頭兒啊。所以，本王才提議……”】
【他豎起一根手指，“只要你能找回這個國家的象徵，國寶——花花果實，”指向英武不凡的百合，“那我便恭敬退位，將大寶還給……”】
【國主的視線在百合和相蓮之間轉了轉，笑問：“當年百合公主的血脈，應該還在世吧？”】
【“也許在，也許不在。”相蓮冷冷地看向他，不屑道，“你以為，這種狗屁的約定，我們會相信嗎？別做夢——”】
【“好啊。”百合在一旁笑道，“我去找回國寶，黑龍從那個位子上滾蛋，就這麼說定了？”】
【“要不擊掌為誓？”國主笑道。】
【百合起身，擺了擺手，帶著相蓮揚長而去……】
……
【出了皇宮，相蓮忍無可忍，含淚瞪著百合，用力將她一推，罵道：“你是不是昏了頭？相信那種鬼話！？”】
【百合倒地，半天沒有回答。相蓮傷心又失望，氣惱得不行，轉身走了。】
【“嘶……”】
【百合躺在地上，捂著身上還未痊癒的斷骨，咕噥道，“還疼著呢……咦，人呢？”】
【她坐起來，發現相蓮已經不見了蹤影。】
【百合獨坐良久。】
【相蓮一個人生完了悶氣，等回過神來，卻發現到處都找不到義姐的身影。】
【她……她真的離開了花之國？！】
【相蓮簡直難以置信。】
【我們和黑龍之間可謂不死不休！靠一個約定就能解決矛盾？這是要有多天真，才能相信這樣的幻想？！】
【葬花谷，相蓮一個人在這裡生氣，對著清冷的月光大罵義姐腦子壞掉了。】
……
……
“就是這裡了。”
夜色深了，通靈奶奶和阿玉，帶著林奇和羅賓來到一處山谷。
山谷破敗至極，連荒草都沒有幾根。
冷風幽幽，如泣如訴，寒入骨髓。
羅賓看了一眼谷底，怔然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阿玉抱住雙臂，有些顫抖，羅賓見狀蹲下來，輕輕攬住了她。
“就是這裡……”阿玉緊閉雙眼，但終於還是重新睜開，很快，一道幻影從她體內飛出，正是那些鬼魂、白骨、腐屍……堆疊如山，充滿了一種大恐怖、大破敗、大悲哀、大淒涼的氣氛。而在羅賓眼中，這些堆積如山的亡魂景象，和眼前這個山谷竟無比的契合，彷彿他們本來就在這裡。
通靈奶奶嘆道：“這裡就是葬花谷。埋葬了一切的地方……”
羅賓看著懷裡瘦弱的小姑娘，“你聽了這裡的故事，好奇之下來到這裡，才無意中刺激出了那些鬼魂的影子嗎？”
阿玉點點頭。
通靈奶奶往谷底走去，“三百多年前，這裡曾有一座城市，是那時候的花之國的國都，也就是花之都……”
林奇和牽著阿玉的羅賓一起跟在後面，身旁經過的是荒石，廢墟，餘燼，還有阿玉製造的那些漸漸消散的白骨、腐屍、鬼魂的幻影。
“後來，黑龍將這裡的一切，摧毀的摧毀，搬走的搬走……”通靈奶奶邊走邊嘆，“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最後只剩下這樣一個什麼都沒有的荒谷。還有三百年來，埋在這裡的無數陋竹盟義士們的鮮血，屍骸……或許還有他們為之犧牲的志向，一切都埋在這裡了。”
“所以這裡才叫葬花谷……”羅賓跟在後頭，“不過，‘搬走’？黑龍能夠搬走一座城市嗎？”
“不是一座城市，主要是搬走了皇宮。”通靈奶奶看向暗淡的夜色中的遠方，“也就是現在水之都的皇宮……”
她搖頭道，“對凡人而言，自然做不到搬山。可對神話生物一般的黑龍，似乎就算搬一座島騰空而去，也不算什麼。”
羅賓無言地點點頭。
望著夜色中幽幽的葬花谷，她情不自禁地牽起一旁林奇的手，輕輕地握住。
林奇倒沒有什麼表示，事實上他這一路來話都不多，羅賓甚至無法從他眼中看到多少傷感，好像只是一個置身於外的旁觀者。
“下去看看吧。”來到谷底後，林奇這樣說。
通靈奶奶有些意外，仔細感知了一下地下的氣機後，發現了什麼，點頭嘆道：“她們果然在這裡……也只有這裡能夠容身了。”
只有阿玉面露疑惑，羅賓向他們的腳下看去，隔了數十米的土地的下面，正是她所操控的無頭刑天此刻所在的地下石窟。
而此刻，通過刑天鎖骨中的花之耳，羅賓清楚地聽著地下石窟中相蓮包含憤怒與怨恨的叱責聲……
……
“蠢貨！蠢貨！真是蠢貨！”
相蓮講完當年的事，講到百合的不告而別，仍然氣得滿臉通紅，憤憤罵道，“又蠢，又天真！竟然相信那種狗屁約定，三十年了，再也沒有回來，簡直就是王八蛋！”
相春勸道：“好了，大姐，都過去了這麼久，你就別生氣了……”
相蓮怒氣衝衝地瞪向相春，後者頓時閉嘴。
地下石窟內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相蓮怒火未平的氣喘聲，以及啞巴在凝固的血泊中慢慢甦醒的啊啊哀嘆聲。
暫時沒人理會啞巴。
羅賓輕嘆，操控著刑天腹部的花之口，對著相蓮緩緩道：“百合已經死了。”
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相春扭頭看向無頭怪人。相蓮更是徹底呆住了，整個人如遭雷劈，接著雙眼漸漸變紅，那是浮現的血絲，她牙關咯吱咯吱響，呼吸聲變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這，不，可——”
刑天站起身，嘆道：“是病死的。那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情了。”
“這不可能！！”
相蓮脫口而出，深吸一口氣，冷冷地看著這無頭怪人，“病死？你在糊弄誰？她那樣的——她根本就不會生病，怎麼可能病死？！”
刑天道：“她葬在西海離偉大航路最近的那座島拉斯加普……”
將那座小村莊的地址告訴相蓮後，刑天說著，“她的墓就在那邊。周圍有一些野花，她應該會很喜歡。”
“我說了，我不相信。”相蓮的神色很冷，“你到底是誰？”
“大姐……”這時，相春突然說話了，聲音有些顫抖。
相蓮瞪眼看她，卻見二妹臉色微白，怔怔地望著那邊坐在凝固、黏著的血泊中，唉聲捶打滿是血跡的腦袋的啞巴小老頭……
“大姐，為什麼，他會幫我們呢？”相春喃喃道，“我以為他只是貪生怕死……但是他從剛才開始，每當我們談到百合的時候，就像發了瘋一樣傷害自己……”
“……！？”相蓮瞳孔驟然緊縮。
“啊啊！”啞巴小老頭聞言縮起身體，又要以頭搶地。
忽然，一隻手臂在地上冒了出來，按住啞巴的腦袋制止他。
啞巴像是見了鬼一樣，望著地上長出的這隻手，倉皇地“啊啊”亂叫。
相蓮更是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難以置信地呆在原地。
“國寶，花花果實……”
刑天的衣下傳出這樣的聲音，而後他整個人蓬然解體，化作漫天的花瓣，紛紛揚揚地灑在這地下石窟之中。
“百合確實找到了。”後半句的聲音，從別處傳來。
通往葬花谷的密道中，緩緩走下來通靈奶奶、阿玉、林奇和羅賓，後半句正是羅賓親口所說。
花瓣紛紛揚揚，啞巴面色倉皇，相春怔然發呆，相蓮嘴唇顫抖，眼淚忽然湧了出來，阿玉也看呆了，抬頭看向羅賓，後者只是微微一笑，摸摸她的腦袋，林奇沒什麼反應，通靈奶奶則望著那些紛揚的花瓣，一時間老淚縱橫，嗟吁長嘆，“花花果實，花花果實……國寶啊，總算回到花之國這片土地了，花花果實……百合公主啊，您看到了嗎？”
老奶奶顫顫巍巍跪了下來，泣聲哀婉。
相蓮、相春愣愣地看向越眾而出的空條徐倫，後者將手一揚，便有許多花瓣湧起，在她手肘處旋生出數條潔白纖長的膀子來。
羅賓道：“如你們所見，我就是花花果實的能力者。”
沒等眾人做出反應，她伸手一指那邊倉皇驚懼的啞巴，在啞巴身旁，拔地而起一大團花瓣，凝結成另一個一模一樣的啞巴小老頭。
“天可憐見，果然是花花果實啊！”通靈奶奶哭道，“這是國寶的力量……花花世界……”
“他的舌頭早就斷掉，沒辦法復刻出完整的……”
羅賓說著，將他花自在分身的啞巴口中的斷舌移出，飛入目瞪口呆的啞巴本體的口中，“但是這樣的話，勉強還能再次開口說話的吧。”
通靈奶奶擦著眼角，嘆息道：“相蓮，我大概明白，你為什麼怨恨百合了……我沒辦法要你不恨她一去不回，但我能告訴你的是，她從小就是個四處乞食的小乞兒，在阿玉這麼大的時候，早就已經見多了世間的人情冷暖……我只養了她一年，但我很清楚，她不是那種幼稚到，將希望放在一個明顯不能夠信任的人身上的天真姑娘……”
“……”相蓮嘴唇顫抖，眼中含淚，情不自禁往後退了兩步。
相春質問啞巴，“你到底為什麼會願意幫我們？”
啞巴嘴巴哆嗦，很痛苦。
“第一次碰見你的時候就發現了……”林奇這時難得開口了，地窟中眾人也將視線看向他，只見他指著啞巴小老頭，奇怪道，“你好像一看到我的臉，就很害怕？”
啞巴身體顫抖，又要去用頭撞牆，被閃身而至的相蓮一把抓住。
相蓮猙獰的臉色，如同是要吃人，惡狠狠地瞪著啞巴，咬牙切齒地問：“究竟……發生了什麼……快給我說！！”
“我……我……”
啞巴真的開口了，雖然接上去的半截舌頭不太合適，說話有些大舌頭，但確實說出了清楚的話，“是花粉……是花粉啊……”
“花粉？”
羅賓驚訝，據她所知，那是那些龍旗軍用來搏命的秘藥，透支生命力來換取爆發的力量的毒藥。
前皇宮太醫啞巴流下血淚，抱著頭痛苦地說：“太子說是為了研究，為了不再讓士兵那樣痛苦地犧牲……所以要我降低花粉的毒性……最後我製作出了失敗品，不僅無法激發更強的力量，而且還是一種慢性的劇毒……服之，數年後，必死無疑……”
“你說什麼！？”
相蓮如遭雷殛，身體晃了兩晃，向後連連踉蹌，一屁股跌坐在地，喃喃自語道，“可是……那時候……我也吃了那些……”
“是塗在了……”啞巴痛苦地捶打血淋淋的腦袋，“她的餐具上……”
“大姐……”相春很擔心地看向相蓮，後者呆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久久無言，像是魂靈都抽空了。
就在這時，羅賓拾起一顆碎石頭，在地面上一筆一筆地，快速描摹出一個女人燦爛大笑的模樣。
呆坐的相蓮這時眼珠子才動了一下，看到地上那個寥寥幾筆勾勒出的女人的樣子，喉中深處發出一聲淒涼的嗚咽聲，更住了。
“這是百合墓碑上的照片裡她的樣子……”
羅賓俯身摸摸阿玉的頭，“能麻煩你，用你的能力，將她的幻影召喚出來嗎？如果是幻影果實的話，應該能夠讓百合的影子，短暫地回來，哪怕只有幾秒鐘……”
阿玉默默地望著地面上這個幾筆勾勒出的大笑的女人的臉，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蹲下去，輕輕伸手觸摸，然後抿緊嘴唇……
忽然間，一道幻影，如月光般在她體內飛出，出現在這個地下的石窟中。
啞巴嚇得啊啊亂叫，在地上連連往後蹭。
相春看呆了，“這就是姐姐的姐姐……”
通靈奶奶望著幻影，嘆了一聲。
“謝謝。”羅賓攬著阿玉，後者仰頭，睜大眼睛，望著自己召喚出來的這個女人的幻影。
幻影形態的百合比羅賓在墓碑上看到的年輕許多，多了些青春活力，也多了些神采飛揚……不過，她看上去心情似乎不算好。
幻影中的百合似乎在回頭看什麼，抬起腳虛空踩住一個東西，看晃動的幅度，似乎是一艘小船的邊緣。
這是重現了她離開花之國的那一刻……羅賓心中升起明悟。
幻影百合回頭看了兩眼，撓頭自語道：「真是的……小蓮蓮對我就這麼沒信心嗎？」
「我當然不會信黑龍的鬼話啦……不過，呆在花之國，我的實力也沒辦法再提升了，必須要去外面闖一闖才行呀！」
她握拳哼道，「死黑龍，給我等著！等我再回來的時候，肯定把你揍扁！」
「不過嘛……」幻影百合向一旁跳了一下，似乎登上了小船，她張開雙臂，笑容燦爛地望著遠方，「百合公主也沒能找到的國寶，到底是什麼樣的？我確實也有興趣呢！嘿嘿……說不定下次回來的時候，我會帶個帥氣又厲害的兒子回來呢，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呢？對吧……」
「遊俠兒百合……」
花一樣燦爛的女人回首看了一眼，並指在額側輕輕一揮，「今天要去更遠的地方行俠仗義啦！嘻嘻……」
她臉上最後一抹微笑，隨著幻影逐漸消散……
消散的幻影后面，是早已淚流滿面的相蓮，她哭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旁邊的相春擦擦眼角，趕忙扶住大姐，輕輕拍打她的後背。
“百合姐……百合姐……”相蓮痛哭流涕，相春從未見過大姐這麼脆弱，這麼無助，又哭得如此可憐，像個做錯事後悔不已的小女孩，她哀聲大哭道，“我對不起你啊！！啊啊啊啊啊！！！！”
相蓮拼命地捶打自己的頭，恨不得一掌將這樣的自己給拍死。
泣血啼哭般的聲音迴盪在這個地下石窟中。
通靈奶奶抹了抹眼淚，沉沉地一嘆，喃喃道：“我的好姑娘啊……”
砰，砰，砰！相蓮拍打自己的腦袋，相春都手足無措，這時羅賓伸手抓住相蓮的手腕，嘆道：“別這樣……”
相蓮哭得不成人形，任由她抓著。
羅賓輕拭眼角，回頭道：“林……”
她一怔，林奇不知何時已經不在這個地下石窟了。
阿玉怯怯道：“他剛才在你畫她的時候就出去了……喬魯諾哥哥不想知道這些事情嗎？”
“不……”
羅賓露出一個複雜的微笑，“我想，那是因為，他和百合很像，所以不用看幻影現身，也知道百合當時的想法吧……”
“誒？”阿玉很吃驚，“這是為什麼？”
“因為……”羅賓輕聲說，“他其實叫林奇，是百合的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