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東與西

我非痴愚實乃純良·怪誕的表哥·2,572·2026/3/24

第419章 東與西 王笑對盧龍衛的軍戶們說“我不要你們為我賣命”,這句話的實質意思卻是“我希望你們更有信仰地賣命”,於是軍戶們被重新安置回衛所、重新劃分屯地、休整了一天之後便開始了恢復性的訓練。 他們沒想過要去指責王笑‘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拋開他們沒有更好的安身立命的去處不提,王笑又不僅僅是什麼京城賣酒的商賈家的三兒子,人家可是侯爺。 王笑說了一整夜理論知識,最後他們聽進去多少不知道,總之讓一切運作起來的還是這‘懷遠侯’的身份。 若有人覺得他說的東西是對的,事實上也有一部分因素是因為‘這可是侯爺說的’。 以權貴身份去啟蒙民主,這似乎是一場悖論。 但王笑懶得去深思。 至少不去深思的話,一切看起來都在一點點的改善。 接下來這一天他很忙,忙著重新整備盧龍衛,將田弘化餘下的兩百家丁打散,編入兩千官兵,試著將這一點點的力量消化下來。 同時,盧龍衛的軍戶太過瘦弱,又毫無戰力可言。王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留下一千官兵駐紮下來,以舊帶新。 這個決定被張永年頗沒底氣地反對了一下:“侯爺,此去遼鎮,護衛也只有兩千人,若是分出半數,過了山海關只怕護衛不夠。” 王笑搖了搖頭:“我知道,但沒辦法,永平的情況比預想中差太多。往前的撫寧、山海諸多衛所,甚至整個薊鎮防線的情況都不會太好……人手確實不夠。” 張永年道:“末將當年在薊鎮時便已察覺到軍事糜爛,沒想到短短數年間竟分崩離析到這種地步。” 王笑轉頭看了他一眼,思量著什麼。 依他的計劃,是打算見過秦成業之後,讓張永年當山海關的總兵。 但如今再看薊鎮的情況,這個總兵大概率是有問題的。又要換的話,自己手下可用的大將便完全不夠…… 先說眼前,盧龍衛又該留下誰來坐鎮? 張永年、秦玄策不可能留在這個小小的所衛,羊倌則不能獨當一面。如果提拔新的軍官,又並不熟悉那一套訓練模式。 王笑皺著眉考慮了良久,沉吟著對張永年吩咐道:“派人快馬回京,將耿正白調過來,再從產業園調兩千護衛。耿當、莊小運如果回京了,讓他們速速過來。” 張永年有些猶豫,問道:“那京城只有耿叔白與小柴禾坐鎮,若生變故……” “生不出什麼大變故。” “是。” 兩人又就著盧衛龍整備之事商議了一會,秦玄策進來道:“算時間,那兩條魚應該到了。” 王笑抬起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問道:“劉一口到哪裡了?” “已經到了。” 王笑點點頭,道:“那我們便在這裡等等那些人。” 他說著,手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小圈。 秦玄策順著王笑所指的位置一看,輕輕笑了一聲:“沒意思。” 相比秦玄策漫不經心的態度,張永年則是極慎重,鄭重其事地反覆思忖了一遍,又抱拳道:“末將先去探查地形。” “好,小心些,莫要露了痕跡。” “是……” ~~ 胡敬事、夏向維、孫知新三個書生與王笑坐談了一夜之後也不走,竟就在衛所中住了下來。 王笑忙時他們便自己討論著,待看到王笑出了公房便一起圍上去、拋出各種各樣的問題。 秦小竺對他們這樣的行徑極有些看不順眼,稱三人為‘蒼蠅’,幾次揚拳要痛揍他們,卻又被王笑攔了下來。 “幹嘛不讓我打他們,一直纏著你討厭死了。” 王笑只好苦笑道:“難得有人願意聽那些歪理,哪能就趕走?” 秦小竺奇怪道:“我也願意聽你那些歪理,不是,道理啊。” “但你……”王笑說到這裡,硬生生將嘴裡那個‘笨’字又咽了回去,笑道:“但你太忙了。” 秦小竺微微皺眉,審視了王笑兩眼,方才又問道:“那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幾天?我祖父都要等不及見你了。” 王笑便附在她耳邊道:“你忘了?我們還有一樁事沒做……” 秦小竺眼睛一亮。 下一刻,她覺得耳朵裡有些癢,白了王笑一眼,揮了揮小拳頭。 ——又調戲我? 這大抵算是兩人間偶爾有的小小曖昧。 正聊得高興,忽聽有人問道:“侯爺,學生還有些問題想請教。” 秦小竺轉頭一看,只見又是那三個討厭鬼呆裡呆氣地拱著手站在那裡。 “掃興。”她嘟囔了一句,也懶得再聽那些無聊的事情,轉頭就走。 三個書生便立馬圍在王笑身邊。 胡敬事道:“侯爺,關於你說的‘開啟民智’之事,學生還有些困惑。” 夏向維道:“學生想知道,所謂‘人權’與聖人所言之‘仁政’之區別。” 孫知新問道:“不錯,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這與侯爺所言的民權,區別又在何處?” “這就是你們的侷限性所在,不能徹底地看清封建主義的弊端……” 王笑極有耐心地說著。他其實想過,也許這三個書生就只是來收集自己的黑材料。 也許他們將自己這些話都記錄下來,然後往延光帝案頭一擺,然後……又能怎樣? 他其實已經不怕這些。 有時候他也會想:自己的底氣來源於何處? 既來源於手底下那些忠誠勇敢的人,也來源於他在後世便看到過這片土地上是有仁人志士的。 王笑願意花上很多的時間,試著讓這些人早一些覺醒。 哪怕到最後失敗了,也沒關係…… 比如,如果皇帝要殺自己,大不了去投奔唐芊芊嘛——王笑如是想到。 不知何時起,她其實已成為他的底氣與靠山。 西憶故人不可見,東風吹夢到長安…… ~~ 與此同時,西安城。 據百二河山之險,可以聳諸侯之望,舉天下形勝所在,莫如關中。西安城便座落在山川固險的關中。 古城雄渾,氣勢萬千。 一隊騎士風塵僕僕地馳入明德門,每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百勝之師的氣質。 入城之後他們方才放慢馬速,在青石板大街上緩緩而行。 為首的女子一身男裝,黑紗覆面,舉止間殺伐果斷不讓鬚眉。 她打量著這座古城,目光有些疏離、亦有些讚歎。 長安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 “入城不得縱馬!”忽然有一隊巡卒執著腰刀攔過來,大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便有一名騎士上前,隨手便丟出一令牌:“張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為首的巡卒看了一眼,臉色大變,行禮道:“卑職驚憂上差,還請恕罪。” “喲,如今這禮數還一套一套的。”騎士中有人笑了笑,帶著些感慨道:“不一樣了啊。” 那些巡卒愕然了一下,微微有些訕然。 “帶我們去見孟軍師。”騎士中一個老者說道。 “可是孟尚書?尚書大人他似乎……”那巡卒喃喃道:“似乎被關起來了。” 騎士們默然了一會,一股殺氣慢慢瀰漫開來。 為首的女子卻只是隨手又丟出一枚令牌,道:“帶我去見大元帥。” “這位將軍是說要求見……陛下?可是,卑職權職有限,只能帶各位去見京師守備袁將軍。” 騎士中有人問道:“哪個袁將軍?” “這個……袁子實袁將軍。” “哪來的小貓小狗,老子沒聽過!” “這……” 巡卒們不由心道:外面回來的就是橫,橫什麼橫?土鱉。 又是一陣沉默。 為首的女子微微仰起頭,黑紗後的明眸在古城間掃視了一眼,冷笑了一聲:“陛下?都還未得天下……”

第419章 東與西

王笑對盧龍衛的軍戶們說“我不要你們為我賣命”,這句話的實質意思卻是“我希望你們更有信仰地賣命”,於是軍戶們被重新安置回衛所、重新劃分屯地、休整了一天之後便開始了恢復性的訓練。

他們沒想過要去指責王笑‘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拋開他們沒有更好的安身立命的去處不提,王笑又不僅僅是什麼京城賣酒的商賈家的三兒子,人家可是侯爺。

王笑說了一整夜理論知識,最後他們聽進去多少不知道,總之讓一切運作起來的還是這‘懷遠侯’的身份。

若有人覺得他說的東西是對的,事實上也有一部分因素是因為‘這可是侯爺說的’。

以權貴身份去啟蒙民主,這似乎是一場悖論。

但王笑懶得去深思。

至少不去深思的話,一切看起來都在一點點的改善。

接下來這一天他很忙,忙著重新整備盧龍衛,將田弘化餘下的兩百家丁打散,編入兩千官兵,試著將這一點點的力量消化下來。

同時,盧龍衛的軍戶太過瘦弱,又毫無戰力可言。王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留下一千官兵駐紮下來,以舊帶新。

這個決定被張永年頗沒底氣地反對了一下:“侯爺,此去遼鎮,護衛也只有兩千人,若是分出半數,過了山海關只怕護衛不夠。”

王笑搖了搖頭:“我知道,但沒辦法,永平的情況比預想中差太多。往前的撫寧、山海諸多衛所,甚至整個薊鎮防線的情況都不會太好……人手確實不夠。”

張永年道:“末將當年在薊鎮時便已察覺到軍事糜爛,沒想到短短數年間竟分崩離析到這種地步。”

王笑轉頭看了他一眼,思量著什麼。

依他的計劃,是打算見過秦成業之後,讓張永年當山海關的總兵。

但如今再看薊鎮的情況,這個總兵大概率是有問題的。又要換的話,自己手下可用的大將便完全不夠……

先說眼前,盧龍衛又該留下誰來坐鎮?

張永年、秦玄策不可能留在這個小小的所衛,羊倌則不能獨當一面。如果提拔新的軍官,又並不熟悉那一套訓練模式。

王笑皺著眉考慮了良久,沉吟著對張永年吩咐道:“派人快馬回京,將耿正白調過來,再從產業園調兩千護衛。耿當、莊小運如果回京了,讓他們速速過來。”

張永年有些猶豫,問道:“那京城只有耿叔白與小柴禾坐鎮,若生變故……”

“生不出什麼大變故。”

“是。”

兩人又就著盧衛龍整備之事商議了一會,秦玄策進來道:“算時間,那兩條魚應該到了。”

王笑抬起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問道:“劉一口到哪裡了?”

“已經到了。”

王笑點點頭,道:“那我們便在這裡等等那些人。”

他說著,手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小圈。

秦玄策順著王笑所指的位置一看,輕輕笑了一聲:“沒意思。”

相比秦玄策漫不經心的態度,張永年則是極慎重,鄭重其事地反覆思忖了一遍,又抱拳道:“末將先去探查地形。”

“好,小心些,莫要露了痕跡。”

“是……”

~~

胡敬事、夏向維、孫知新三個書生與王笑坐談了一夜之後也不走,竟就在衛所中住了下來。

王笑忙時他們便自己討論著,待看到王笑出了公房便一起圍上去、拋出各種各樣的問題。

秦小竺對他們這樣的行徑極有些看不順眼,稱三人為‘蒼蠅’,幾次揚拳要痛揍他們,卻又被王笑攔了下來。

“幹嘛不讓我打他們,一直纏著你討厭死了。”

王笑只好苦笑道:“難得有人願意聽那些歪理,哪能就趕走?”

秦小竺奇怪道:“我也願意聽你那些歪理,不是,道理啊。”

“但你……”王笑說到這裡,硬生生將嘴裡那個‘笨’字又咽了回去,笑道:“但你太忙了。”

秦小竺微微皺眉,審視了王笑兩眼,方才又問道:“那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幾天?我祖父都要等不及見你了。”

王笑便附在她耳邊道:“你忘了?我們還有一樁事沒做……”

秦小竺眼睛一亮。

下一刻,她覺得耳朵裡有些癢,白了王笑一眼,揮了揮小拳頭。

——又調戲我?

這大抵算是兩人間偶爾有的小小曖昧。

正聊得高興,忽聽有人問道:“侯爺,學生還有些問題想請教。”

秦小竺轉頭一看,只見又是那三個討厭鬼呆裡呆氣地拱著手站在那裡。

“掃興。”她嘟囔了一句,也懶得再聽那些無聊的事情,轉頭就走。

三個書生便立馬圍在王笑身邊。

胡敬事道:“侯爺,關於你說的‘開啟民智’之事,學生還有些困惑。”

夏向維道:“學生想知道,所謂‘人權’與聖人所言之‘仁政’之區別。”

孫知新問道:“不錯,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這與侯爺所言的民權,區別又在何處?”

“這就是你們的侷限性所在,不能徹底地看清封建主義的弊端……”

王笑極有耐心地說著。他其實想過,也許這三個書生就只是來收集自己的黑材料。

也許他們將自己這些話都記錄下來,然後往延光帝案頭一擺,然後……又能怎樣?

他其實已經不怕這些。

有時候他也會想:自己的底氣來源於何處?

既來源於手底下那些忠誠勇敢的人,也來源於他在後世便看到過這片土地上是有仁人志士的。

王笑願意花上很多的時間,試著讓這些人早一些覺醒。

哪怕到最後失敗了,也沒關係……

比如,如果皇帝要殺自己,大不了去投奔唐芊芊嘛——王笑如是想到。

不知何時起,她其實已成為他的底氣與靠山。

西憶故人不可見,東風吹夢到長安……

~~

與此同時,西安城。

據百二河山之險,可以聳諸侯之望,舉天下形勝所在,莫如關中。西安城便座落在山川固險的關中。

古城雄渾,氣勢萬千。

一隊騎士風塵僕僕地馳入明德門,每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百勝之師的氣質。

入城之後他們方才放慢馬速,在青石板大街上緩緩而行。

為首的女子一身男裝,黑紗覆面,舉止間殺伐果斷不讓鬚眉。

她打量著這座古城,目光有些疏離、亦有些讚歎。

長安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

“入城不得縱馬!”忽然有一隊巡卒執著腰刀攔過來,大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便有一名騎士上前,隨手便丟出一令牌:“張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為首的巡卒看了一眼,臉色大變,行禮道:“卑職驚憂上差,還請恕罪。”

“喲,如今這禮數還一套一套的。”騎士中有人笑了笑,帶著些感慨道:“不一樣了啊。”

那些巡卒愕然了一下,微微有些訕然。

“帶我們去見孟軍師。”騎士中一個老者說道。

“可是孟尚書?尚書大人他似乎……”那巡卒喃喃道:“似乎被關起來了。”

騎士們默然了一會,一股殺氣慢慢瀰漫開來。

為首的女子卻只是隨手又丟出一枚令牌,道:“帶我去見大元帥。”

“這位將軍是說要求見……陛下?可是,卑職權職有限,只能帶各位去見京師守備袁將軍。”

騎士中有人問道:“哪個袁將軍?”

“這個……袁子實袁將軍。”

“哪來的小貓小狗,老子沒聽過!”

“這……”

巡卒們不由心道:外面回來的就是橫,橫什麼橫?土鱉。

又是一陣沉默。

為首的女子微微仰起頭,黑紗後的明眸在古城間掃視了一眼,冷笑了一聲:“陛下?都還未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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