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錦州城

我非痴愚實乃純良·怪誕的表哥·2,307·2026/3/24

第458章 錦州城 錦州之名始於遼代,遼太祖耶律阿保機以漢人俘虜建城名曰錦州。 楚朝並未在此處設立州府,只有軍鎮,即遼東都司。只是楚人還習慣將廣寧中屯衛稱為錦州。 時至楚延光十八年,更東邊的廣寧、義州等地皆已陷落,楚國在遼東的國土便只剩下廣寧中屯衛,寧遠衛。 這是山海關以東、小淩河以西、燕山山脈以南、渤海以北的一條狹長的遼西走廊,清軍入關的最後一段小通道。當然,他們也可以從別處入關。 用王笑的話說就是:“我們楚朝在遼寧省只剩兩個市了嘛?錦州和葫蘆島。” 整個遼河平原都丟了,守著一條小走廊、半點騰挪的空間都沒有,情況顯然說不上好。但王笑知道至少比原本的歷史要好上那麼一丟丟。 原本的歷史上,松錦之戰後祖大壽已經投降,關外只剩下吳三桂守著的寧遠衛這一座孤城。思路中文網最快 而如今,秦成業還沒投降。 至於秦成業與祖大壽有什麼區別?王笑不知原本的歷史上祖大壽是什麼樣的人,卻可以從如今楚朝的資料上一窺。 遼東都司自建立起便是軍鎮,不同於關內州府。楚朝軍戶又是世襲制,不可避免地便會在遼東形成一個又一個軍事氏族。 鐵嶺李氏,遼陽崔氏、佟氏,錦州蔡氏,寧遠祖氏…… 遼東的軍政大權事實上都把持在這些氏族手中,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而楚朝兩百七十多年以來,遼鎮將領的赫赫軍功,大抵便是這些軍事氏族依靠族中子弟和手下家丁立下的。守遼的歷史從另一個層面而言,也是遼東豪族的家族紛爭史。 這些家族為國守土可謂有功,但他們顯然是將家族利益至於家國利益之上。 比如先帝在位時,遼東督師裴鴻曾為了修築長城挖了遼陽崔氏的祖墳,其人最後的下場便是被砍下頭來傳首九邊。 王笑了解了這些,便大抵知道原本歷史上祖大壽降清又復叛,及至後來降清的原因之一:家族利益。 換成李大壽、崔大壽、佟大壽,其實也是一樣的。 至於秦成業的不同之處在於,他是山賊起家。 當然,如今秦家已經成了遼鎮最大的氏族,但似乎……為家族攥取利益的手段還沒那麼成熟。 這便是好的那一丟丟…… 秦成業本是山賊,年少時已武藝高超,五十年前他搶了一鏢肥羊,因見其中有個女子極是漂亮,順手便納了壓寨夫人。 短短半日,當時的寧遠衛指揮僉事蔡茂勳指揮家丁攻打清風嶺時,一切已經晚了。 秦成業提起腰帶,領著山賊將官軍打得落花流水。那時蔡茂勳便覺著……這小子是個人材。 往後的漫長年月裡,秦成業接受招安、一路做到遼東總兵。而蔡家小姐也給他生了許多兒女…… 秦成業不擅起名,長子出生時他正好在山海關,便隨意給長子起名秦山海。 第二年次子出生,那便叫秦山川吧。 三子秦山河。 四子秦山湖。 接著,秦山泊、秦山水、秦山渠…… 秦成業最小的兒子今年也二十七歲了,秦山滴。 ~~ 延光十八年,正月初四。 天矇矇亮。 廣寧中衛的校場上,一柄長刀劈在木樁上,將那木樁裂得四分五裂。 每天早起練武,是秦家的必修課。 不遠處,秦家子弟們長刀、長槍舞作一團,聲勢浩大。 校場上的士卒還在操練,日復一日皆是如此。 秦成業練完武,渾身上下都冒著熱氣。 他披了一件衣服,走上點將臺。 佔將臺上,有一個裹著大氅的文士正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酒袋,一邊看著校場一邊飲酒。 文士名叫董濟和,便是秦小竺曾對王笑說過的那位‘我的名字是關寧鐵騎中讀書最多的董先生起的’的董先生。 “都是老頭子了,他孃的你又剛起來就喝酒。”秦成業罵了一句。 “活得夠久了。”董濟和道,“那位懷遠侯今天該到了吧,午時便會進城。” “來了有屁用,帶不來十萬兵馬,這錦州城還不是要完。”秦成業拿過董濟和手裡的酒袋,牛飲了一口,問道:“義州的消息探到了沒?”思路中文網首發╭ァんττρs://ωωω.sしzωω.cΘм んττρs://м.sしzωω.cΘмヤ “探不到,今年建奴的動向太可疑了……” “他孃的去年就很可疑。”秦成業嘴裡咕嚕咕嚕用酒水漱著口,接著一口嚥下去,方才接著道:“松山一戰重挫了我們十五萬人,老子都給打成鱉了,賊奴只要圍上幾個月,老子沒準就降了,怎麼突然就撤了呢?” 這個問題秦成業已經問了好幾個月,董濟和依然有些答不上來。 “瀋陽的消息探不到,所有的細作都被砍了,說不好吶。”董濟和敲了敲膝蓋,長嘆道:“若不是還收到皇太極親筆所書的勸降信,我真懷疑奴酋死了。” “沒死。老子知道他沒死。他歇養了大半年,現在肯定得有動靜了。”秦成業眯了眯眼,卻是又忽然道:“昨夜,老子那小舅子又說了一堆他孃的道理。” 董濟和問道:“還是勸你投降?” “不然呢。”秦成業啐了一口,道:“這一家老小的,總得有條活路。” 董濟和道:“我不投是因為我學儒,要衛道。你不投為的什麼?” “老子不想剃頭。” 董濟和笑了笑,看著校場上身披重甲的秦家子弟,微微有些失神…… 這遼鎮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從大淩河、小淩河、松山,一場場苦戰下來,寥寥幾個衛城孤懸關外,看似兵城重鎮、權耀一方,其實不過是每日裡苦苦捱著,等待著死亡或叛投。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 今天是陰天。 黑雲壓城城欲摧。 城牆用黃土加高了一層又一層。將古時‘錦州城’的大字蓋住,只看得到黃土堆壘的醜陋而巨大的城廓。 城外是一道又一道阻截騎兵的深溝,溝壑之中,隱隱還能見到許多未被黃土掩沒的白骨。 木板駕在深溝之上,車馬從木板上吱吱呀呀地走過。 王笑策馬進了錦州城…… 目之所見,只有壓抑。 城牆內還是一道道城牆,道路上沒有一點點生活氣,沒有商鋪,沒有街販。 披甲的軍士在各處遊弋,百姓搬著少袋與木頭堆壘著防禦工事。 偶爾有兩間開著門的鋪面,裡面傳來“鐺鐺鐺”的打鐵聲。 這顯然不是一個供人幸福生活的城池…… 王笑每過一道城牆,眼前的光便昏暗下去,愈發讓人覺得壓抑。 終於,穿過了最後一道內城門,他便見到了前方一排一排披甲而立的秦家將領。 秦成業如鐵塔一般駐立在那裡,彷彿又是一道城牆。 “哈哈哈哈,末將前來迎懷遠侯和姚督師了……”

第458章 錦州城

錦州之名始於遼代,遼太祖耶律阿保機以漢人俘虜建城名曰錦州。

楚朝並未在此處設立州府,只有軍鎮,即遼東都司。只是楚人還習慣將廣寧中屯衛稱為錦州。

時至楚延光十八年,更東邊的廣寧、義州等地皆已陷落,楚國在遼東的國土便只剩下廣寧中屯衛,寧遠衛。

這是山海關以東、小淩河以西、燕山山脈以南、渤海以北的一條狹長的遼西走廊,清軍入關的最後一段小通道。當然,他們也可以從別處入關。

用王笑的話說就是:“我們楚朝在遼寧省只剩兩個市了嘛?錦州和葫蘆島。”

整個遼河平原都丟了,守著一條小走廊、半點騰挪的空間都沒有,情況顯然說不上好。但王笑知道至少比原本的歷史要好上那麼一丟丟。

原本的歷史上,松錦之戰後祖大壽已經投降,關外只剩下吳三桂守著的寧遠衛這一座孤城。思路中文網最快

而如今,秦成業還沒投降。

至於秦成業與祖大壽有什麼區別?王笑不知原本的歷史上祖大壽是什麼樣的人,卻可以從如今楚朝的資料上一窺。

遼東都司自建立起便是軍鎮,不同於關內州府。楚朝軍戶又是世襲制,不可避免地便會在遼東形成一個又一個軍事氏族。

鐵嶺李氏,遼陽崔氏、佟氏,錦州蔡氏,寧遠祖氏……

遼東的軍政大權事實上都把持在這些氏族手中,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而楚朝兩百七十多年以來,遼鎮將領的赫赫軍功,大抵便是這些軍事氏族依靠族中子弟和手下家丁立下的。守遼的歷史從另一個層面而言,也是遼東豪族的家族紛爭史。

這些家族為國守土可謂有功,但他們顯然是將家族利益至於家國利益之上。

比如先帝在位時,遼東督師裴鴻曾為了修築長城挖了遼陽崔氏的祖墳,其人最後的下場便是被砍下頭來傳首九邊。

王笑了解了這些,便大抵知道原本歷史上祖大壽降清又復叛,及至後來降清的原因之一:家族利益。

換成李大壽、崔大壽、佟大壽,其實也是一樣的。

至於秦成業的不同之處在於,他是山賊起家。

當然,如今秦家已經成了遼鎮最大的氏族,但似乎……為家族攥取利益的手段還沒那麼成熟。

這便是好的那一丟丟……

秦成業本是山賊,年少時已武藝高超,五十年前他搶了一鏢肥羊,因見其中有個女子極是漂亮,順手便納了壓寨夫人。

短短半日,當時的寧遠衛指揮僉事蔡茂勳指揮家丁攻打清風嶺時,一切已經晚了。

秦成業提起腰帶,領著山賊將官軍打得落花流水。那時蔡茂勳便覺著……這小子是個人材。

往後的漫長年月裡,秦成業接受招安、一路做到遼東總兵。而蔡家小姐也給他生了許多兒女……

秦成業不擅起名,長子出生時他正好在山海關,便隨意給長子起名秦山海。

第二年次子出生,那便叫秦山川吧。

三子秦山河。

四子秦山湖。

接著,秦山泊、秦山水、秦山渠……

秦成業最小的兒子今年也二十七歲了,秦山滴。

~~

延光十八年,正月初四。

天矇矇亮。

廣寧中衛的校場上,一柄長刀劈在木樁上,將那木樁裂得四分五裂。

每天早起練武,是秦家的必修課。

不遠處,秦家子弟們長刀、長槍舞作一團,聲勢浩大。

校場上的士卒還在操練,日復一日皆是如此。

秦成業練完武,渾身上下都冒著熱氣。

他披了一件衣服,走上點將臺。

佔將臺上,有一個裹著大氅的文士正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酒袋,一邊看著校場一邊飲酒。

文士名叫董濟和,便是秦小竺曾對王笑說過的那位‘我的名字是關寧鐵騎中讀書最多的董先生起的’的董先生。

“都是老頭子了,他孃的你又剛起來就喝酒。”秦成業罵了一句。

“活得夠久了。”董濟和道,“那位懷遠侯今天該到了吧,午時便會進城。”

“來了有屁用,帶不來十萬兵馬,這錦州城還不是要完。”秦成業拿過董濟和手裡的酒袋,牛飲了一口,問道:“義州的消息探到了沒?”思路中文網首發╭ァんττρs://ωωω.sしzωω.cΘм んττρs://м.sしzωω.cΘмヤ

“探不到,今年建奴的動向太可疑了……”

“他孃的去年就很可疑。”秦成業嘴裡咕嚕咕嚕用酒水漱著口,接著一口嚥下去,方才接著道:“松山一戰重挫了我們十五萬人,老子都給打成鱉了,賊奴只要圍上幾個月,老子沒準就降了,怎麼突然就撤了呢?”

這個問題秦成業已經問了好幾個月,董濟和依然有些答不上來。

“瀋陽的消息探不到,所有的細作都被砍了,說不好吶。”董濟和敲了敲膝蓋,長嘆道:“若不是還收到皇太極親筆所書的勸降信,我真懷疑奴酋死了。”

“沒死。老子知道他沒死。他歇養了大半年,現在肯定得有動靜了。”秦成業眯了眯眼,卻是又忽然道:“昨夜,老子那小舅子又說了一堆他孃的道理。”

董濟和問道:“還是勸你投降?”

“不然呢。”秦成業啐了一口,道:“這一家老小的,總得有條活路。”

董濟和道:“我不投是因為我學儒,要衛道。你不投為的什麼?”

“老子不想剃頭。”

董濟和笑了笑,看著校場上身披重甲的秦家子弟,微微有些失神……

這遼鎮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從大淩河、小淩河、松山,一場場苦戰下來,寥寥幾個衛城孤懸關外,看似兵城重鎮、權耀一方,其實不過是每日裡苦苦捱著,等待著死亡或叛投。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

今天是陰天。

黑雲壓城城欲摧。

城牆用黃土加高了一層又一層。將古時‘錦州城’的大字蓋住,只看得到黃土堆壘的醜陋而巨大的城廓。

城外是一道又一道阻截騎兵的深溝,溝壑之中,隱隱還能見到許多未被黃土掩沒的白骨。

木板駕在深溝之上,車馬從木板上吱吱呀呀地走過。

王笑策馬進了錦州城……

目之所見,只有壓抑。

城牆內還是一道道城牆,道路上沒有一點點生活氣,沒有商鋪,沒有街販。

披甲的軍士在各處遊弋,百姓搬著少袋與木頭堆壘著防禦工事。

偶爾有兩間開著門的鋪面,裡面傳來“鐺鐺鐺”的打鐵聲。

這顯然不是一個供人幸福生活的城池……

王笑每過一道城牆,眼前的光便昏暗下去,愈發讓人覺得壓抑。

終於,穿過了最後一道內城門,他便見到了前方一排一排披甲而立的秦家將領。

秦成業如鐵塔一般駐立在那裡,彷彿又是一道城牆。

“哈哈哈哈,末將前來迎懷遠侯和姚督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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