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援興京

我非痴愚實乃純良·怪誕的表哥·2,712·2026/3/24

第519章 援興京 一場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哀嚎也持續了一夜。 天光將明未明之時,忽然,一道閃電將天地耀得恍如白晝。 風起,錦州城火焰愈熾。 驚雷轟然落下,似要將天地間萬千生靈毀滅。 多鐸抬起頭,喃喃道:“快啊!下雨啊!” “晚了。”阿濟格嘆了一口氣。 身上的劇痛讓他的粗眉毛深深皺起,他吸著氣道:“這次怕是被燒死了兩萬多人,更難辦的是傷者太多……現在下雨……” 隨著他這句話,豆大的雨點砸車廂上。 很快,淅瀝聲大起,混著慘叫響遍錦州城附近。 彷彿老天爺憐憫著錦州城火海中的士卒,雨水傾盆潑下來,火焰一點點熄下去。 阿濟格看著大雨打落空氣中的煙霧,喃喃道:“這場雨,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雨中收拾殘局,雨中行軍……怕是又要耽誤了戰機……” 又是一陣電閃雷鳴。 大雨中,八旗兵丁艱難地在廢墟中挖掘著傷者,愈發顯得狼狽…… “天打雷劈,劈死王笑這個畜生!”多鐸恨恨道。 ~~ 與此同時,遼東的整片土地也淹沒在傾盆大雨當中。 一支又一支騎兵狂奔著,數萬人馬向興京赫圖阿拉城襲捲。 三十年前,努爾哈赤稱汗建國,稱‘覆育列國英明汗’,國號‘大金’,定鼎赫圖阿拉城。後遷都遼陽,後再遷都瀋陽。十七年前,皇太極改元登基,尊舊都城赫圖阿拉為‘興京’。 如今赫圖阿拉城附近還有一座‘永陵’,安置著愛新覺羅家的先祖,其中包括清王朝的開山肇祖猛哥帖木兒。 清朝的發跡正是由猛哥帖木兒領著部族大南遷開始,斡朵憐、鳳州、斡木河、婆豬江流域、三土河、蘇克素滸河谷、赫圖阿拉、遼陽、瀋陽……一個黑山白水間的小小部落,最後雄據了整個遼東,貫穿了元、楚兩朝的歷史。 三百多年至今,清王朝有今日之盛,事實上卻是人家整整七代人披荊斬棘的努力…… 興京之重,不容有失。 “奉鄭親王令,各處城池墩堡即刻出兵,趕赴興京城,共圍楚騎!” 一道一道指示響起,遼東大地上無數馬蹄奔騰…… 大雨。 蹄鐵踏在汙濘的土地上,泥水飛濺。 盔簷上的水滴不停流下來,模糊了前方的視線。 愛新覺羅·尼堪領了五千兵馬從遼陽出發,奔了整整一天,到了大嶺。 尼堪在滿語中的意思為‘南邊的人’,滿人孩子生下來如果和正常滿人不太一樣,往往就取名‘尼堪’。 愛新覺羅·尼堪是褚英的第三子,也就是社度的三弟,亦是努爾哈赤直系孫子。 他時年三十五歲,曾跟多鐸追擊朝鮮國王李倧直至南漢山城,全殲了朝鮮的援軍。 這樣的種種大功加上他的身份,至少也該封個和碩貝勒,他如今卻還只是一個貝子,處境比杜度這個貝勒還不如。 但尼堪卻沒有杜度那麼多抱怨。他知道,等皇太極死後,當年自己的阿瑪褚英那些恩恩怨怨也就散了。等大清入關,有的是給自己掙功勞的機會。 事實也是如此,在原本的歷史上他也確實成為戰功赫赫的親王。 但今夜,有雙眼睛盯上了他…… 此時從大嶺往西,到赫圖阿拉城的一路全是山地。 南邊則是太子河上游的湖泊。 “向北走,走那條山路。”尼堪喝道:“連夜行軍,追上楚騎,爺給你們請賞……” “是!” 尼堪抹了一把臉,夜雨中視線並不好,他沒辦法尋找地上的足跡。 但他判斷,楚騎已經陷入清軍的包圍圈。 這些楚騎行軍再快,也得吃飯睡覺,如今必定還未到興京,遲早會被追上。 五千人繞過大嶺,沿著娘娘廟山的山路向西北而行。 山道愈發難走…… “將軍,不如紮營吧?” “這麼大的雨,紮營也不安生。”尼堪喊道:“再行十五里,我們到前面墩堡歇。” “是!” “探馬回來沒有?” “還沒有……” ~~ 林紹元趴在泥地裡良久。 泥水打在的身子,讓他完完全全成了一個泥人。 終於,他站起身,向王笑點點頭。 ——來了。 “出擊!”王笑一聲低喝。 一名名騎士翻身上馬,沒有一句話。 雨滴擊打著地面,馬蹄擊打著地面。 兩萬八千騎分為三支人馬,從山坡向下衝去,逐漸提速,越奔越快…… ~~ 尼堪猛然抬起頭。 雨聲太大,耳朵裡一片嘈雜。他其實聽不到什麼。 但他總覺得馬蹄聲似乎有迴響。 “不應該的這麼快追上楚騎啊。” 過了一會,尼堪愈發感到不安…… 大雨中,兩方人馬越來越近。 終於,一片黑色的輪廓在清軍眼前顯現出來…… “敵襲!” “敵襲!” “殺!” 巨大的吶喊陡然響起。 縱馬奔騰的林紹元揚起了長刀。ok吧 迎面的雨滴擊打著他的臉,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乾脆閉上眼。 “咚……咚……” 馬蹄一步、兩步…… 二十步…… 一刀斬下! 一名清兵的鮮血順著雨水灑落。 “殺!” 清軍與楚軍突如其來地撞在一起。 雨夜中,馬匹悲鳴,長刀縱橫。 這一戰,沒有火炮、沒有箭與銃,只有肉博。 比起火炮,肉博更沉默,也更殘酷。 刀砍在身體裡,和死亡一樣冰冷。 “快!派人去傳信,楚騎回頭了,快……” “迎敵!” 尼堪大喊了兩聲,提刀迎向林紹元。 “你們,居然敢回頭?!” …… “鐺!” 長刀相交。 一道閃電耀過,山谷間陡然大亮。 白光耀著血光,一片慘烈,下一瞬間又復歸黑暗。 這一瞬間,尼堪看到四面八方都是楚騎圍堵上來! 他慌忙與林紹元過了二十回合,阻了阻林紹元那勢不可擋的氣勢,迅速撥馬退回陣列。 “不許撤!放火信讓援軍支援!”尼堪嘶吼道。 “轟隆隆~” 又是一道驚雷,湮沒了他的聲音,彷彿天崩地裂,良久未散。 “全殲建奴!一個都不許放跑!” 驚雷過後,山頂上有人大喝道。 尼堪不由轉過頭看去,只見山巔上一個身影在雨中巍然而立,渾身氣勢彷彿主宰著這片戰場…… ~~ 王笑靜靜看著戰場。 這一戰,不是擄掠、沒有計略、沒有火炮,這是關寧鐵騎進入滿清腹地以來的第一場硬仗。 他要讓關寧鐵騎贏下這一仗,不論死傷多少。 只有殺敗這支八旗,關寧鐵騎才能真正意義上克服對八旗的恐懼,成為一支鐵血之軍。 “我們也是能打硬仗的。” 他自語了一句,語氣中一片肅殺和堅決…… ~~ “殺了他!”尼堪大吼。 一隊清兵調轉馬頭,向山坡上奔去。 “殺!” 樹叢中再次衝出一支人馬,居高臨下衝進這隊清兵的隊列間。 長槍如林,帶著俯衝的慣性狠狠紮在八旗兵的身體裡! 秦山水手中長槍橫掃,一片血水漣開。 接著,他縱馬向山下狂奔,藉著馬匹向下的衝力猛然一躍而起,如飛鳥一般向尼堪掠去…… ~~ 一支長刀激射而來,尼堪提刀擋下。 “鐺”的一聲,他手掌一片巨痛。 轉頭看去,隔著軍陣,林紹元依然保持著一個擲刀的姿勢。 “死吧!” 陡然一聲大喝在天空炸開。 尼堪抬頭,只見一人如天外飛來,倏然而落。 “噗!” 大力刺下! 一柄長槍猛地從尼堪脖頸間慣下去,直直從他後腰穿出! “呃……” 尼堪緩緩倒下去,帶著他一世的隱忍與野心…… ——我不能死……我是太祖之孫啊…… ~~ “殺啊!” 楚騎踏著泥濘著泥地,毫不留情地圍上清兵…… 漸漸的,山谷中一地殷紅,瓢潑大雨衝也衝不盡…… ~~ 良久過後,有人拖過尼堪的屍體,開始剝他的甲冑。 “孃的,又是一個愛新覺羅,這愛新覺羅真他孃的多,殺都殺不光。” “是啊,真多。” 王笑隨口應了一句,目光向西回望。 他既不打算去興京,也不打算去盛京的昭陵。 這些敵人能想到的地方,他偏偏不去。 他視線的方向,是遼陽城。 “讓我看看,這次回援了多少兵馬……”

第519章 援興京

一場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哀嚎也持續了一夜。

天光將明未明之時,忽然,一道閃電將天地耀得恍如白晝。

風起,錦州城火焰愈熾。

驚雷轟然落下,似要將天地間萬千生靈毀滅。

多鐸抬起頭,喃喃道:“快啊!下雨啊!”

“晚了。”阿濟格嘆了一口氣。

身上的劇痛讓他的粗眉毛深深皺起,他吸著氣道:“這次怕是被燒死了兩萬多人,更難辦的是傷者太多……現在下雨……”

隨著他這句話,豆大的雨點砸車廂上。

很快,淅瀝聲大起,混著慘叫響遍錦州城附近。

彷彿老天爺憐憫著錦州城火海中的士卒,雨水傾盆潑下來,火焰一點點熄下去。

阿濟格看著大雨打落空氣中的煙霧,喃喃道:“這場雨,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雨中收拾殘局,雨中行軍……怕是又要耽誤了戰機……”

又是一陣電閃雷鳴。

大雨中,八旗兵丁艱難地在廢墟中挖掘著傷者,愈發顯得狼狽……

“天打雷劈,劈死王笑這個畜生!”多鐸恨恨道。

~~

與此同時,遼東的整片土地也淹沒在傾盆大雨當中。

一支又一支騎兵狂奔著,數萬人馬向興京赫圖阿拉城襲捲。

三十年前,努爾哈赤稱汗建國,稱‘覆育列國英明汗’,國號‘大金’,定鼎赫圖阿拉城。後遷都遼陽,後再遷都瀋陽。十七年前,皇太極改元登基,尊舊都城赫圖阿拉為‘興京’。

如今赫圖阿拉城附近還有一座‘永陵’,安置著愛新覺羅家的先祖,其中包括清王朝的開山肇祖猛哥帖木兒。

清朝的發跡正是由猛哥帖木兒領著部族大南遷開始,斡朵憐、鳳州、斡木河、婆豬江流域、三土河、蘇克素滸河谷、赫圖阿拉、遼陽、瀋陽……一個黑山白水間的小小部落,最後雄據了整個遼東,貫穿了元、楚兩朝的歷史。

三百多年至今,清王朝有今日之盛,事實上卻是人家整整七代人披荊斬棘的努力……

興京之重,不容有失。

“奉鄭親王令,各處城池墩堡即刻出兵,趕赴興京城,共圍楚騎!”

一道一道指示響起,遼東大地上無數馬蹄奔騰……

大雨。

蹄鐵踏在汙濘的土地上,泥水飛濺。

盔簷上的水滴不停流下來,模糊了前方的視線。

愛新覺羅·尼堪領了五千兵馬從遼陽出發,奔了整整一天,到了大嶺。

尼堪在滿語中的意思為‘南邊的人’,滿人孩子生下來如果和正常滿人不太一樣,往往就取名‘尼堪’。

愛新覺羅·尼堪是褚英的第三子,也就是社度的三弟,亦是努爾哈赤直系孫子。

他時年三十五歲,曾跟多鐸追擊朝鮮國王李倧直至南漢山城,全殲了朝鮮的援軍。

這樣的種種大功加上他的身份,至少也該封個和碩貝勒,他如今卻還只是一個貝子,處境比杜度這個貝勒還不如。

但尼堪卻沒有杜度那麼多抱怨。他知道,等皇太極死後,當年自己的阿瑪褚英那些恩恩怨怨也就散了。等大清入關,有的是給自己掙功勞的機會。

事實也是如此,在原本的歷史上他也確實成為戰功赫赫的親王。

但今夜,有雙眼睛盯上了他……

此時從大嶺往西,到赫圖阿拉城的一路全是山地。

南邊則是太子河上游的湖泊。

“向北走,走那條山路。”尼堪喝道:“連夜行軍,追上楚騎,爺給你們請賞……”

“是!”

尼堪抹了一把臉,夜雨中視線並不好,他沒辦法尋找地上的足跡。

但他判斷,楚騎已經陷入清軍的包圍圈。

這些楚騎行軍再快,也得吃飯睡覺,如今必定還未到興京,遲早會被追上。

五千人繞過大嶺,沿著娘娘廟山的山路向西北而行。

山道愈發難走……

“將軍,不如紮營吧?”

“這麼大的雨,紮營也不安生。”尼堪喊道:“再行十五里,我們到前面墩堡歇。”

“是!”

“探馬回來沒有?”

“還沒有……”

~~

林紹元趴在泥地裡良久。

泥水打在的身子,讓他完完全全成了一個泥人。

終於,他站起身,向王笑點點頭。

——來了。

“出擊!”王笑一聲低喝。

一名名騎士翻身上馬,沒有一句話。

雨滴擊打著地面,馬蹄擊打著地面。

兩萬八千騎分為三支人馬,從山坡向下衝去,逐漸提速,越奔越快……

~~

尼堪猛然抬起頭。

雨聲太大,耳朵裡一片嘈雜。他其實聽不到什麼。

但他總覺得馬蹄聲似乎有迴響。

“不應該的這麼快追上楚騎啊。”

過了一會,尼堪愈發感到不安……

大雨中,兩方人馬越來越近。

終於,一片黑色的輪廓在清軍眼前顯現出來……

“敵襲!”

“敵襲!”

“殺!”

巨大的吶喊陡然響起。

縱馬奔騰的林紹元揚起了長刀。ok吧

迎面的雨滴擊打著他的臉,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乾脆閉上眼。

“咚……咚……”

馬蹄一步、兩步……

二十步……

一刀斬下!

一名清兵的鮮血順著雨水灑落。

“殺!”

清軍與楚軍突如其來地撞在一起。

雨夜中,馬匹悲鳴,長刀縱橫。

這一戰,沒有火炮、沒有箭與銃,只有肉博。

比起火炮,肉博更沉默,也更殘酷。

刀砍在身體裡,和死亡一樣冰冷。

“快!派人去傳信,楚騎回頭了,快……”

“迎敵!”

尼堪大喊了兩聲,提刀迎向林紹元。

“你們,居然敢回頭?!”

……

“鐺!”

長刀相交。

一道閃電耀過,山谷間陡然大亮。

白光耀著血光,一片慘烈,下一瞬間又復歸黑暗。

這一瞬間,尼堪看到四面八方都是楚騎圍堵上來!

他慌忙與林紹元過了二十回合,阻了阻林紹元那勢不可擋的氣勢,迅速撥馬退回陣列。

“不許撤!放火信讓援軍支援!”尼堪嘶吼道。

“轟隆隆~”

又是一道驚雷,湮沒了他的聲音,彷彿天崩地裂,良久未散。

“全殲建奴!一個都不許放跑!”

驚雷過後,山頂上有人大喝道。

尼堪不由轉過頭看去,只見山巔上一個身影在雨中巍然而立,渾身氣勢彷彿主宰著這片戰場……

~~

王笑靜靜看著戰場。

這一戰,不是擄掠、沒有計略、沒有火炮,這是關寧鐵騎進入滿清腹地以來的第一場硬仗。

他要讓關寧鐵騎贏下這一仗,不論死傷多少。

只有殺敗這支八旗,關寧鐵騎才能真正意義上克服對八旗的恐懼,成為一支鐵血之軍。

“我們也是能打硬仗的。”

他自語了一句,語氣中一片肅殺和堅決……

~~

“殺了他!”尼堪大吼。

一隊清兵調轉馬頭,向山坡上奔去。

“殺!”

樹叢中再次衝出一支人馬,居高臨下衝進這隊清兵的隊列間。

長槍如林,帶著俯衝的慣性狠狠紮在八旗兵的身體裡!

秦山水手中長槍橫掃,一片血水漣開。

接著,他縱馬向山下狂奔,藉著馬匹向下的衝力猛然一躍而起,如飛鳥一般向尼堪掠去……

~~

一支長刀激射而來,尼堪提刀擋下。

“鐺”的一聲,他手掌一片巨痛。

轉頭看去,隔著軍陣,林紹元依然保持著一個擲刀的姿勢。

“死吧!”

陡然一聲大喝在天空炸開。

尼堪抬頭,只見一人如天外飛來,倏然而落。

“噗!”

大力刺下!

一柄長槍猛地從尼堪脖頸間慣下去,直直從他後腰穿出!

“呃……”

尼堪緩緩倒下去,帶著他一世的隱忍與野心……

——我不能死……我是太祖之孫啊……

~~

“殺啊!”

楚騎踏著泥濘著泥地,毫不留情地圍上清兵……

漸漸的,山谷中一地殷紅,瓢潑大雨衝也衝不盡……

~~

良久過後,有人拖過尼堪的屍體,開始剝他的甲冑。

“孃的,又是一個愛新覺羅,這愛新覺羅真他孃的多,殺都殺不光。”

“是啊,真多。”

王笑隨口應了一句,目光向西回望。

他既不打算去興京,也不打算去盛京的昭陵。

這些敵人能想到的地方,他偏偏不去。

他視線的方向,是遼陽城。

“讓我看看,這次回援了多少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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