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劃責任

我非痴愚實乃純良·怪誕的表哥·2,296·2026/3/24

第521章 劃責任 王笑帶著三萬人千里奔襲陷入重圍,半點行差踏錯便要誤了他們的性命,壓力自然很大,更大的壓力卻在於他不知道皇太極肯不肯回援。 而留守盛京的鄭親王濟爾哈朗也很頭痛,腹地遭到這樣的肆虐,他定是難辭其咎的。 但整個戰局之中,壓力最大的人,其實是千里之外京城中的延光帝。 對於皇太極和他的大清朝而言,王笑再肆虐,終究也只是破壞,雖能帶來數不清的麻煩與憤怒,但三萬人損不了大清的根基。 但延光帝的楚朝,卻已有亡國之態…… ~~ 京城。 陳圓圓覺得延光帝病了。 這位陛下越來越少說話,奏摺也不摔了。更多的時候只是沉默地獨自坐在那裡,也不知道想什麼,自然也是很久沒笑過。 她問過御醫,御醫卻道:“陛下身體無恙,只是心思鬱結……” 這是心病,陳圓圓不知怎麼醫,哪怕知道,她其實也醫不了。 她只好在這一夜拉了拉鬱鬱寡歡的延光帝,問道:“陛下,夜深了……想嗎?” 延光帝轉過頭,縱使眼前人傾國傾城,他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朕不想。” “那……歇了吧?陛下昨夜就沒歇。” “你先歇吧,朕睡不著。” “陛下聞聞臣妾香不香……” 袖子裡的瓷瓶晃了晃,陳圓圓扶著延光帝躺好,微微嘆息了一聲。 一個時辰之後,延光帝睜開眼,嘆息了一聲。 又是徹夜不眠。 等宮內一聲梆子響起,他起身,張開手任人再披上龍袍,像個無知無覺的木偶。 御案上的早膳他看了一眼,沒有去動。 早朝已經有兩日不開了。 重臣們拿不出主意,便也沒有聖意要在早朝上宣佈。早早的,一干重臣便已等在皇極殿開小朝會。 延光帝遠遠便聽到裡面爭吵個不停。 直到他進了殿,一群重臣才安靜下來。 “陛下。” “免禮……開始吧。” 又要開始這該死的朝議。 先開口的是何良遠,他急道:“寧遠總兵蔡家禎投敵一事請陛下速決……” “還有,昨夜宣大的消息也進京了,五日前,唐中元逆軍在沙渦口渡過黃河,一日連下三城,已攻下汾州、陽城、蒲州。臣請陛下速決……” “朕知道。” 何良遠一愣,複道:“請陛下聖裁。” “你讓朕怎麼裁?!”延光帝突然怒吼道:“一日下三城?城中百姓翹首以盼他們的興禾皇帝,巴不得現在就讓朕去死,讓這江山社稷煥然一新!這些,朕不懂嗎?!何良遠,你讓朕聖裁?不如讓朕自栽以謝天下!” 他雖在吼,自己卻已紅了眼眶。 三城百姓開門迎唐中元,這在滿朝文臣看來只是‘大事不好’四個字,但他昨夜看到摺奏時的感受卻沒有人能明白。 ——朕自登基以來,夙興夜寐,兢兢業業,唯恐治理不好天下蒼生。黑髮熬成了白髮,也熬枯了自己,結果呢?這天下蒼生就是這樣對朕的?恨不能棄朕如敝屣?! 想到這些人跪在唐逆面前高呼萬歲的樣子,想到他們一臉要過上好日子的表情。延光帝只覺如上萬根針在自己心上猛扎,恨不能扎爛了自己…… “朕未負天下人,天下人盡皆負朕!” 但他吼,依然不會有人明白他的痛。 群臣看他的眼神,顯然只覺得——“陛下你這樣有失體面。” 呵。 何良遠沒想到今天第一句話陛下就炸了,只好俯在地上道:“臣有罪,請陛下慎言。” 延光帝滿腔的忿鬱便發作不出來。 反正也不會有人在乎這些,他只好再將這鬱氣憋回去,揮了揮手,意興蕭索地道:“起來吧,你說,要怎麼裁?” 何良遠應道:“眼下的問題是,不僅是山西戰事不利,薊鎮……怕是守不住了,張永年再次上書求援,請陛下調軍支援,今晨的消息……”手機端 一秒記住『思路中文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他說著,攤開手上長長的信報,眼皮顫抖了一下。 “石門路徹底失守,參將尤世功戰死,全軍盡歿;石門路參將包毅投敵;燕河路失守,參將祁秉忠戰死;喜峰路失守,參將馬熠戰死……” 名單唸了很久,殿中安靜下來,兵部、戶部、禮部官員皆嘆了一口氣——殉國者的追封又是一堆麻煩事…… 何良遠還在緩緩念著。 “永平府陷落,一片石、臺頭城、撫寧、東勝、昌黎皆以陷落……張永年已緊急移師興州……” “朕是問你怎麼辦。” 延光帝一句話,何良遠額頭上的冷汗便流下來。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逃唄。 但這話又不能說,他只好雙手將信報遞出去,大呼道:“臣請陛下治姚文華、王笑督撫不力之罪!”天才 “朕是問你怎麼辦!” “陛下!薊鎮十萬兵馬,遼東十萬兵馬,據城關要塞而守,恃火炮之利,為何打成這個樣子?姚文華與王笑先是臨陣換帥,致使薊鎮戰事糜爛;又不帶大軍回援薊鎮,未能集中兵力,給了建奴各個擊破之機;後又率錦州大軍棄城而逃,逼得寧遠、山海關陷入死地……今日之後果,盡是此二人之過失,臣請陛下重處!” 隨著這一句話,殿中半數大臣跪倒在地,呼道:“請陛下重處!” 卞修永與一幫還站著的文官相互對視一眼,紛紛跪倒在起。 大家都沒辦法,不跪,等著當出頭鳥嗎? “朕是在問你們怎麼辦?!” “請陛下下旨殺姚文華、王笑以儆效尤,振奮軍心、平息民憤,邊鎮將士方可勠力同心、奮勇殺敵!” “如此棄城怯戰之主帥不斬,不以平軍心,請陛下明鑑!” 延光帝閉上眼,心中巨大的失落湧上來。 不會有人再給自己出主意了。 因為……所有人都沒辦法了,現在誰站出來出主意,誰便要擔亡國的罪名。 值此危局,滿殿群臣此舉看似荒唐。但他們的心思延光帝也看得分明。 無非是在大廈將傾之前,把罪責算清楚。 等以後他們投降了唐中元,便可大喊一句:“看,是姚文華、王笑這些人毀了楚朝的社稷,不關我們的事。我們是受他們這些庸臣的牽連,不得已才投的。” 呵,君君臣臣……大難臨頭各自飛。 “薊鎮之局,皆系姚文華、王笑之咎,請陛下重處!” 殿中依然在高呼不止。 對於這些楚朝重臣而言,不論接下來陛下處置不處置,他們得先把這罪責喊到明確了。 延光帝便由他們去喊。 他默默聽了好一會,忽然開口,卻是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去,把羅德元找來議事。” “陛下!羅德元官卑位淺,如何能參與小朝會?” “朕要聽人說點公心公論!你能來跟朕說嗎!?” 一聲大吼,那說話的官員不敢再頂嘴,頭埋得更低……

第521章 劃責任

王笑帶著三萬人千里奔襲陷入重圍,半點行差踏錯便要誤了他們的性命,壓力自然很大,更大的壓力卻在於他不知道皇太極肯不肯回援。

而留守盛京的鄭親王濟爾哈朗也很頭痛,腹地遭到這樣的肆虐,他定是難辭其咎的。

但整個戰局之中,壓力最大的人,其實是千里之外京城中的延光帝。

對於皇太極和他的大清朝而言,王笑再肆虐,終究也只是破壞,雖能帶來數不清的麻煩與憤怒,但三萬人損不了大清的根基。

但延光帝的楚朝,卻已有亡國之態……

~~

京城。

陳圓圓覺得延光帝病了。

這位陛下越來越少說話,奏摺也不摔了。更多的時候只是沉默地獨自坐在那裡,也不知道想什麼,自然也是很久沒笑過。

她問過御醫,御醫卻道:“陛下身體無恙,只是心思鬱結……”

這是心病,陳圓圓不知怎麼醫,哪怕知道,她其實也醫不了。

她只好在這一夜拉了拉鬱鬱寡歡的延光帝,問道:“陛下,夜深了……想嗎?”

延光帝轉過頭,縱使眼前人傾國傾城,他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朕不想。”

“那……歇了吧?陛下昨夜就沒歇。”

“你先歇吧,朕睡不著。”

“陛下聞聞臣妾香不香……”

袖子裡的瓷瓶晃了晃,陳圓圓扶著延光帝躺好,微微嘆息了一聲。

一個時辰之後,延光帝睜開眼,嘆息了一聲。

又是徹夜不眠。

等宮內一聲梆子響起,他起身,張開手任人再披上龍袍,像個無知無覺的木偶。

御案上的早膳他看了一眼,沒有去動。

早朝已經有兩日不開了。

重臣們拿不出主意,便也沒有聖意要在早朝上宣佈。早早的,一干重臣便已等在皇極殿開小朝會。

延光帝遠遠便聽到裡面爭吵個不停。

直到他進了殿,一群重臣才安靜下來。

“陛下。”

“免禮……開始吧。”

又要開始這該死的朝議。

先開口的是何良遠,他急道:“寧遠總兵蔡家禎投敵一事請陛下速決……”

“還有,昨夜宣大的消息也進京了,五日前,唐中元逆軍在沙渦口渡過黃河,一日連下三城,已攻下汾州、陽城、蒲州。臣請陛下速決……”

“朕知道。”

何良遠一愣,複道:“請陛下聖裁。”

“你讓朕怎麼裁?!”延光帝突然怒吼道:“一日下三城?城中百姓翹首以盼他們的興禾皇帝,巴不得現在就讓朕去死,讓這江山社稷煥然一新!這些,朕不懂嗎?!何良遠,你讓朕聖裁?不如讓朕自栽以謝天下!”

他雖在吼,自己卻已紅了眼眶。

三城百姓開門迎唐中元,這在滿朝文臣看來只是‘大事不好’四個字,但他昨夜看到摺奏時的感受卻沒有人能明白。

——朕自登基以來,夙興夜寐,兢兢業業,唯恐治理不好天下蒼生。黑髮熬成了白髮,也熬枯了自己,結果呢?這天下蒼生就是這樣對朕的?恨不能棄朕如敝屣?!

想到這些人跪在唐逆面前高呼萬歲的樣子,想到他們一臉要過上好日子的表情。延光帝只覺如上萬根針在自己心上猛扎,恨不能扎爛了自己……

“朕未負天下人,天下人盡皆負朕!”

但他吼,依然不會有人明白他的痛。

群臣看他的眼神,顯然只覺得——“陛下你這樣有失體面。”

呵。

何良遠沒想到今天第一句話陛下就炸了,只好俯在地上道:“臣有罪,請陛下慎言。”

延光帝滿腔的忿鬱便發作不出來。

反正也不會有人在乎這些,他只好再將這鬱氣憋回去,揮了揮手,意興蕭索地道:“起來吧,你說,要怎麼裁?”

何良遠應道:“眼下的問題是,不僅是山西戰事不利,薊鎮……怕是守不住了,張永年再次上書求援,請陛下調軍支援,今晨的消息……”手機端 一秒記住『思路中文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他說著,攤開手上長長的信報,眼皮顫抖了一下。

“石門路徹底失守,參將尤世功戰死,全軍盡歿;石門路參將包毅投敵;燕河路失守,參將祁秉忠戰死;喜峰路失守,參將馬熠戰死……”

名單唸了很久,殿中安靜下來,兵部、戶部、禮部官員皆嘆了一口氣——殉國者的追封又是一堆麻煩事……

何良遠還在緩緩念著。

“永平府陷落,一片石、臺頭城、撫寧、東勝、昌黎皆以陷落……張永年已緊急移師興州……”

“朕是問你怎麼辦。”

延光帝一句話,何良遠額頭上的冷汗便流下來。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逃唄。

但這話又不能說,他只好雙手將信報遞出去,大呼道:“臣請陛下治姚文華、王笑督撫不力之罪!”天才

“朕是問你怎麼辦!”

“陛下!薊鎮十萬兵馬,遼東十萬兵馬,據城關要塞而守,恃火炮之利,為何打成這個樣子?姚文華與王笑先是臨陣換帥,致使薊鎮戰事糜爛;又不帶大軍回援薊鎮,未能集中兵力,給了建奴各個擊破之機;後又率錦州大軍棄城而逃,逼得寧遠、山海關陷入死地……今日之後果,盡是此二人之過失,臣請陛下重處!”

隨著這一句話,殿中半數大臣跪倒在地,呼道:“請陛下重處!”

卞修永與一幫還站著的文官相互對視一眼,紛紛跪倒在起。

大家都沒辦法,不跪,等著當出頭鳥嗎?

“朕是在問你們怎麼辦?!”

“請陛下下旨殺姚文華、王笑以儆效尤,振奮軍心、平息民憤,邊鎮將士方可勠力同心、奮勇殺敵!”

“如此棄城怯戰之主帥不斬,不以平軍心,請陛下明鑑!”

延光帝閉上眼,心中巨大的失落湧上來。

不會有人再給自己出主意了。

因為……所有人都沒辦法了,現在誰站出來出主意,誰便要擔亡國的罪名。

值此危局,滿殿群臣此舉看似荒唐。但他們的心思延光帝也看得分明。

無非是在大廈將傾之前,把罪責算清楚。

等以後他們投降了唐中元,便可大喊一句:“看,是姚文華、王笑這些人毀了楚朝的社稷,不關我們的事。我們是受他們這些庸臣的牽連,不得已才投的。”

呵,君君臣臣……大難臨頭各自飛。

“薊鎮之局,皆系姚文華、王笑之咎,請陛下重處!”

殿中依然在高呼不止。

對於這些楚朝重臣而言,不論接下來陛下處置不處置,他們得先把這罪責喊到明確了。

延光帝便由他們去喊。

他默默聽了好一會,忽然開口,卻是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去,把羅德元找來議事。”

“陛下!羅德元官卑位淺,如何能參與小朝會?”

“朕要聽人說點公心公論!你能來跟朕說嗎!?”

一聲大吼,那說話的官員不敢再頂嘴,頭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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