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女兒家

我非痴愚實乃純良·怪誕的表哥·2,438·2026/3/24

第538章 女兒家 良久,淳寧低下頭,緩緩道:“我是父皇的血脈,也是大楚皇室的血脈……” 她聲音很輕。 “我從小長在這宮闈之中,一直覺得當公主並不是什麼開心的事,不論做什麼都有嬤嬤管教,活得不是自己。一直到成了親,我才發現,自己不過就是一個有些饞嘴、喜歡逛市集的丫頭片子……但我是公主,公主只能住在十王府,一年也見不到夫君幾次……” 她說著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像是要在心裡下某個決定。 “十王府裡,所有公主都那樣活著,每天像是被關籠子裡的鳥,一直活到年華老去,姑姑們和姐姐們都是那樣,一眼就可以看到盡頭。雖然我真的很怕那樣活完這輩子,但我接受,我可以永遠不去街上吃那些小零嘴,焦圈、炸灌腸、豬肉脯……” “因為我是大楚皇室的血脈,我願意依照祖制,恭恭順順地活成十王府裡一個孤獨到老的公主。” “但現在,我不能那樣活了……” 她聲音陡然變得堅決起來。 “社稷危亡,我雖是女兒家,卻也想要站出來,因為我是這大楚皇室的血脈。” 她抬起頭看向延光帝。 “太祖皇帝龍飛寰宇,併吞八荒。驅蒙元於沙漠,還漢人江山,曶爽闇昧,鹹際光明,從此華夏復為天下主。天下興亡有數,社稷更替有時,我周氏享國近三百年,如今亂世再臨,皇位或許會丟,宗廟或許會斷,但,太祖遺志要有人承繼!” “東虜入塞,薊鎮六城慘遭屠戮,百萬生黎淪為建奴刀下亡魂,當此危亡之際,父皇身為太祖之直系子孫,正當以驅逐外虜、庇護子民為己第一要任,理應暫拋榮辱與興亡之念,驅虜於關外。而非只念我周氏社稷,致京畿百姓與宗廟陪葬。” 她說著,緩緩站起身。 “兒臣請父皇下詔,招孫白谷回援,再安撫唐中元,共擊建奴!先保華夏正溯,再保周氏江山。” 延光帝臉上一片煞白,抬起手指著淳寧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兒臣知道。” “王笑讓你這麼做的?是吧,朕知道,他臨行前去找過你……”延光帝搖了搖頭,忽然想到什麼,大喝道:“你瘋了,你被他矇騙了知道嗎?原來他是投靠了唐逆!他是要把朕的江山獻給唐逆!” 淳寧搖了搖頭。 “夫君他想的無非是讓天下人過得太平些……為了這一點太平,他不惜以身犯險也要逼回建奴。為此他嘔心瀝血,沒想到最後還是出了岔子,永平府被屠,左首輔大病不起,那,我只好站出來。” “父皇,兒臣再問你一句,招回孫白谷,先逼退了建奴,好不好?如此,我們是能守住京城的。” 延光帝怒吼道:“朕不答應!” ~~ 太原城。 唐中元緩緩道:“朕答應你。” 唐芊芊跪地抱拳道:“兒臣願領二十輕騎,往大同勸退孫白谷,為父皇拿下山西全境!” “允。” ~~ “朕不答應!” 淳寧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女孩。 “若我再聰明些,或許有辦法勸動父皇,可惜我還不夠聰明……” 如此低聲唸叨了一會,淳寧重新抬起頭,看著延光帝的眼睛,緩慢而有力地說道:“皇父近來抱恙在身,不如休養一些時日,以保重龍體。” “你要做什麼?!” “周衍!” 淳寧一聲清喝,乾清宮的宮門被人打開,延光帝轉頭看去,一時驚愕在那裡。 只見一千餘虎賁衛兵卒提刀在手,排開來站在殿門之外。 為首的周衍一身戎裝,腰前佩一柄長劍,英姿勃發。 卞修永領著一般臣子站在周衍身後,臉上神色鄭重。 “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 “我父皇病了。”淳寧喊道,連聲音都有些發顫,“兒臣請父皇保重龍體,暫拋國事,由齊王監國。” “兒臣……願為父皇監國,請父皇保重龍體。” “臣等,請陛下保重龍體!” “請陛下下旨,允齊王監國……” 延光帝只覺眼前一黑,腳下一晃,幾乎要暈過去。 他知道自己還不能暈,扶著御案強撐著站住。 “王芳!王芳……” “王芳!狗太監你人呢?!” …… 淳寧伸出手,拾起地上那道冊封皇太孫的詔書,撕開。 詔書被一點一點撕得粉碎。 “王芳不會來的。”淳寧低聲道,“父皇安心歇養些時日,可好?” “孽障!” “臣等請陛下保重龍體……” 終於,延光帝扶著腦袋,向後退了兩步,眼一黑,栽倒下去…… “快!陛下又暈倒了……” “當此危局,陛下龍體抱恙,臣等請齊王勿懼艱難,暫攝國政!” “臣等,請齊王監國……” ~~ 唐芊芊牽馬出了太原城,拿佩劍指了指唐節。 “待我拿下宣大,你自可與建奴一較高下。” 唐節冷哼道:“你算計我,激我在父皇面前為你作保。” “是又如何?” 唐節輕笑一聲,昂然道:“那就等著看我剁了奴酋的耳朵來下酒。” “大言不慚。” ~~ 淳寧捏著撕碎的詔書走出乾清宮,拍了拍周衍的肩。 “監國事重,你不可不慎。” 周衍臉色有些蒼白,強忍著心中的不安,問道:“父皇會不會震怒?” “他已經震怒了,如今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速去接手政事,下詔召回孫白谷。還有,你親自見神機營杜正和一面,安撫住他。” 周衍點點頭,見淳寧要走,不由問道:“皇姐你……” 淳寧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道:“我總歸是女子,不便干涉朝政,你萬事多與宋先生商量便是。” ~~ 唐芊芊策馬往寧武關奔去。 花枝問道:“我們帶這一點人去,要是被亂箭射死了什麼辦?” 唐芊芊隨手便拋了一塊令牌給她。 花枝接過一看,卻是錦衣衛的通關令牌。 “那要是你勸不動孫白谷放棄宣大怎麼辦?” “他會走的,此事不僅是我們這邊在佈置,京城必還有安排。” 花枝不由嘆道:“王笑如今都這麼老謀深算了?” “嘁,還不是我教的。”唐芊芊不由笑了一下。 ~~ 淳寧回到十王府,提筆寫就一封信,交給魯嬤嬤。 “送去清水坊王家,親手交到王珍走上。” “可是宮門已經落鑰了,京城也已宵禁,老奴……” 淳寧便又拋了一塊令牌出去。 “記得,親手將給他。” “是……” 淳寧看著魯嬤嬤離開,方才一跤跌坐在椅子上。 今夜,自己親手逼宮了自己的父皇,那一句‘當自己是安樂公主嗎’竟是轉眼之間一語成讖…… 她這般想著,眼中不由又有淚水落下來。 好一會,她從屜裡拿出一袋核桃仁,小瓣小瓣地咬了幾顆。 記憶裡,王笑手抬了抬:“唔,給你帶了幾包零食。” 秦小竺嘿嘿笑道:“等你吃完,我們也打完建奴回來了……” ~~ 一輪明月高掛。 月光下,相隔千里的兩個女子心中同時想起一個念頭—— “我都按你交待的做了,逼建奴三十萬大軍回援。但你若回不來,便是親手陷你與絕境……” ~~ 同一片月光下,王笑手中刀斬落,策馬馳入村堡,周圍一切火光與血色……chaptererror; 手 機 站:

第538章 女兒家

良久,淳寧低下頭,緩緩道:“我是父皇的血脈,也是大楚皇室的血脈……”

她聲音很輕。

“我從小長在這宮闈之中,一直覺得當公主並不是什麼開心的事,不論做什麼都有嬤嬤管教,活得不是自己。一直到成了親,我才發現,自己不過就是一個有些饞嘴、喜歡逛市集的丫頭片子……但我是公主,公主只能住在十王府,一年也見不到夫君幾次……”

她說著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像是要在心裡下某個決定。

“十王府裡,所有公主都那樣活著,每天像是被關籠子裡的鳥,一直活到年華老去,姑姑們和姐姐們都是那樣,一眼就可以看到盡頭。雖然我真的很怕那樣活完這輩子,但我接受,我可以永遠不去街上吃那些小零嘴,焦圈、炸灌腸、豬肉脯……”

“因為我是大楚皇室的血脈,我願意依照祖制,恭恭順順地活成十王府裡一個孤獨到老的公主。”

“但現在,我不能那樣活了……”

她聲音陡然變得堅決起來。

“社稷危亡,我雖是女兒家,卻也想要站出來,因為我是這大楚皇室的血脈。”

她抬起頭看向延光帝。

“太祖皇帝龍飛寰宇,併吞八荒。驅蒙元於沙漠,還漢人江山,曶爽闇昧,鹹際光明,從此華夏復為天下主。天下興亡有數,社稷更替有時,我周氏享國近三百年,如今亂世再臨,皇位或許會丟,宗廟或許會斷,但,太祖遺志要有人承繼!”

“東虜入塞,薊鎮六城慘遭屠戮,百萬生黎淪為建奴刀下亡魂,當此危亡之際,父皇身為太祖之直系子孫,正當以驅逐外虜、庇護子民為己第一要任,理應暫拋榮辱與興亡之念,驅虜於關外。而非只念我周氏社稷,致京畿百姓與宗廟陪葬。”

她說著,緩緩站起身。

“兒臣請父皇下詔,招孫白谷回援,再安撫唐中元,共擊建奴!先保華夏正溯,再保周氏江山。”

延光帝臉上一片煞白,抬起手指著淳寧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兒臣知道。”

“王笑讓你這麼做的?是吧,朕知道,他臨行前去找過你……”延光帝搖了搖頭,忽然想到什麼,大喝道:“你瘋了,你被他矇騙了知道嗎?原來他是投靠了唐逆!他是要把朕的江山獻給唐逆!”

淳寧搖了搖頭。

“夫君他想的無非是讓天下人過得太平些……為了這一點太平,他不惜以身犯險也要逼回建奴。為此他嘔心瀝血,沒想到最後還是出了岔子,永平府被屠,左首輔大病不起,那,我只好站出來。”

“父皇,兒臣再問你一句,招回孫白谷,先逼退了建奴,好不好?如此,我們是能守住京城的。”

延光帝怒吼道:“朕不答應!”

~~

太原城。

唐中元緩緩道:“朕答應你。”

唐芊芊跪地抱拳道:“兒臣願領二十輕騎,往大同勸退孫白谷,為父皇拿下山西全境!”

“允。”

~~

“朕不答應!”

淳寧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女孩。

“若我再聰明些,或許有辦法勸動父皇,可惜我還不夠聰明……”

如此低聲唸叨了一會,淳寧重新抬起頭,看著延光帝的眼睛,緩慢而有力地說道:“皇父近來抱恙在身,不如休養一些時日,以保重龍體。”

“你要做什麼?!”

“周衍!”

淳寧一聲清喝,乾清宮的宮門被人打開,延光帝轉頭看去,一時驚愕在那裡。

只見一千餘虎賁衛兵卒提刀在手,排開來站在殿門之外。

為首的周衍一身戎裝,腰前佩一柄長劍,英姿勃發。

卞修永領著一般臣子站在周衍身後,臉上神色鄭重。

“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

“我父皇病了。”淳寧喊道,連聲音都有些發顫,“兒臣請父皇保重龍體,暫拋國事,由齊王監國。”

“兒臣……願為父皇監國,請父皇保重龍體。”

“臣等,請陛下保重龍體!”

“請陛下下旨,允齊王監國……”

延光帝只覺眼前一黑,腳下一晃,幾乎要暈過去。

他知道自己還不能暈,扶著御案強撐著站住。

“王芳!王芳……”

“王芳!狗太監你人呢?!”

……

淳寧伸出手,拾起地上那道冊封皇太孫的詔書,撕開。

詔書被一點一點撕得粉碎。

“王芳不會來的。”淳寧低聲道,“父皇安心歇養些時日,可好?”

“孽障!”

“臣等請陛下保重龍體……”

終於,延光帝扶著腦袋,向後退了兩步,眼一黑,栽倒下去……

“快!陛下又暈倒了……”

“當此危局,陛下龍體抱恙,臣等請齊王勿懼艱難,暫攝國政!”

“臣等,請齊王監國……”

~~

唐芊芊牽馬出了太原城,拿佩劍指了指唐節。

“待我拿下宣大,你自可與建奴一較高下。”

唐節冷哼道:“你算計我,激我在父皇面前為你作保。”

“是又如何?”

唐節輕笑一聲,昂然道:“那就等著看我剁了奴酋的耳朵來下酒。”

“大言不慚。”

~~

淳寧捏著撕碎的詔書走出乾清宮,拍了拍周衍的肩。

“監國事重,你不可不慎。”

周衍臉色有些蒼白,強忍著心中的不安,問道:“父皇會不會震怒?”

“他已經震怒了,如今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速去接手政事,下詔召回孫白谷。還有,你親自見神機營杜正和一面,安撫住他。”

周衍點點頭,見淳寧要走,不由問道:“皇姐你……”

淳寧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道:“我總歸是女子,不便干涉朝政,你萬事多與宋先生商量便是。”

~~

唐芊芊策馬往寧武關奔去。

花枝問道:“我們帶這一點人去,要是被亂箭射死了什麼辦?”

唐芊芊隨手便拋了一塊令牌給她。

花枝接過一看,卻是錦衣衛的通關令牌。

“那要是你勸不動孫白谷放棄宣大怎麼辦?”

“他會走的,此事不僅是我們這邊在佈置,京城必還有安排。”

花枝不由嘆道:“王笑如今都這麼老謀深算了?”

“嘁,還不是我教的。”唐芊芊不由笑了一下。

~~

淳寧回到十王府,提筆寫就一封信,交給魯嬤嬤。

“送去清水坊王家,親手交到王珍走上。”

“可是宮門已經落鑰了,京城也已宵禁,老奴……”

淳寧便又拋了一塊令牌出去。

“記得,親手將給他。”

“是……”

淳寧看著魯嬤嬤離開,方才一跤跌坐在椅子上。

今夜,自己親手逼宮了自己的父皇,那一句‘當自己是安樂公主嗎’竟是轉眼之間一語成讖……

她這般想著,眼中不由又有淚水落下來。

好一會,她從屜裡拿出一袋核桃仁,小瓣小瓣地咬了幾顆。

記憶裡,王笑手抬了抬:“唔,給你帶了幾包零食。”

秦小竺嘿嘿笑道:“等你吃完,我們也打完建奴回來了……”

~~

一輪明月高掛。

月光下,相隔千里的兩個女子心中同時想起一個念頭——

“我都按你交待的做了,逼建奴三十萬大軍回援。但你若回不來,便是親手陷你與絕境……”

~~

同一片月光下,王笑手中刀斬落,策馬馳入村堡,周圍一切火光與血色……chapterer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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