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比拆家

我非痴愚實乃純良·怪誕的表哥·3,384·2026/3/24

第551章 比拆家 (這一章的線埋在第160章興京城) 興京城。 楊仁將院子打掃了一遍,四下看了一下,又將院門栓好,接著小心翼翼地進了阿林保的書房。 他在書房門口站了一會,將屋內的格局又再記了一遍,然後才將鞋子脫下來,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擦了擦手心裡的汗,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書。 那是一本《孫子兵法》,阿林保這裡大多都是兵書。 楊仁警惕地又四下看了一眼,方才在地上坐下來,既不敢開窗,也不敢點燭火,只就著透進紙窗的微薄光線看起來…… 雖然這個整個宅子裡只有他一個人,但他所有動作都很小心。 他的主子阿林保已經隨正白旗的大軍去伐楚了。 作為包衣,楊仁本來也是要跟著去保護主子的。但阿林保只有這一個包衣,便將他留在家裡看家。 用阿林保的話說就是:“我在戰場上不需要幫手。但我回來,要看到一個乾乾淨淨的宅子。” 楊仁並不知道阿林保哪天會回來,所以每天都打掃得很勤快。 主子雖不在,他的活依然很重,但會搶出些時間到書房裡看書,並努力讓書房保持原樣。 他知道阿林保只需要一個包衣,但也不在乎換一個,自己能活到現在只是因為自己夠小心、夠懂事…… ‘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勢也;鷙鳥之疾,至於毀折者,節也’ 書上許多有像這樣句子,楊仁其實是看不懂的,但好在阿林保有用小字在旁邊寫下自己的心得。 “水之所以能沖走巨石,在於湍急之勢,鷹之所以能捕殺鳥雀,在於把握時機。善戰者用兵,往往能集中力量,蓄勢而擊,以險峻兵勢,猝然發動……” 書裡還夾著幾片小紙,是阿林何看書時結合自己的戰場經歷寫下的感悟。 “天聰三年,餘隨睿親王伐楚,攻漢兒莊、逼通州,以逸代勞,蓄勢而擊,一舉殲楚朝薊州、山海關援兵。正是蒼鷹攫兔,尤須時機……” 昏暗的光線中,楊仁越看越入迷,漸漸心無旁騖。 忽然,屋門總被人推開。 “好你個狗奴才!” 楊仁大駭,手一抖,書便掉地上。 卻見屋門外站著的是阿林保的堂妹布爾玳。 布爾玳知道堂兄隨軍走了,只留下一個包衣看家,有心過來看看卻一直不得空。今日過來見院門栓著還以為這包衣跑了,讓人踹進門來一看便撞見這一幕,登時怒不可遏。 “狗奴才,我阿琿的書你也敢翻,來人,拖出去殺了!” 楊仁連忙跪在地上哭嚎不已。 “姑奶奶,小的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布爾玳只是冷笑,揮手讓人架著楊仁出去,嘴裡吩咐道:“拖到外面殺,我阿琿就這一個包衣,弄髒了院子沒人收拾。” “姑奶奶,小的是主子的奴才,你不能殺小的啊。” 布爾玳罵道:“阿琿去年還殺了我一個朝鮮女包衣,我憑什麼不能殺他的奴才?” 一行人拖著楊仁到了院外,一個布爾玳的隨從揚起刀便要去砍楊仁。 “快,砍死這狗奴……” “轟!” 突然,一聲巨響遠遠傳來,連大地都在搖晃。 “哎喲~” 布爾玳踩著花盆底鞋一個沒站穩,登時摔在地上。 阿林保的院子就在城西,抬頭便能看到城牆,只見城關上人頭攢動,有人嘶聲大喊道:“永陵炸啦!” “永陵炸了!” “轟!” 又是一聲巨響,將所有人的呼喊淹沒下去。 永陵就在啟運山腳下,離興京城不到十里,此時抬頭便能看到遠處的煙霧…… “怎麼回事?” “永陵被炸開了!”城關上一片大喊。 一團狼煙倏然騰起,直衝雲霄…… 興京城不算大,叫嚷聲很快傳遍街頭巷尾,無數人湧動起來。 有人想衝上城牆看,有人要出城,有人抱頭鼠竄想跑回家裡…… 布爾玳坐在地上,一臉的不可置信。 永陵炸了? 這怎麼可能? 她再回頭一看,楊仁那個狗奴才竟趁機跑得不見蹤影。 她一時也沒心思再去管阿琿家的奴才,站起身便領人向家裡跑去。 長街上亂糟糟的,一群人跑來跑去,布爾玳揮動著鞭子,才勉強不讓人靠近自己。 才到家門口,便見她阿瑪納滿正領著人騎馬出來。 “阿瑪,你去哪?” “去守永陵。” 納滿飛快應了一句,轉頭一看,見布爾玳還帶了幾個人。 如今城內青壯多隨軍南伐,能用的戰士並不多,他便喝道:“你們上馬,隨爺一起去。” 布爾玳便喊道:“阿瑪,我也去。” 她雖是女子,卻是弓馬嫻熟。滿州女子出嫁前在家裡地位高,她又是蠻橫慣了的主,說話間便吩咐下人道:“拿我家活什兒來。” 納滿也不理她,踢馬便走…… 那邊有奴才飛快遞了刀弓和靴子過來,布爾玳踢掉花盆底單鞋換上靴子,提起刀弓便翻身上馬,領人向納滿追去,嘴裡還喝了一句:“本姑奶奶也能保家衛國。” 布爾玳再趕到西門,只見城門前已結集起五個牛錄的人馬,如今青壯不在,卻是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她便匆匆跟到正白旗的隊伍中。 隨著幾聲鼓響,城門緩緩打開,兩千人魚貫而出,沿著官道向永陵奔去…… 耳畔風聲陣陣,布爾玳心中一片激盪。 她從小練得弓馬,卻少有上陣的機會,這次卻不知是哪來的敵人,竟敢炸大清朝的永陵,這是不要命…… 馬蹄滾滾,如洪流一般向平頂山下疾馳。 跑著跑著,忽然有人大呼道:“快停下!” “快!停下!” “籲律律……” 來保家衛國的布爾玳目光望去,只能看到一個個背影,並不知前方出了何事。 她扯住韁繩,退出隊伍,縱馬躍上一塊大石,只見自己的阿瑪領著隊伍當先而行,似乎想控馬想停下來,卻被身後的人推著停也停不下來…… 下一刻,納滿跨下的駿馬馬蹄一陷,落在一道壕溝裡。 前排的清軍慘叫著,也紛紛摔落進去。 火焰猛然竄起! “啊……” “阿瑪!” 布爾玳心裂欲死,她大叫一聲,控馬向前方奔去,清軍卻似流水般向後退去,阻格住她前進的方向…… “阿瑪!” “讓開啊,我的阿瑪……” “快退!有伏兵,快撤……” ~~ 與此同時,興京城上有殺喊聲響起。竟似有人在奪城。 “快回防!他們埋伏在城下等我們出城了就攻城,快!回防……” 下山易容,扯著混亂的隊伍回上山卻難。 一片大亂中,忽然隱隱有“轟隆隆”的聲音響起…… 清軍抬頭看去,只見一顆圓滾滾的巨石沿著山道向下滾來,越滾越快。 那是他們備在興京城上的大石,若有敵軍來攻,便可用來防守。已是二十餘年未再用過…… “快散開!” “散開!” 布爾玳還想找她阿瑪,卻被人一把推下馬來,摔在地上。 到現在,她連敵人一個人影也還未見著,這場戰竟已打得一榻糊塗。 她狼狽地爬起來,才跑了兩步,便見一塊巨石高高揚起,接著轟然砸在自己身旁! “嘭!” 血肉濺了她一聲,布爾玳再次摔在地上,一張臉已嚇得煞白。 巨石接著向下滾去。 她坐在那裡,腦中一片混沌。 整個人都已經呆住。 ——打仗……果然不是姑奶奶該乾的……嗚嗚嗚……阿瑪…… “殺!” 兩旁的樹叢間有殺喊聲響起…… “殺……” 布爾玳抱著膝蓋放聲大哭。 這一刻,她往日教訓包衣時的威風和蠻橫全不見了,只有無盡的恐懼。 她不敢抬頭看戰場,只覺得有溫熱的血不時濺在自己脖子上…… 良久, 有人“咦”了一聲,道:“這裡還有個女人。” “殺了。”一個聲音喝道,滿是威嚴冷冽。 便有人提著布爾玳的頭髮,將她的頭揚起來。 “侯爺,這女人蠻漂亮的……” 布爾玳目光看去,只見提著自己頭髮的是一個粗豪大漢,不遠處卻有一個極英俊的少年正在掃視戰場。 “殺了。” 那英俊少年看都不看她一眼,語氣不容置喙。 布爾玳身子一顫,湧起巨大的恐懼…… ~~ 對於王笑而言,攻興京、毀永陵,難度在於過程而不是結果。 他一路而來,晝伏夜出,隱藏行跡,又拿了寬奠堡的火藥。建奴得不到消息,後方防備空虛,興京和永陵便必破無疑。 屠村落、拿寬奠堡……這些,才是毀永陵這個過程的難點,而非拿炸藥把永陵炸開。 但王笑此時很緊張,他的緊張感在於——皇太極還不回來。 這個清朝的皇帝心腸狠得讓人髮指。 這就好比一場遊戲,到了互相拆對方的家的時刻,但自己是刺客拆家,對方卻是整個團拆家。 皇太極這個對手,一次一次都展現出超乎自己所料的強大的心性。 毀福陵、攻城京、放山海關、燒錦州、淹遼陽……每一層,他都以為皇太極要回來了,可對方偏偏不。 為帝王者心硬如鐵,一次一次都在壓迫著王笑的神經。 沒有人知道,王笑已經極其焦慮了。 現在馬上要攻下興京城了。 對別人而言,這是不世之功。但對王笑而言,打下興京城,清朝就無處值得再打。事實上,這是他最後一張牌。 這一場賭局到這裡,出了這最後一張牌,他就再沒有籌碼。 這一刻,突入清朝腹地的關寧鐵騎功勞之盛,已到極點,接著便要……盛極而衰。 皇太極如果還能不回來,王笑就是輸了,楚朝就是輸了。 王笑並不知道京城的情況如何。 張永年、左經綸、孫白谷、王珍、淳寧、唐芊芊……這些人能將事情辦到什麼地步,他一無所知。 這一刻,他站上一塊巨石,抬手指向興京城,連手指都在顫抖。 ——這場壓上數百萬人性命,壓上楚朝國運的賭局,要出最後一張牌了。 “傳令,即刻攻興……” “嗖!” 破風聲中,一箭猛然射來! !! 箭若奔雷,“噗”的一聲,狠狠貫穿王笑的腹部,將他整個人都帶得飛起,摔落在地,沿著山道滾下去…… “侯爺!”

第551章 比拆家

(這一章的線埋在第160章興京城)

興京城。

楊仁將院子打掃了一遍,四下看了一下,又將院門栓好,接著小心翼翼地進了阿林保的書房。

他在書房門口站了一會,將屋內的格局又再記了一遍,然後才將鞋子脫下來,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擦了擦手心裡的汗,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書。

那是一本《孫子兵法》,阿林保這裡大多都是兵書。

楊仁警惕地又四下看了一眼,方才在地上坐下來,既不敢開窗,也不敢點燭火,只就著透進紙窗的微薄光線看起來……

雖然這個整個宅子裡只有他一個人,但他所有動作都很小心。

他的主子阿林保已經隨正白旗的大軍去伐楚了。

作為包衣,楊仁本來也是要跟著去保護主子的。但阿林保只有這一個包衣,便將他留在家裡看家。

用阿林保的話說就是:“我在戰場上不需要幫手。但我回來,要看到一個乾乾淨淨的宅子。”

楊仁並不知道阿林保哪天會回來,所以每天都打掃得很勤快。

主子雖不在,他的活依然很重,但會搶出些時間到書房裡看書,並努力讓書房保持原樣。

他知道阿林保只需要一個包衣,但也不在乎換一個,自己能活到現在只是因為自己夠小心、夠懂事……

‘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勢也;鷙鳥之疾,至於毀折者,節也’

書上許多有像這樣句子,楊仁其實是看不懂的,但好在阿林保有用小字在旁邊寫下自己的心得。

“水之所以能沖走巨石,在於湍急之勢,鷹之所以能捕殺鳥雀,在於把握時機。善戰者用兵,往往能集中力量,蓄勢而擊,以險峻兵勢,猝然發動……”

書裡還夾著幾片小紙,是阿林何看書時結合自己的戰場經歷寫下的感悟。

“天聰三年,餘隨睿親王伐楚,攻漢兒莊、逼通州,以逸代勞,蓄勢而擊,一舉殲楚朝薊州、山海關援兵。正是蒼鷹攫兔,尤須時機……”

昏暗的光線中,楊仁越看越入迷,漸漸心無旁騖。

忽然,屋門總被人推開。

“好你個狗奴才!”

楊仁大駭,手一抖,書便掉地上。

卻見屋門外站著的是阿林保的堂妹布爾玳。

布爾玳知道堂兄隨軍走了,只留下一個包衣看家,有心過來看看卻一直不得空。今日過來見院門栓著還以為這包衣跑了,讓人踹進門來一看便撞見這一幕,登時怒不可遏。

“狗奴才,我阿琿的書你也敢翻,來人,拖出去殺了!”

楊仁連忙跪在地上哭嚎不已。

“姑奶奶,小的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布爾玳只是冷笑,揮手讓人架著楊仁出去,嘴裡吩咐道:“拖到外面殺,我阿琿就這一個包衣,弄髒了院子沒人收拾。”

“姑奶奶,小的是主子的奴才,你不能殺小的啊。”

布爾玳罵道:“阿琿去年還殺了我一個朝鮮女包衣,我憑什麼不能殺他的奴才?”

一行人拖著楊仁到了院外,一個布爾玳的隨從揚起刀便要去砍楊仁。

“快,砍死這狗奴……”

“轟!”

突然,一聲巨響遠遠傳來,連大地都在搖晃。

“哎喲~”

布爾玳踩著花盆底鞋一個沒站穩,登時摔在地上。

阿林保的院子就在城西,抬頭便能看到城牆,只見城關上人頭攢動,有人嘶聲大喊道:“永陵炸啦!”

“永陵炸了!”

“轟!”

又是一聲巨響,將所有人的呼喊淹沒下去。

永陵就在啟運山腳下,離興京城不到十里,此時抬頭便能看到遠處的煙霧……

“怎麼回事?”

“永陵被炸開了!”城關上一片大喊。

一團狼煙倏然騰起,直衝雲霄……

興京城不算大,叫嚷聲很快傳遍街頭巷尾,無數人湧動起來。

有人想衝上城牆看,有人要出城,有人抱頭鼠竄想跑回家裡……

布爾玳坐在地上,一臉的不可置信。

永陵炸了?

這怎麼可能?

她再回頭一看,楊仁那個狗奴才竟趁機跑得不見蹤影。

她一時也沒心思再去管阿琿家的奴才,站起身便領人向家裡跑去。

長街上亂糟糟的,一群人跑來跑去,布爾玳揮動著鞭子,才勉強不讓人靠近自己。

才到家門口,便見她阿瑪納滿正領著人騎馬出來。

“阿瑪,你去哪?”

“去守永陵。”

納滿飛快應了一句,轉頭一看,見布爾玳還帶了幾個人。

如今城內青壯多隨軍南伐,能用的戰士並不多,他便喝道:“你們上馬,隨爺一起去。”

布爾玳便喊道:“阿瑪,我也去。”

她雖是女子,卻是弓馬嫻熟。滿州女子出嫁前在家裡地位高,她又是蠻橫慣了的主,說話間便吩咐下人道:“拿我家活什兒來。”

納滿也不理她,踢馬便走……

那邊有奴才飛快遞了刀弓和靴子過來,布爾玳踢掉花盆底單鞋換上靴子,提起刀弓便翻身上馬,領人向納滿追去,嘴裡還喝了一句:“本姑奶奶也能保家衛國。”

布爾玳再趕到西門,只見城門前已結集起五個牛錄的人馬,如今青壯不在,卻是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她便匆匆跟到正白旗的隊伍中。

隨著幾聲鼓響,城門緩緩打開,兩千人魚貫而出,沿著官道向永陵奔去……

耳畔風聲陣陣,布爾玳心中一片激盪。

她從小練得弓馬,卻少有上陣的機會,這次卻不知是哪來的敵人,竟敢炸大清朝的永陵,這是不要命……

馬蹄滾滾,如洪流一般向平頂山下疾馳。

跑著跑著,忽然有人大呼道:“快停下!”

“快!停下!”

“籲律律……”

來保家衛國的布爾玳目光望去,只能看到一個個背影,並不知前方出了何事。

她扯住韁繩,退出隊伍,縱馬躍上一塊大石,只見自己的阿瑪領著隊伍當先而行,似乎想控馬想停下來,卻被身後的人推著停也停不下來……

下一刻,納滿跨下的駿馬馬蹄一陷,落在一道壕溝裡。

前排的清軍慘叫著,也紛紛摔落進去。

火焰猛然竄起!

“啊……”

“阿瑪!”

布爾玳心裂欲死,她大叫一聲,控馬向前方奔去,清軍卻似流水般向後退去,阻格住她前進的方向……

“阿瑪!”

“讓開啊,我的阿瑪……”

“快退!有伏兵,快撤……”

~~

與此同時,興京城上有殺喊聲響起。竟似有人在奪城。

“快回防!他們埋伏在城下等我們出城了就攻城,快!回防……”

下山易容,扯著混亂的隊伍回上山卻難。

一片大亂中,忽然隱隱有“轟隆隆”的聲音響起……

清軍抬頭看去,只見一顆圓滾滾的巨石沿著山道向下滾來,越滾越快。

那是他們備在興京城上的大石,若有敵軍來攻,便可用來防守。已是二十餘年未再用過……

“快散開!”

“散開!”

布爾玳還想找她阿瑪,卻被人一把推下馬來,摔在地上。

到現在,她連敵人一個人影也還未見著,這場戰竟已打得一榻糊塗。

她狼狽地爬起來,才跑了兩步,便見一塊巨石高高揚起,接著轟然砸在自己身旁!

“嘭!”

血肉濺了她一聲,布爾玳再次摔在地上,一張臉已嚇得煞白。

巨石接著向下滾去。

她坐在那裡,腦中一片混沌。

整個人都已經呆住。

——打仗……果然不是姑奶奶該乾的……嗚嗚嗚……阿瑪……

“殺!”

兩旁的樹叢間有殺喊聲響起……

“殺……”

布爾玳抱著膝蓋放聲大哭。

這一刻,她往日教訓包衣時的威風和蠻橫全不見了,只有無盡的恐懼。

她不敢抬頭看戰場,只覺得有溫熱的血不時濺在自己脖子上……

良久,

有人“咦”了一聲,道:“這裡還有個女人。”

“殺了。”一個聲音喝道,滿是威嚴冷冽。

便有人提著布爾玳的頭髮,將她的頭揚起來。

“侯爺,這女人蠻漂亮的……”

布爾玳目光看去,只見提著自己頭髮的是一個粗豪大漢,不遠處卻有一個極英俊的少年正在掃視戰場。

“殺了。”

那英俊少年看都不看她一眼,語氣不容置喙。

布爾玳身子一顫,湧起巨大的恐懼……

~~

對於王笑而言,攻興京、毀永陵,難度在於過程而不是結果。

他一路而來,晝伏夜出,隱藏行跡,又拿了寬奠堡的火藥。建奴得不到消息,後方防備空虛,興京和永陵便必破無疑。

屠村落、拿寬奠堡……這些,才是毀永陵這個過程的難點,而非拿炸藥把永陵炸開。

但王笑此時很緊張,他的緊張感在於——皇太極還不回來。

這個清朝的皇帝心腸狠得讓人髮指。

這就好比一場遊戲,到了互相拆對方的家的時刻,但自己是刺客拆家,對方卻是整個團拆家。

皇太極這個對手,一次一次都展現出超乎自己所料的強大的心性。

毀福陵、攻城京、放山海關、燒錦州、淹遼陽……每一層,他都以為皇太極要回來了,可對方偏偏不。

為帝王者心硬如鐵,一次一次都在壓迫著王笑的神經。

沒有人知道,王笑已經極其焦慮了。

現在馬上要攻下興京城了。

對別人而言,這是不世之功。但對王笑而言,打下興京城,清朝就無處值得再打。事實上,這是他最後一張牌。

這一場賭局到這裡,出了這最後一張牌,他就再沒有籌碼。

這一刻,突入清朝腹地的關寧鐵騎功勞之盛,已到極點,接著便要……盛極而衰。

皇太極如果還能不回來,王笑就是輸了,楚朝就是輸了。

王笑並不知道京城的情況如何。

張永年、左經綸、孫白谷、王珍、淳寧、唐芊芊……這些人能將事情辦到什麼地步,他一無所知。

這一刻,他站上一塊巨石,抬手指向興京城,連手指都在顫抖。

——這場壓上數百萬人性命,壓上楚朝國運的賭局,要出最後一張牌了。

“傳令,即刻攻興……”

“嗖!”

破風聲中,一箭猛然射來!

!!

箭若奔雷,“噗”的一聲,狠狠貫穿王笑的腹部,將他整個人都帶得飛起,摔落在地,沿著山道滾下去……

“侯爺!”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