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金恩惠

我非痴愚實乃純良·怪誕的表哥·2,779·2026/3/24

第784章 金恩惠 李淏看向王珠,暗想這個未免也太狂妄了些。 ——做說客就做說客,竟還能靦著張臭臉說是替我出謀劃策? 但他還是微微笑道:“願聞其詳。” 王珠道:“大君不願直接答應這樁婚事,非是怕建奴怪罪整個朝鮮國,而是怕建奴怪罪你一人,勒令朝鮮把你再送回去。然也?” 縱使李淏涵養再高,聽了這話也不悅起來。 西吧,凱雜西! 王珠卻是又道:“大君你既無建奴支持、又無我大楚支持,是極難從李瀇手中搶過世子之位的。哪怕你最後說服一眾大臣和國主、哪怕你登上王位,但只要我楚朝不承認你的王位,何時派兵征討彼國都師出有名。” “你們先打過八旗大軍再談……” “大君你是在賭嗎?” 李淏默然。 王珠道:“大君想要兩頭不得罪,鄙人雖看不上這種做法。但確時也有兩頭不得罪的辦法,無非是由彼國國主出面應允這門婚事。如此一來,建奴要怪,也不是怪在大君你一人頭上,而是有整個朝鮮國將此事擔下來。” “父王已經拒絕了。” “並非沒有轉機。”王珠嘆道:“我實話說吧,舍弟的意思,是希望我求娶彼國左議政大臣金自點的女兒。我本不願娶,想要直接說服大君……” 李淏目光一動,道:“楚公的此法,顯然棋高一籌。” 王珠暗道棋高一籌個屁,無非是算到你是個窩囊廢。 他點了點頭,道:“金自點如今是最得彼國國主信任的重臣。若是我娶了他的女兒,他自然無法再統領親清派,立場自然要變。他為了自保,必然要勸說彼國國主應允你與我楚朝聯姻,大君你本就得親楚派的支持,再加上金自點,在朝鮮國的勢力遠勝過李瀇,在外又有我大楚支持。還逼得彼國國主與你站到了共同立場。牽一髮而動全身,你的勝算將大大提高。” 李淏對王珠的觀感又重新好了不少。 比起破釜沉舟、立場鮮明地聯合楚朝,他更喜歡這樣能沾更多好處、而少一些風險的策略。 他身子微微前傾,道:“但左議政大人乃我朝親清派的領袖,此事怕不容易?” “所以,需要大君你的幫忙。” “王公子想如何做?” 王珠淡淡道:“不難,只需能讓我與金恩惠相處兩個時辰,則事成矣。” 李淏一愣,再一看王珠那張臉,那一身氣派,點點頭笑了一笑。 “好!”李淏撫掌道:“來人,拿酒來。” 等下人端了一壺酒,李淏親手斟了兩杯,敬王珠道:“我少時飲酒太過,本已戒酒。今日得遇王公子,願破戒飲上一杯。請……” 反正,他每次遇到值得拉攏的人,都要破戒一回。 王珠也不揭破,隨口喝了。 李淏又問道:“對了,卻不知王公子的下策是什麼?” “下策。”王珠微微沉吟,道:“不說也罷……” ~~ 金恩惠年方十六,她已有婚約在身,是許給朝鮮重臣姜弘立的外孫。 姜弘立出身朝鮮名門晉州姜氏,當年楚朝與清朝與薩爾滸大戰時,姜弘立任五道都元帥支援楚軍,甫一接戰便大敗,於是領兵投降清軍。因他會滿語,被清朝留用,二兒子娶了代善的養女。 等到丁卯胡亂,姜弘立更是當了清軍的嚮導,帶路攻擊朝鮮。 就是這樣一個叛徒,在朝鮮降清之後,反而加官進爵。 若不是金自點位高權重,還不夠格把女兒嫁給其外孫。 總之,金恩惠年底便要成親,如今正在備嫁。 但這一日,她接到淑安郡主的邀請,邀她到南山蹴鞠。 蹴鞠起源於山東的齊國,隋唐時就傳入朝鮮半島,《舊唐書·高麗傳》記載“高麗婦人首加巾幗,好圍棋之戲,人能蹴鞠”,說朝鮮女人個個都能踢蹴球。 南山蹴鞠場上,李淏與王珠坐在場邊席上,觀看了一會女子蹴鞠之後,李淏舉杯與王珠敬了一杯,問道:“王公子可有把握?” “自是有的。” 眼見金恩惠和淑安郡主已經下場,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更了衣,拉著手去玩耍。 王珠站起身來。 李淏想了想,又低聲提醒道:“切勿有失分寸,今日是淑安出的面,若真壞了左議政的臉面,可就弄巧成拙了。” “大君不必多慮,我只與金恩惠聊幾句話,絕不在今日碰她。” “那就好……” 王珠離開之後,李淏獨自沉吟了一會,搖著頭笑了笑。 ——這事還真是荒唐。 過了好一會,李淏向人吩附道:“去看看怎麼樣了?” “稟大君,一開始金姑娘見了生人,拉著郡主就往南山上走,王公子跟在她們身後,後來金姑娘時不時也回頭說幾句……” “稟大君,王公子送了半闕詞給金姑娘,金姑娘到了小山亭處,著人抄錄下來了……” 對此李淏也不意外,朝鮮貴族子女都是精曉漢學,仰慕詩文是常態。那王珠之弟素有東坡轉世的名聲,備幾首詞給王珠也實屬正常。 這天王珠果然也沒做什麼太出格的事,但等到最後,金恩惠上了馬車離開時卻顯然有些心緒不寧。 李淏與王珠一同乘車回去的路上,不由笑問道:“王公子用的什麼手段?” “這種事哪有什麼手段可用?”王珠淡淡道:“真要說起來,也唯有‘潘驢鄧小閒’五字而已。” 李淏一愣,又問:“何謂‘潘驢鄧小閒’?” 王珠顯然有些疲倦,倚著車壁也不答。 於他而言,今日這種小心翼翼顧著金恩惠的心思,顯然比以前做生意要累得多。 接下來連著兩日,淑安郡主都接著邀請金恩惠到府中相伴。 王珠則是藉機與金恩惠相處,兩人已能夠避開耳目、獨自躲到僻靜處說話。 但到了第三日,王珠卻不再讓李淏以淑安之名邀請金恩惠。 李淏不由問道:“王公子何不一鼓作氣?” 王珠淡淡道:“她今日不見我,必定惶惶不安,我明日再勸她與我私奔,則事可成矣。” 李淏撫掌嘆贊。 次日,下人稟報,金恩惠早早便來求見郡主,李淏今日要去上朝,聞言只是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吩咐家中嬤嬤放王珠進庭院與金恩惠私會之後,他理了理朝服,自去上朝。 等下朝歸家,李淏第一件事便是向嬤嬤問起王珠之事。 “稟大君,王公子在半個時辰前已駕車帶著金姑娘離府……” 李淏眉頭一皺。 這顯然與王珠說好的不同。 本來都說好了,過兩日王珠自己想辦法讓金恩惠從金府跟他走,怎麼能從自己府上把人帶走?! “淑安呢?” “郡主還在院裡。” 李淏大步流星向淑安的院裡走去,一推門,一名女子回過頭。 彼此一見,兩人都愣了一下。 “見過大君。” 李淏目光落在金恩惠臉上,一個不好的預感登時浮了上來。 “怎麼是你?淑安人呢?王珠把淑安帶到哪去了?!” “他他……他說……是大君吩咐他把郡主帶回濟南與齊王成婚……” “我吩咐的?” 話音未了,只見一名心腹慌慌忙忙衝上來。 “大君……不好了!信令不見了……賊人留下了一封信……” 李淏接過一看,見上面赫然寫著:“大君不願取上策、而取中策。鄙人只好棄中策、而取下策。我主齊王雄姿英發,賀大君得此佳婿。唯願你我同心協力,共克時艱……” 李淏身子一晃。 “西吧!” 昏昏沉沉中,他驀然想到與王珠初見時的場景。 “卻不知王公子的下策是什麼?” “下策,不說也罷……” ~~ 是夜,金恩惠小心翼翼地攤開一張紙,凝視著上面的詞句,眼中淚花閃動。 “有個盈盈騎馬過,薄妝淺黛亦風流。見人羞澀卻回頭……” ~~ 漢江之上,一艘客船順江而下。 王珠負手立於船頭。 “二公子,你此舉有悖國公爺的吩咐!” “那你想怎樣?”王珠淡淡道,“你不妨調頭回去?” “呃……” 王珠不再理會那名兵士,只一臉倨傲地望著江面。 他想起自己當年喝罵王笑的那一句“你不娶也得娶”,也想起王笑喝罵自己的那一句“你不娶也得娶。” 呵。 “我不想繼弦,就沒有可以逼我。爹不能,你王笑也不能……” 海書網

第784章 金恩惠

李淏看向王珠,暗想這個未免也太狂妄了些。

——做說客就做說客,竟還能靦著張臭臉說是替我出謀劃策?

但他還是微微笑道:“願聞其詳。”

王珠道:“大君不願直接答應這樁婚事,非是怕建奴怪罪整個朝鮮國,而是怕建奴怪罪你一人,勒令朝鮮把你再送回去。然也?”

縱使李淏涵養再高,聽了這話也不悅起來。

西吧,凱雜西!

王珠卻是又道:“大君你既無建奴支持、又無我大楚支持,是極難從李瀇手中搶過世子之位的。哪怕你最後說服一眾大臣和國主、哪怕你登上王位,但只要我楚朝不承認你的王位,何時派兵征討彼國都師出有名。”

“你們先打過八旗大軍再談……”

“大君你是在賭嗎?”

李淏默然。

王珠道:“大君想要兩頭不得罪,鄙人雖看不上這種做法。但確時也有兩頭不得罪的辦法,無非是由彼國國主出面應允這門婚事。如此一來,建奴要怪,也不是怪在大君你一人頭上,而是有整個朝鮮國將此事擔下來。”

“父王已經拒絕了。”

“並非沒有轉機。”王珠嘆道:“我實話說吧,舍弟的意思,是希望我求娶彼國左議政大臣金自點的女兒。我本不願娶,想要直接說服大君……”

李淏目光一動,道:“楚公的此法,顯然棋高一籌。”

王珠暗道棋高一籌個屁,無非是算到你是個窩囊廢。

他點了點頭,道:“金自點如今是最得彼國國主信任的重臣。若是我娶了他的女兒,他自然無法再統領親清派,立場自然要變。他為了自保,必然要勸說彼國國主應允你與我楚朝聯姻,大君你本就得親楚派的支持,再加上金自點,在朝鮮國的勢力遠勝過李瀇,在外又有我大楚支持。還逼得彼國國主與你站到了共同立場。牽一髮而動全身,你的勝算將大大提高。”

李淏對王珠的觀感又重新好了不少。

比起破釜沉舟、立場鮮明地聯合楚朝,他更喜歡這樣能沾更多好處、而少一些風險的策略。

他身子微微前傾,道:“但左議政大人乃我朝親清派的領袖,此事怕不容易?”

“所以,需要大君你的幫忙。”

“王公子想如何做?”

王珠淡淡道:“不難,只需能讓我與金恩惠相處兩個時辰,則事成矣。”

李淏一愣,再一看王珠那張臉,那一身氣派,點點頭笑了一笑。

“好!”李淏撫掌道:“來人,拿酒來。”

等下人端了一壺酒,李淏親手斟了兩杯,敬王珠道:“我少時飲酒太過,本已戒酒。今日得遇王公子,願破戒飲上一杯。請……”

反正,他每次遇到值得拉攏的人,都要破戒一回。

王珠也不揭破,隨口喝了。

李淏又問道:“對了,卻不知王公子的下策是什麼?”

“下策。”王珠微微沉吟,道:“不說也罷……”

~~

金恩惠年方十六,她已有婚約在身,是許給朝鮮重臣姜弘立的外孫。

姜弘立出身朝鮮名門晉州姜氏,當年楚朝與清朝與薩爾滸大戰時,姜弘立任五道都元帥支援楚軍,甫一接戰便大敗,於是領兵投降清軍。因他會滿語,被清朝留用,二兒子娶了代善的養女。

等到丁卯胡亂,姜弘立更是當了清軍的嚮導,帶路攻擊朝鮮。

就是這樣一個叛徒,在朝鮮降清之後,反而加官進爵。

若不是金自點位高權重,還不夠格把女兒嫁給其外孫。

總之,金恩惠年底便要成親,如今正在備嫁。

但這一日,她接到淑安郡主的邀請,邀她到南山蹴鞠。

蹴鞠起源於山東的齊國,隋唐時就傳入朝鮮半島,《舊唐書·高麗傳》記載“高麗婦人首加巾幗,好圍棋之戲,人能蹴鞠”,說朝鮮女人個個都能踢蹴球。

南山蹴鞠場上,李淏與王珠坐在場邊席上,觀看了一會女子蹴鞠之後,李淏舉杯與王珠敬了一杯,問道:“王公子可有把握?”

“自是有的。”

眼見金恩惠和淑安郡主已經下場,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更了衣,拉著手去玩耍。

王珠站起身來。

李淏想了想,又低聲提醒道:“切勿有失分寸,今日是淑安出的面,若真壞了左議政的臉面,可就弄巧成拙了。”

“大君不必多慮,我只與金恩惠聊幾句話,絕不在今日碰她。”

“那就好……”

王珠離開之後,李淏獨自沉吟了一會,搖著頭笑了笑。

——這事還真是荒唐。

過了好一會,李淏向人吩附道:“去看看怎麼樣了?”

“稟大君,一開始金姑娘見了生人,拉著郡主就往南山上走,王公子跟在她們身後,後來金姑娘時不時也回頭說幾句……”

“稟大君,王公子送了半闕詞給金姑娘,金姑娘到了小山亭處,著人抄錄下來了……”

對此李淏也不意外,朝鮮貴族子女都是精曉漢學,仰慕詩文是常態。那王珠之弟素有東坡轉世的名聲,備幾首詞給王珠也實屬正常。

這天王珠果然也沒做什麼太出格的事,但等到最後,金恩惠上了馬車離開時卻顯然有些心緒不寧。

李淏與王珠一同乘車回去的路上,不由笑問道:“王公子用的什麼手段?”

“這種事哪有什麼手段可用?”王珠淡淡道:“真要說起來,也唯有‘潘驢鄧小閒’五字而已。”

李淏一愣,又問:“何謂‘潘驢鄧小閒’?”

王珠顯然有些疲倦,倚著車壁也不答。

於他而言,今日這種小心翼翼顧著金恩惠的心思,顯然比以前做生意要累得多。

接下來連著兩日,淑安郡主都接著邀請金恩惠到府中相伴。

王珠則是藉機與金恩惠相處,兩人已能夠避開耳目、獨自躲到僻靜處說話。

但到了第三日,王珠卻不再讓李淏以淑安之名邀請金恩惠。

李淏不由問道:“王公子何不一鼓作氣?”

王珠淡淡道:“她今日不見我,必定惶惶不安,我明日再勸她與我私奔,則事可成矣。”

李淏撫掌嘆贊。

次日,下人稟報,金恩惠早早便來求見郡主,李淏今日要去上朝,聞言只是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吩咐家中嬤嬤放王珠進庭院與金恩惠私會之後,他理了理朝服,自去上朝。

等下朝歸家,李淏第一件事便是向嬤嬤問起王珠之事。

“稟大君,王公子在半個時辰前已駕車帶著金姑娘離府……”

李淏眉頭一皺。

這顯然與王珠說好的不同。

本來都說好了,過兩日王珠自己想辦法讓金恩惠從金府跟他走,怎麼能從自己府上把人帶走?!

“淑安呢?”

“郡主還在院裡。”

李淏大步流星向淑安的院裡走去,一推門,一名女子回過頭。

彼此一見,兩人都愣了一下。

“見過大君。”

李淏目光落在金恩惠臉上,一個不好的預感登時浮了上來。

“怎麼是你?淑安人呢?王珠把淑安帶到哪去了?!”

“他他……他說……是大君吩咐他把郡主帶回濟南與齊王成婚……”

“我吩咐的?”

話音未了,只見一名心腹慌慌忙忙衝上來。

“大君……不好了!信令不見了……賊人留下了一封信……”

李淏接過一看,見上面赫然寫著:“大君不願取上策、而取中策。鄙人只好棄中策、而取下策。我主齊王雄姿英發,賀大君得此佳婿。唯願你我同心協力,共克時艱……”

李淏身子一晃。

“西吧!”

昏昏沉沉中,他驀然想到與王珠初見時的場景。

“卻不知王公子的下策是什麼?”

“下策,不說也罷……”

~~

是夜,金恩惠小心翼翼地攤開一張紙,凝視著上面的詞句,眼中淚花閃動。

“有個盈盈騎馬過,薄妝淺黛亦風流。見人羞澀卻回頭……”

~~

漢江之上,一艘客船順江而下。

王珠負手立於船頭。

“二公子,你此舉有悖國公爺的吩咐!”

“那你想怎樣?”王珠淡淡道,“你不妨調頭回去?”

“呃……”

王珠不再理會那名兵士,只一臉倨傲地望著江面。

他想起自己當年喝罵王笑的那一句“你不娶也得娶”,也想起王笑喝罵自己的那一句“你不娶也得娶。”

呵。

“我不想繼弦,就沒有可以逼我。爹不能,你王笑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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