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章
131章
叮噹站在房間的窗戶前,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小星大概是鬱結於心太多年，好不容易釋放出情緒,所以昨晚和叮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陣便睡著了。
叮噹睡了十年,實在是睡了太久了。暫無睡意的她便將床讓給了小星，她自己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就這樣看了一宿。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看什麼，在她看來,她只是大腦放空了一小會，可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天就已經亮了。
她伸了個懶腰，拿了套衣服進浴室梳洗了一下,便輕聲走出了房間。
她小心地關上房門,有心讓精神疲憊，好不容易解開心結的小星多睡一會。正好一抬頭，便看見大咪昨晚放在高腳凳上已經冷掉的食物，她笑了笑，心裡暖暖的，時隔十年未見，大咪還是心眼那麼實在。她們明明看出她只是找了個藉口暫時支開她們，好讓她自己獨處一會，可她們還是幫她準備了食物。
同一時間出現在叮噹眼前的，還有穿戴整齊，正好打算出門做晨間運動的小宸。
小宸推開房門，走出房間，就看見自己老媽正站在門口，差點嚇了一跳，“媽，你怎麼也那麼早起床啊？”小宸有些詫異，他還以為昨晚叮噹和小星師兄會秉燭夜談呢！
“噓！小聲點！小星還在睡！”叮噹向著陌宸輕聲說道。她先是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小宸小聲一點；她又比了個下樓的動作，示意小宸有話樓下說。
見小宸點了點頭，叮噹便先下了樓。而小宸也緊隨其後，跟著叮噹來到樓下。
“你要去哪裡啊？穿得那麼運動範兒！”叮噹下了樓梯之後，便隨意拉了把吧椅坐下。她仔細打量著陌宸的打扮，有些奇怪。小宸一身灰色的衛衣，裡面搭配著一件白色t，一條方便運動的黑色籃球短褲，腳上還穿著黑色的運動鞋。
如果她記憶沒有錯亂的話，她記得小宸最喜歡的打扮是皮靴加休閒裝。她昏迷前見過陌宸這麼運動範兒打扮的次數基本屈指可數。所以，陌宸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突然變了style，而且還轉變得這麼徹底的？
“我要去做點晨運。”陌宸背靠著吧檯，雙臂的胳膊肘掛在吧檯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什麼晨運？晨跑？”叮噹皺了皺眉，她上下打量著陌宸的樣子。直覺告訴她，兒子口中所謂的“晨運”，絕對不是正常人定義下的“晨運”。
陌宸看著母親這幅樣子，知道叮噹這一邊沒有大咪小咪好糊弄，只能實話實說，“我要去挑戰將臣！”
“什麼？挑戰將臣？”聞言，叮噹嘴角抽了抽。幸好在這一刻她沒有喝水，要不然她一定會噴出來！
好吧，她的直覺果真沒有騙她，陌宸口中所謂的“晨間”絕對正常到讓人蛋疼！
叮噹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你沒事幹嘛總喜歡去招惹將臣！”
“我想提升實力，我不想再躲在你的身後，由你保護了。”小宸沒有隱瞞叮噹他內心最深處的想法。事實上，他和叮噹千年來的相處也是坦誠相見的，幾乎可以說得上是無話不談。
“所以自我不省人事後，這十年間，你每天都去找將臣‘晨運’？”叮噹發現，此刻的陌宸雙眼是紫色的。
叮噹還依稀記得，電視劇裡只有天涯和變成殭屍後的小玲是紫眼的。咳咳，當然，歐美人種另論。
叮噹不是第一次發現兒子的雙眼會變色。她早就發現每次小宸情緒特別激動的時候，他的瞳色就會變成紫色。鑑於馬家上下都是中國人，從未有外籍人士嫁入馬家，再加上將臣祖上也不可能有外籍人士。所以小宸的瞳色會變成紫色，只能說明小宸確實很特殊。
陌宸不是殭屍，可身上卻混有殭屍王和馬家的血。這樣的情況，古往今來，幾乎沒有出現過。馬家的血和殭屍毒並不能共容，所以第三部裡小玲變成殭屍之後，變得瘋狂，迷失了自我。可小宸偏偏將二者融合得很好，不但沒有副作用，反而還有天賦技能，而且比之她，戰鬥力只強不弱。
叮噹有些擔心地望著陌宸，她有些擔心兒子。越特殊的人，身上的擔子越重，就像第二部的魔星尼諾，他承擔的責任就很重，重得要犧牲自己。
如果真的是這樣，叮噹願意替兒子承擔。
“是啊，他是最好的陪練對象了！”叮噹心思百轉，不過才一瞬。在叮噹失神的這一小會，陌宸已經開口回答了叮噹的問題。
叮噹看著小宸，垂頭思考了一陣。當初，她會時不時找將臣打架，除了她報復對將臣的某種不滿，以及達成一個暫時不可告人的目的之外，也是想著通過和將臣對打，來提升自己的實力。可以說，兒子的想法和她是不約而同了。
只是當初她去找將臣對打，是有把握將臣不會對她下死手，至少暫時不會下死手。可小宸不一樣啊，叮噹擔心小宸會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惹惱將臣，使得將臣對他下死手。
“媽，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你放心吧！我雖然打不過他，可我打不過不會跑嗎？不會有事的！再說，他對我挺好的。”不知道是不是父子天性，儘管他沒有明說他，直接告訴將臣他的身份，可將臣對他確實特別照顧。他也在和將臣相處的過程中，對將臣產生了慕儒之情。
在這種時候，他確實有幾分背叛了母親的愧疚感。他和叮噹相處了這麼多年，儘管叮噹沒有明說，可他也能看出來，叮噹和將臣之間有個結，只要一天不解開這個結，兩人就不可能坦誠相見，也不可能在一起。他看得出來，這個結很複雜，有來自母親的倔強與責任，也有來自將臣的某些他也說不清楚的問題。
究竟這個問題是什麼，他也不清楚，可他知道叮噹是清楚的。為了這個問題母親這千年來一直憂心忡忡，每時每刻都做著戰鬥準備，甚至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打算。
而叮噹這些年的準備，陌宸隱隱能看出都與將臣有關，甚至處處都和將臣針鋒相對。也就是說，叮噹似乎已經意料到終有一天，她會和將臣站在對立面上。
他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但他聽求叔說過，叮噹有近乎逆天的預知技能。
在叮噹和將臣之間，如果非要他選擇一個人的話，那他一定會堅定不移地站在叮噹這一邊。儘管這樣的選擇會讓他很痛，痛不欲生，可是人心總是偏的。
所以，他必須火速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幫助叮噹，保護叮噹。他再也不願意見到母親在他面前倒下，然後一睡不醒十年就過去了的情形了。
叮噹嘆了口氣，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將小宸牽扯進來。她早在恢復記憶的那一刻就下定決心，只要有必要，她會向將臣下狠手。即使她在下這個決心的時候，心裡有些疼。她是真的不想見到自己和將臣刀劍相向的場景。
儘管她從來沒有親口說過，可她的心裡是有將臣的。要不然，她不會生下陌宸，也不會那麼討厭女媧。可是她有自己的驕傲，在女媧滅世的事情解決之前，她和將臣之間是沒有可能的。
可小宸不同，畢竟一個是他的親生母親，一個是他的親生父親，兩人和他都有血緣關係。不管他選擇誰，叮噹都能理解。可只要他選擇了一方，必定會傷害另一方，然後傷害到自己。
親情和愛情不一樣。割捨愛情的時候，雖然會很痛，痛徹心扉，但只要痛久了就麻木了，時間會治癒一切。而割捨親情的時候，那種痛是刻入靈魂的，根本就不可能麻木，只會越來越痛，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叮噹不傻也不天真，但她也只能暗暗向上天祈禱，希望將臣可以站在她這一邊，不要讓兒子面臨這麼艱難的選擇。
“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沒有見過他了，有些話想和他聊聊。”叮噹最終點了點頭，默許了小宸的行為。
“好！我的車就在前面，你等我一會，我把車開過來！”陌宸從兜裡拿出鑰匙，帥氣地轉了一圈，便走出了酒吧。
車上――
“小宸，昨晚你的故事沒講完，我還不知道那個黑暗魔法師怎麼死的。”坐在副駕駛座的叮噹覺得車廂裡的氣氛有些凝重，便轉移了話題。
“你肯定沒有想到，第一個對丹尼爾出手的人是誰！”聞言，小宸略帶激動地開口，將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
“誰？讓我猜猜，賞賞嗎？”叮噹眼珠子一轉，想到一個可能的答案。
“也對也不對，真正第一個傷到丹尼爾的是師兄！”正好遇見紅燈，小宸將車停了下來，便轉頭望向叮噹。
“你是說對方遭到了反噬？”叮噹皺了皺眉。
“對！師兄的意識甦醒，讓丹尼爾失去了控制，所以遭受了嚴重的反噬。當時正好除了你以外，所有的節點都結束了戰鬥，而且取得了勝利，所有人在聽說你出事的時候都向你那裡趕去。”陌宸看見指示燈變成了綠燈，便啟動了汽車。
不是吧？所有人都勝利了，只有她輸得那麼慘？叮噹聞言，臉色一綠！有木有搞錯？別人不好說，可當時的大咪和況國華的戰鬥力絕對比不過她。
叮噹嘴角抽了抽，“然後呢？賞賞出手了？”
“我是被賞姨叫過去的，我趕到的時候只有同樣暈倒在地的你和師兄。當時的你雖然很虛弱，但你的心跳和呼吸都在平緩地繼續，所以我就先救了師兄。不過現在想來，應該是姑婆第一個趕到，救了你們……”說到這裡，小宸的嗓音也有些低沉。雖然他和姑婆接觸的時間不長，可姑婆對他也很好，好到讓他覺得姑婆其實是知道他身份的……
叮噹看了兒子一眼，兒子是她生的，她自然猜出了兒子的心思。“丹娜姑姑不是傻瓜，她早就知道了你的事情。別傷心了，逝者已矣，姑姑在天上會活得很好的。”叮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表示安慰。
“我和賞姨聯絡之後，賞姨很憤怒，她要我照顧好你和小星。然後我就發現法陣發出了耀眼的光芒，一道金色的光從法陣的中心發出，直衝向半空中的‘惡魔世約’法陣。我聽見了‘轟隆隆’持續不斷的轟炸聲，但是濃煙滾滾的，我也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很快將臣也趕到了，他看著你昏迷不醒的樣子，臉色猙獰。我只是眨了下眼，他就不見了。我找了找，才看見他揮動翅膀向著半空中的法陣飛去。不超過20分鐘的時間，戰鬥就結束了。半空中的黑霧沒了，黑暗氣息也消失無蹤，然後我就看見他又飛了回來，一把抱住你，滿臉的擔心。他那副失控的樣子，好可怕！要不是我冒死告訴他，你沒事，只是昏迷，我還以為他會咬你呢！”
叮噹知道，小宸說的是真的。如果她真的在他面前出事的話，他一定會咬自己的。當年楊柳的第二個幻境就足以說明這一點了。可是她身上有馬家的血，她不能變成殭屍，要不然會心智盡失。她不想變成那個樣子！
“小宸，記得，我不能變成殭屍！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一定要阻止他！”叮噹轉頭望向兒子，一字一句地囑咐道。
“為什麼？”小宸不解。
“馬家的血和殭屍不能共容，”叮噹望著兒子的模樣，又補了一句，“古籍裡這麼寫的，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點，難道要告訴兒子她是通過電視劇知道的嗎？所以她只能推到古籍頭上。
“那我呢？我不就是殭屍和馬家的混合產物？”小宸問道。
“這不一樣。”叮噹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哪裡不一樣？算了，你還是自己和他說吧！我不管了！”正好這個時候，小宸停下了車，他們已經到達了通天閣。
陌宸不懂，到底有什麼後果，比死亡更嚴重？如果真的遇見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阻止將臣咬叮噹！他明白將臣的想法，他也不想看見叮噹死亡，所以他無法答應叮噹。
而將臣，此刻就站在通天閣的門口，等著陌宸的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說話算數，將臣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