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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道友,今天真是多謝了!”
“?”謝什麼?
姜昔玦小聲提醒道:“今天上午跟你比試的那個。”
這回,施月想起來了,眼前這位散修不正是上午比試時,自己的對手嗎?
當時她認輸了,對方因此成功晉級。
施月正想說話,面前這位有些微醺的大哥卻突然注意到了坐在施月對面的姜昔玦,登時臉都嚇白了,嘴唇嗡動,愣是一句話都沒吐出來。
這邊的異狀大概是被散修的同伴看見了,他的同伴也是一位散修,快步上前,連忙給姜昔玦道歉:“不好意思啊,姜護法,我這兄弟也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們的。”
說罷,劈手拉過那位還有些發愣的散修就逃也似的離開了。
施月:“……”
東至樓第二層,在一個客人發現姜昔玦之後,所有人都發現了姜昔玦。
整個二樓瞬間安靜,所有人都表面鎮定,實則緊張地小心觀察著姜昔玦。
窗外的街道還吵鬧著,喧囂都是別人的,這裡的氣氛緊張到,姜昔玦似乎隨便做點兒什麼,周圍這群人就會迅速拔劍相向。
店小二常年在東至樓工作,什麼名場面沒見過,這氣氛一出來,他就意識到了姜昔玦的身份有些問題了,又隨便找了個客官打聽,一切都明朗了。
拜月教護法,魔教排行第二的大魔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店小二哆哆嗦嗦地端著菜走了過來,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姜昔玦一眼,這位名聲在外的大惡人長得倒是斯斯文文的,出了面容冷峻以外,看著還挺……和善?
嗯,估計是因為他對面這位姑娘了,店小二不是玄門中人,對玄門的許多事情並不瞭解,卻認得虞家的校服。
他琢磨了一下,覺得自己通了,估計這位魔教護法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帶著出來玩,只可惜這表情,這面如寒霜的樣子,哪像是在哄姑娘。
看著店小二把菜放下離去,姜昔玦抬手佈置了個隔音罩,這隔音罩還挺高階,甚至附帶了阻擋視線的功能。
那些仔細觀察這邊動靜的修士,乍一看到姜昔玦突然抬手的時候,顯然嚇了一跳,有幾位甚至嚇出了鵝叫,隔音罩成型後,這一切都被隔絕在了外界。
施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甚至有幾分滑稽:“他們幹嘛那麼怕你?”
姜昔玦的眼中沒什麼多餘的情緒:“大概我殺的人比較多吧。”
施月還想說些什麼,姜昔玦已經遞了副筷子給她,本著大家還不是很熟,最起碼的禮節應該有的態度,施月完美的演繹了“食不言”和“細嚼慢嚥”。
半晌之後,姜昔玦抬頭看她:“不合胃口的話就再換幾個菜。”
“啊?沒啊……”施月茫然了,哪隻眼睛看出來不合胃口的?
姜昔玦皺眉:“我看你沒吃幾口。”
施月趕緊一筷子扯下片魚肉塞嘴裡:“挺好吃的。”
“我也不知道你現在喜歡吃什麼。”這句話聽著有些飄忽,似乎很遠,又好像很近,帶著一絲傷感和嘆息。
施月抬頭去看時,姜昔玦又恢復了面無表情,彷彿從沒開口說過話,一切只是施月產生的幻覺。
這一瞬間,她突然有一種虛假感,似乎眼前的這些都是假的,是一場夢。
“姜昔玦!”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開口叫出了姜昔玦的名字,語氣中甚至染上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慌亂和恐懼。
姜昔玦望著她,眼神中有些疑惑。
“沒……沒什麼……”
施月迅速低下頭,掩下心底的詫異,剛剛那種感覺是怎麼回事兒,而且姜昔玦說的那句話……
姜昔玦應該和原主虞青影挺熟的吧,不然也不會說“我也不知道你現在喜歡吃什麼”這樣的話,他說的是“現在”,所以就一定有“以前”。
自己剛剛那種古怪的感覺大概也是原主的記憶在作祟吧……
不是很多穿越者都帶著原主的記憶嗎?為什麼她還得靠情景再現來觸發,連個金手指都沒有,也太慘了吧。
這麼想來,姜昔玦和虞青影的關係並不像外界傳的那樣不堪了。
甚至還有點兒好得過分。
之前施月一直覺得姜昔玦是因為桃花蠱才對她這麼好的,可是現在突然又覺得好像沒這麼簡單。
反正,姜昔玦只要不是和虞青影有一腿,一切就都還能應付得了。
在施月看來,關於另一個傳言:姜昔玦喜歡緣溪老祖,還挺有模有樣的。
畢竟每次提起緣溪老祖時姜昔玦那種態度就能明顯的感覺出來。
對,姜昔玦肯定是喜歡緣溪老祖的。
他不是說會做所有教主希望他做的事嗎?
要不是真心喜歡,誰能忠心到這個地步,姜昔玦實力又不弱,要不是真心喜歡,幹嘛當別人的舔狗。
施月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要是緣溪老祖讓姜昔玦殺自己,他是不是也乖乖的照辦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她深深的感覺到自己可能是有什麼毛病。
這種問題,不跟廢話似的嗎?
人家生死與共,那可是過命的交情。
她瞎比較個什麼勁兒?
這頓飯吃得很慢,吃完之後,天色都暗了。
東籬鎮的夜晚非常熱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走出東至樓時,姜昔玦依舊沒有帶帷帽的打算,高調得都有點兒不符合人設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兒又沒有儲物空間,帷帽那麼大的東西,誰隨隨便便往身上帶啊?
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多,熙熙攘攘,走幾步就差點兒跟姜昔玦走丟了,簡直跟跨年的時候在商圈買著氣球倒數一樣,這種事兒施月只幹過一次,就那一次,鞋都擠掉了。
所以這個東籬鎮的晚上是有什麼活動嗎?
正這麼尋思著,施月的手突然被人攥緊了,隨即就撞進了身後一人的懷裡,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臉,但是施月非常肯定,這不是姜昔玦,她剛想掙扎,嘴就被人捂住了。
那人大聲嚷嚷著:“媳婦兒,都叫你別亂跑了!”
此情此景,如此的熟悉,施月記得前世在某乎上看見過這樣的一個問題:“如果你走在大街上,被一個陌生人拖走,那陌生人還對看熱鬧的人說你是他媳婦兒,鬧彆扭了離家出走,你該怎麼辦?”
去你大爺的!我能怎麼辦!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人力氣很大,加之又是從身後突襲,施月一時使不上力,迅速被拖著遠離了人群。
此時此刻,施月非常想揪著姜昔玦的衣領質問他:“你特麼就沒發現你姐姐我沒了嗎?!”
但事實上,她並不是很慌,玄門弟子如果看見了她的虞氏校服,誰敢對她動手,那不是等著得罪虞家嗎?
市井敗類,凡人一個,哪來的自信打得過她?
正好今兒差點被人非禮之後又差點兒被人誆騙,正愁沒地兒發洩呢。
過來捱揍吧!
接受審判吧!
一群小垃圾!
剛一被拖進黑暗的小巷子,施月就猛一用力,一個過肩摔把挾持他的人給砸進了地裡。
隨即,就像一顆石子摔進了湖裡,蕩起層層漣漪,小巷子裡沸騰了,裡面竟然還有很多同夥。
一群面目猙獰粗布麻衣的人在巷子裡上竄下跳,隱隱聽到有人大喊:“老鼠你他媽瘋了嗎!你不仔細看看你抓來的是誰!”
“那人是修仙的!她穿的是虞家的衣服!”
“仙師饒命啊!”
這條黑暗的小巷子是個死衚衕,施月冷笑著,往出口一站,陰森森地道:“你們完了!”
“她就一個人,我們一起衝出去!”不知道是哪個膽大的喊了這麼一嗓子,藏在巷子裡的人還真一窩蜂往施月這邊衝了過來。
施月正想有所動作,突然覺得背後有一種非常冰冷的感覺,那是一種非常熟悉的冰冷,她下意識往身後看。
果然,姜昔玦來了。
這樣的角度下,看不清他的臉,但那如血般的濃霧卻以他為中心向四周飄蕩,狠狠擊向巷子裡的那群人。
那些人大叫著想躲,卻根本躲不過,身體剛一接觸到濃霧就迅速開始腐爛,先是腐爛成白骨,隨後白骨也化為了一灘黑水。
幾個呼吸間,這些人全被姜昔玦殺了。
殺了……
施月愣了一下,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這是她第一次見姜昔玦殺人。
他的話彷彿又在耳邊迴盪:“大概我殺的人比較多吧。”
那時的語氣那樣平緩、冷靜、不帶絲毫情緒,就好像殺人和吃飯一樣的平常。
姜昔玦突然一把抓住施月的手腕,隨後緩緩抬頭,將藏在黑暗裡的臉露了出來。
不知從哪來的燈光掃在他的臉上,使得那張臉越發的蒼白,也更襯得五官深刻,眉眼濃深,血色的眸子閃爍著妖異的光芒,他唇角微微上翹,帶著三分嘲諷七分挑釁的看著施月,似乎在說:“看吧,這就是我。”
這就是“殺的人比較多”的我。
不知道為什麼,施月突然覺得心裡有些難過,甚至有些害怕,她下意識地柔聲安慰:“沒事,那些人該殺。”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著實嚇了一跳,她是怎麼了?
她一個法治社會長大的良民竟然會把殺人這種事看得這麼理所當然?
她的手這會兒還被姜昔玦抓著呢,不能慌,慌也沒用,問題很大。
感覺姜昔玦似乎眼睛變紅的時候就離走火入魔不遠了,光今天一天,她就見識了兩次這位大哥在失控的邊緣反覆試探。
這特麼奇怪的功法真的沒什麼問題嗎?這玩意兒怎麼尋思著怎麼那麼反社會呢?虧得姜昔玦修煉到現在看著還是個正常人。
施月深吸一口氣,將另一隻手搭在了姜昔玦抓著自己手腕的手上,儘量用安撫的語氣道:“姜昔玦,我覺得你挺好的,我陪你去放河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