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我和魔教護法有緋聞·子瓊·4,256·2026/5/11

施月來到姜氏弟子住的院子時,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這一路走來,她一個人都沒有遇到。 偌大的魏家莊就像被人清過場一樣。 而且,施月始終有一種,似乎有什麼人在暗中窺探她的錯覺。 直到走到姜暮雲屋門口的時候,那種感覺分外清晰。 施月覺得,姜暮雲屋內很危險,非常危險,是她無法應對的危險。 這想法產生的一瞬間,她突然腳下發力,整個人從姜暮雲屋頂躍了過去。 這完全是一種本能反應,就好像是為了躲過某種危險的本能反應。 一個念頭在她腦中產生:姜暮雲屋裡有陷阱。 她不會御劍,但是飛簷走壁卻難不倒她,幾個起落之後,那種被人窺探著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她此時的許多行為都是依靠著本能,但她卻覺得自己的大腦異常的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現在這麼做才是對的,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她。 突然,她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在屋簷間起起落落的黑衣人,那人身法矯捷,非常有目的性的朝著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她起初愣了一下,以為那人是奔著她來的,但很快發現對方並沒有注意到她。 施月下意識地就跟了上去,這身影讓她覺得很熟悉,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對方是誰。 她跟著他一路出了魏家莊,出乎意料,他們並沒有碰上類似於護山大陣一類的禁制。 施月看得出來,此時的魏家莊其實是佈置了防止外人出去的陣法的,但她跟蹤的這名黑衣人所走的路似乎正好是這個陣法的盲點。 此人對魏家莊非常瞭解。 他們向著東溪鎮的南面就疾速而去,周圍的景緻越來越荒涼,很快他們就到了東籬鎮的郊外。 一間小院子藏在影影綽綽的樹林裡。 黑衣人迅速鑽進了院子裡,施月躲在樹上默默地看著。 神秘的黑衣人一落地就謹慎地觀察了一下四周,但對方並沒有發現她。 不知是不是錯覺,施月覺得這黑衣人的舉動甚至於熟悉到了一種近乎詭異的狀態。 黑衣人快速的走到了一間屋子前,他並沒有敲門,而是朝著屋裡擲了一支羽劍。 很快,一個人走過來開啟了門,這個角度,施月正好能清晰的看清楚那人的臉。 姜昔玦,開門的人是姜昔玦。 之前的神秘黑衣人解開了罩在身上的黑袍,整個人顯露了出來。 黑衣黑髮,身姿婀娜,容顏嫵媚,正是花含煙。 一瞬間,施月的有些僵住了。 無數個問題冒了出來。 花含煙怎麼在這兒? 她也是拜月教的? 她和姜昔玦是什麼關係? 姜昔玦這次來皖南又有著什麼樣的目的? 還有……姜昔玦是不是在騙她? 姜昔玦閃身將花含煙讓進屋裡。 待到屋門徹底合上,施月閃身來到窗邊,側耳聽去。 她聽到了姜昔玦冷淡的聲音:“你來的時候沒人看見吧?” 花含煙嗤笑了一聲:“我的輕功可是跟教主學的,誰能發現得了。” “你昨天做的事情有些過分了。” “過分?有嗎?”花含煙有些不以為意:“不過是中了縛魂術,半個月後也就醒了。怎麼?心疼了?” “沒有。”姜昔玦的聲音非常冷。 花含煙輕笑了一聲:“好好好,沒有就沒有吧,我這次來找你是想說,計劃可能有變,魏家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準備重整護山大陣,似乎要對付什麼人,我過幾天可能就沒辦法偷跑出來了,還得從長計議。” “你連發生了什麼都沒……” 話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施月意識到不對的一瞬間,一道血色劍光向她刺來。 “噗嗤”一聲,窗戶被刺了個洞,施月被逼得翻身躍了出去。 “虞青影!”花含煙顯然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你一直在這裡?” 施月沒看她,眼神落在姜昔玦身上,眉頭緊鎖。 姜昔玦依舊是慣有的冷漠,只是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你怎麼在此?” 花含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跟她說那麼多幹什麼,既然她都看見我了,那就必須殺了她,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 姜昔玦微微上前半步,擋住了花含煙的視線,眼睛雖看著施月,話卻是對著身後的人說的:“你先走,這裡我來解決。” 這一幕落在施月眼裡,倒像是姜昔玦擋在花含煙身前在維護她。 花含煙笑了一聲,並不退讓:“姜護法還是這般優柔寡斷啊。” “快走。”姜昔玦冷著臉下達了命令。 “好呀。”花含煙腳步一點地,身影卻瞬間繞過姜昔玦,直奔施月,一掌狠狠拍去。 這一掌帶著濃濃的殺氣,毫不留情。 姜昔玦臉色一變,他反應極快,腳下一個錯步就出現在了施月面前,毫不猶豫地迎上了花含煙那一掌。 勢頭一起,收是收不回來了,那一掌正正好好落在了姜昔玦的胸口上。 無聲無息地碰撞之後,姜昔玦穩穩地站在原地,花含煙卻彷彿受到了一股巨力的衝擊,整個人都彈了出去,臉色變得無比蒼白,似乎是受了些傷。 “快走。”姜昔玦依舊重複著這兩個字。 花含煙不再是嬉皮笑臉的神情了:“姜護法,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嗎?你最好想清楚要如何跟教主交代!” “我自有定奪。” 花含煙“哼”了一聲,明顯面有不甘之色,卻也不再停留,重新將黑袍罩在了身上,身影幾個起落,消失在了樹林裡。 直到花含煙的身影徹底消失,姜昔玦才轉身再次看向施月。 這一轉身,一把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是他常年佩戴在身上的那把黑色長劍。 施月握著劍的手出奇的穩,語氣很陌生:“你不殺我滅口?” 這一切彷彿變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所有情緒在這一刻突然爆發了出來。 剛穿越而來時的茫然。 總是被噩夢困擾的心驚膽戰。 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恐懼。 包括,好不容易有個盟友,似乎還狠狠地騙了她一把。 憑什麼都這麼對她? 她就想好好活著而已。 劍架在脖子上,姜昔玦依舊看不出來有多少慌張,彷彿對生死根本不甚在意,又或者說,他是篤定施月殺不了他,他只說了兩個字:“不會。” “那你完了,我要把你和花含煙的事情捅出去。”施月不怕死般的挑釁著,眼中神情非常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你不能這麼做。” 施月樂了,氣樂的:“憑什麼你說不能就不能?我是你什麼人?為什麼要聽你的?姜護法?” 姜昔玦在聽到“姜護法”這個稱呼時明顯愣了一下,像是被勾起了某段回憶。 施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心中有一股巨大的火氣,怎麼壓都壓不住,她非常生氣,生薑昔玦的氣。她到底在氣什麼,她自己都不太明白。 氣他不該放任花含煙對姜暮雲出手? 氣他圖謀不軌? 又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在這生氣的深處,似乎藏著一絲很深的委屈。 她覺得自己被騙了。 還讓她相信他。 這怎麼信? “姜昔玦,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殺我滅口,要麼就等著我舉報你們,你完了。” 這是一句蠢話,不像是威脅,更像是在逼迫姜昔玦殺她。 又或許在她心底深處,其實有著什麼別的期許。 姜昔玦是皺了一下眉:“你為什麼這麼生氣?” “你跟花含煙是一夥的?” “嗯。”姜昔玦點頭認了。 “她傷了姜暮雲,你卻幫著她。” “你誤會了,姜暮雲只是中了縛魂術,那是姬氏創造的秘術,會造成神識受損的假象,半月之後就恢復了,這秘術失傳已久,即使是魏伏南也辨認不出來。” “可是剛剛她想殺我滅口!”施月瞪著姜昔玦,眼圈竟然有些發紅。 姜昔玦大抵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虞青影”,他竟然怔住了,半晌才道:“別哭,我會護著你的。” 聲音輕柔,卻無比認真,這句話像回答,更像是一個諾言。 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散了。 施月有一瞬間的茫然,握著劍的手也鬆了鬆,如果姜昔玦這個時候暴起發難,可以輕易奪下她手中的劍,但他沒動。 施月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涼:“要是你們教主想殺我,你怎麼護我啊?” 姜昔玦望著她,沒說話,眼底深處卻有一絲複雜閃過。 他果然沒法回答這個問題,如果緣溪老祖要殺她,姜昔玦又怎麼會攔著呢?姜護法對拜月教教主可是出了名的忠心。 反正,在這個世界上,她施月只是一個過客而已,沒誰會真的對她好,真的護著她。 姜昔玦看著她,眼神有些哀婉:“我沒騙過你,從來都沒有。” 不知從哪吹來的風,夾帶著樹葉腐爛的氣息,令人有些難受。 這一刻,施月終於意識到她之前的行為宛如智障。 她到底是怎麼了? 姜暮雲因花含煙受傷,她雖心有怒氣,但也並沒有怒到要幫對方報仇的地步,她甚至相信姜昔玦的解釋,相信姜暮雲很快就會醒來。 雖然花含煙想殺她,但姜昔玦確實攔了。 至今為止,姜昔玦沒有騙她,也沒做過傷害她的事,只不過是很多事情沒同她講而已。 換句話說,人家是拜月的教護法,憑什麼事無鉅細,樣樣都告訴你? 也就是個穿越之後經常幫她的本土人而已,人家願意幫是情分,不願意幫是本分。 她被騙了說明她傻,本就無親無故,能做到這份兒上不錯了,沒必要事事向她報備。 這麼一尋思,倒是她有些逾越了。 施月將劍移開了:“姜護法,是我冒犯了。” “冒犯?”姜昔玦重複了一句,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我不是有心要瞞著你,你別生我的氣。” 施月搖了搖頭:“沒生氣,我自己還有些麻煩,就先不打擾了。” 說罷,她不欲多做停留,轉身就走。 “等一下!”姜昔玦一把拽住了施月的手腕:“你有什麼麻煩,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施月之前本來是想和姜昔玦商量一下有關於姜暮雲的事的,順便再問問他,知不知道自己出了什麼問題,但既然姜昔玦和花含煙是一夥的,這就沒必要說了。 施月扭動了一下手腕,沒掙開:“也沒什麼事。” 姜昔玦皺著眉:“不要鬧彆扭,跟我說怎麼了。” “多謝好意,這都是我的私事,沒必要事無鉅細的說出來,還請姜護法快些放開我。” 姜昔玦沒放,手卻攥得更緊了:“不要這麼叫我。” 施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姜昔玦不喜歡別人叫他“姜護法”? “我聽旁人都是這樣稱呼你的,我不行嗎?” 姜昔玦最終還是輕輕地放開了施月的手,眼底有一絲哀傷閃過:“你開心就好。” 施月揚眉看他,如果不是因為姜昔玦的語氣,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世界沒有網路流行語,施月幾乎以為姜昔玦是在調侃她了。 “那我這就先告辭了。” 才走出四步,施月突然感覺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自己就被拉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這突變讓她下意識地掙扎了起來:“姜昔玦!你要幹什麼?” 不會是突然想通了要殺她吧? 姜昔玦沒有回答她,卻是迅速拉著她倒退了幾步。 下一刻,施月之前站立之處被一股巨力砸出了一個凹進去的坑。 這巨力如果實打實地落在施月身上,此時的她就算不死,也一定會受很重的傷。 施月忘記了掙扎,臉也被嚇白了。 這是什麼?是誰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殺她? 緣溪老祖嗎?等不及想要殺她滅口了? 胡思亂想間,無數劍光向她飛來,將她和姜昔玦圍了起來,接著,從樹林裡走出來了許多人。 這些人施月都認得。 為首的是魏伏南,他旁邊跟著姜安塵、何安塘,還有虞千雲和魏琳雅,包括許多身著金衫的魏家子弟。 這些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有恐懼、有憤怒,甚至有好奇。 為什麼這樣看著她? 這詭異的情況下,施月心中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自己又被姜昔玦救了。 施月被他抱在懷裡,姜昔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施月能清晰的感覺到他胸膛的震動:“魏盟主這是何意?” 魏伏南冷笑了一聲:“姜護法和虞姑娘如此親密,想來還不知道她早就已經換了芯子吧。” 施月猛地僵住了,下一刻,她緩緩抬頭望向魏伏南,臉色蒼白,她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魏伏南繼續道:“姜護法,你懷中之人並非真正的虞青影。” (上卷完結) 未完待續…… PS:大家不嫌麻煩的話,可以看一下作話裡的卷末反思,謝謝!

施月來到姜氏弟子住的院子時,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這一路走來,她一個人都沒有遇到。

偌大的魏家莊就像被人清過場一樣。

而且,施月始終有一種,似乎有什麼人在暗中窺探她的錯覺。

直到走到姜暮雲屋門口的時候,那種感覺分外清晰。

施月覺得,姜暮雲屋內很危險,非常危險,是她無法應對的危險。

這想法產生的一瞬間,她突然腳下發力,整個人從姜暮雲屋頂躍了過去。

這完全是一種本能反應,就好像是為了躲過某種危險的本能反應。

一個念頭在她腦中產生:姜暮雲屋裡有陷阱。

她不會御劍,但是飛簷走壁卻難不倒她,幾個起落之後,那種被人窺探著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她此時的許多行為都是依靠著本能,但她卻覺得自己的大腦異常的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現在這麼做才是對的,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她。

突然,她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在屋簷間起起落落的黑衣人,那人身法矯捷,非常有目的性的朝著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她起初愣了一下,以為那人是奔著她來的,但很快發現對方並沒有注意到她。

施月下意識地就跟了上去,這身影讓她覺得很熟悉,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對方是誰。

她跟著他一路出了魏家莊,出乎意料,他們並沒有碰上類似於護山大陣一類的禁制。

施月看得出來,此時的魏家莊其實是佈置了防止外人出去的陣法的,但她跟蹤的這名黑衣人所走的路似乎正好是這個陣法的盲點。

此人對魏家莊非常瞭解。

他們向著東溪鎮的南面就疾速而去,周圍的景緻越來越荒涼,很快他們就到了東籬鎮的郊外。

一間小院子藏在影影綽綽的樹林裡。

黑衣人迅速鑽進了院子裡,施月躲在樹上默默地看著。

神秘的黑衣人一落地就謹慎地觀察了一下四周,但對方並沒有發現她。

不知是不是錯覺,施月覺得這黑衣人的舉動甚至於熟悉到了一種近乎詭異的狀態。

黑衣人快速的走到了一間屋子前,他並沒有敲門,而是朝著屋裡擲了一支羽劍。

很快,一個人走過來開啟了門,這個角度,施月正好能清晰的看清楚那人的臉。

姜昔玦,開門的人是姜昔玦。

之前的神秘黑衣人解開了罩在身上的黑袍,整個人顯露了出來。

黑衣黑髮,身姿婀娜,容顏嫵媚,正是花含煙。

一瞬間,施月的有些僵住了。

無數個問題冒了出來。

花含煙怎麼在這兒?

她也是拜月教的?

她和姜昔玦是什麼關係?

姜昔玦這次來皖南又有著什麼樣的目的?

還有……姜昔玦是不是在騙她?

姜昔玦閃身將花含煙讓進屋裡。

待到屋門徹底合上,施月閃身來到窗邊,側耳聽去。

她聽到了姜昔玦冷淡的聲音:“你來的時候沒人看見吧?”

花含煙嗤笑了一聲:“我的輕功可是跟教主學的,誰能發現得了。”

“你昨天做的事情有些過分了。”

“過分?有嗎?”花含煙有些不以為意:“不過是中了縛魂術,半個月後也就醒了。怎麼?心疼了?”

“沒有。”姜昔玦的聲音非常冷。

花含煙輕笑了一聲:“好好好,沒有就沒有吧,我這次來找你是想說,計劃可能有變,魏家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準備重整護山大陣,似乎要對付什麼人,我過幾天可能就沒辦法偷跑出來了,還得從長計議。”

“你連發生了什麼都沒……”

話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施月意識到不對的一瞬間,一道血色劍光向她刺來。

“噗嗤”一聲,窗戶被刺了個洞,施月被逼得翻身躍了出去。

“虞青影!”花含煙顯然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你一直在這裡?”

施月沒看她,眼神落在姜昔玦身上,眉頭緊鎖。

姜昔玦依舊是慣有的冷漠,只是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你怎麼在此?”

花含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跟她說那麼多幹什麼,既然她都看見我了,那就必須殺了她,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

姜昔玦微微上前半步,擋住了花含煙的視線,眼睛雖看著施月,話卻是對著身後的人說的:“你先走,這裡我來解決。”

這一幕落在施月眼裡,倒像是姜昔玦擋在花含煙身前在維護她。

花含煙笑了一聲,並不退讓:“姜護法還是這般優柔寡斷啊。”

“快走。”姜昔玦冷著臉下達了命令。

“好呀。”花含煙腳步一點地,身影卻瞬間繞過姜昔玦,直奔施月,一掌狠狠拍去。

這一掌帶著濃濃的殺氣,毫不留情。

姜昔玦臉色一變,他反應極快,腳下一個錯步就出現在了施月面前,毫不猶豫地迎上了花含煙那一掌。

勢頭一起,收是收不回來了,那一掌正正好好落在了姜昔玦的胸口上。

無聲無息地碰撞之後,姜昔玦穩穩地站在原地,花含煙卻彷彿受到了一股巨力的衝擊,整個人都彈了出去,臉色變得無比蒼白,似乎是受了些傷。

“快走。”姜昔玦依舊重複著這兩個字。

花含煙不再是嬉皮笑臉的神情了:“姜護法,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嗎?你最好想清楚要如何跟教主交代!”

“我自有定奪。”

花含煙“哼”了一聲,明顯面有不甘之色,卻也不再停留,重新將黑袍罩在了身上,身影幾個起落,消失在了樹林裡。

直到花含煙的身影徹底消失,姜昔玦才轉身再次看向施月。

這一轉身,一把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是他常年佩戴在身上的那把黑色長劍。

施月握著劍的手出奇的穩,語氣很陌生:“你不殺我滅口?”

這一切彷彿變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所有情緒在這一刻突然爆發了出來。

剛穿越而來時的茫然。

總是被噩夢困擾的心驚膽戰。

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恐懼。

包括,好不容易有個盟友,似乎還狠狠地騙了她一把。

憑什麼都這麼對她?

她就想好好活著而已。

劍架在脖子上,姜昔玦依舊看不出來有多少慌張,彷彿對生死根本不甚在意,又或者說,他是篤定施月殺不了他,他只說了兩個字:“不會。”

“那你完了,我要把你和花含煙的事情捅出去。”施月不怕死般的挑釁著,眼中神情非常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你不能這麼做。”

施月樂了,氣樂的:“憑什麼你說不能就不能?我是你什麼人?為什麼要聽你的?姜護法?”

姜昔玦在聽到“姜護法”這個稱呼時明顯愣了一下,像是被勾起了某段回憶。

施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心中有一股巨大的火氣,怎麼壓都壓不住,她非常生氣,生薑昔玦的氣。她到底在氣什麼,她自己都不太明白。

氣他不該放任花含煙對姜暮雲出手?

氣他圖謀不軌?

又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在這生氣的深處,似乎藏著一絲很深的委屈。

她覺得自己被騙了。

還讓她相信他。

這怎麼信?

“姜昔玦,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殺我滅口,要麼就等著我舉報你們,你完了。”

這是一句蠢話,不像是威脅,更像是在逼迫姜昔玦殺她。

又或許在她心底深處,其實有著什麼別的期許。

姜昔玦是皺了一下眉:“你為什麼這麼生氣?”

“你跟花含煙是一夥的?”

“嗯。”姜昔玦點頭認了。

“她傷了姜暮雲,你卻幫著她。”

“你誤會了,姜暮雲只是中了縛魂術,那是姬氏創造的秘術,會造成神識受損的假象,半月之後就恢復了,這秘術失傳已久,即使是魏伏南也辨認不出來。”

“可是剛剛她想殺我滅口!”施月瞪著姜昔玦,眼圈竟然有些發紅。

姜昔玦大抵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虞青影”,他竟然怔住了,半晌才道:“別哭,我會護著你的。”

聲音輕柔,卻無比認真,這句話像回答,更像是一個諾言。

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散了。

施月有一瞬間的茫然,握著劍的手也鬆了鬆,如果姜昔玦這個時候暴起發難,可以輕易奪下她手中的劍,但他沒動。

施月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涼:“要是你們教主想殺我,你怎麼護我啊?”

姜昔玦望著她,沒說話,眼底深處卻有一絲複雜閃過。

他果然沒法回答這個問題,如果緣溪老祖要殺她,姜昔玦又怎麼會攔著呢?姜護法對拜月教教主可是出了名的忠心。

反正,在這個世界上,她施月只是一個過客而已,沒誰會真的對她好,真的護著她。

姜昔玦看著她,眼神有些哀婉:“我沒騙過你,從來都沒有。”

不知從哪吹來的風,夾帶著樹葉腐爛的氣息,令人有些難受。

這一刻,施月終於意識到她之前的行為宛如智障。

她到底是怎麼了?

姜暮雲因花含煙受傷,她雖心有怒氣,但也並沒有怒到要幫對方報仇的地步,她甚至相信姜昔玦的解釋,相信姜暮雲很快就會醒來。

雖然花含煙想殺她,但姜昔玦確實攔了。

至今為止,姜昔玦沒有騙她,也沒做過傷害她的事,只不過是很多事情沒同她講而已。

換句話說,人家是拜月的教護法,憑什麼事無鉅細,樣樣都告訴你?

也就是個穿越之後經常幫她的本土人而已,人家願意幫是情分,不願意幫是本分。

她被騙了說明她傻,本就無親無故,能做到這份兒上不錯了,沒必要事事向她報備。

這麼一尋思,倒是她有些逾越了。

施月將劍移開了:“姜護法,是我冒犯了。”

“冒犯?”姜昔玦重複了一句,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我不是有心要瞞著你,你別生我的氣。”

施月搖了搖頭:“沒生氣,我自己還有些麻煩,就先不打擾了。”

說罷,她不欲多做停留,轉身就走。

“等一下!”姜昔玦一把拽住了施月的手腕:“你有什麼麻煩,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施月之前本來是想和姜昔玦商量一下有關於姜暮雲的事的,順便再問問他,知不知道自己出了什麼問題,但既然姜昔玦和花含煙是一夥的,這就沒必要說了。

施月扭動了一下手腕,沒掙開:“也沒什麼事。”

姜昔玦皺著眉:“不要鬧彆扭,跟我說怎麼了。”

“多謝好意,這都是我的私事,沒必要事無鉅細的說出來,還請姜護法快些放開我。”

姜昔玦沒放,手卻攥得更緊了:“不要這麼叫我。”

施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姜昔玦不喜歡別人叫他“姜護法”?

“我聽旁人都是這樣稱呼你的,我不行嗎?”

姜昔玦最終還是輕輕地放開了施月的手,眼底有一絲哀傷閃過:“你開心就好。”

施月揚眉看他,如果不是因為姜昔玦的語氣,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世界沒有網路流行語,施月幾乎以為姜昔玦是在調侃她了。

“那我這就先告辭了。”

才走出四步,施月突然感覺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自己就被拉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這突變讓她下意識地掙扎了起來:“姜昔玦!你要幹什麼?”

不會是突然想通了要殺她吧?

姜昔玦沒有回答她,卻是迅速拉著她倒退了幾步。

下一刻,施月之前站立之處被一股巨力砸出了一個凹進去的坑。

這巨力如果實打實地落在施月身上,此時的她就算不死,也一定會受很重的傷。

施月忘記了掙扎,臉也被嚇白了。

這是什麼?是誰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殺她?

緣溪老祖嗎?等不及想要殺她滅口了?

胡思亂想間,無數劍光向她飛來,將她和姜昔玦圍了起來,接著,從樹林裡走出來了許多人。

這些人施月都認得。

為首的是魏伏南,他旁邊跟著姜安塵、何安塘,還有虞千雲和魏琳雅,包括許多身著金衫的魏家子弟。

這些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有恐懼、有憤怒,甚至有好奇。

為什麼這樣看著她?

這詭異的情況下,施月心中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自己又被姜昔玦救了。

施月被他抱在懷裡,姜昔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施月能清晰的感覺到他胸膛的震動:“魏盟主這是何意?”

魏伏南冷笑了一聲:“姜護法和虞姑娘如此親密,想來還不知道她早就已經換了芯子吧。”

施月猛地僵住了,下一刻,她緩緩抬頭望向魏伏南,臉色蒼白,她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魏伏南繼續道:“姜護法,你懷中之人並非真正的虞青影。”

(上卷完結)

未完待續……

PS:大家不嫌麻煩的話,可以看一下作話裡的卷末反思,謝謝!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