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林一二懵了,施月也懵了。
這個叫陸肩吾的異獸這麼脆的嗎?
一吼就跪了?
那些空間裂縫消失之後,這片天地又變得開闊起來。
反觀另一邊,姜昔玦一臉淡定地面向陸肩吾站著,維持著右手輕抬的姿勢,似乎絲毫沒注意到這邊的異常。
之前還很兇的陸肩吾,此時像受到了什麼重創,九顆頭顱都垂了下來,在紅光裡發出低低的哀鳴聲。
姜昔玦抬起的右手五指猛地一收,包裹著陸肩吾的紅光似有所感,跟隨著這動作收縮了起來,強陸肩吾緊緊箍在裡面。
陸肩吾扭動著身軀,難受地掙扎著。
姜昔玦的右手迅速握拳狠狠地往回一拉,紅光大勝,包裹著陸肩吾劇烈地收縮起來,很快收縮成了一顆籃球的大小,又迅速縮成了一滴水滴的大小,陸肩吾在紅色的水滴裡面掙扎著,可這掙扎實在微乎其微。
紅色水滴向姜昔玦飛了過來,又緩緩地融入了他的右眼。
施月一下子緊張起來,她想起了第一次在緣溪鎮見到姜昔玦時候的情景,那時候他剛剛吞噬掉桃夭,整個人狀態都不大對勁兒。
施月等了半天,姜昔玦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並沒有很強烈的反應,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你沒事吧?”
姜昔玦聞聲轉過身來。
先入目的,是那雙眸子,左眼亮如星辰,右眼紅得妖異,宛如從地獄歸來的豔麗惡鬼,接著,一滴血淚從他右眼滴落,劃過他無比蒼白的臉龐,順著下巴淌了下來。
這詭異的情景卻透著一股子異樣的美感,施月都有點兒看呆了。
下一刻,姜昔玦毫無徵兆地向一旁歪倒了過去。
這次換林一二被嚇到了,他趕緊衝了過去扶住姜昔玦,嘴裡急切地問道:“老薑,你沒事吧?”
姜昔玦雙目緊閉毫無反應。
林一二彎下身子來,把姜昔玦放在地上,隨後捏起他的手腕查探了一下。
“怎麼樣了?”施月問道。
林一二搖了搖頭:“咱也幫不上他,他正在融合陸肩吾呢,這得靠神識,不過老薑向來比較堅韌,他前陣子還融合了桃夭,問題應該不大。”
“差不多多久能醒?”
“應該用不了多久,等一會兒吧,等一會兒……”林一二嘴上這麼說,神色卻並不輕鬆。
他朝施月招了招手:“你也過來坐著休息一會兒吧。”
施月依言走了過去,也不講究,跟林一二一樣就地坐了下來,一挨地,她就皺了皺眉。
這地是青石板的,又硬又涼,她豎眉看向林一二:“地這麼涼,你就讓他躺地上。”
林一二有些無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說句實話,地可能嫌他涼。”
施月似乎想起了點兒什麼,她伸手碰了一下姜昔玦蒼白的手指,果然很冰,冰得彷彿剛從冷凍室拿出來的一樣。
和上次一樣。
姜昔玦的臉很蒼白,顯得那那滴血淚鬼魅豔麗。
施月忍不住抬手用袖子去擦拭,剛將血淚擦乾淨,姜昔玦就睜開了眼睛,靜靜地望著她,右眼是一如既往的血紅色。
施月嚇了一跳,有些尷尬:“醒了呀……你覺得怎麼樣?”
林一二聽到施月這麼說也湊了過來。
姜昔玦沒什麼反應,就這麼靜靜地望著施月。
很快,施月發現了他的異常,姜昔玦的眼神跟平時不太一樣。
姜昔玦的慣常神情是那種冷冰冰的,沒什麼太多的情緒,卻明擺著的生人勿進,但此時的姜昔玦,眼神比平時柔和太多了,眼底深處還透著一絲茫然。
這是什麼情況。
林一二“哎呀”了一聲:“他沒醒。”
接著,似乎是為了否認林一二的話,姜昔玦坐了起來。
施月:“……”
這到底是醒了還是沒醒?
姜昔玦依舊望著她,眼神平靜裡帶著深深的茫然。
林一二怕施月不信,又道:“他真沒醒,這應該是他神識的自我保護機制,沒什麼自主的意識,你別看他現在溫溫和和的,你要是讓他覺得危險了,他能掐死你。”
“所以嘛,這種情況下,還是離他遠點兒好,他要是不小心把你揍了,醒了之後不會認的。”
像是為了否認林一二的話,姜昔玦拽著施月的袖子靠了過去,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這是要幹什麼?
接著,姜昔玦頭一歪,輕輕地靠在了施月的肩上,再次閉上了眼睛,像睡著了一樣。
施月聽到林一二倒吸了一口涼氣:“我要自戳雙目,老薑要是知道我看見他這個樣子,可能會殺我滅口。”
施月有點不好受了,雖說姜昔玦的頭並不重,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她感覺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和緊張,彷彿肩上枕著的不是一顆頭而是一顆炸彈。
姜昔玦整個人的氣息非常地冷冽,連呼吸都是冷的,彷彿帶著冰霜。
施月有些忐忑不安:“他到底什麼時候能醒?不是說還有兩個時辰魏天書就回來了嗎?”
林一二聳肩:“時間不用擔心,魏天書回來加上大鬧的時間估計得有將近三個時辰,我們剛剛對付陸肩吾比預計的時間短了很多,這邊一共有三層機關,咱們已經過了第一層了,效率挺高的。”
說到這兒林一二頓了頓:“給姜昔玦半個時辰,如果還不醒,咱們就直接帶著他往前走,反正他的神識有自我保護的能力,前面遇到危險了咱顧好自己就行了,他昏迷著也能應付。”
施月點了點頭,半晌之後,又忍不住有些疑惑:“為什麼我感覺我好像不疼了?”
“怎麼個不疼法?”
“……就完全不疼了……”
林一二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等我過來給你看看。”
說罷林一二就蹭了過來,捏住了施月的手腕探查了起來。
半晌之後,他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施月有些緊張:“怎麼回事?”
“有點兒奇怪,你經脈上確實有封靈釘造成的破損痕跡,但是封靈釘沒了。”
“這東西還能自己消失?”
“以前沒有過這樣的先例……封靈釘是一種很陰損的禁制術,封住經脈的前七天痛不欲生,如果強行取出,經脈會粉碎性斷裂,變成凡人不說,連壽命都不會很長,常年被病痛折磨。即使是施術人親自取出,也會造成經脈不可逆轉的損傷,跟廢人沒什麼區別了。”
施月:“那我是怎麼個情況?”
“你經脈確實受損了,而且傷得還不輕,以後肯定沒法修煉了,我本來是想著帶你回去之後找教主想辦法,你知道我們教主也是經脈受損,但這並不影她修煉,想來她應該會有辦法的……”
林一二的神色越來越古怪:“可是你身上的封靈釘竟然自己消失了……難道和陸肩吾有關係?”
施月眨巴了眼睛,有些茫然,她對於這個世界的神奇術法算不上多瞭解。
林一二饒有興趣地點了點頭:“這上古異獸陸肩吾還真是古怪,不僅怕女人,還能融化封靈釘……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異獸能有這麼異常的特性的。”
施月聽著林一二這麼說,總覺得似乎有道理,又不是特別有道理。她隱隱感覺,陸肩吾並不是有怕女人這麼奇怪的特性,這很可能只是個巧合。
施月又問道:“如果我跟你們會拜月教,我可以學習緣溪老祖的那種功法嗎?”
“到時候我們回去問問吧,老薑對你這麼上心,肯定會想辦法的,他好像知道你是誰又不願意說,我看你自己都不是很明白的樣子。”
施月聽到那句“老薑對你這麼上心”的時候覺得有點兒彆扭:“我覺得姜昔玦可能認錯人了,我知道自己是誰。”
林一二笑了笑:“這有什麼關係?你哄哄他又不會吃虧,你看看你現在,被玄門正派所不容,又受了傷無法修煉,你跟著老薑混正好能受到他的庇護,他對你也挺好的,彆扭什麼?”
施月覺得林一二這是勸她犧牲色相尋求庇護,古代人好像都喜歡這個論調:“林一二,我挺懷疑你的,從認識開始,你就跟我說這麼多,你不怕我是另有目的的?”
“嘛,這有什麼好怕的,反正老薑喜歡你就對了,管你聽命於誰,他要是來瞎攪合就弄死,你要是想跑就綁了抓回來。”
施月:“???”
“你這是養寵物呢?我看你和你們教主也沒這麼變態啊。”
林一二“哈哈哈”地笑了起來:“我跟教主那是假的,為了把我安插進魏家編造的假話。”
施月覺得自己被欺騙了感情:“我都信了。”
“老薑也信了。”
“你們連他也騙?”
“他是華家人,那詛咒挺嚇人的,教主怕被他覬覦,不過我得說句公道話,雖說教主挺漂亮的,但她實在是太猛了。”
“我也說句公道話,這麼說一個姑娘你會被揍的。”
林一二笑了笑:“我在加入拜月教之前其實喜歡過一個姑娘,我當時真心想娶她,可惜她不喜歡我,她喜歡榮華富貴,還把我害得挺慘的,要不是有教主,我估計這輩子就完了。所以我特別感謝教主。”
“哈哈哈,人生不如意十之□□,林一二這名字確實是教主給我起的,她告訴我要做那如意的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