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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昔玦似乎是嘆了口氣:“這些女子大部分都是被人虜來的,到了這個地方,逃也逃不出去,有時候,被人買去當爐鼎或許還會好過一點。當初你見過的花無相就是從這種地方被教主救回去的。”
施月沒想到那個花無相竟然身世這般悽慘,她歪頭想了想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鬼市這種地方肯定是有一個管理的人吧,沒有管理的人,又靠誰來維持規矩呢?他們這樣公然販賣人口就不怕被討伐嗎?”
“創立鬼市的人是一名鬼修,他擁有能夠聯通人界與冥界的特殊能力,但沒人知道他的真正面目是誰,更不可能有人會來討伐他,因為即使是玄門正派,也存在著許多用爐鼎的現象。”
施月一時語塞,是了,一個地方久存於世的習俗,並不是三言兩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倘若有人試圖改變,只會比現在流更多的血,或許有人願意看到那一幕,但更多的人不願意。
姜昔玦問道:“要上醉風樓看看嗎?”
施月本來想說不用的,但是糾結了一下,又開口了:“去看看吧。”
來都來了,還是看看吧。
不管是光輝的一面,還是黑暗的一面,有關於這個世界的,她都想去看看。
碼頭上有許多招攬客人的妖媚女子,她們看到姜昔玦和施月走來,有一位紅衣女子趕緊上前道:“二位要去醉風樓看看嗎?最近又到了好多新貨,保準個個水靈。”
說完這句,那女子又轉頭看向施月:“這位姑娘也可以來看看,我們醉風樓同樣也有男爐鼎的,樣貌可俊了。”
這一瞬間,施月突然想起曾在微博上風靡一時的白馬(嗶——!)
雖然有面具的遮擋,但施月依舊有些尷尬,她乾笑了一下:“去看看吧。”
那女子笑得非常諂媚,將施月和姜昔玦讓進了小船裡,就施法朝著醉風樓的方向行駛而去。
還沒靠近,就聽到了歌舞聲,出乎意料,這歌舞聲並不顯得淫靡。
小船緩緩靠近了醉風樓,那裡正好有一處可供客人進出的甲板,待到船靠穩,從醉風樓裡立馬又迎出了一名黃衣女子,同樣的巧笑嫣然,同樣的嫵媚妖嬈。
她恭恭敬敬地對著施月和姜昔玦施禮:“恭迎二位來到醉風樓。”
施月和姜昔玦跟著這女子進入醉風樓之後,之前送他們來的那位紅衣女子又划著船向碼頭方向駛去,繼續攬客去了。
施月忍不住小聲問道:“她們不屬於被賣的爐鼎範疇嗎?”
姜昔玦搖頭:“並不屬於,但其實她們本身也是被虜來當爐鼎的,但是或許是因為比較圓滑,又或許是有什麼過人之處,就逃脫了爐鼎的命運,在這裡……算是工作吧,也是苦命人。”
施月點了點頭。
這醉風樓內部的裝潢非常的華麗,是金色為主的,分為好幾層,他們進的是第一層,裡面的工作人員皆是衣著暴露,穿金戴銀的嫵媚女子,施月和姜昔玦沒經過一個路口,這些女子就會俯身行禮,嘴中甜甜地問候:“歡迎來到醉風樓。”
怎麼有一種高階洗浴城串海底撈的既視感。
施月記得她以前和室友一起去吃海底撈的時候,那裡的工作人員服務態度好到甚至免費幫她們做指甲。
給他們帶路的那名黃衣女子笑得非常溫柔:“二位來醉風樓是看爐鼎的還是採摘合歡花的?”
姜昔玦回答道:“隨便看看。”
“那二位對男爐鼎有需求嗎?”問完這話之後,黃衣女子笑眯眯的目光落在了施月身上。
施月又有些尷尬了。
咳咳……新時代的年輕美少女是沒經歷過這種宛如光妓/院的經歷的……
倒是經常在微博上看別人扒白馬會(嗶——!),她有個臭不要臉的大學室友還跟她開玩笑,說只怪白馬會(嗶——!)倒得太早了,要不然也想去嘗試一下。
當時施月只送了她一句話:“你在想peach。”
姜昔玦替施月回答了:“不用了。”
黃衣女子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目光復有落在了姜昔玦牽著施月的那隻手上:“看來二位是對合歡花比較感興趣的。”
這眼神……
施月懷疑這名為“合歡花”的東西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現在覺得,姜昔玦牽著她的手就像一塊燙手的山藥。
嗯,非常燙手。
看來古今中外各路世界的銷售人員都是一個德行,即使你說了“隨便看看”。他們依舊樂此不疲的上杆子往前湊。
於是,施月又重複了一遍:“我們就是隨便看看。”
“好的。”黃衣女子微笑點頭:“那我給二位介紹一下吧,我們醉風樓一共分四層,第一層是我們所在的迎賓層,第二層則是女爐鼎的陳列處,每個房間都有不同型別的,若是有看好的,可以向房間裡的侍女說,三樓左半部分種有合歡花,右半部分則是男爐鼎,二位可以去看看。”
說到這裡,黃衣女子又是會心一笑:“至於四樓,不用我多說了吧。”
施月:“???”
什麼玩意兒?施月沒懂啊。
姜昔玦卻道:“好,我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我們自己看看就好。”
“是。”黃衣女子躬身施禮,緩緩退下了。
施月有些疑惑道:“她剛剛什麼意思啊?四樓是幹什麼的?”
“客房,用來休息的。”姜昔玦淡淡地解釋道。
“不是說這邊天亮不回去就回不去了嗎?還帶客房?那豈不是很可能一覺就醒不過來了嗎?”
“醉風樓是那名開闢鬼市的鬼修的本命法寶,本身就是可以連通兩界的,並不存在這樣的問題。”
“咦?既然這樣那如果來來不及在天亮之前出去,不是都可以逃到醉風樓來嗎?”
“沒有那麼簡單,醉風樓很貴的,登樓買爐鼎的話,不會另行收費,但如果什麼都不賣,只是為了住宿,會非常貴,普通修士根本支付不起。”
施月嚇了一跳:“你不早說,我們登樓了是不是要收費啊?交不起錢怎麼辦啊?”
“交不起錢就留下來當苦力,或者被當成爐鼎賣。”
施月先是一驚,隨後錘了姜昔玦一拳:“你少嚇唬我了,你肯定有錢吧,況且我這種經脈損傷廢物也當不了爐鼎啊。”
姜昔玦點了點頭:“不用擔心,我手上的高階符籙足夠我們贖身了。”
“是不是隻要買了東西就不另收費了?不是說這裡面還有賣什麼合歡花的嗎?那是什麼啊?是不是買了就不另收費了?”施月問道。
姜昔玦沉默了一下:“那種花並不算在裡面的,可以免費採摘。”
還這樣啊……
施月想起了剛剛黃衣女子提起合歡花時的那種表情,突然有些好奇起來,既然是免費的,那……
“要不我們一會兒去採一朵?”
這一次,姜昔玦沉默得時間有些長,半晌才道:“合歡花並沒什麼特別的。”
姜昔玦似乎並不感興趣的樣子,而且看這態度,他似乎並不喜歡這種花,施月更好奇了。
難不成是花粉過敏?
“走吧,上樓看看。”
於是施月就跟著姜昔玦來到了二樓。
依舊是富麗堂皇的建築,二樓是好幾條錯綜複雜的走廊,走廊兩邊是整齊排列的房間。
剛一走到二樓,又有一名黃衣女子迎了上來:“二位客官,大堂里正在舉行拍賣會,可要去看看。”
施月一聽到“拍賣會”眼睛都亮了,這種高階大氣上檔次的東西她在現代還沒參加過呢!
她趕緊對黃衣侍女點頭:“去去去!現在就去!還沒結束吧?”
黃衣侍女微微一笑:“馬上要開始了,這邊請。”
施月一臉興奮地跟著侍女來到了二樓的大堂。
此處空間並不算非常大,差不多一個教室的大小,最前方有一個臺子,下面擺了三十幾張椅子,此時已經基本上坐滿了。
這些人均是帶著面具,罩在黑色的袍子裡,乍一看到施月的紅色袍子,即使是隔著面具,施月都感覺出了他們的驚訝。
不過來此地之人都不算是很普通的修士,他們對此並沒表現出什麼異議。
但是,姜昔玦身上的氣場似乎有些變了,變得非常凌厲,極具攻擊性。
他拉著施月來到了一個椅子前坐下,施月本來想往他旁邊的椅子上坐的,姜昔玦的手腕卻突然收緊了,一把將她圈入了懷裡,這下子,施月直接坐在了姜昔玦的腿上。
施月:“???”
什麼情況?
這什麼情況?
雖然心中詫異至極,但施月還是忍住了掙扎,她正想開口詢問的時候,屋子角落裡的一名修士開口了,是那種被面具遮擋得恰到好處的詭異聲音:“這位道友倒是好雅興,懷裡抱了一個,還要來和我們搶?”
語氣有些不善,是衝姜昔玦來的。
姜昔玦毫不示弱:“道友這話就不對了,各憑本事而已。”
那說話之人“嘿嘿”一笑,突然對施月道:“這位姑娘,我出雙倍價,你舍了他陪我如何?”
稱呼是“姑娘”而不是“道友”,這可算是非常不尊重了。
施月:“???”
施月就想問一句:“這叫什麼話?”
當她是什麼?
人與人之間的尊重還有沒有了?
這位大哥連她的臉都沒看見就說出如此孟浪的話,就不怕面具之後是如花嗎?
施月開口了:“這位道友,不好意思,在下長得有些不堪入目,怕嚇到道友。”
那人“呵呵”一笑:“無妨無妨,燭燈一滅,就看不清臉了。”
這言論怎麼無恥得有一種熟悉感?
另一邊一名修士看不下去了,出聲道:“想要女人一會兒就花錢買,在這兒吵來吵去是想打架嗎?”
這話倒是有用,那名挑釁的修士還真消停了。
場中剩下的人都冷眼旁觀著,沒有表態。
這時,一名黃衣侍女走到了臺上,笑得非常嬌豔:“教各位等急了,這就開始。”
眾人這才將注意力轉向了臺子上。
姜昔玦手臂又收緊了,直接將施月壓在了胸口上。
施月忍不住低聲問道:“怎麼回事兒啊?”
姜昔玦在她耳邊小聲道:“這裡對女修非常不友好,他們大概以為你是我帶來的……帶來的……嗯,那種。”
他沒說清楚,但施月明白了。
姜昔玦又道:“他那樣跟你說話並不是真的想對你做什麼,只是想試探我……總之,你放心,我會護著你的。”
施月表示自己明白。
很快,拍賣開始了,她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了拍賣臺上。
那名黃衣侍女說話非常具有感染力,在她聲情並茂地敘述下,一個蓋著紅布的籠子被送到了臺子上。
黃衣女子一抬手,那紅布就滑落開來,裡面的景象露了出來。
籠子裡只有一名女子,那女子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膚白如雪,一頭黑髮輕輕盤著,上面墜了許多金銀首飾,穿著非常暴露的紅色衣衫,有一種介於稚嫩與嫵媚之間的美感。
黃衣侍女介紹了起來:“第一位是我醉風樓培養的花魁,性格溫婉可人,最是會伺候人。”
說到“會伺候人”的時候,黃衣侍女笑得格外嫵媚。
那花魁也非常放得開,衝著在場眾人柔柔一笑,那是一種似嫵媚似清純的神情,連施月都看得愣了一下。
按理說這女子長得並沒有姜暮雲漂亮,卻有一種難以言喻地勾人感。
施月忍不住問姜昔玦道:“這有什麼特別的嗎?”
“醉風樓培養出來的出身都是非常乾淨的,且品質算不上差,雖說這裡的規矩是不問出處,但有些麻煩還是沒法避免的。”
施月點了點頭。
這一輪拍賣非常火爆,競價都不是用錢,而是用物。
那邊一句“上品寶劍”,這邊一聲“高階靈丹”,好不熱鬧。
最後,這女子被一名坐在角落裡的修士以二十顆高階聚靈丹的價格買走了。
黃衣侍女遞給了那名修士一枚令牌道:“道友一會兒憑令牌到後臺領即可,切記要保護好令牌,我們認牌不認人。”
那修士拱了拱手錶示明白了,也不說話,非常陰沉的樣子。
黃衣侍女也不在意,依舊笑得嫵媚,重新走回臺子上:“下面是第二位。”
與第一輪相同,又是一個蓋著紅布的籠子被抬了上來。
姜昔玦在施月耳邊壓低聲音問道:“你覺得好玩嗎?”
施月想起自己剛剛那神馳嚮往的樣子,一時有些尷尬,嘴硬道:“挺好玩的!”
姜昔玦“嗯”了一聲,沒有拆穿。
黃衣侍女如法炮製再次將紅布拽了下來。
這一次,籠子裡的女子看起來有些慘,甚至有些灰頭土臉。
穿著粗布衣,雙手被捆著,嘴巴也被布條死死封住了,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場中眾人。
施月感覺姜昔玦抱著她的手似乎僵了一下。
黃衣侍女笑著解說道:“這第二位爐鼎可不得了,你們別看她灰頭土臉的,長相也一般,但她卻是純陰之體。”
說到這,黃衣侍女頓了一下,即使面對著一排排面目表情的面具,也笑得非常敬業。
施月問姜昔玦:“純陰之體是什麼?”
“是非常適合做爐鼎的體質,修煉快,且與之雙修可改變自身體質。”
“這也太慘了吧,這姑娘一看就是被綁來的。”
姜昔玦似乎是猶豫:“這個人我認識。”
施月愣了一下:“你們拜月教的?”
“不是,只是以前碰巧認識的。”姜昔玦有些支支吾吾的,似乎並不願意明說。
施月對此並不在意:“那你要救她嗎?”
“我要救她嗎?”姜昔玦自己也問了一句,似乎是在徵詢施月的意見,又似乎是在自己糾結。
“救啊!當然救!你不救的話,這姑娘這輩子不就毀了嗎?”說到這兒,施月頓了一下:“不會是錢不夠吧?”
“夠,我是在擔心救下之後怎麼安放。”
“把她放了不就行了嗎,給她自由。”
姜昔玦似乎是苦笑了一下:“純陰之體,無依無靠,她何曾真的擁有過自由呢?走到哪裡,不都是被人覬覦的命嗎?或許就這樣找一個歸宿也挺不錯的。雖是被當做爐鼎,卻也有人護著。”
施月皺眉:“我不這麼覺得,你沒看那姑娘瞪著眼睛的樣子嗎,她明顯是不願意被當成爐鼎的,她從來都沒放棄過自己,一直努力和命運做著抗爭,既然遇見了,那就幫一次唄,能幫一次是一次,至於她以後的路,就要看她自己了。”
姜昔玦嘆了口氣,最後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競拍開始了,這輪競爭比上輪還激烈,價格一直往上抬,抬到最後,變成了兩個人的角逐,一個是坐在正中央的一名男子,另一個則是那名坐在角落裡出言侮辱過施月的那位。
姜昔玦在此過程中一直沒開口。
直到角落裡那位把價格抬到了“二十顆高階固本丹外加一柄仙品飛劍、一張高階水遁符”的時候,姜昔玦開口了:“二十張高階靈火符。”
此話一出,全場都沉默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姜昔玦身上,靠在他懷裡的施月都感覺到了一絲不舒服。
此前,她其實對高階符籙並沒有什麼特別深的認知,但看到這些人的表現,看來高階符籙應該是非常珍貴的東西了。
那名和姜昔玦競價的男子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質疑:“這位道友真能一口氣拿出二十張高階靈火符?不知是何品質的。”
姜昔玦緩緩啟唇,只吐出四個字:“姜氏靈血。”
拍賣場再次安靜了,連那名被關在籠子裡的女子都停止了掙扎,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姜昔玦,眼底似乎流淌著一絲哀求。
哀求?
一個念頭隱約間在施月心底成型。
這女子似乎認識姜昔玦,她在哀求姜昔玦救她。
而且這女子是在姜昔玦說出“姜氏靈血”的時候認出姜昔玦的。
黃衣侍女開口了:“這位道友,畢竟蘊藏姜氏靈血的高階符籙並不多見,且可遇不可求,可否容我醉風樓檢視一二。”
“請便。”姜昔玦手掌一翻,掌心裡出現了一個袋子。
黃衣侍女恭敬地走到姜昔玦面前接過袋子,緩步走出了拍賣場,隔了一盞茶的功夫,她又一臉喜色的回來了,對場中眾人道:“這位道友的靈符是真的,二十張高階靈火符,且蘊含著姜氏靈血。”
此話一出,那名角落裡的修士冷哼了一聲:“倒是大手筆,這般毫無忌憚,也不怕引火上身。”
這話中的暗示與威脅之意好不遮掩。
施月忍不住在姜昔玦耳邊道:“你這樣的話會不會暴露啊,他們肯定就知道你是姜家人了。”
姜昔玦的聲音很冷靜:“無妨,此處是平陵,一般肖曉並不敢與姜氏為敵,即便他們有那個能力找姜家的麻煩,這禍也上不了我們的身。”
黃衣侍女又開口了:“可還有願意出更高價的人?”
有人接了一句:“莫要開玩笑了,比二十張高階靈火符還要高的價,那可是會傾家蕩產的。”
黃衣侍女等了一會兒,見再沒人競價,越是笑呵呵地對姜昔玦道:“那便恭喜這位道友了。”
此話一出,籠子裡那名女子明顯鬆了口氣,望著姜昔玦的神情充滿了感激,還有一絲熾熱不明的情緒。
施月覺得有些意思,如果她沒理解錯的話,這姑娘說不定還是姜昔玦的小迷妹呢,豔福不淺啊!
黃衣侍女走了過來,遞給了姜昔玦一塊令牌道:“道友可憑此令牌到醉風樓四樓領人。”
角落裡那名一直看不慣姜昔玦的修士又開口了:“道友真是好福氣,懷裡抱著一個,如今又得了個純陰之體。”
嘖嘖嘖,這話酸得,跟千年老檸檬似的。
拍賣會依舊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在第三名爐鼎被拉進來之前,姜昔玦有些猶豫道:“我想去看看。”
施月愣了一下:“剛剛那名女子嗎?”
姜昔玦點頭:“趁拍賣會還沒結束放她走,免得她遭遇不測。”
“我跟你一起去?”
姜昔玦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我想自己去。”
姜昔玦竟然要自己去?這是準備私會佳人呢?
施月突然覺得有點兒不爽,她察覺到這絲不爽時,她感覺更加不爽了。
弄得跟她在吃醋一樣!
施月很豪邁地道:“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可是我擔心你一個人在這兒……”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又不是醉風樓的人,我是客人,我一會兒還準備去參觀一下男爐鼎呢,他們憑什麼對我出手?”
嘴上雖是這般豪言壯志,施月心裡已經不爽到了極點。
是的,她確實挺不爽的,既然擔心她,幹嘛不帶著她一起?剛剛還說要保護她呢!就這麼怕被她看到?這得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啊?說好的彼此信任的友誼呢?就是這麼防著她的?
哼,重色輕友!
姜昔玦沒感覺到施月心裡的不爽,他道:“那你在這裡等我回來。”
施月點頭:“沒問題,你去吧。”說著,施月從姜昔玦懷裡掙脫了出來,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了。
姜昔又囑咐道:“你一定要等我回來,不可以跟其他任何人走。”
施月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快去吧。”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起身離開了。
他這一舉動自然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畢竟是一口氣拿出二十張高階靈火符的修士,場中許多人都在暗暗觀察他呢。
等到姜昔玦徹底走出拍賣場的時候,那名坐在角落裡,經常懟他的修士又開口了,他對著施月笑道:“你那位情人馬上就有新歡了,不要你了,不如你以後跟著我吧。”
施月本來就挺不爽的,如今這人還那話刺激她,她更不爽了,直接噴了回去:“這位大哥,你怎麼就這麼賤呢,非要搶別人的東西才舒服嗎?”
那人笑了一聲,竟然沒生氣。
這時,第三個籠子被拖了進來,依舊蓋著紅布。
黃衣侍女無比熱情地道:“這是今天拍賣的第三名,也是最後一名壓軸的。”
說罷,她一抬手,拽開了紅布。
這次,籠子裡的女子看起來年齡要稍微大一點兒,有一種妖嬈嫵媚的感覺,氣質頗有些像花無相,卻多了一絲富貴之氣,只是神色有些冷漠,睥睨著場中的所有人。
有人開口問道:“敢問這位可有何特色。”
畢竟買爐鼎,並不是看誰最漂亮,而是要找一個能幫自身精進修為的容器。
黃衣侍女笑盈盈地道:“這第三位乃是皖南岑家的大小姐,宗室子弟,且修為很高,並不需要培養,可以直接吸食其靈氣。”
場中有人開始擔心:“我們若是出錢買了,豈不是很容易被岑家找麻煩。”
黃衣女子搖頭:“這個大可不必擔心,岑姑娘是自願參加拍賣的。”
這就奇了。
雖說皖南岑家比不上三大世家,但也算是家族,哪有世家子弟自甘當爐鼎的。
岑姑娘竟然自行開口解釋了起來:“各位有所不知,我岑家向來重男輕女,我母親只生下了我這麼個女兒便被休妻,最後慘死,我父親為了鞏固岑家要把我送給他人當爐鼎,我偏不如他的願,如果當爐鼎是我的命運,我倒寧願這賣身錢我自己來得。”
她說這話時,語氣鏗鏘,卻帶著難以言說的絕望。
施月懂了,看來這是一位自暴自棄到有些變態的小姑娘了。
競拍開始了,依舊很火爆,大家似乎對世家女有一種莫名的嚮往。
施月坐在位置上放空自己,這種販賣人口的活動,不管怎麼看都讓她心裡感覺很不舒服。
在她的認知裡,人與人之間就應該是互相尊重的,而不是,有的人把另外的人像物品一樣賣來賣去。
很快,第三名爐鼎就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黃衣侍女笑得別提多開心了,想來是對這次的收穫特別滿意。
拍賣會就此結束了,拍賣場的眾人陸陸續續地離開了,那些人並沒有真的來找施月的麻煩,最多就是向她這個方向看上一眼,因為大家都帶著面具,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個情緒,總之,包括那名之前一直懟姜昔玦的男子也沒過來添堵。
施月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因為姜昔玦還沒回來,她要等他。
沒過多久,整個拍賣場就只剩下施月一個人了。
安安靜靜的,只有她一個人。
這種氣氛下,施月忍不住又有些不爽了,姜昔玦就這麼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兒?她要是真出事兒了怎麼辦?
這念頭剛一產生,她就彆扭了起來。
她自詡也不是什麼小孩子了,還鬧情緒,很像是在吃醋。
她難不成真的喜歡上姜昔玦了?
施月捫心自問了起來。
喜歡也挺正常的,畢竟姜昔玦一直對她非常好,還長得帥,她又不是修無情道的,喜歡也很正常。
是的,她真的挺喜歡姜昔玦的。
她也不清楚這種喜歡是從什麼時候產生的,她其實早就已經有些意識到了,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
可是,此時此刻,她被姜昔玦扔在這裡,她心裡很難受,非常難受。她年齡也不小了,不會傻到連喜歡一個人都感覺不出來。
她喜歡姜昔玦!
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想過她會喜歡上這個世界的人,畢竟他們之間有跨世界的代溝,但是姜昔玦對她那麼好,那些代溝似乎都不成問題了,如果註定要留在這個世界,一直和姜昔玦在一起也挺好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越必談戀愛魔咒嗎?
問題是,她連表白都無從下手。
因為姜昔玦喜歡的人根本不是她啊!
嗯,是的。
姜昔玦一直都把她當成另一個人了,她懷疑她要是滿心歡喜地和姜昔玦表白說一句:“我喜歡你。”之類的,姜昔玦大概馬上會回她一句:“我也喜歡你。”
然後他們就幸福的在一起了?她終於可以擺脫單身狗的命運了?
並不……
真要這麼發展的話,那就是在自欺欺人,姜昔玦真正喜歡的人並不是她!
太難受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