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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魔教護法有緋聞·子瓊·10,566·2026/5/11

所以,剛剛那個人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姜昔玦! 加上剛剛那人和她說話時的種種表現,那些話絕對不是姜昔玦會說出來的! 那姜昔玦呢?姜昔玦回到拍賣場之後一定會發現她消失的! 眼前這個人應該不是壞人,他甚至還好心的來提醒她。 施月又掙扎了一下,但對方依舊死死地攥著她的手腕,沒有絲毫鬆動的意思。 “那個,多謝提醒,能放開我嗎?我同伴還在等著我呢。” 那人並沒有反應,只透著面具,定定的望著她。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還是這種曖昧的姿勢,施月心中越發不安了起來。 他突然抬起手,將施月臉上的面具取了下來。 “你做什麼!” 施月偏頭想躲,卻沒能躲得開。 面具被取了下來,偽裝解除了。 陌生男子將面具扔在了地上,壓了過來。 背後是冰冷的牆,面前是猙獰的面具。 這是一個危險的姿勢。 “你放開我。”因為太過於緊張了,喉嚨發緊,聲音堵在嗓子裡,聽上去竟有幾分柔軟。 陌生男子沒有絲毫要鬆開的意思。 施月已經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她很害怕,她非常害怕。 他朝著她緩緩地、緩緩地貼了過來。 施月猛地閉上眼睛。 唇上先是有一絲冰冷地觸感,冰冷得不帶一絲活人的氣息,接著那冰冷就狠狠地壓了上來,壓得有些發疼。 那個人在隔著面具吻她! 施月掙扎著,可是她的手腕被他死死扣住抵在牆上,她根本掙脫不開。 她哭了。 對方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終於停了下來,抬頭看她。 他伸手,手指摩挲著她的臉,將淚痕擦乾。 他這是良心發現了嗎? “放開我……唔!” 他又靠了上來。 冰冷的、金屬質感的面具碾壓著她,這一次比上一次用力,帶著侵略性和攻擊性。 鐵鏽味在唇齒間蔓延。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她眼角滑落下來,恐懼侵染著她,她無聲地哭著,她已經哭不出聲了。 她忘記了呼吸,一切感官都在慢慢遠離她。 他終於放開了她,甚至後退了幾步。 施月頓時順著牆滑了下去,摔坐在地上。 “對不起。”他竟然道起了歉。 所有感官在這一刻回暖,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全身都因恐懼而顫抖著,她一邊哭一邊罵:“你個禽獸!你滾遠點兒!我要殺了你!” “對不起。”他又重複了一句,繼而抬手將面具取了下來。 施月沒看他,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 “對不起。”他似乎只會說這句話了,但是面具取下之後,發出的聲音卻是他本身的聲音。 這聲音很熟悉,這是……姜昔玦的聲音! 施月猛地抬頭,一臉錯愕的望向那人。 白衣如雪,發如潑墨,被一根玉簪簪著,眉眼俊秀,正是姜昔玦。 她被姜昔玦隔著面具強吻了?! 姜昔玦到底在幹什麼!? “哇!” 她這回哭得比上次還慘,哭得臉都扭曲了。 “姜昔玦,你要嚇死我嗎!” “對不起。”他還是這句話,然後緩緩垂下眼簾,轉身欲走。 “你要去哪?”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沒有轉回來,他的聲音有些低沉:“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對你……我現在就走,不在你面前煩你。” “你給我滾回來!嗚嗚嗚嗚嗚嗚!” 她哭得都有點兒喘不過氣了,抬手將眼淚和鼻涕抹在袖子上。 姜昔玦僵在那裡,沒動。 “叫你滾過來,沒聽見嗎!嗚嗚嗚嗚嗚!” 姜昔玦終於動了,他轉過身,走到了施月面前,蹲下,看著她。 “對不起。”他又道。 “你要嚇死我嗎!!嗚嗚嗚嗚嗚!”施月一把摟住姜昔玦的脖子,將臉埋在了他的胸口。 屋裡嘹亮的哭聲終於停了,只有悶悶的嗚咽聲傳來。 姜昔玦大概是有些懵的,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很快,他胸口的衣服就被眼淚鼻涕蘸溼了,施月覺得貼在臉上有點難受,她抽噎了一聲,又把臉貼在了姜昔玦的肩膀上,再次哭了出來。 這!就是暴風哭泣! “對不起。” 施月終於哭不出來了,她開始打嗝。 “……嗝,你為什麼嚇唬我!嗝,嗝……” “嗝,我剛剛還以為我遇上變態了,嗝……” 這回,姜昔玦是徹底懵了:“你剛剛沒認出我來?” “嗝,大家戴上面具都一個樣,嗝,我怎麼認出你來。” “我剛剛對你……你不生氣嗎?”姜昔玦丟擲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這…… 施月差不多緩過神來了。 這問題她不是很想回答怎麼辦…… 雖然解釋起來有些複雜,但是姜昔玦剛剛強吻她,那完全不是因為喜歡她施月,而是單純的因為姜昔玦把她當成了他喜歡的人。 她是個卑微的替身嚶! 最卑微的是,姜昔玦把她當替身親了,她竟然一點都沒有不愉快的感覺。 一絲一毫都沒有! 她甚至還有點兒……小興奮! 這也太卑微了吧嚶! 面對姜昔玦晦暗不明的神情,施月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她剛剛暴風哭泣了一波,那現在眼睛豈不是腫了。 肯定腫了,腫得她都有點睜不開眼睛了…… 眼睛一腫,就會變成單眼皮,就會顯得眼睛小,就會看起來很醜!非常醜! 施月:“!” 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怎麼能露出如此醜陋的一面! 她把姜昔玦推開了,背轉身去,將臉埋了起來。 姜昔玦此時應該和施月關注的不在一個點上,他以為施月是因為他剛剛的行為而生氣了。 濃郁的哀傷在他眼底浮現。 “對不起。”又是道歉,帶著顫音,小心翼翼得令人心疼。 施月莫名有些火大:“你能不能別一直道歉啊!” 語氣不善,但沒轉過頭去。 嗯,太醜了,不能被看見。 身後的姜昔玦沉默了一下,許久之後,聲音帶著一絲壓都壓不住的輕嘆,他一字一頓道:“那我自斷一臂,以作補償。” 自斷一臂? 施月猛地轉過身來看向姜昔玦,也顧不上自己現在的臉醜陋不堪了,她眼神怪異地望著他:“姜昔玦,你是在侮辱我呢,還是在作踐你自己呢?”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都是我的錯,我甘願受罰。”他輕聲說道。 “親了我一下就要自斷一臂?” 姜昔玦沉默了,機智的沒作答。 施月差點兒“呵”出聲,她一把揪住了姜昔玦的衣領把他扯到了自己面前,鼻尖幾乎貼了上去,她有些咬牙切齒:“姜昔玦啊姜昔玦,真給你出息的!你隔著個面具就算親上了?你要自斷一臂,你有本事倒是真親啊!” 姜昔玦沒想到施月會說出如此孟浪的話,又或許想到了,但依舊無從應對。 “我不是……唔!”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堵住了。 施月咬住了他的下嘴唇,這一下咬得挺狠的。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一尊雕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所有的雲淡風輕,所有的冷靜淡漠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了。 這算不上是親吻,只能稱之為咬,沒有柔情蜜意,沒有溫柔旖旎,就只是單純的咬。 僵持了差不多有半分鐘,姜昔玦終於反應了過來,按著她的肩膀將她推開,卻沒用多大力氣:“你瘋了嗎?” 他的聲音在顫抖,而且抖得很厲害。 可不是瘋了嗎?施月惡狠狠地想著,喜歡上一個心有所屬的人,可不就是瘋了嗎? 姜昔玦對她越好,她就越明白,他真正喜歡的人不是自己,她只是個替身而已。 這是一種悲傷和甜蜜交織的感覺,越是悲傷,就越想靠近;想索取;想看他的滿眼深情;想被他溫柔對待;想緊緊地抱著他;想狠狠地吻上他;想用每一個眼神,訴說衷腸。 可越是靠得近,就越是悲傷,那是一種心裡空落落的,彷彿心臟上破了個洞一直漏風的悲傷,不仔細想時,那疼痛幾乎已經沒了,仔細想時,又痛到令人窒息。 姜昔玦喜歡的人不是她,可卻把她錯認成了那個人。 就像是全世界都笑著祝福你,羨慕你擁有著如此巨大的幸福,但你卻能清晰地明白,你不是真正的幸福。 像一個虛假的、卻不願醒來的美夢,甘之如飴。 姜昔玦,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 不管未來是什麼樣子的,不管你真正的心上人會不會回來,我這一刻,就是如此滿腔柔情地喜歡著你! 姜昔玦茫然地望著她,眼底有控制不住的慌亂。 他的下嘴唇上有一排清晰的牙印,細密的血珠往外冒著,眼尾泛紅,像是被人欺負狠了的模樣,有一種異樣的豔麗美感… 他們靠得很近,施月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呼吸。 他總是那般漠然,渾身散發著清冽的氣息,可是此刻,他的呼吸卻是如此炙熱,熱得有些燙人。 施月再次緩緩地靠了上去,無比輕柔地吻上他的唇,拭去血跡,撫慰著他的傷口。 這才是真正的親吻,無比溫柔,帶著眷戀和深情。如春風緩緩扶過水麵,蕩起層層漣漪。 姜昔玦沒有推開她,也不回應,微啟著唇,任由她輕輕地吻著。 她一點點地漸漸加深這個吻,依舊是溫柔的。 他的睫毛在顫抖,一下一下的,掃過她的眼瞼,有一種酥麻感彌散開來。 他終於有些受不住了,將她推開… 他輕輕喘了口氣,將眼神移開,不敢看她。 施月的臉非常燙,燙得都可以煎雞蛋了,但她嘴硬:“好了,你親了我兩下,我也親了你兩下,兩項相抵,你不用道歉了。” 姜昔玦依舊不敢看她,睫毛顫抖得厲害,嘴唇紅豔豔的,像塗了胭脂一般。 好吧,其實施月也挺不好意思的。 雖說咱們現代人對親一下啦,抱一下之類的很看得開,婚前那什麼行為都能接受。 但這麼主動的吻自己喜歡的人,這實在是……實在是……太令人興奮了吧! 總有一種以權謀私的罪惡感。 算了,反正親都親了,自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管他的替不替身呢!就親了怎麼地! 姜昔玦現在處於一種非常茫然的狀態,他似乎已經把自己放空了。 施月對此有些不滿,她重新湊了過去,逼迫著姜昔玦看她:“怎麼?還想再來一次?” 姜昔玦彷彿終於回過神來了,他的眼底有一種很陰沉的哀傷閃過:“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作為新時代的穿越者,雖然是個姑娘,但施月的臉皮還是比這幫子古人厚的,她故意又貼近了幾分,眼看著就要再次壓上去了:“當然知道,親你嘍。” 姜昔玦又一次將視線轉開了:“你會後悔的。” 施月皺眉,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這麼說了。 她為什麼會後悔,她有什麼好後悔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她覺得還……挺爽的。 施月決定轉移一下話題:“你說說看,我叫什麼名字。” “施月。”他依舊沒看她,卻準確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施月開心了。 “那我們今晚是回凌雲宗呢?還是在這兒過夜呢?” 姜昔玦嘆了口氣:“醉風樓的客房有些不妥。”他說到這兒頓了頓,似乎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有什麼不妥的?”施月順口問道。 “靠著合歡花傳送進的客房,都佈置有誘情陣,身處其中的男女會不自覺地想要親近對方。” “咳咳咳咳咳咳……”施月直接被吐沫星子嗆住了。 誘情陣?這直白的名字,難不成是類似春/藥的東西? 施月有些艱難的開口:“怎麼個誘情法?” “就像我們剛剛一樣。”他說的時候,又把視線移開了。 施月皺眉,姜昔玦這話的意思是,剛剛那些完全是客房中的誘情陣造成的? 可是她確確實實很喜歡他呀,她是心甘情願的,不是受了誰的蠱惑。 此時此刻,她有些不爽,姜昔玦現在給她的感覺就像是那種,喝醉酒一/夜/情之後,一臉抱歉地跟她說:“這一切都是酒精造成的。”的渣男。 “可是我現在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適。”施月道。 “嗯,誘情陣只是誘情,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媚/藥之流的東西,只是單純的會讓身處陣中的兩人都以為自己喜歡對方,是一個助興的陣法,有了此陣,就可以避免有人接受合歡花之後又後悔。” 姜昔玦嘆了口氣:“但這種喜歡,真的只是假象而已。” 不是這樣的,施月有些難過。 她是真的喜歡上姜昔玦了,並不是進入這間客房之後才發現的,她坐在外面的拍賣場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她喜歡姜昔玦!她喜歡眼前這個人! “那如果本身就互相喜歡的兩人進入誘情陣之後呢,會發生什麼?”施月繼續問道。 “會……情難自已。”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的眼底閃過某種非常炙熱的情緒,他用這樣的目光看了施月片刻,就迅速移開了。 他抬手將靠他有些近的施月推開,從地上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我們快些回去吧。” 這是姜昔玦今天第三次推開她了。 所以,他是在害怕情難自已嗎? 仔細想想,施月覺得這陣法還挺厲害的,確實能讓人情難自已。 按照她平時的性格,雖然也算不上是那種容易害羞的人,但是主動親吻自己喜歡的人這種事,她還真做不出來。 但她今天不僅這樣做了,還做得理直氣壯,她現在真的完全沒感到一絲一毫的羞恥感,滿心充溢著的,都是那份對姜昔玦的愛慕之情。 誘情陣真是不得了! 那麼姜昔玦此時其實也和她一樣吧,不然他之前怎麼會做出那麼衝動的事情來?怎麼會主動吻她? 雖然是隔著面具,但這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和姜昔玦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了,施月對他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 有的人的喜歡,像一柄鋒利的尖刀,刺向別人的同時,也刺傷自己,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份喜歡,恨不得將喜歡的人牢牢地鎖在身邊。 但姜昔玦的喜歡卻從未讓人難受過,他總是那樣默默地站在一邊,默默地對你好,絕對不讓你感覺到一絲一毫的難受。 雖然姜昔玦真正喜歡的人不是她嚶! “姜昔玦。”施月叫住了他。 在這一刻,她突然想嘗試一下大膽表白,雖然姜昔玦真正喜歡的人不是她,但是,她就是想讓姜昔玦知道,她施月喜歡姜昔玦! 趁著還在誘情陣裡面,好好地利用一下,就像借酒壯膽一樣。 不過正兒八經地說:“我喜歡你。”這還是有些太過於……過於直接了,雖說他們現代人不拘小節,比較放得開,但是她還是想委婉一點兒。 委婉的表白方式,她記得以前在微博呀,知乎呀這些上面經常看見。 施月咳嗽了一聲:“你那個熟人怎麼樣了?” 姜昔玦大概沒弄明白為什麼施月的話題突然轉變得這麼快,但他還是很老實的回答道:“她非要跟著我,我拒絕了。” 施月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狡黠的笑:“那姑娘其實喜歡你吧,跟我一樣。” 嗯,跟我一樣。 說完之後,施月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姜昔玦的表情。 他沒有表情。 他沒有表情! 他怎麼聽到了根沒聽到一樣?! 他好像真的沒聽到?! “她叫王寒情,拜月教剛成立的時候,我救過她一次,那時候她就……就非要給我當侍妾,我拒絕了,我修煉的功法並不需要大量的靈氣,爐鼎效果不大。”姜昔玦竟然自顧自地講解了起來,似乎真的直接把那句“跟我一樣”忽略過去了。 施月產生了深深的懷疑,他這是真沒聽到還是裝作沒聽到啊? “那你們為什麼不把她留在拜月教?你們教主不喜歡她?” “沒有,教主沒有不喜歡她,教主對這些都無所謂的。” 說到這兒時,姜昔玦看了施月一眼,眼中竟然閃過一絲委屈,他聲音壓得低低的:“不是教主不喜歡她,是我不喜歡她。” 施月露出疑惑的神情。 姜昔玦眼中的委屈似乎更濃重了:“有天晚上,她脫光了躺我床上去了。” “真是豔福不淺,那後來呢?” “我把她扔出去了。” 施月:“???” 你竟然是這樣的姜昔玦!? “我跟她說了,我有喜歡的人,我不會娶她的,不會接受她的,她就是不聽。” 他說到“我有喜歡的人”時,望著施月的眼神變得更加熱烈了。 這誘情陣果然厲害,像姜昔玦這麼心志堅定的人都屢屢失態。 “這也不影響啊,她不是要當侍妾嗎?你們不都是一娶娶一屋子嗎?”這幫子古人不都這個德行嗎,生生造出一個修羅場來,也不怕家宅不寧。 而且,這幫子古人不是最在乎名節了嗎? “你把她扔出去,她不就名節不保了嗎?萬一她以後嫁不出去怎麼辦?” 施月記得以前看過一本歷史向的穿越小說就是這樣,男主角穿越了過去,很多小姑娘喜歡他,為了顧全那些姑娘們的名節,他娶了一屋子。 姜昔玦“哼”了一聲:“她做出這樣的事情,就該考慮到這樣的後果,都是她咎由自取罷了。” 施月聽到姜昔玦這麼評價那姑娘,有點兒兔死狐悲式的同情她。“哎呀,你別這麼冷漠無情嘛,她那不是喜歡你嗎?” “你真是這樣想的?”他聲音有一絲苦澀。 這倒是把施月給問住了,說實話,姜昔玦這種處理情敵的方式,她還挺開心的,開心之餘又有點兒難過,畢竟人家姜昔玦喜歡的真的不是她啊!她和那個王寒情又有什麼區別呢?要是哪天正主回來了,自己這份心情暴露了,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扔出去…… “教主勸我娶她,可是……我不會娶別人的。”他的聲音低低的,深處似乎藏著一份絕望。 “我此生只愛一人,也只想娶一人。” “如果我真的能娶到她,我絕對不會讓她像我母親一樣受盡折磨,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的護著她。” “可惜她不願意嫁給我。” 他眼底暗含的情緒絕望得令人有些心疼。 平常的姜昔玦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他總是把這份情誼藏得很深,又在所有的生活細節裡,清晰地顯露出來。如果沒有誘情陣的引導,他大抵一輩子都不會用這麼直白的方式說出心中所想吧。 “你就那麼喜歡她嗎?” “我愛她。” 他們就這樣互相望著對方,姜昔玦眼底那份情緒幾乎要將人融化,半晌之後,他移開了目光:“抱歉,我們回去吧。” 施月嘆了口氣,還是點了點頭,這地方確實不應該多待下去。 .…. 由於施月哭的時候抹了姜昔玦一身的鼻涕眼淚,他們離開鬼市之前,他先換了件衣服。 不得不說,這醉風樓著實人性化,四樓的客房裡備著好些生活用品。 不過他們準備的衣服大多是些顏色鮮豔,繡著各式錦紋的,姜昔玦穿上之後,像個俗世的貴公子一般,有一種別樣的風情,加上誘情陣的催化,施月盯著愣神了好半天。 剛一走出醉風樓四樓的客房,那些詭異的衝動就消失了,施月甚至感覺到了一絲羞恥。 她之前都幹了些什麼! 她竟然把姜昔玦給……給…… 她是禽獸嗎?! 而且,她竟然還差點兒表白了?!! 她都多大的人了,還能這麼衝動。 誘情陣果然恐怖如斯! “走吧。”姜昔玦重新將面具戴上,又恢復了他慣有的冷淡,冷淡得好像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這讓施月心虛之餘,又有些狐疑。 姜昔玦這也太穩了吧,這要擱別人身上,友誼的小船大概就翻了。 實在是太尷尬了。 不過,既然姜昔玦都表現得這麼淡定了,自己要是還糾結的話未免顯得太矯情了。 嗯,是這樣的。 要淡定,不要在意那些,那都是誘情陣的鍋。 醉風樓裡就設有鬼市的出口,在四樓一處拐角的通道里。 這邊旅遊紀念品的產業做得還挺發達,那條通道很寬,兩邊都擺著小攤,在叫賣著一些令人感覺很羞恥的東西。 比如說簡易的誘情陣。 “二位客官來看看,買回去的爐鼎不聽話沒關係,只要有了這款誘情陣,烈女也變痴女,從此她心中只有你!” 施月:“……” “二位客官,這邊來這邊看,我這兒有問情符,只要讓你的愛人服下了,就可以在他睡著之後問出他心中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施月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地方根本就是一個類似於色//情產業一條街的地方,應該再標上個“未成年人禁止入內”。 走到通道盡頭的時候,有一個擺攤的老爺爺,長得還挺面善:“二位是道侶吧,我這兒有月老紅線,綁在一起的兩個人,即使隔得很遠,也可以透過紅線找到對方。” 這東西幾乎在所有的玄幻類言情小說裡都有,施月現在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看到這種設定時,總覺得現實世界也會有這種東西,到處找人問哪有賣的,還鬧出了不少笑話。 施月突然心中一動,對姜昔玦道:“我想買一根那個線。” “你賣那個線做什麼?” “咱們綁一個唄。” 姜昔玦的身影一僵,扭頭來看施月,由於戴著面具,聲音聽著有些奇怪:“你要跟我綁紅線。” 那賣紅線的老頭一聽樂了,笑呵呵地推銷了起來:“這紅線一人一生只能綁一根,二位繫上這根紅線,便再也不會分離了!” 施月發現姜昔玦可能誤會了她的意思,她只是覺得這種線很方便,比如她和姜昔玦之間繫上根紅線,要是以後遇到什麼災難了,分開了,還可以跟著這根紅線來找,畢竟這個世界連個電話都沒有。 而且,萬一她迷路了,還可以跟著紅線找到姜昔玦呢,多方便啊,她小時候就是因為紅線這種強大的索引功能才心水的。 不過,能和姜昔玦牽上紅線,你別說,她還挺開心的。 那老爺爺說,這紅線一個人一生只能系一根,也就是說,如果自己和姜昔玦綁上了,就算他那個心上人回來了,他也沒辦法和自己徹底撇清關係。 nice! 施月開始向賣紅線的老爺爺詢問紅線的特性:“這個一個人一生只能系一根是什麼意思?如果本身是繫上一根的,取下來之後可以換成另一根嗎?” 老爺爺笑著搖了搖頭:“一生只能系一根,取不下來的,只能和一個人永遠綁在一起,這是一種靈魂之間的連線。” nice! 施月繼續問道:“那如果其中一方死了呢?” 老爺爺笑道:“另一方依舊取下下來,這種羈絆甚至會影響到轉世,你們會在命運的指引下於下一世相遇,會不會再次相愛就要看緣分了。” nice! 這樣的話,就算姜昔玦那個心上人回來了,他把自己弄死也解不開這個紅線。 太棒了!給我整一個! 施月扭頭望向姜昔玦:“我們綁一根吧。” 姜昔玦帶著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他明顯受到了什麼震驚:“這東西一輩子都取不下來。” “沒關係,我在這兒無依無靠,本來就要一輩子跟著你,有了這東西多方便,咱們要是走丟了,我還能找到你。” “你瘋了嗎?這紅線還會影響到下輩子。” “我無所謂啊。” 對於下輩子,施月是真無所謂,可能是在現代養成的無神論,她對轉世這些其實並不很在意。 有沒有轉世還不一定呢,就算是真有,那個人什麼都忘了,跟她有著不同的經歷,和她性格迥異。 這樣的轉世和她施月這個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下輩子太遠,她把施月這一世過好就功德圓滿了。 但施月這話落在姜昔玦耳朵裡似乎並不是這樣的,他沉默了許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老爺爺嘆了一口氣:“下不了決心就算了,我這紅線本就生意不好,感情再好的道侶也很少有真的敢付出一生的勇氣。” 施月撇撇嘴,這話也對。 她對姜昔玦道:“你不願意就算了。” 反正她也只是在誆他而已,既然姜昔玦這麼猶豫,那就算了。 “不是的,我願意。” “我只是,怕你後悔……” 這有什麼好後悔的! 施月心說:“這怎麼尋思都是我佔便宜你吃虧啊,怎麼可能後悔?” 她對著老爺爺大手一揮:“那就來一根。” 老爺爺大概自己都沒想到能賣出去,笑呵呵的從一把紅線裡取出了一根來遞給施月:“這線要系在小拇指上,繫上之後,十指交扣兩個時辰即可。” 施月點點頭記下了:“這個要多少錢。” “不要錢。” “不要錢?為什麼?”施月不信還有這等好事。 老爺爺搖頭嘆息道:“這是我第一次將紅線賣出去,就不收錢了。” 這也太那什麼了吧,修□□的感情都這麼塑膠的嗎?這麼有趣的紅線都不賣。 姜昔玦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遞給老爺爺:“老伯,這是長生丹,可增加五年的壽元,就當是我們贈予你的。” 老爺爺本來想推辭的,但最後還是收了,他笑道:“二位感情這麼好,小老兒就在這裡祝願二位情比金堅、白頭偕老了!” .…. 走出鬼市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再次出現在那條小巷子裡,從一個山洞裡出來的,看外面的景色似乎是一處郊外。 這處山洞非常隱蔽,也有一面牆掛著許多面具,施月和姜昔玦將臉上的面具還了回去,就走出了山洞。 施月還有那麼一丁點兒的尷尬。 畢竟誘情陣裡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讓人難以言喻了,之前戴著面具看不清表情,還可以掩飾一下,現在就有些彆扭了。 施月開始捫心自問。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姜昔玦呢?是誘情陣產生的錯覺還是她本身的原因呢? 施月小心翼翼地瞄了姜昔玦一眼。 唇紅膚白,烏髮如墨,一身錦衣襯得他有種雍容華貴的精緻感。 好帥啊! 好的,石錘了,她真的喜歡上姜昔玦了。以她二十幾年的臉盲經歷來看,如果不是真的喜歡,是不會覺得一個人帥的。 不過,出了誘情陣之後,這種喜歡的感覺似乎就沒有那麼強烈了。 在誘情陣裡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簡直喜歡死他了,喜歡得想告訴他,想把心都掏出來給他。 如果不看著他、抱著他、吻著他就會覺得備受煎熬。 她高中年幼無知的那些年都沒這麼喜歡過一個人呢!太羞恥了! 不過自從出了誘情陣,她就徹底冷靜下來了,倒也不是說她就不喜歡姜昔玦了,只是這種喜歡的不至於那麼折磨人了。 果然還是暗戀最和諧。 施月心裡暗戳戳地想著,手上將之前賣的那根紅線抖開了,一臉希冀地對著姜昔玦道:“來吧,我們繫上。” 姜昔玦的目光移了過來:“你真的要和我係這根線嗎?” “對呀。” “我怕你會後悔。” “後悔什麼?你不後悔就行了……不願意就一句話的事。” 姜昔玦閉了閉眼,似乎在隱藏眼底的情緒:“誰說我不願意了。” “那就別婆婆媽媽的了,來吧!”施月已經手快的將一頭纏在了自己右手的小拇指上,將另一頭遞向他。 姜昔玦有些猶豫:“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嗯,你說。” “為什麼那麼想和我綁紅線?” 廢話,當然是因為喜歡你啊! 在這一瞬間,那句“我喜歡你”差一點兒就脫口而出了,又生生被她嚥了回去,她有些說不出口。 不是因為沒有表白的勇氣,而是因為,她分明就知道姜昔玦是有喜歡的人的,她不想,也不願意頂著別人的身份和姜昔玦談戀愛。 況且,她在醉風樓的時候也表白了一次的QAQ!姜昔玦好像自動給遮蔽掉了! 姜昔玦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如果是因為誘情陣裡的事,你大可不必介懷,陣中的假想情緒不會被帶到陣外來。” 施月咳嗽了一聲,一本正經地道:“你想多了,真的,我就覺得這紅線特別方便好用,我反正在這個世界裡只和你比較熟,咱們有根線連著,以後要是走散了,還能互相聯絡,多方便啊!” “只是因為這樣嗎?” 施月正色道:“那是當然!你看看,你還能找出比紅線更方便持久的聯絡方式嗎?傳音符是有很多限制的,許多地方去不了,紅線就不一樣了!” 姜昔玦被施月說服了:“我該想到這點的。” 他從施月手中接過了紅線的另一頭,纏在小拇指上,主動與她十指相扣。 指腹相碰的那一刻,有一種顫慄的興奮感在胸中盪漾,她是真的很開心。 她心裡都要樂開花了。 喜歡的人就這麼被騙到手了! 現在天色還很暗,他們其實在鬼市沒逛多久。 施月試探性地道:“要不我們今晚就不回凌雲宗了,等明早再回去,那時候紅線也該生效了。” “好。” nice!太完美了! 仔細想想,今天一天,他們幾乎把所有情侶該做的事都做完了。 逛鬼市就當是約會,手也牽了,抱也抱了,甚至還親上了,現在馬上又要去過夜了。 發展迅猛,只可惜還沒確定關係呢…… .…. 他們在凌雲宗旁邊找了家客棧住下,這一晚上都必須保持著手牽手的狀態。 “睡一張床吧。”施月一臉淡定的道。 “你睡吧,我坐著就好。” “那多不好意思啊,咱們就躺一起,又不做什麼,我一個姑娘家都不介意。”施月覺得自己現在真是不要臉到了一種境界。 “你該注意些的,睡吧。” 施月實在是太累了,拗不過他,只好自己躺床上睡。在鬼市被嚇到了,還大哭了一場,她真的熬不動了。 她很快就睡著了,姜昔玦就這麼牽著她的手在床頭坐了一宿。 真是給他矯情的,施月都不在意。 這幫子古人,真他媽麻煩。 第二天早上,施月醒過來的時候姜昔玦已經不在了。 微弱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 施月輕輕抬起手,只見在小拇指上綁了一根細細的紅線,那紅線看不出材質,泛著淡淡的紅暈,不像是真實存在的,倒好像只是一道幻影。 紅線的一端纏在她的小拇指上,另一端則延伸了出去,頗有些像以前數學課上學的射線,只要跟著紅線走,就一定能找到姜昔玦。 … 成功了!騙到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求求稽核的漂亮小姐姐放過我吧!祝各位稽核小姐姐暴瘦!QAQ這章會有好幾個小劇場,因為這是早就存稿好了的,本來是想一章一章的發,現在合一了,變成萬章了。 一、重口味小劇場(慎慎慎!) 施月差點兒“呵”出聲,她一把揪住了姜昔玦的衣領把他扯到了自己面前,鼻尖幾乎貼了上去,因為太過於激動了,剛剛又哭過,一用力,一灘鼻涕就噴到了姜昔玦臉上。 嗯,我覺得以上才是現實該有的情況,我隱約記得我可能經歷過。 嗯,暴風哭泣之後,那種鼻涕的量,一個大喘氣就會噴出來。 所以說小說都是高於生活的(手動滑稽) 小劇場二: 施月:那姑娘其實喜歡你吧,跟我一樣。 姜昔玦:她剛剛說什麼?跟她一樣?什麼一樣?喜歡我?她怎麼可能喜歡我?一定是我聽錯了。 老薑又線上卑微了,其實是來自雙方的卑微。(手動滑稽) 最重要的,感謝營養液!明天依舊0點,萬字章。

所以,剛剛那個人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姜昔玦!

加上剛剛那人和她說話時的種種表現,那些話絕對不是姜昔玦會說出來的!

那姜昔玦呢?姜昔玦回到拍賣場之後一定會發現她消失的!

眼前這個人應該不是壞人,他甚至還好心的來提醒她。

施月又掙扎了一下,但對方依舊死死地攥著她的手腕,沒有絲毫鬆動的意思。

“那個,多謝提醒,能放開我嗎?我同伴還在等著我呢。”

那人並沒有反應,只透著面具,定定的望著她。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還是這種曖昧的姿勢,施月心中越發不安了起來。

他突然抬起手,將施月臉上的面具取了下來。

“你做什麼!”

施月偏頭想躲,卻沒能躲得開。

面具被取了下來,偽裝解除了。

陌生男子將面具扔在了地上,壓了過來。

背後是冰冷的牆,面前是猙獰的面具。

這是一個危險的姿勢。

“你放開我。”因為太過於緊張了,喉嚨發緊,聲音堵在嗓子裡,聽上去竟有幾分柔軟。

陌生男子沒有絲毫要鬆開的意思。

施月已經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她很害怕,她非常害怕。

他朝著她緩緩地、緩緩地貼了過來。

施月猛地閉上眼睛。

唇上先是有一絲冰冷地觸感,冰冷得不帶一絲活人的氣息,接著那冰冷就狠狠地壓了上來,壓得有些發疼。

那個人在隔著面具吻她!

施月掙扎著,可是她的手腕被他死死扣住抵在牆上,她根本掙脫不開。

她哭了。

對方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終於停了下來,抬頭看她。

他伸手,手指摩挲著她的臉,將淚痕擦乾。

他這是良心發現了嗎?

“放開我……唔!”

他又靠了上來。

冰冷的、金屬質感的面具碾壓著她,這一次比上一次用力,帶著侵略性和攻擊性。

鐵鏽味在唇齒間蔓延。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她眼角滑落下來,恐懼侵染著她,她無聲地哭著,她已經哭不出聲了。

她忘記了呼吸,一切感官都在慢慢遠離她。

他終於放開了她,甚至後退了幾步。

施月頓時順著牆滑了下去,摔坐在地上。

“對不起。”他竟然道起了歉。

所有感官在這一刻回暖,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全身都因恐懼而顫抖著,她一邊哭一邊罵:“你個禽獸!你滾遠點兒!我要殺了你!”

“對不起。”他又重複了一句,繼而抬手將面具取了下來。

施月沒看他,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

“對不起。”他似乎只會說這句話了,但是面具取下之後,發出的聲音卻是他本身的聲音。

這聲音很熟悉,這是……姜昔玦的聲音!

施月猛地抬頭,一臉錯愕的望向那人。

白衣如雪,發如潑墨,被一根玉簪簪著,眉眼俊秀,正是姜昔玦。

她被姜昔玦隔著面具強吻了?!

姜昔玦到底在幹什麼!?

“哇!”

她這回哭得比上次還慘,哭得臉都扭曲了。

“姜昔玦,你要嚇死我嗎!”

“對不起。”他還是這句話,然後緩緩垂下眼簾,轉身欲走。

“你要去哪?”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沒有轉回來,他的聲音有些低沉:“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對你……我現在就走,不在你面前煩你。”

“你給我滾回來!嗚嗚嗚嗚嗚嗚!”

她哭得都有點兒喘不過氣了,抬手將眼淚和鼻涕抹在袖子上。

姜昔玦僵在那裡,沒動。

“叫你滾過來,沒聽見嗎!嗚嗚嗚嗚嗚!”

姜昔玦終於動了,他轉過身,走到了施月面前,蹲下,看著她。

“對不起。”他又道。

“你要嚇死我嗎!!嗚嗚嗚嗚嗚!”施月一把摟住姜昔玦的脖子,將臉埋在了他的胸口。

屋裡嘹亮的哭聲終於停了,只有悶悶的嗚咽聲傳來。

姜昔玦大概是有些懵的,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很快,他胸口的衣服就被眼淚鼻涕蘸溼了,施月覺得貼在臉上有點難受,她抽噎了一聲,又把臉貼在了姜昔玦的肩膀上,再次哭了出來。

這!就是暴風哭泣!

“對不起。”

施月終於哭不出來了,她開始打嗝。

“……嗝,你為什麼嚇唬我!嗝,嗝……”

“嗝,我剛剛還以為我遇上變態了,嗝……”

這回,姜昔玦是徹底懵了:“你剛剛沒認出我來?”

“嗝,大家戴上面具都一個樣,嗝,我怎麼認出你來。”

“我剛剛對你……你不生氣嗎?”姜昔玦丟擲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這……

施月差不多緩過神來了。

這問題她不是很想回答怎麼辦……

雖然解釋起來有些複雜,但是姜昔玦剛剛強吻她,那完全不是因為喜歡她施月,而是單純的因為姜昔玦把她當成了他喜歡的人。

她是個卑微的替身嚶!

最卑微的是,姜昔玦把她當替身親了,她竟然一點都沒有不愉快的感覺。

一絲一毫都沒有!

她甚至還有點兒……小興奮!

這也太卑微了吧嚶!

面對姜昔玦晦暗不明的神情,施月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她剛剛暴風哭泣了一波,那現在眼睛豈不是腫了。

肯定腫了,腫得她都有點睜不開眼睛了……

眼睛一腫,就會變成單眼皮,就會顯得眼睛小,就會看起來很醜!非常醜!

施月:“!”

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怎麼能露出如此醜陋的一面!

她把姜昔玦推開了,背轉身去,將臉埋了起來。

姜昔玦此時應該和施月關注的不在一個點上,他以為施月是因為他剛剛的行為而生氣了。

濃郁的哀傷在他眼底浮現。

“對不起。”又是道歉,帶著顫音,小心翼翼得令人心疼。

施月莫名有些火大:“你能不能別一直道歉啊!”

語氣不善,但沒轉過頭去。

嗯,太醜了,不能被看見。

身後的姜昔玦沉默了一下,許久之後,聲音帶著一絲壓都壓不住的輕嘆,他一字一頓道:“那我自斷一臂,以作補償。”

自斷一臂?

施月猛地轉過身來看向姜昔玦,也顧不上自己現在的臉醜陋不堪了,她眼神怪異地望著他:“姜昔玦,你是在侮辱我呢,還是在作踐你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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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錯,我甘願受罰。”他輕聲說道。

“親了我一下就要自斷一臂?”

姜昔玦沉默了,機智的沒作答。

施月差點兒“呵”出聲,她一把揪住了姜昔玦的衣領把他扯到了自己面前,鼻尖幾乎貼了上去,她有些咬牙切齒:“姜昔玦啊姜昔玦,真給你出息的!你隔著個面具就算親上了?你要自斷一臂,你有本事倒是真親啊!”

姜昔玦沒想到施月會說出如此孟浪的話,又或許想到了,但依舊無從應對。

“我不是……唔!”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堵住了。

施月咬住了他的下嘴唇,這一下咬得挺狠的。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一尊雕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所有的雲淡風輕,所有的冷靜淡漠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了。

這算不上是親吻,只能稱之為咬,沒有柔情蜜意,沒有溫柔旖旎,就只是單純的咬。

僵持了差不多有半分鐘,姜昔玦終於反應了過來,按著她的肩膀將她推開,卻沒用多大力氣:“你瘋了嗎?”

他的聲音在顫抖,而且抖得很厲害。

可不是瘋了嗎?施月惡狠狠地想著,喜歡上一個心有所屬的人,可不就是瘋了嗎?

姜昔玦對她越好,她就越明白,他真正喜歡的人不是自己,她只是個替身而已。

這是一種悲傷和甜蜜交織的感覺,越是悲傷,就越想靠近;想索取;想看他的滿眼深情;想被他溫柔對待;想緊緊地抱著他;想狠狠地吻上他;想用每一個眼神,訴說衷腸。

可越是靠得近,就越是悲傷,那是一種心裡空落落的,彷彿心臟上破了個洞一直漏風的悲傷,不仔細想時,那疼痛幾乎已經沒了,仔細想時,又痛到令人窒息。

姜昔玦喜歡的人不是她,可卻把她錯認成了那個人。

就像是全世界都笑著祝福你,羨慕你擁有著如此巨大的幸福,但你卻能清晰地明白,你不是真正的幸福。

像一個虛假的、卻不願醒來的美夢,甘之如飴。

姜昔玦,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

不管未來是什麼樣子的,不管你真正的心上人會不會回來,我這一刻,就是如此滿腔柔情地喜歡著你!

姜昔玦茫然地望著她,眼底有控制不住的慌亂。

他的下嘴唇上有一排清晰的牙印,細密的血珠往外冒著,眼尾泛紅,像是被人欺負狠了的模樣,有一種異樣的豔麗美感…

他們靠得很近,施月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呼吸。

他總是那般漠然,渾身散發著清冽的氣息,可是此刻,他的呼吸卻是如此炙熱,熱得有些燙人。

施月再次緩緩地靠了上去,無比輕柔地吻上他的唇,拭去血跡,撫慰著他的傷口。

這才是真正的親吻,無比溫柔,帶著眷戀和深情。如春風緩緩扶過水麵,蕩起層層漣漪。

姜昔玦沒有推開她,也不回應,微啟著唇,任由她輕輕地吻著。

她一點點地漸漸加深這個吻,依舊是溫柔的。

他的睫毛在顫抖,一下一下的,掃過她的眼瞼,有一種酥麻感彌散開來。

他終於有些受不住了,將她推開…

他輕輕喘了口氣,將眼神移開,不敢看她。

施月的臉非常燙,燙得都可以煎雞蛋了,但她嘴硬:“好了,你親了我兩下,我也親了你兩下,兩項相抵,你不用道歉了。”

姜昔玦依舊不敢看她,睫毛顫抖得厲害,嘴唇紅豔豔的,像塗了胭脂一般。

好吧,其實施月也挺不好意思的。

雖說咱們現代人對親一下啦,抱一下之類的很看得開,婚前那什麼行為都能接受。

但這麼主動的吻自己喜歡的人,這實在是……實在是……太令人興奮了吧!

總有一種以權謀私的罪惡感。

算了,反正親都親了,自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管他的替不替身呢!就親了怎麼地!

姜昔玦現在處於一種非常茫然的狀態,他似乎已經把自己放空了。

施月對此有些不滿,她重新湊了過去,逼迫著姜昔玦看她:“怎麼?還想再來一次?”

姜昔玦彷彿終於回過神來了,他的眼底有一種很陰沉的哀傷閃過:“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作為新時代的穿越者,雖然是個姑娘,但施月的臉皮還是比這幫子古人厚的,她故意又貼近了幾分,眼看著就要再次壓上去了:“當然知道,親你嘍。”

姜昔玦又一次將視線轉開了:“你會後悔的。”

施月皺眉,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這麼說了。

她為什麼會後悔,她有什麼好後悔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她覺得還……挺爽的。

施月決定轉移一下話題:“你說說看,我叫什麼名字。”

“施月。”他依舊沒看她,卻準確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施月開心了。

“那我們今晚是回凌雲宗呢?還是在這兒過夜呢?”

姜昔玦嘆了口氣:“醉風樓的客房有些不妥。”他說到這兒頓了頓,似乎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有什麼不妥的?”施月順口問道。

“靠著合歡花傳送進的客房,都佈置有誘情陣,身處其中的男女會不自覺地想要親近對方。”

“咳咳咳咳咳咳……”施月直接被吐沫星子嗆住了。

誘情陣?這直白的名字,難不成是類似春/藥的東西?

施月有些艱難的開口:“怎麼個誘情法?”

“就像我們剛剛一樣。”他說的時候,又把視線移開了。

施月皺眉,姜昔玦這話的意思是,剛剛那些完全是客房中的誘情陣造成的?

可是她確確實實很喜歡他呀,她是心甘情願的,不是受了誰的蠱惑。

此時此刻,她有些不爽,姜昔玦現在給她的感覺就像是那種,喝醉酒一/夜/情之後,一臉抱歉地跟她說:“這一切都是酒精造成的。”的渣男。

“可是我現在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適。”施月道。

“嗯,誘情陣只是誘情,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媚/藥之流的東西,只是單純的會讓身處陣中的兩人都以為自己喜歡對方,是一個助興的陣法,有了此陣,就可以避免有人接受合歡花之後又後悔。”

姜昔玦嘆了口氣:“但這種喜歡,真的只是假象而已。”

不是這樣的,施月有些難過。

她是真的喜歡上姜昔玦了,並不是進入這間客房之後才發現的,她坐在外面的拍賣場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她喜歡姜昔玦!她喜歡眼前這個人!

“那如果本身就互相喜歡的兩人進入誘情陣之後呢,會發生什麼?”施月繼續問道。

“會……情難自已。”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的眼底閃過某種非常炙熱的情緒,他用這樣的目光看了施月片刻,就迅速移開了。

他抬手將靠他有些近的施月推開,從地上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我們快些回去吧。”

這是姜昔玦今天第三次推開她了。

所以,他是在害怕情難自已嗎?

仔細想想,施月覺得這陣法還挺厲害的,確實能讓人情難自已。

按照她平時的性格,雖然也算不上是那種容易害羞的人,但是主動親吻自己喜歡的人這種事,她還真做不出來。

但她今天不僅這樣做了,還做得理直氣壯,她現在真的完全沒感到一絲一毫的羞恥感,滿心充溢著的,都是那份對姜昔玦的愛慕之情。

誘情陣真是不得了!

那麼姜昔玦此時其實也和她一樣吧,不然他之前怎麼會做出那麼衝動的事情來?怎麼會主動吻她?

雖然是隔著面具,但這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和姜昔玦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了,施月對他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

有的人的喜歡,像一柄鋒利的尖刀,刺向別人的同時,也刺傷自己,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份喜歡,恨不得將喜歡的人牢牢地鎖在身邊。

但姜昔玦的喜歡卻從未讓人難受過,他總是那樣默默地站在一邊,默默地對你好,絕對不讓你感覺到一絲一毫的難受。

雖然姜昔玦真正喜歡的人不是她嚶!

“姜昔玦。”施月叫住了他。

在這一刻,她突然想嘗試一下大膽表白,雖然姜昔玦真正喜歡的人不是她,但是,她就是想讓姜昔玦知道,她施月喜歡姜昔玦!

趁著還在誘情陣裡面,好好地利用一下,就像借酒壯膽一樣。

不過正兒八經地說:“我喜歡你。”這還是有些太過於……過於直接了,雖說他們現代人不拘小節,比較放得開,但是她還是想委婉一點兒。

委婉的表白方式,她記得以前在微博呀,知乎呀這些上面經常看見。

施月咳嗽了一聲:“你那個熟人怎麼樣了?”

姜昔玦大概沒弄明白為什麼施月的話題突然轉變得這麼快,但他還是很老實的回答道:“她非要跟著我,我拒絕了。”

施月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狡黠的笑:“那姑娘其實喜歡你吧,跟我一樣。”

嗯,跟我一樣。

說完之後,施月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姜昔玦的表情。

他沒有表情。

他沒有表情!

他怎麼聽到了根沒聽到一樣?!

他好像真的沒聽到?!

“她叫王寒情,拜月教剛成立的時候,我救過她一次,那時候她就……就非要給我當侍妾,我拒絕了,我修煉的功法並不需要大量的靈氣,爐鼎效果不大。”姜昔玦竟然自顧自地講解了起來,似乎真的直接把那句“跟我一樣”忽略過去了。

施月產生了深深的懷疑,他這是真沒聽到還是裝作沒聽到啊?

“那你們為什麼不把她留在拜月教?你們教主不喜歡她?”

“沒有,教主沒有不喜歡她,教主對這些都無所謂的。”

說到這兒時,姜昔玦看了施月一眼,眼中竟然閃過一絲委屈,他聲音壓得低低的:“不是教主不喜歡她,是我不喜歡她。”

施月露出疑惑的神情。

姜昔玦眼中的委屈似乎更濃重了:“有天晚上,她脫光了躺我床上去了。”

“真是豔福不淺,那後來呢?”

“我把她扔出去了。”

施月:“???”

你竟然是這樣的姜昔玦!?

“我跟她說了,我有喜歡的人,我不會娶她的,不會接受她的,她就是不聽。”

他說到“我有喜歡的人”時,望著施月的眼神變得更加熱烈了。

這誘情陣果然厲害,像姜昔玦這麼心志堅定的人都屢屢失態。

“這也不影響啊,她不是要當侍妾嗎?你們不都是一娶娶一屋子嗎?”這幫子古人不都這個德行嗎,生生造出一個修羅場來,也不怕家宅不寧。

而且,這幫子古人不是最在乎名節了嗎?

“你把她扔出去,她不就名節不保了嗎?萬一她以後嫁不出去怎麼辦?”

施月記得以前看過一本歷史向的穿越小說就是這樣,男主角穿越了過去,很多小姑娘喜歡他,為了顧全那些姑娘們的名節,他娶了一屋子。

姜昔玦“哼”了一聲:“她做出這樣的事情,就該考慮到這樣的後果,都是她咎由自取罷了。”

施月聽到姜昔玦這麼評價那姑娘,有點兒兔死狐悲式的同情她。“哎呀,你別這麼冷漠無情嘛,她那不是喜歡你嗎?”

“你真是這樣想的?”他聲音有一絲苦澀。

這倒是把施月給問住了,說實話,姜昔玦這種處理情敵的方式,她還挺開心的,開心之餘又有點兒難過,畢竟人家姜昔玦喜歡的真的不是她啊!她和那個王寒情又有什麼區別呢?要是哪天正主回來了,自己這份心情暴露了,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扔出去……

“教主勸我娶她,可是……我不會娶別人的。”他的聲音低低的,深處似乎藏著一份絕望。

“我此生只愛一人,也只想娶一人。”

“如果我真的能娶到她,我絕對不會讓她像我母親一樣受盡折磨,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的護著她。”

“可惜她不願意嫁給我。”

他眼底暗含的情緒絕望得令人有些心疼。

平常的姜昔玦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他總是把這份情誼藏得很深,又在所有的生活細節裡,清晰地顯露出來。如果沒有誘情陣的引導,他大抵一輩子都不會用這麼直白的方式說出心中所想吧。

“你就那麼喜歡她嗎?”

“我愛她。”

他們就這樣互相望著對方,姜昔玦眼底那份情緒幾乎要將人融化,半晌之後,他移開了目光:“抱歉,我們回去吧。”

施月嘆了口氣,還是點了點頭,這地方確實不應該多待下去。

.….

由於施月哭的時候抹了姜昔玦一身的鼻涕眼淚,他們離開鬼市之前,他先換了件衣服。

不得不說,這醉風樓著實人性化,四樓的客房裡備著好些生活用品。

不過他們準備的衣服大多是些顏色鮮豔,繡著各式錦紋的,姜昔玦穿上之後,像個俗世的貴公子一般,有一種別樣的風情,加上誘情陣的催化,施月盯著愣神了好半天。

剛一走出醉風樓四樓的客房,那些詭異的衝動就消失了,施月甚至感覺到了一絲羞恥。

她之前都幹了些什麼!

她竟然把姜昔玦給……給……

她是禽獸嗎?!

而且,她竟然還差點兒表白了?!!

她都多大的人了,還能這麼衝動。

誘情陣果然恐怖如斯!

“走吧。”姜昔玦重新將面具戴上,又恢復了他慣有的冷淡,冷淡得好像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這讓施月心虛之餘,又有些狐疑。

姜昔玦這也太穩了吧,這要擱別人身上,友誼的小船大概就翻了。

實在是太尷尬了。

不過,既然姜昔玦都表現得這麼淡定了,自己要是還糾結的話未免顯得太矯情了。

嗯,是這樣的。

要淡定,不要在意那些,那都是誘情陣的鍋。

醉風樓裡就設有鬼市的出口,在四樓一處拐角的通道里。

這邊旅遊紀念品的產業做得還挺發達,那條通道很寬,兩邊都擺著小攤,在叫賣著一些令人感覺很羞恥的東西。

比如說簡易的誘情陣。

“二位客官來看看,買回去的爐鼎不聽話沒關係,只要有了這款誘情陣,烈女也變痴女,從此她心中只有你!”

施月:“……”

“二位客官,這邊來這邊看,我這兒有問情符,只要讓你的愛人服下了,就可以在他睡著之後問出他心中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施月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地方根本就是一個類似於色//情產業一條街的地方,應該再標上個“未成年人禁止入內”。

走到通道盡頭的時候,有一個擺攤的老爺爺,長得還挺面善:“二位是道侶吧,我這兒有月老紅線,綁在一起的兩個人,即使隔得很遠,也可以透過紅線找到對方。”

這東西幾乎在所有的玄幻類言情小說裡都有,施月現在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看到這種設定時,總覺得現實世界也會有這種東西,到處找人問哪有賣的,還鬧出了不少笑話。

施月突然心中一動,對姜昔玦道:“我想買一根那個線。”

“你賣那個線做什麼?”

“咱們綁一個唄。”

姜昔玦的身影一僵,扭頭來看施月,由於戴著面具,聲音聽著有些奇怪:“你要跟我綁紅線。”

那賣紅線的老頭一聽樂了,笑呵呵地推銷了起來:“這紅線一人一生只能綁一根,二位繫上這根紅線,便再也不會分離了!”

施月發現姜昔玦可能誤會了她的意思,她只是覺得這種線很方便,比如她和姜昔玦之間繫上根紅線,要是以後遇到什麼災難了,分開了,還可以跟著這根紅線來找,畢竟這個世界連個電話都沒有。

而且,萬一她迷路了,還可以跟著紅線找到姜昔玦呢,多方便啊,她小時候就是因為紅線這種強大的索引功能才心水的。

不過,能和姜昔玦牽上紅線,你別說,她還挺開心的。

那老爺爺說,這紅線一個人一生只能系一根,也就是說,如果自己和姜昔玦綁上了,就算他那個心上人回來了,他也沒辦法和自己徹底撇清關係。

nice!

施月開始向賣紅線的老爺爺詢問紅線的特性:“這個一個人一生只能系一根是什麼意思?如果本身是繫上一根的,取下來之後可以換成另一根嗎?”

老爺爺笑著搖了搖頭:“一生只能系一根,取不下來的,只能和一個人永遠綁在一起,這是一種靈魂之間的連線。”

nice!

施月繼續問道:“那如果其中一方死了呢?”

老爺爺笑道:“另一方依舊取下下來,這種羈絆甚至會影響到轉世,你們會在命運的指引下於下一世相遇,會不會再次相愛就要看緣分了。”

nice!

這樣的話,就算姜昔玦那個心上人回來了,他把自己弄死也解不開這個紅線。

太棒了!給我整一個!

施月扭頭望向姜昔玦:“我們綁一根吧。”

姜昔玦帶著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他明顯受到了什麼震驚:“這東西一輩子都取不下來。”

“沒關係,我在這兒無依無靠,本來就要一輩子跟著你,有了這東西多方便,咱們要是走丟了,我還能找到你。”

“你瘋了嗎?這紅線還會影響到下輩子。”

“我無所謂啊。”

對於下輩子,施月是真無所謂,可能是在現代養成的無神論,她對轉世這些其實並不很在意。

有沒有轉世還不一定呢,就算是真有,那個人什麼都忘了,跟她有著不同的經歷,和她性格迥異。

這樣的轉世和她施月這個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下輩子太遠,她把施月這一世過好就功德圓滿了。

但施月這話落在姜昔玦耳朵裡似乎並不是這樣的,他沉默了許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老爺爺嘆了一口氣:“下不了決心就算了,我這紅線本就生意不好,感情再好的道侶也很少有真的敢付出一生的勇氣。”

施月撇撇嘴,這話也對。

她對姜昔玦道:“你不願意就算了。”

反正她也只是在誆他而已,既然姜昔玦這麼猶豫,那就算了。

“不是的,我願意。”

“我只是,怕你後悔……”

這有什麼好後悔的!

施月心說:“這怎麼尋思都是我佔便宜你吃虧啊,怎麼可能後悔?”

她對著老爺爺大手一揮:“那就來一根。”

老爺爺大概自己都沒想到能賣出去,笑呵呵的從一把紅線裡取出了一根來遞給施月:“這線要系在小拇指上,繫上之後,十指交扣兩個時辰即可。”

施月點點頭記下了:“這個要多少錢。”

“不要錢。”

“不要錢?為什麼?”施月不信還有這等好事。

老爺爺搖頭嘆息道:“這是我第一次將紅線賣出去,就不收錢了。”

這也太那什麼了吧,修□□的感情都這麼塑膠的嗎?這麼有趣的紅線都不賣。

姜昔玦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遞給老爺爺:“老伯,這是長生丹,可增加五年的壽元,就當是我們贈予你的。”

老爺爺本來想推辭的,但最後還是收了,他笑道:“二位感情這麼好,小老兒就在這裡祝願二位情比金堅、白頭偕老了!”

.….

走出鬼市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再次出現在那條小巷子裡,從一個山洞裡出來的,看外面的景色似乎是一處郊外。

這處山洞非常隱蔽,也有一面牆掛著許多面具,施月和姜昔玦將臉上的面具還了回去,就走出了山洞。

施月還有那麼一丁點兒的尷尬。

畢竟誘情陣裡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讓人難以言喻了,之前戴著面具看不清表情,還可以掩飾一下,現在就有些彆扭了。

施月開始捫心自問。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姜昔玦呢?是誘情陣產生的錯覺還是她本身的原因呢?

施月小心翼翼地瞄了姜昔玦一眼。

唇紅膚白,烏髮如墨,一身錦衣襯得他有種雍容華貴的精緻感。

好帥啊!

好的,石錘了,她真的喜歡上姜昔玦了。以她二十幾年的臉盲經歷來看,如果不是真的喜歡,是不會覺得一個人帥的。

不過,出了誘情陣之後,這種喜歡的感覺似乎就沒有那麼強烈了。

在誘情陣裡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簡直喜歡死他了,喜歡得想告訴他,想把心都掏出來給他。

如果不看著他、抱著他、吻著他就會覺得備受煎熬。

她高中年幼無知的那些年都沒這麼喜歡過一個人呢!太羞恥了!

不過自從出了誘情陣,她就徹底冷靜下來了,倒也不是說她就不喜歡姜昔玦了,只是這種喜歡的不至於那麼折磨人了。

果然還是暗戀最和諧。

施月心裡暗戳戳地想著,手上將之前賣的那根紅線抖開了,一臉希冀地對著姜昔玦道:“來吧,我們繫上。”

姜昔玦的目光移了過來:“你真的要和我係這根線嗎?”

“對呀。”

“我怕你會後悔。”

“後悔什麼?你不後悔就行了……不願意就一句話的事。”

姜昔玦閉了閉眼,似乎在隱藏眼底的情緒:“誰說我不願意了。”

“那就別婆婆媽媽的了,來吧!”施月已經手快的將一頭纏在了自己右手的小拇指上,將另一頭遞向他。

姜昔玦有些猶豫:“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嗯,你說。”

“為什麼那麼想和我綁紅線?”

廢話,當然是因為喜歡你啊!

在這一瞬間,那句“我喜歡你”差一點兒就脫口而出了,又生生被她嚥了回去,她有些說不出口。

不是因為沒有表白的勇氣,而是因為,她分明就知道姜昔玦是有喜歡的人的,她不想,也不願意頂著別人的身份和姜昔玦談戀愛。

況且,她在醉風樓的時候也表白了一次的QAQ!姜昔玦好像自動給遮蔽掉了!

姜昔玦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如果是因為誘情陣裡的事,你大可不必介懷,陣中的假想情緒不會被帶到陣外來。”

施月咳嗽了一聲,一本正經地道:“你想多了,真的,我就覺得這紅線特別方便好用,我反正在這個世界裡只和你比較熟,咱們有根線連著,以後要是走散了,還能互相聯絡,多方便啊!”

“只是因為這樣嗎?”

施月正色道:“那是當然!你看看,你還能找出比紅線更方便持久的聯絡方式嗎?傳音符是有很多限制的,許多地方去不了,紅線就不一樣了!”

姜昔玦被施月說服了:“我該想到這點的。”

他從施月手中接過了紅線的另一頭,纏在小拇指上,主動與她十指相扣。

指腹相碰的那一刻,有一種顫慄的興奮感在胸中盪漾,她是真的很開心。

她心裡都要樂開花了。

喜歡的人就這麼被騙到手了!

現在天色還很暗,他們其實在鬼市沒逛多久。

施月試探性地道:“要不我們今晚就不回凌雲宗了,等明早再回去,那時候紅線也該生效了。”

“好。”

nice!太完美了!

仔細想想,今天一天,他們幾乎把所有情侶該做的事都做完了。

逛鬼市就當是約會,手也牽了,抱也抱了,甚至還親上了,現在馬上又要去過夜了。

發展迅猛,只可惜還沒確定關係呢……

.….

他們在凌雲宗旁邊找了家客棧住下,這一晚上都必須保持著手牽手的狀態。

“睡一張床吧。”施月一臉淡定的道。

“你睡吧,我坐著就好。”

“那多不好意思啊,咱們就躺一起,又不做什麼,我一個姑娘家都不介意。”施月覺得自己現在真是不要臉到了一種境界。

“你該注意些的,睡吧。”

施月實在是太累了,拗不過他,只好自己躺床上睡。在鬼市被嚇到了,還大哭了一場,她真的熬不動了。

她很快就睡著了,姜昔玦就這麼牽著她的手在床頭坐了一宿。

真是給他矯情的,施月都不在意。

這幫子古人,真他媽麻煩。

第二天早上,施月醒過來的時候姜昔玦已經不在了。

微弱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

施月輕輕抬起手,只見在小拇指上綁了一根細細的紅線,那紅線看不出材質,泛著淡淡的紅暈,不像是真實存在的,倒好像只是一道幻影。

紅線的一端纏在她的小拇指上,另一端則延伸了出去,頗有些像以前數學課上學的射線,只要跟著紅線走,就一定能找到姜昔玦。

成功了!騙到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求求稽核的漂亮小姐姐放過我吧!祝各位稽核小姐姐暴瘦!QAQ這章會有好幾個小劇場,因為這是早就存稿好了的,本來是想一章一章的發,現在合一了,變成萬章了。

一、重口味小劇場(慎慎慎!)

施月差點兒“呵”出聲,她一把揪住了姜昔玦的衣領把他扯到了自己面前,鼻尖幾乎貼了上去,因為太過於激動了,剛剛又哭過,一用力,一灘鼻涕就噴到了姜昔玦臉上。

嗯,我覺得以上才是現實該有的情況,我隱約記得我可能經歷過。

嗯,暴風哭泣之後,那種鼻涕的量,一個大喘氣就會噴出來。

所以說小說都是高於生活的(手動滑稽)

小劇場二:

施月:那姑娘其實喜歡你吧,跟我一樣。

姜昔玦:她剛剛說什麼?跟她一樣?什麼一樣?喜歡我?她怎麼可能喜歡我?一定是我聽錯了。

老薑又線上卑微了,其實是來自雙方的卑微。(手動滑稽)

最重要的,感謝營養液!明天依舊0點,萬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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