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碎葉谷還是一如既往的蕭索。
去緣溪鎮之前,施月還是來了一趟碎葉谷,有些事情她必須要找她師父問問。
姬長煙看見施月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甚至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師父……”見到這副模樣的姬長煙,饒是施月也有幾分詞窮。
姬長煙開口了:“既然都想起來了,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要做兩件事。”
“第一,我要用桃夭的內丹解開姜昔玦身上的情蠱。”
“第二,我要開啟長生陣。”
姬長煙聽到“第二”時,皺了下眉:“你還要回去……我倒是無所謂,畢竟我早就已經死了,只是兩個世界連通的那一瞬間,這個世界就會崩潰,你那個小情人可就沒了。”
施月擺了擺手:“不不不,我已經決定不回去了,我想問的這第二個問題其實和天地異變有關。”
姬長煙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改變,卻只是一瞬間就又恢復了正常,他語氣很平淡:“我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怎麼會了解這樣的事情。”
“可是當初說出天地異變預言的人就是姬氏。”
“那又如何?”他神色淡然。
施月語塞:“……”
姬長煙又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天地異變,此間天地中的生靈皆會潰散,唯有開啟長生陣才可逆轉天道,達成救世。”
施月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這長生陣只有我能開嗎?開啟後,我會怎麼樣?”
“如果你開啟長生陣只是為了回家,那麼只有這個世界會崩潰,如果你開啟長生陣是想救世,那便是逆轉天道,你須得以身祭陣。”
姬長煙頓了頓,又補充道:“簡而言之,你會死。”
“我現在已經回不去了。”施月的語氣難得很平靜。
姬長煙點了點頭:“你的確回不去了,你現在不是無運之人,只要你一開啟長生陣,就立馬會被天道發現,遭遇抹殺。但是如果你的目的是以身祭陣,橫豎都是一個死,倒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施月觀察了一下姬長煙的神情,問道:“師父,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這要問你自己,你想怎麼做?”
“橫豎都是死,天地異變是死,逆天改命也是死,不如用我這命搏一搏!”
姬長煙露出了一個淺笑:“你心中既然已有了定奪,為師便在此等你歸來。”
施月俯身施禮,不由暗自一嘆,果然還是逃不過啊。
“等我把外面的事安排好了,就回來開長生陣。”
姬長煙點頭:“去吧。”
待到施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谷內,姬長煙的身後突然暈開一陣白霧,一道人影從霧中緩步走了出來。
這是一名白衣女子,面容清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聖潔的氣息,如果施月在此,一定會立馬認出她來。
這是姬靈兒。
姬靈兒此時正皺著眉望著施月離開的方向,似乎是在擔心著什麼。
姬長煙寬慰道:“到現在為止,都是對的,無需太過憂心。”
姬靈兒的目光看了過來:“你早有所料?”
姬長煙笑了笑:“算是吧,有時候逆天也是被天道所默許的,都說天道無情,可誰又能猜到,天道其實也是矛盾的,連它自己都不知道該選哪條路時,自然需要有個逆天之人來替它選。”
姬靈兒的目光有些複雜:“你果然是姬氏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我就做不到如此看透天道。”
姬長煙笑了一下,有些自嘲的意味:“虛名罷了,我早就死了。”
……
離開碎葉谷之後,施月馬不停蹄地來到了武陵,來到了緣溪鎮的入口。
此處依舊和她上次來一樣。
遠遠望去是一片繁茂的桃花林,走進之後才發現,這不過只是一個幻術陣法而已。
上次來的時候施月以為這陣法是連喬佈置的,如今她恢復了記憶,所有的事情都想了起來。這陣法根本就是她自己佈置的。
邁步進入光禿禿的樹林,施月又來到了那個巨大的枯樹前。
她剛穿越過來時,緣溪鎮已經被滅了。
火光沖天,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氣息,她從迷濛中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小女孩,一身是血,躺在一棵巨大的桃樹下面。
天空一片黑暗,一輪血月高懸。
“穿越”這個詞從腦海中蹦出來之前,她甚至只以為這是一場噩夢。
接著,她就被桃樹吸進去了,她在桃樹裡看見了桃夭的經歷,桃夭將內丹給了她,還給了指了路,讓她往碎葉谷逃。
開局就是地獄模式,好在她成功從姜成興手裡逃了出去。
直到落入碎葉谷見到姬長煙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穿書了,還一不小心把女主姜暮雲的金手指給吞了。
施月的思緒重新回到了眼前的巨樹上,她邁步,從樹幹上的洞口跳了進去。
依舊是長時間的下落。
她又回到緣溪鎮了——這個一切開始的地方。
天空上那一輪血紅的月亮太過於妖豔了,妖豔得都有些假。
這本來就是一個虛假的人造空間。
施月很快就來到了桃夭生長的地方,那裡現在只有一個非常巨大的坑,看不出來任何曾經的痕跡。
站在此處,想起過往種種,她難得感覺有些恍惚。
施月以前帶姜昔玦來過這個地方,那段時間,她被桃夭內丹的妖氣侵蝕得很厲害,一身殺戮的氣息,殘暴至極,不得不借助桃夭的屍體化解妖氣,也是在那一次,她將緣溪鎮的事情全部告知了姜昔玦。
想到這,施月拔出匕首,在手腕上狠狠地劃了一刀,殷紅的血頓時湧了出來。
內丹剝離的過程並不痛苦,甚至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本就不是屬於她的東西。作為人類,又如何能徹底內化妖的東西。
將桃夭的內丹從她身體裡取出並不會對她造成太多的影響,她本身的能力來自於冥想錄,並非桃夭的妖氣。
當初她剛拜姬長煙為師時,姬長煙就跟她說過,不能太多依賴於桃夭內丹所帶來的增幅,否則妖氣侵襲,她會變成另一個自己。
如今,倒是要感謝這句忠告了。
很快,內丹剝離成功,施月看著手上亮晶晶的珠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
天色漸暗,魏伏南正坐在書房裡研究古籍,這些古籍自然都是和長生陣有關的。
每一個修行之人對於長生都是渴望的,他渴望了許多年,也謀劃了許多年,本來,姬靈兒被關在魏家,他們應該是佔先機的,誰知那群拜月教的攪屎棍非要來瞎參合。
一想起這件事他就來氣,還有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一天腦子裡都是情情愛愛,如今又不知跑到哪去了。
拜月教最近倒是安穩了許多,安插在裡面的探子最近傳來訊息,說是緣溪老祖好像受傷了,教內許多事務都交給了姜昔玦打理。
魏伏南端起桌上的茶想喝一口,卻發現茶早就已經涼了,初秋的夜晚還是有些涼意的,他皺了皺眉,家中僕人怎麼這般懶惰,茶涼了都不給他換上熱的。
“來人啊!”他喚了一聲。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像沉入了墨汁裡,四周靜悄悄的,沒人應答。
魏伏南也算是摸爬滾打許多年的老油條,他立馬就意識到了不對,整個人瞬間進入了戒備狀態,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書放下,一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以防備突然的襲擊,一邊從椅子上站立來,思考能迅速脫離險境的方法。
一陣異樣的風颳過,一個恍惚間,門外突然多了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靜靜地站在門口。
“來者何人!”魏伏南大喝了一聲,猛地抽出了懸掛在牆上的大刀。
那黑影動了動,看身姿,似乎是個女子。
下一刻,門開了,一張少女的臉露了出來。
魏伏南瞳孔一縮,心下駭然,這人他認識。
“魏盟主,好久不見啊。”她笑得滿懷惡意。
“不知緣溪老祖突然來我魏家莊做什麼?”魏伏南的語氣雖然很穩,眼中卻露出了一絲難以遮掩的驚懼。
“還能做什麼?自然是來找茬的。”少女邁著步子,緩緩走進了屋子裡。
前些日子,拜月教向玄門三大世家宣戰,鬧得驚天動地的,但真正也只是攻打了盧安虞家而已,對其他兩家似乎只是名義上的嚇唬一下,以至於魏伏南一直都以為緣溪老祖真正的目標其實只有盧安虞家。
再加上一直有傳聞說緣溪老祖已經受了重傷,不堪用了,他這些日子其實也並不是很緊張。
可是如今又是什麼情況?
一個受了重傷之人是絕對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魏家莊的。
魏伏南臉色不算很好看:“可否給個理由?”
“理由啊?”少女歪了歪頭,似乎真的在思考理由,許久之後,她才開口:“揍你需要理由嗎?”
說罷,不等魏伏南反應,少女已經一錘了過來。
遙遙的隔空一拳,他卻彷彿受到了什麼重擊,整個人都被轟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牆上,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饒是他這邊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依舊沒有巡邏的人來看看發生了什麼。
魏伏南捂著胸口咳出了一口血,再也顧不得形象了,滿眼驚恐的望著少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眼前這個人似乎比以前更加強大了,強大到令人心生恐懼。
少女卻沒有再使出攻擊手段,而是一副一臉好奇地問道:“這是書房呀,可有魏家的咒印書?”
魏伏南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少女眉頭一皺,一巴掌又扇了過去:“問你話呢!”
魏伏南趕緊指了指旁邊的書架:“第三層第二本。”
少女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走到書架前,將書抽了出來,仔細的翻看了起來。
魏伏南心思急轉,不停地思考著,這人來他魏家莊到底是做什麼的?難道是為了學習他們魏家的咒印?
少女突然面露喜色的叫了一聲:“找到了!”
魏伏南皺眉,他猜不出來緣溪老祖到底要做什麼。
少女喃喃自語道:“沒想到種下封靈釘這麼簡單。”
魏伏南的瞳孔猛然放大了:“你、你要做什麼?”
“自然是以牙還牙,我本來覺得,被人欺負了也就算了,我該寬容一點兒的,可是憑什麼我要犧牲自己來救欺負過我的人呢?姜成興那個大毒瘤已經被我殺了,虞復年失蹤了,我也找不到他,現在就剩下你了。”
魏伏南驚怒交加:“我併為加害於你!”
少女並不解釋,笑得一臉天真:“來吧,我是第一次,可能會有點兒疼,您忍著點兒。”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夜空,驚起了樹上的幾隻叫不出名字的鳥。
不多時,一名少女面無表情地從魏伏南的書房裡走了出來,她走了幾步停了下來,抬頭望了望漆黑一片的天。
良久之後,她緩緩開口,似是自言自語:“桃夭,你讓我幫你做的我可都完成了。”
.….
華雲姍看著手中瑩白的光洙,一時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她沒想到緣溪老祖竟然如此快就把桃夭的內丹拿來了。
“能解吧?”施月看著華雲姍,眼神中不自覺帶了一絲威脅。
華雲姍趕緊點頭:“沒問題的,給我三天時間,我就能把內丹煉製成解藥。”
施月點頭:“等到我確定情蠱已經解除之後,會將你和虞青影身上的心魔咒消除的,也希望你能把虞青影看好,不要讓她再出來鬧事了。”
華雲姍趕緊應道:“一定一定!”
將華雲姍送走之後,施月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緊繃的情緒,她已經做好決定了,等到姜昔玦身上的情蠱解除之後,她就去嘗試逆天改命。
在《尋妖》原著中,結局時的天地異變是非常恐怖的,先是太陽不再升起,整個世界都沉浸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再是各地爆發瘟疫,大批大批的人莫名死亡。死去之後的鬼魂又化為妖祟四處作亂。
倘若只是這樣,施月覺得自己還可以苟一苟,無非就是從穿越仙俠世界變成了穿越末世而已。
人生嘛,有些艱難總是難免的。
但是在原著劇情中,世界末日的最終走向裡,這個空間會徹底破碎成一片虛無,按照書裡的解釋,此世界會被某種不知名的上古兇獸嚼碎,吞吃,這裡的人也都會化為烏有。
施月覺得這樣苟不住,不管怎麼樣都是一個死,她何不搏一搏,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呢。
在原書裡面,姜暮雲以身祭陣的時候不也沒死嗎?說不定她也能又什麼奇遇。
總之,如果不做些什麼,她和姜昔玦都會死,如果她嘗試著努力一番,說不定還能活下來,她覺得必須要試一試。
有句話說得好,人總要又夢想,萬一實現了呢?就是這個道理。
姜昔玦推門走了進來。
施月抬頭望向她,很快,她心中就有了定奪。
“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姜昔玦走到她旁邊坐下,示意她現在就可以說。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姜昔玦點了點頭:“你當時問我,我願不願意同你一起回去。”
施月無奈的嘆了口氣:“現在恐怕回不去了,我問你的時候,我的記憶還沒有完全復原,現在,我什麼都想起來了,我準備一直留在這兒了。”
饒是姜昔玦是個習慣於情緒內斂的人,施月也感覺得出來,他很開心。
施月又嘆了口氣:“但是,我不回去了,並不代表我們能過上安穩的生活。”
在姜昔玦疑惑的神情裡,施月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在我的世界裡面對這個世界的未來走向瞭解了個大概,嗯,怎麼說呢……就類似於姬氏的占卜。”
姜昔玦點點頭表示能夠理解:“所以你的意思是,這裡的未來會發生什麼?”
“沒錯,我算了算日子,差不多還有一個月的樣子,這個世界會開始天地異變,你記不記得姬氏曾經說出的那個預言,那都是真的。”
姜昔玦輕輕皺了一下眉:“需要我做什麼嗎?”
“倒不需要你做什麼,我知道一個可以逆轉天地異變的方法,只要透過碎葉谷底的長生陣就可以達成。”
姜昔玦馬上意識到了問題,他的臉色突然有些難看:“你說的不會是以身祭陣吧?”
施月沒想到姜昔玦竟然能如此準確的說出這個詞語,雖然有些無奈,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就是以身祭陣。”
“不行!你知道以身祭陣之後你會怎樣嗎?”
“大不了就是死,如果不嘗試逆轉的話,我們都會死,既然結局都是一樣的,我為什麼不去抓住這唯一的生機呢?”
姜昔玦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以身祭陣之人,靈魂將被陣法吞噬,永生永世在黑暗裡掙扎,飽受痛苦,你明白嗎?如果以身祭陣是唯一的生機,還不如一死來得痛快呢!”
施月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這些內容在原著裡並沒有提到。在原著裡替姜暮雲以身祭陣的人正是姜昔玦,所以,在那個世界裡,雖然世界異變被終止了,所有人都過上了幸福的生活,但是姜昔玦的靈魂卻永遠的沉浸在黑暗裡飽受著掙扎嗎?
想到這裡,施月的心裡突然產生了一種難以抑制的恐慌感。她在有了以身祭陣這個想法的時候就決定告訴姜昔玦了,她不是那種習慣於默默犧牲的性格。她一直認為,既然她要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她就應該讓姜昔玦知道,讓他做好準備,這也算是一種互相信任的表現。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只是跟你商量一下。”
“這事沒得商量。”他語氣很堅決。
“但是,如果我不去做這件事,天地異變到來時,我們都會死的。”
姜昔玦笑了笑,伸手將施月攬進懷裡:“阿月,怕死嗎?”
這問題……怎麼說呢……
“倒也不是很怕,但我怕疼。”
“那我們一起死你怕嗎?”他問道,聲音輕柔。
施月有些不大樂意:“主要是,我不想這麼快就死啊,我們這才確定關係多久?”
“你剛剛說,反正都是死,不如抓住一線生機,可是,不逆天道,就是我們一起死,嘗試改命就是我一人獨活,不管是哪種,我們能在一起的時間都少得可憐,我倒寧願你同我一起死。”
施月有些說不出話來了,姜昔玦這麼說好像有點兒道理。
他又開口了:“還是說,你其實心懷天下,要拯救蒼生?”
施月張了張嘴,半天才道:“我應該沒那麼無私。”
更何況,這只是書裡的世界而已,除了姜昔玦以外,其他人怎樣,她根本不在乎,究其根本,她只是想讓姜昔玦活下去而已。
姜昔玦輕輕一笑:“我也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所以,別去做那種事了,如果註定要死亡,我們就把現在過好吧。”
施月想了想,點了點頭:“這樣也好。”
姜昔玦又問道:“你能確定天地異變的具體時間嗎?”
“大概是四十幾天以後,異變會持續六十天,然後就是徹底的毀滅。”
姜昔玦將她摟得更緊了:“一百天雖然算不上長,但於我而言也是一種奢侈,阿月,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算真正的活著……所以,永遠不要擅自主張的為了我而犧牲你自己。”
說罷,姜昔玦捏著她的下巴,湊近她:“如果有一天,你做了什麼傻事,我絕對不會因為‘不能辜負你的犧牲’這樣的理由對你心懷感激的。”
在施月的印象裡,姜昔玦很難得會對她展現出這樣具有侵略性的一面,她一時有些發愣,卻也能明白,他大概是被她提出的以身祭陣給嚇到了。
她將頭埋進了他懷裡,安慰道:“是我考慮不周,讓你擔心了,以後這些事我都會和你商量。”
.….
三天時間很快就到了,施月將華雲姍煉製的解毒藥拿給姜昔玦服下,等到確定藥效之後,她就將華雲姍和虞青影身上的心魔咒解除了。
等死的日子開始了。
說實話,放在以前,施月是絕對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在異世界,和一個異世界的本土人一起等死的,還等死等得這麼心甘情願。
愛情真特麼nb!
等死的第七日,施月把拜月教給遣散了。
林一二和花無相在施月房門外跪了一天。
施月只扔給了他們一句話:“世界要毀滅了,各找各媽去吧,要是有喜歡的人,就綁來,這樣你們還能死在一塊。”
等到所有人都散了之後,拜月教的寨子終於像個莊園了,安靜、恬淡,施月很滿意。
姜昔玦對於這些明顯並不在意,一切都由著施月安排,怎麼開心怎麼來。
“姜昔玦呀,我們來下棋吧!”從倉庫裡翻出一副棋盤和一盒棋子的施月一臉興奮。
“你哪裡會下棋?”姜昔玦難得質疑一次。
“又沒說要下圍棋,我教你一種玩法呀!”
沒錯,施月教的這種玩法就是五子棋。
“所以說,曲高和寡的東西一點兒都不好玩,還是這種比較通俗。”
姜昔玦看著施月這般開心的模樣,忍不住眸中也含了一絲笑意:“這就是你家鄉的玩法。”
施月點頭。
“確實挺通俗的。”說到這兒,姜昔玦突然話鋒一轉。
“阿月,如果你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沒有遇到我,你會做什麼?”
“能回家就回家,回不去就苟著……我的意思是,隨波逐流的活著。”
姜昔玦又問:“你是為了我才留下來的嗎?”
“那肯定的呀!”
他沉默了一下,繼續道:“如果我哪天突然消失了,你還會回去嗎?”
施月皺了一下眉,有些不明白姜昔玦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但她還是回答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大概是會回去的,但是回去的過程有些複雜,只有變成無運之人才能活著回到我的世界,可是我現在已經不具備那種條件了,再想回去,肯定要大費周折。”
說罷,施月有些警惕地看著姜昔玦:“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他緩緩垂下眼瞼,遮擋住了眼眸深處的情緒:“沒什麼,只是問問而已,或許天地異變世界覆滅之後,你不會死呢,畢竟你本身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或許不會受這裡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