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我家娘子,不對勁·一蟬知夏·7,907·2026/3/26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洛青舟低頭拱手道:“二小姐,我該回去讀書了,您記得吃早餐。” 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吱呀……” 房門開啟。 他走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外面的庭院大門處。 整座屋子,恢復寂靜。 窗外,陽光明媚,一隻鳥兒從屋頂落下,停在了院裡的桃花樹上,歪著腦袋嘰嘰嘰地鳴叫著,彷彿在疑惑這裡的異常安靜。 書房的門,輕輕推開。 秋兒端著剛熱的粥,走了進來,放在了軟塌上的茶几上,侍立在一旁,心疼地看著榻上的柔弱少女,忍不住道:“小姐,早上大小姐跟你說的……” 少女微微搖頭,目光看向了對面,那少年曾經與她相對而坐的地方,輕聲:“不可能的……我不會答應,姐夫更不會答應……姐夫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貨品,怎麼能隨便……我若是答應了,對於姐夫來說,是一種侮辱……” 隨即又苦笑一聲,柔聲道:“其實我從姐夫的眼睛裡,就能看得出來,姐夫對我,就只有同情與尊重,其他……更何況,姐夫非池中之物,他在這裡受委屈,被姐姐冷漠對待,也只是暫時蟄伏……總有一天,他會離開這裡的,離開秦家,所以……他不會對這裡的任何一個人,動感情的……” 過了片刻。 她突然想到了剛剛在窗外桃花樹下站著的那名少女,又想到了當時姐夫遞給她花時的細微神情,沉默了良久,又輕聲道:“或許……也有意外。” 秦府會客大廳中。 秦文政正神色威嚴地與秦家眾人商議著事情。 大門關閉,四周窗戶遮掩。 秦家眾人說話都很小聲,一個個皆皺著眉頭,滿臉嚴肅。 “賬目的確有問題,我已經查了,這兩天在老二老四那邊已經抓到了兩個宋家的奸細,但肯定還有更大的奸細藏在我們府中,不然今年宋家不可能處處佔盡先機……” “當務之急,就是要要先查出那個最大的奸細。原來我們每次開會,都會把你們各府的管事和賬房裡的先生都叫來,那些都是跟了我們很多年的老人,但是今天,除了我們兄弟幾個,這裡沒有外人……” 正在此時,突然有人在外面敲門。 隨即,管家周通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老爺,二小姐那裡的珠兒求見。” 客廳裡的說話聲頓時停止。 “微墨?” 秦文政眉頭一皺,想了想,道:“讓她進來。” 門開啟。 珠兒腳步匆匆地進了大廳,看到秦家眾爺都在,有些緊張,卻沒敢猶豫,快步走到秦文政的身邊,低頭行了一禮,方湊到他身邊,低聲把二小姐剛剛對她的吩咐說了出來。 秦文政目光一凝,臉色忽地變的有些難看起來。 “小姐就交代了這些,老爺,奴婢告退了。” 珠兒不敢多待,又匆匆退去。 “大哥,怎麼了?你臉色……” “是不是微墨的病又犯了?哎,還是抽個時間,把那丫頭帶到京城去看看吧。” 秦文政低頭沉吟了片刻,眼中精光閃爍,突然沉聲道:“老二,老三,你們跟我一起出去一趟。其他人待在這裡,我們去去就回。” 眾人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 秦家二爺和三爺,立刻起身,臉色也變的凝重起來。 秦文政帶著兩人,匆匆離開。 不多時。 三人帶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先生進了大廳。 眾人更加疑惑。 大廳裡關閉著的門,直到晌午,依舊沒有開啟。 周管家和護衛神色凝重地站在外面的走廊下,任何下人都不敢靠近。 就連端茶送水的丫鬟都沒有。 這一場會議,一直持續到了傍晚。 當大廳的門開啟時,那名之前還精神矍鑠的老先生,已經雙腿發軟,需要人扶著出來了。 眾人剛從大廳出來,一名下人匆匆來報:“老爺,昨晚莫水河上詩會,一艘畫舫被燒,宋家大小姐與身邊丫鬟皆葬身火海,不知所蹤。宋家二公子宋哲,昨晚在距離宋府百米遠的香園小巷被人襲擊,被打碎了胸膛和腦袋,當場慘死……” 秦家眾人聽到這兩個訊息,皆是滿臉驚愕之色。 而那名被秦文政扶著的老先生,剛聽到第二個訊息,頓時雙腿一軟,直接癱軟在了地上,當場昏迷了過去。 秦文政見此一幕,臉上頓時變的更加陰沉:“看來昨晚與他接頭的,應該就是宋家那位寶貝二兒子了。可是,到底是誰截殺的?” 秦三爺低聲道:“大哥,昨晚與這老傢伙接頭的事情,我們也是今天審問後才知道的,難道有人提前就知道了?然後等在那位宋家小東西回去的路上,突然截殺?” 秦四爺鬆了一口氣道:“死的好啊!若是讓那宋家小王八蛋把咱們的秘密都送回去後,我們即便現在調整,也來不及了。不知道是誰,竟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若是知道了,我們秦家可得要好好感謝感謝對方啊。” 秦文政皺著眉頭,暗暗思索著。 一直沒有開口的秦二爺突然道:“大哥,昨晚那件事,若是處理的不好,我們秦家這次可能就要損失慘重,所以那截殺宋家小子的人,應該不可能是外人。即便是外人,也絕對是跟我們秦家親近的人,或者受了我們秦家大恩惠的人,一般人,可不會這般幫我們,畢竟那小子可是莫城宋家最寶貝的兒子。” “會不會是路上遇到強盜?謀財害命?可能與我們這件事,並無關係。” “應該不會,哪有這麼巧。而且聽說那小子也練過武,並非庸手。還有,你剛剛也聽到了,那小子死的很慘,胸膛和腦袋都被人打碎了,那截殺他的人,顯然是抱著必殺他的決心的。” 秦二爺突然道:“大哥,孫先生可是跟了你二十多年的老人,從父親開始就在我們家裡,一直兢兢業業,忠心耿耿。無論是誰,都應該不會懷疑他吧?而且他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怎麼會突然露出破綻呢?剛剛微墨讓那丫鬟過來……對你說了什麼?難道是微墨查出來的?” 秦文政皺著眉頭,沒有回話,沉吟片刻,道:“你們都回去吧,一天都沒有吃飯了,快回去吃飯吧,我去微墨那裡看看。” 秦四爺笑道:“大哥,你都不留咱們兄弟幾個吃個飯?” 秦文政擺了擺手,沒有理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後,又轉頭對守在門口的周管家道:“孫先生剛剛犯病猝死了,去把他埋到他住的小院裡,等明天通知他的家人後,再挖出來厚葬。” 此話一出,那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老先生突然身子一顫,面如土色地爬了起來,哭著喊道:“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啊!奴才錯了,奴才真的錯了啊……” “砰!” 周管家一腳踢在了他的腦袋上,直接又把他踢暈了過去。 隨即帶著人,把他拖到了後面的一個小園,挖了個坑,直接把他埋了進去。 這年頭,死一個奴才就像死一條狗一樣,沒有人會過問的。 更何況奴才屬於私人財產,可以隨便處置。 秦文政一路想著事情,來到了二女兒住在著僻靜小院,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後,卻沒有進去,正要轉身離開時,珠兒突然在門裡看到了他,驚訝道:“老爺,您來了,怎麼不進來呢?小姐在書房寫字,還沒有休息呢。” 秦文政猶豫了一下,只得又抬步走了進去。 進了庭院,從開啟的窗戶裡看去,那一襲素白衣裙的嬌弱少女,正安靜地坐在案臺前寫著字,臉色微微蒼白,身子柔弱的令人心疼。 秦文政進了屋,站在了書房門口,並未進去。 秋兒剛要進去稟報,他低聲問道:“微墨在寫什麼?” 秋兒猶豫了一下,方恭敬答道:“小姐在寫……姑爺作的詞。” 秦文政目光一動,沉默了一下,道:“那小子……經常過來嗎?” 秋兒搖了搖頭,看了裡面的小姐一眼,低聲:“姑爺不經常過來的,每次都是被夫人逼著過來的,小姐有時候去找姑爺,都見不著。” 秦文政眉頭一皺:“那小子架子這麼大?” 跟在後面的珠兒哼道:“姑爺的架子大的很呢,總是對我家小姐不理不睬,特別可惡。老爺,您可要說說姑爺。” 秦文政怔了怔,心裡想著那小子的確有些過分,但仔細一想,又覺得那小子做的對。 姐夫與小姨子本來就該保持著距離,不是嗎? “我會找機會說說他的。” 秦文政點了點頭,心頭暗暗道:找機會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對蒹葭不滿,是不是有離開秦府的意思。 “爹爹,您來了。” 秦微墨寫完那首詠梅小詞後,方聽到外面的聲音,站起身,想要走過去,卻是身子一軟,差點跌倒。 秋兒和珠兒慌忙飛奔進去扶住了她。 秦微墨柔聲道:“我沒事。爹爹,你現在來,可是有事?” 秦文政沉默地看著她,俄頃,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沒事,就是來看看你。” 秦微墨微微一笑,柔聲道:“爹爹把所有功勞,都算到微墨的頭上就好了。” 頓了頓,又低聲道:“若是以後……微墨有做的出格的地方,或者有損秦家名譽的事情,還希望爹爹……” 秦文政笑道:“你想做什麼,就儘管去做,如果需要爹爹幫你,也儘管說。什麼秦家名譽,秦家利益,你比他們都清楚,爹爹對這些,看的不重。只要你們好,爹爹就心滿意足了。” 秦微墨微微低頭,柔聲道:“謝謝爹爹。其實微墨知道,爹爹這兩年讓出生意,割掉許多利益,不爭不搶……其實都是為了我們……” 秦文政嘆了一口氣,目光憐愛地看著她:“微墨,其實在我們秦家,你比誰都聰明,若不是你的身體……放心吧,咱們很快就去京都,爹爹會為你找一個好大夫的……” 秦微墨看著他的目光道:“應該不止我跟爹爹兩個人去吧?” 秦文政沉默了一下,道:“都去。” 秦微墨低聲道:“原來爹爹早就在謀劃……這秦府,被那麼多人覬覦,應該是有什麼秘密吧?” 她又抬起頭道:“爹爹不用告訴我,微墨也不想知道。微墨只想知道,爹爹說的都去……包括姐夫嗎?” 秦文政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說話。 秦微墨看著他,聲音柔弱,卻帶著無比的倔強:“若是姐夫不去,那微墨,也不去……” 秦文政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說出口,只是道:“你好好休息,把身子養好。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過年了,到時候長公主會來莫城過年,那個時候,應該會很熱鬧的。好了,不要多想了,爹爹回去了。” 說完,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秦微墨看著空空的門口,在房間裡安靜地站了許久。 然後,方緩緩轉過身,看著案臺上的那首小詞。 她怔了怔,在案臺前坐下,抬起素手,拿起了筆,剛要蘸墨,突然胸口一悶,“咳”地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 那宣紙上的詞,瞬間被染成了紅色。 “小姐!” 秋兒和珠兒驚呼一聲,臉色皆變,帶著哭腔。 窗外。 夕陽落山,夜幕降臨。 少女抬起頭,看向了外面。 那斜在屋簷下的梅花,熬過了冰冷的冬季,卻最終熬不到百花盛開的春季,已經開始凋零…… “我真沒用……” 少女輕聲喃喃,粉唇染紅。 如那曾經盛開的紅梅。 在冰雪裡絢爛,在百花中凋零。 只是不知,是否會如宣紙上,那首被鮮血染紅的小詞一樣,“零落成泥碾作塵”,依舊……香如故。 ------------ 第116 洛青舟的小情話 傍晚時。 洛青舟戴上面具,從後門出府,去了聚寶閣一趟。 剩下的250金幣和昨晚在路上撿的20多個金幣,直接花了個精光。 煉筋藥水更貴,只買了兩瓶。 不過店小二說,這煉筋藥水要比煉肉藥水持續的時間長,兩瓶足夠使用大半個月的時間了。 再加上他自己的靈液,應該就足夠了。 他還花費了五個金幣,參加了一支出城去獵殺妖獸的隊伍。 時間是兩天後。 地點,自然是黑木林。 煉皮煉肉可以一直躲在屋裡修煉,但進入煉筋階段,則需要出去戰鬥磨練了。 一直躲在湖底暗道一個人修煉,終究會缺少很多東西。 有些東西,只有在真正的戰鬥中才能獲得。 當然,出去會有危險。 但修煉之途,若是怕危險,那就沒有必要再繼續走下去了。 更何況,以他和秦府現在的情況來看,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才是最危險的。 他不可能坐以待斃。 早上從秦二小姐那裡離開後,他就去了湖底修煉。 傍晚時,洗了澡就出來了。 買完藥水和敲定好兩天後的任務後,他就出了聚寶閣。 沒有在路上耽擱。 他繞了一些路,買了五串糖葫蘆後,就從後門返回了秦府。 進府後,他就摘掉了面具。 此時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即便在內城,夜晚也不安全。 更何況,他和秦府如今都被人惦記著,天黑以後,絕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 回到小院時。 小蝶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地等著他。 看到他手裡拿著那麼多糖葫蘆,小丫頭一下子就蹦了起來,喜滋滋地跑出來迎接。 “公子,你又一個人出去了?怎麼買了這麼多糖葫蘆呢?奴婢一個人吃不完的,吃多了會牙疼的,奴婢就敢吃兩串,不,三串,最多四串!” “想屁吃,就給你一串。” 洛青舟就給了她一串,並且叮囑道:“吃完後記得刷牙。” 小丫頭拿著糖葫蘆,看著他他手裡的剩下四串,想了想,道:“大小姐一串,百靈姐姐一串,夏嬋姐姐一串,還有……二小姐一串?” 洛青舟腳步一頓,轉過頭看著她道:“你怎麼知道?” 小丫頭嘻嘻一笑,道:“公子跟誰好,奴婢當然知道。” 說完,就拿著糖葫蘆,蹦蹦跳跳地進了院子,去了廚房,道:“公子等會兒,奴婢給你熱飯。” 洛青舟在門口想了想,看了一眼手裡的糖葫蘆,又不禁想起了今天早上,二小姐對他說的那句話來。 小姨子想親姐夫? 這正常嗎? 當然,那個時候,他還聽到了秦二小姐心裡的話:我這般試探姐夫,姐夫會看不起我,覺得我輕浮與不知羞恥麼?】 秦二小姐為何要那般試探他? 是岳母大人的吩咐,想要看看他是否對秦二小姐有非分之想? 還是,秦大小姐的吩咐? 不管是哪種原因,他以後可一定要小心了。 若是敢露出姐妹通吃的不軌企圖,只怕會立刻被那位岳母大人打斷腿,掃地出門,或者直接被那位秦大小姐的頭號打手夏嬋姑娘,一劍封喉。 算了,這糖葫蘆還是他自己吃吧。 姐夫趁著天黑去給小姨子送糖葫蘆吃,的確有些說不過去。 要送也不該是他去送吧。 吃了晚飯。 洛青舟帶著三串糖葫蘆出了門,去了“靈蟬月宮”。 雖然秦大小姐不太可能會接受他的糖葫蘆,但樣子還要做的,不可能只給百靈和夏嬋,不給秦大小姐,說不過去。 院門開啟著。 前院沒人。 洛青舟拿著糖葫蘆,去了後花園。 百靈正站在花園門口,雙臂抱胸,懶洋洋地斜倚在了綠藤攀附的圓門上,耳朵上插著一朵粉嫩的花兒,神情呆呆,臉上露出一抹傻笑,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雙眸一亮,站直了身子,看向了他,粉嫩如花的俏臉上,露出了兩個甜甜的酒窩,脆聲道:“姑爺,你來啦。” 正抱劍站在花園裡發呆的冰冷少女,聽到聲音後,也立刻回過神來,俏臉變的冰冷。 “姑爺,看,你早上送我的花,好看嗎?” 百靈笑吟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兩隻手還捏著裙襬俏生生地轉了一圈,一副求姑爺誇獎的可愛模樣。 “將將就就,馬馬虎虎。” 洛青舟隨口回了一句。 話一出口,又突然愣住。 這不是那位岳母大人的口頭禪嗎? 傲嬌會傳染? 百靈撅起小嘴哼了一聲:“姑爺經常被夫人欺負,都快變成夫人的模樣了呢。” “別胡說。” 洛青舟瞪了她一眼,又立刻改口道:“漂亮。不過不是因為你戴了花兒而漂亮,而是花兒戴在你的頭上,才顯得漂亮。” 百靈睜大水汪汪的眸子,呆了呆,方反應過來:“姑爺,你剛剛是在誇我漂亮嗎?” 洛青舟沒有再理她,把一串糖葫蘆塞進了她的手裡,然後進了花園。 百靈突然抽了一下鼻子,滿臉感動地道:“姑爺,人家第一次聽到這麼好聽,這麼好聽的情話。” 剛說完,她看到了花園裡一雙冰冷的眸子,連忙又抽泣了一下,改口道:“人家第一次聽到這麼好聽,這麼好聽的馬屁,姑爺真會拍屁屁……” 洛青舟進了花園,先走到那棵梅花樹下,把手裡的糖葫蘆遞了過去,道:“夏嬋姑娘,糖葫蘆……” 這一次,他沒有說求。 而這一次,梅花樹下的抱劍少女,直接冷著臉,別過了身子,也沒有再冷哼。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 洛青舟默默地收起糖葫蘆,走向了涼亭,沒有再理她。 少女別過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看著他手裡的糖葫蘆,睫毛顫了顫。 站在圓門處的百靈,看到這一幕,連忙走了過去,把自己手裡的糖葫蘆,塞進了她緊緊握著寶劍的手裡,然後,又取下了耳朵上的花兒,插在了她的鬢角,討好地道:“嬋嬋,別生氣,別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姑爺他,他是壞蛋,咱們不理他。” 夏嬋扔掉了手裡的糖葫蘆,取下了鬢角的花,也扔在了地上,然後握著自己的劍,快步離開,進了屋裡,再也沒有出來。 “大小姐。” 洛青舟走到了涼亭前,低頭送上了糖葫蘆:“我在外面買的。” 秦蒹葭正在亭中安靜地看著書,聞言抬起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糖葫蘆,又看了一眼他,開口道:“去送給夏嬋吧。” “姑爺,我帶你進去。” 百靈沒給他拒絕的機會,連忙走了過來。 洛青舟沒有再多說,低頭告退。 百靈領著他進了屋,在拐角處又停了下來,雙眸波光流轉地看著他。 洛青舟正要貼近時,百靈慌忙後退一步,抬手捂著嘴巴,低聲道:“姑爺,今晚不能再對人家色色了,真的不能了……姑爺手裡還有兩串糖葫蘆,待會兒進去了,都送給嬋嬋吧,嬋嬋今天……心情不太好,需要多吃甜甜的東西呢。” “姑爺就委屈下,再求求她吧,好嗎?”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正要說話,百靈低下頭,咬了咬嘴唇,纖纖玉指捏著衣裙,羞答答地道:“如果姑爺答應人家,那待會兒……待會兒人家就……主動親姑爺一下,好不好?” 洛青舟看著她嬌豔如花的臉蛋兒與楚楚動人的眸子,道:“好。” 百靈頓時笑靨如花,羞答答地走到前面,推開了房門,輕聲道:“嬋嬋,姑爺來看你了。” 洛青舟跟了進去。 房間裡沒有點燈,黑漆漆的。 少女抱著劍,寂靜無聲地站在黑暗的角落裡,一動不動。 百靈過去點燃了油燈。 燈光照亮了房間。 但那冰冷的少女,依舊站在角落裡的陰影裡,彷彿已經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洛青舟走了過去,遞上了手裡的兩串糖葫蘆,輕聲道:“夏嬋姑娘,剛剛是我不對,現在,我重新求你吃糖葫蘆,好不好?” 就當這少女是個小女孩,一個需要哄的小女孩,求一求又不會掉塊肉。 少女冰冷地別過臉,沒有理睬他。 黑暗中,那微微垂下的睫毛裡,有薄薄的霧氣在瀰漫。 洛青舟又道:“夏嬋姑娘,求你吃糖葫蘆……” 百靈目光一亮,突然想起了什麼,立刻跑出了房間,很快又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朵採摘的鮮花,遞到了洛青舟的手裡,低聲道:“姑爺,把這朵花插在嬋嬋的耳朵上,說幾句……說幾句剛剛像你對我說的那樣的……馬屁……” 洛青舟:“……” 百靈又湊到他耳邊道:“嬋嬋肚肚疼了好幾天,好可憐的,姑爺就哄哄她吧。大不了,待會兒我……我多親姑爺幾口,好不好?” 洛青舟嘴角抽了抽,低聲道:“她會不會突然給我一劍?” 百靈低聲道:“不會的,姑爺快去,我保證。” 洛青舟又猶豫了一會兒,方走上前,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把手裡的花,插在了面前這名側著俏臉的冰冷少女的秀髮裡,見花兒穩固後,方收回手,想了下,輕聲道:“夏嬋姑娘,花兒能夠插在你的秀髮裡,即便只盛開一季,它也是值得的。它最美麗的時刻,不是與百花爭豔的時刻,而是有幸盛開在夏嬋姑娘秀髮間的這一刻。這一刻,才是它生命中最為絢爛的季節。因為有夏嬋姑娘,它的美麗才是永恆的,才永遠不會被人忘記。” “好!姑爺說的好!妙!姑爺說的妙!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 百靈一邊稱讚,一邊啪啪啪啪地拍著小手,滿臉燦爛的笑容。 站在黑暗裡的少女,又沉默了片刻,終於俏臉一別,下巴一仰:“哼!” “姑爺,糖葫蘆。” 百靈偷偷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子,低聲提醒。 洛青舟又遞上手裡的兩串糖葫蘆,道:“夏嬋姑娘,求你吃糖葫蘆……” 夏嬋一把奪過,快步從他身邊走過,走出了房間,消失不見。 房間裡安靜下來。 洛青舟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女,準備告辭離去。 百靈連忙提醒道:“姑爺,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忘記了?” 洛青舟道:“沒。” 百靈連忙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低聲提醒道:“剛剛……某人承諾過你……那個……你忘記了麼?” “那個是哪個?某人又是哪個人?” 洛青舟一臉疑惑。 百靈跺了跺腳,撅起小嘴道:“臭姑爺,你就是故意的!” “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去夫人那裡請安。” 洛青舟揮了揮手,走向了門口。 “姑爺!姑爺……啊!” 百靈剛要追上去,突然驚呼一聲。 洛青舟毫無預兆地又突然轉身,一把抱起了她,把她放倒在了旁邊的桌子上,低頭看著她。 “姑爺……臭姑爺……” 百靈仰面躺在桌子上,秀髮鋪散,雙臂張開,雙腿展開,俏臉染上了紅暈,眸中迷離,輕輕咬著粉唇,一副欲拒還迎的羞澀模樣。 洛青舟低下頭,親吻在了她粉嫩的嘴唇上,又順著她的唇,親到了下巴,然後,又親吻到了脖子…… “姑爺……臭姑爺……壞姑爺……色姑爺……” “嗚……人家不要……繩繩在後面……解……” ------------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洛青舟低頭拱手道:“二小姐,我該回去讀書了,您記得吃早餐。”

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吱呀……”

房門開啟。

他走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外面的庭院大門處。

整座屋子,恢復寂靜。

窗外,陽光明媚,一隻鳥兒從屋頂落下,停在了院裡的桃花樹上,歪著腦袋嘰嘰嘰地鳴叫著,彷彿在疑惑這裡的異常安靜。

書房的門,輕輕推開。

秋兒端著剛熱的粥,走了進來,放在了軟塌上的茶几上,侍立在一旁,心疼地看著榻上的柔弱少女,忍不住道:“小姐,早上大小姐跟你說的……”

少女微微搖頭,目光看向了對面,那少年曾經與她相對而坐的地方,輕聲:“不可能的……我不會答應,姐夫更不會答應……姐夫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貨品,怎麼能隨便……我若是答應了,對於姐夫來說,是一種侮辱……”

隨即又苦笑一聲,柔聲道:“其實我從姐夫的眼睛裡,就能看得出來,姐夫對我,就只有同情與尊重,其他……更何況,姐夫非池中之物,他在這裡受委屈,被姐姐冷漠對待,也只是暫時蟄伏……總有一天,他會離開這裡的,離開秦家,所以……他不會對這裡的任何一個人,動感情的……”

過了片刻。

她突然想到了剛剛在窗外桃花樹下站著的那名少女,又想到了當時姐夫遞給她花時的細微神情,沉默了良久,又輕聲道:“或許……也有意外。”

秦府會客大廳中。

秦文政正神色威嚴地與秦家眾人商議著事情。

大門關閉,四周窗戶遮掩。

秦家眾人說話都很小聲,一個個皆皺著眉頭,滿臉嚴肅。

“賬目的確有問題,我已經查了,這兩天在老二老四那邊已經抓到了兩個宋家的奸細,但肯定還有更大的奸細藏在我們府中,不然今年宋家不可能處處佔盡先機……”

“當務之急,就是要要先查出那個最大的奸細。原來我們每次開會,都會把你們各府的管事和賬房裡的先生都叫來,那些都是跟了我們很多年的老人,但是今天,除了我們兄弟幾個,這裡沒有外人……”

正在此時,突然有人在外面敲門。

隨即,管家周通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老爺,二小姐那裡的珠兒求見。”

客廳裡的說話聲頓時停止。

“微墨?”

秦文政眉頭一皺,想了想,道:“讓她進來。”

門開啟。

珠兒腳步匆匆地進了大廳,看到秦家眾爺都在,有些緊張,卻沒敢猶豫,快步走到秦文政的身邊,低頭行了一禮,方湊到他身邊,低聲把二小姐剛剛對她的吩咐說了出來。

秦文政目光一凝,臉色忽地變的有些難看起來。

“小姐就交代了這些,老爺,奴婢告退了。”

珠兒不敢多待,又匆匆退去。

“大哥,怎麼了?你臉色……”

“是不是微墨的病又犯了?哎,還是抽個時間,把那丫頭帶到京城去看看吧。”

秦文政低頭沉吟了片刻,眼中精光閃爍,突然沉聲道:“老二,老三,你們跟我一起出去一趟。其他人待在這裡,我們去去就回。”

眾人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

秦家二爺和三爺,立刻起身,臉色也變的凝重起來。

秦文政帶著兩人,匆匆離開。

不多時。

三人帶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先生進了大廳。

眾人更加疑惑。

大廳裡關閉著的門,直到晌午,依舊沒有開啟。

周管家和護衛神色凝重地站在外面的走廊下,任何下人都不敢靠近。

就連端茶送水的丫鬟都沒有。

這一場會議,一直持續到了傍晚。

當大廳的門開啟時,那名之前還精神矍鑠的老先生,已經雙腿發軟,需要人扶著出來了。

眾人剛從大廳出來,一名下人匆匆來報:“老爺,昨晚莫水河上詩會,一艘畫舫被燒,宋家大小姐與身邊丫鬟皆葬身火海,不知所蹤。宋家二公子宋哲,昨晚在距離宋府百米遠的香園小巷被人襲擊,被打碎了胸膛和腦袋,當場慘死……”

秦家眾人聽到這兩個訊息,皆是滿臉驚愕之色。

而那名被秦文政扶著的老先生,剛聽到第二個訊息,頓時雙腿一軟,直接癱軟在了地上,當場昏迷了過去。

秦文政見此一幕,臉上頓時變的更加陰沉:“看來昨晚與他接頭的,應該就是宋家那位寶貝二兒子了。可是,到底是誰截殺的?”

秦三爺低聲道:“大哥,昨晚與這老傢伙接頭的事情,我們也是今天審問後才知道的,難道有人提前就知道了?然後等在那位宋家小東西回去的路上,突然截殺?”

秦四爺鬆了一口氣道:“死的好啊!若是讓那宋家小王八蛋把咱們的秘密都送回去後,我們即便現在調整,也來不及了。不知道是誰,竟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若是知道了,我們秦家可得要好好感謝感謝對方啊。”

秦文政皺著眉頭,暗暗思索著。

一直沒有開口的秦二爺突然道:“大哥,昨晚那件事,若是處理的不好,我們秦家這次可能就要損失慘重,所以那截殺宋家小子的人,應該不可能是外人。即便是外人,也絕對是跟我們秦家親近的人,或者受了我們秦家大恩惠的人,一般人,可不會這般幫我們,畢竟那小子可是莫城宋家最寶貝的兒子。”

“會不會是路上遇到強盜?謀財害命?可能與我們這件事,並無關係。”

“應該不會,哪有這麼巧。而且聽說那小子也練過武,並非庸手。還有,你剛剛也聽到了,那小子死的很慘,胸膛和腦袋都被人打碎了,那截殺他的人,顯然是抱著必殺他的決心的。”

秦二爺突然道:“大哥,孫先生可是跟了你二十多年的老人,從父親開始就在我們家裡,一直兢兢業業,忠心耿耿。無論是誰,都應該不會懷疑他吧?而且他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怎麼會突然露出破綻呢?剛剛微墨讓那丫鬟過來……對你說了什麼?難道是微墨查出來的?”

秦文政皺著眉頭,沒有回話,沉吟片刻,道:“你們都回去吧,一天都沒有吃飯了,快回去吃飯吧,我去微墨那裡看看。”

秦四爺笑道:“大哥,你都不留咱們兄弟幾個吃個飯?”

秦文政擺了擺手,沒有理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後,又轉頭對守在門口的周管家道:“孫先生剛剛犯病猝死了,去把他埋到他住的小院裡,等明天通知他的家人後,再挖出來厚葬。”

此話一出,那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老先生突然身子一顫,面如土色地爬了起來,哭著喊道:“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啊!奴才錯了,奴才真的錯了啊……”

“砰!”

周管家一腳踢在了他的腦袋上,直接又把他踢暈了過去。

隨即帶著人,把他拖到了後面的一個小園,挖了個坑,直接把他埋了進去。

這年頭,死一個奴才就像死一條狗一樣,沒有人會過問的。

更何況奴才屬於私人財產,可以隨便處置。

秦文政一路想著事情,來到了二女兒住在著僻靜小院,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後,卻沒有進去,正要轉身離開時,珠兒突然在門裡看到了他,驚訝道:“老爺,您來了,怎麼不進來呢?小姐在書房寫字,還沒有休息呢。”

秦文政猶豫了一下,只得又抬步走了進去。

進了庭院,從開啟的窗戶裡看去,那一襲素白衣裙的嬌弱少女,正安靜地坐在案臺前寫著字,臉色微微蒼白,身子柔弱的令人心疼。

秦文政進了屋,站在了書房門口,並未進去。

秋兒剛要進去稟報,他低聲問道:“微墨在寫什麼?”

秋兒猶豫了一下,方恭敬答道:“小姐在寫……姑爺作的詞。”

秦文政目光一動,沉默了一下,道:“那小子……經常過來嗎?”

秋兒搖了搖頭,看了裡面的小姐一眼,低聲:“姑爺不經常過來的,每次都是被夫人逼著過來的,小姐有時候去找姑爺,都見不著。”

秦文政眉頭一皺:“那小子架子這麼大?”

跟在後面的珠兒哼道:“姑爺的架子大的很呢,總是對我家小姐不理不睬,特別可惡。老爺,您可要說說姑爺。”

秦文政怔了怔,心裡想著那小子的確有些過分,但仔細一想,又覺得那小子做的對。

姐夫與小姨子本來就該保持著距離,不是嗎?

“我會找機會說說他的。”

秦文政點了點頭,心頭暗暗道:找機會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對蒹葭不滿,是不是有離開秦府的意思。

“爹爹,您來了。”

秦微墨寫完那首詠梅小詞後,方聽到外面的聲音,站起身,想要走過去,卻是身子一軟,差點跌倒。

秋兒和珠兒慌忙飛奔進去扶住了她。

秦微墨柔聲道:“我沒事。爹爹,你現在來,可是有事?”

秦文政沉默地看著她,俄頃,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沒事,就是來看看你。”

秦微墨微微一笑,柔聲道:“爹爹把所有功勞,都算到微墨的頭上就好了。”

頓了頓,又低聲道:“若是以後……微墨有做的出格的地方,或者有損秦家名譽的事情,還希望爹爹……”

秦文政笑道:“你想做什麼,就儘管去做,如果需要爹爹幫你,也儘管說。什麼秦家名譽,秦家利益,你比他們都清楚,爹爹對這些,看的不重。只要你們好,爹爹就心滿意足了。”

秦微墨微微低頭,柔聲道:“謝謝爹爹。其實微墨知道,爹爹這兩年讓出生意,割掉許多利益,不爭不搶……其實都是為了我們……”

秦文政嘆了一口氣,目光憐愛地看著她:“微墨,其實在我們秦家,你比誰都聰明,若不是你的身體……放心吧,咱們很快就去京都,爹爹會為你找一個好大夫的……”

秦微墨看著他的目光道:“應該不止我跟爹爹兩個人去吧?”

秦文政沉默了一下,道:“都去。”

秦微墨低聲道:“原來爹爹早就在謀劃……這秦府,被那麼多人覬覦,應該是有什麼秘密吧?”

她又抬起頭道:“爹爹不用告訴我,微墨也不想知道。微墨只想知道,爹爹說的都去……包括姐夫嗎?”

秦文政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說話。

秦微墨看著他,聲音柔弱,卻帶著無比的倔強:“若是姐夫不去,那微墨,也不去……”

秦文政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說出口,只是道:“你好好休息,把身子養好。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過年了,到時候長公主會來莫城過年,那個時候,應該會很熱鬧的。好了,不要多想了,爹爹回去了。”

說完,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秦微墨看著空空的門口,在房間裡安靜地站了許久。

然後,方緩緩轉過身,看著案臺上的那首小詞。

她怔了怔,在案臺前坐下,抬起素手,拿起了筆,剛要蘸墨,突然胸口一悶,“咳”地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

那宣紙上的詞,瞬間被染成了紅色。

“小姐!”

秋兒和珠兒驚呼一聲,臉色皆變,帶著哭腔。

窗外。

夕陽落山,夜幕降臨。

少女抬起頭,看向了外面。

那斜在屋簷下的梅花,熬過了冰冷的冬季,卻最終熬不到百花盛開的春季,已經開始凋零……

“我真沒用……”

少女輕聲喃喃,粉唇染紅。

如那曾經盛開的紅梅。

在冰雪裡絢爛,在百花中凋零。

只是不知,是否會如宣紙上,那首被鮮血染紅的小詞一樣,“零落成泥碾作塵”,依舊……香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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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 洛青舟的小情話

傍晚時。

洛青舟戴上面具,從後門出府,去了聚寶閣一趟。

剩下的250金幣和昨晚在路上撿的20多個金幣,直接花了個精光。

煉筋藥水更貴,只買了兩瓶。

不過店小二說,這煉筋藥水要比煉肉藥水持續的時間長,兩瓶足夠使用大半個月的時間了。

再加上他自己的靈液,應該就足夠了。

他還花費了五個金幣,參加了一支出城去獵殺妖獸的隊伍。

時間是兩天後。

地點,自然是黑木林。

煉皮煉肉可以一直躲在屋裡修煉,但進入煉筋階段,則需要出去戰鬥磨練了。

一直躲在湖底暗道一個人修煉,終究會缺少很多東西。

有些東西,只有在真正的戰鬥中才能獲得。

當然,出去會有危險。

但修煉之途,若是怕危險,那就沒有必要再繼續走下去了。

更何況,以他和秦府現在的情況來看,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才是最危險的。

他不可能坐以待斃。

早上從秦二小姐那裡離開後,他就去了湖底修煉。

傍晚時,洗了澡就出來了。

買完藥水和敲定好兩天後的任務後,他就出了聚寶閣。

沒有在路上耽擱。

他繞了一些路,買了五串糖葫蘆後,就從後門返回了秦府。

進府後,他就摘掉了面具。

此時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即便在內城,夜晚也不安全。

更何況,他和秦府如今都被人惦記著,天黑以後,絕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

回到小院時。

小蝶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地等著他。

看到他手裡拿著那麼多糖葫蘆,小丫頭一下子就蹦了起來,喜滋滋地跑出來迎接。

“公子,你又一個人出去了?怎麼買了這麼多糖葫蘆呢?奴婢一個人吃不完的,吃多了會牙疼的,奴婢就敢吃兩串,不,三串,最多四串!”

“想屁吃,就給你一串。”

洛青舟就給了她一串,並且叮囑道:“吃完後記得刷牙。”

小丫頭拿著糖葫蘆,看著他他手裡的剩下四串,想了想,道:“大小姐一串,百靈姐姐一串,夏嬋姐姐一串,還有……二小姐一串?”

洛青舟腳步一頓,轉過頭看著她道:“你怎麼知道?”

小丫頭嘻嘻一笑,道:“公子跟誰好,奴婢當然知道。”

說完,就拿著糖葫蘆,蹦蹦跳跳地進了院子,去了廚房,道:“公子等會兒,奴婢給你熱飯。”

洛青舟在門口想了想,看了一眼手裡的糖葫蘆,又不禁想起了今天早上,二小姐對他說的那句話來。

小姨子想親姐夫?

這正常嗎?

當然,那個時候,他還聽到了秦二小姐心裡的話:我這般試探姐夫,姐夫會看不起我,覺得我輕浮與不知羞恥麼?】

秦二小姐為何要那般試探他?

是岳母大人的吩咐,想要看看他是否對秦二小姐有非分之想?

還是,秦大小姐的吩咐?

不管是哪種原因,他以後可一定要小心了。

若是敢露出姐妹通吃的不軌企圖,只怕會立刻被那位岳母大人打斷腿,掃地出門,或者直接被那位秦大小姐的頭號打手夏嬋姑娘,一劍封喉。

算了,這糖葫蘆還是他自己吃吧。

姐夫趁著天黑去給小姨子送糖葫蘆吃,的確有些說不過去。

要送也不該是他去送吧。

吃了晚飯。

洛青舟帶著三串糖葫蘆出了門,去了“靈蟬月宮”。

雖然秦大小姐不太可能會接受他的糖葫蘆,但樣子還要做的,不可能只給百靈和夏嬋,不給秦大小姐,說不過去。

院門開啟著。

前院沒人。

洛青舟拿著糖葫蘆,去了後花園。

百靈正站在花園門口,雙臂抱胸,懶洋洋地斜倚在了綠藤攀附的圓門上,耳朵上插著一朵粉嫩的花兒,神情呆呆,臉上露出一抹傻笑,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雙眸一亮,站直了身子,看向了他,粉嫩如花的俏臉上,露出了兩個甜甜的酒窩,脆聲道:“姑爺,你來啦。”

正抱劍站在花園裡發呆的冰冷少女,聽到聲音後,也立刻回過神來,俏臉變的冰冷。

“姑爺,看,你早上送我的花,好看嗎?”

百靈笑吟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兩隻手還捏著裙襬俏生生地轉了一圈,一副求姑爺誇獎的可愛模樣。

“將將就就,馬馬虎虎。”

洛青舟隨口回了一句。

話一出口,又突然愣住。

這不是那位岳母大人的口頭禪嗎?

傲嬌會傳染?

百靈撅起小嘴哼了一聲:“姑爺經常被夫人欺負,都快變成夫人的模樣了呢。”

“別胡說。”

洛青舟瞪了她一眼,又立刻改口道:“漂亮。不過不是因為你戴了花兒而漂亮,而是花兒戴在你的頭上,才顯得漂亮。”

百靈睜大水汪汪的眸子,呆了呆,方反應過來:“姑爺,你剛剛是在誇我漂亮嗎?”

洛青舟沒有再理她,把一串糖葫蘆塞進了她的手裡,然後進了花園。

百靈突然抽了一下鼻子,滿臉感動地道:“姑爺,人家第一次聽到這麼好聽,這麼好聽的情話。”

剛說完,她看到了花園裡一雙冰冷的眸子,連忙又抽泣了一下,改口道:“人家第一次聽到這麼好聽,這麼好聽的馬屁,姑爺真會拍屁屁……”

洛青舟進了花園,先走到那棵梅花樹下,把手裡的糖葫蘆遞了過去,道:“夏嬋姑娘,糖葫蘆……”

這一次,他沒有說求。

而這一次,梅花樹下的抱劍少女,直接冷著臉,別過了身子,也沒有再冷哼。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

洛青舟默默地收起糖葫蘆,走向了涼亭,沒有再理她。

少女別過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看著他手裡的糖葫蘆,睫毛顫了顫。

站在圓門處的百靈,看到這一幕,連忙走了過去,把自己手裡的糖葫蘆,塞進了她緊緊握著寶劍的手裡,然後,又取下了耳朵上的花兒,插在了她的鬢角,討好地道:“嬋嬋,別生氣,別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姑爺他,他是壞蛋,咱們不理他。”

夏嬋扔掉了手裡的糖葫蘆,取下了鬢角的花,也扔在了地上,然後握著自己的劍,快步離開,進了屋裡,再也沒有出來。

“大小姐。”

洛青舟走到了涼亭前,低頭送上了糖葫蘆:“我在外面買的。”

秦蒹葭正在亭中安靜地看著書,聞言抬起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糖葫蘆,又看了一眼他,開口道:“去送給夏嬋吧。”

“姑爺,我帶你進去。”

百靈沒給他拒絕的機會,連忙走了過來。

洛青舟沒有再多說,低頭告退。

百靈領著他進了屋,在拐角處又停了下來,雙眸波光流轉地看著他。

洛青舟正要貼近時,百靈慌忙後退一步,抬手捂著嘴巴,低聲道:“姑爺,今晚不能再對人家色色了,真的不能了……姑爺手裡還有兩串糖葫蘆,待會兒進去了,都送給嬋嬋吧,嬋嬋今天……心情不太好,需要多吃甜甜的東西呢。”

“姑爺就委屈下,再求求她吧,好嗎?”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正要說話,百靈低下頭,咬了咬嘴唇,纖纖玉指捏著衣裙,羞答答地道:“如果姑爺答應人家,那待會兒……待會兒人家就……主動親姑爺一下,好不好?”

洛青舟看著她嬌豔如花的臉蛋兒與楚楚動人的眸子,道:“好。”

百靈頓時笑靨如花,羞答答地走到前面,推開了房門,輕聲道:“嬋嬋,姑爺來看你了。”

洛青舟跟了進去。

房間裡沒有點燈,黑漆漆的。

少女抱著劍,寂靜無聲地站在黑暗的角落裡,一動不動。

百靈過去點燃了油燈。

燈光照亮了房間。

但那冰冷的少女,依舊站在角落裡的陰影裡,彷彿已經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洛青舟走了過去,遞上了手裡的兩串糖葫蘆,輕聲道:“夏嬋姑娘,剛剛是我不對,現在,我重新求你吃糖葫蘆,好不好?”

就當這少女是個小女孩,一個需要哄的小女孩,求一求又不會掉塊肉。

少女冰冷地別過臉,沒有理睬他。

黑暗中,那微微垂下的睫毛裡,有薄薄的霧氣在瀰漫。

洛青舟又道:“夏嬋姑娘,求你吃糖葫蘆……”

百靈目光一亮,突然想起了什麼,立刻跑出了房間,很快又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朵採摘的鮮花,遞到了洛青舟的手裡,低聲道:“姑爺,把這朵花插在嬋嬋的耳朵上,說幾句……說幾句剛剛像你對我說的那樣的……馬屁……”

洛青舟:“……”

百靈又湊到他耳邊道:“嬋嬋肚肚疼了好幾天,好可憐的,姑爺就哄哄她吧。大不了,待會兒我……我多親姑爺幾口,好不好?”

洛青舟嘴角抽了抽,低聲道:“她會不會突然給我一劍?”

百靈低聲道:“不會的,姑爺快去,我保證。”

洛青舟又猶豫了一會兒,方走上前,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把手裡的花,插在了面前這名側著俏臉的冰冷少女的秀髮裡,見花兒穩固後,方收回手,想了下,輕聲道:“夏嬋姑娘,花兒能夠插在你的秀髮裡,即便只盛開一季,它也是值得的。它最美麗的時刻,不是與百花爭豔的時刻,而是有幸盛開在夏嬋姑娘秀髮間的這一刻。這一刻,才是它生命中最為絢爛的季節。因為有夏嬋姑娘,它的美麗才是永恆的,才永遠不會被人忘記。”

“好!姑爺說的好!妙!姑爺說的妙!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

百靈一邊稱讚,一邊啪啪啪啪地拍著小手,滿臉燦爛的笑容。

站在黑暗裡的少女,又沉默了片刻,終於俏臉一別,下巴一仰:“哼!”

“姑爺,糖葫蘆。”

百靈偷偷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子,低聲提醒。

洛青舟又遞上手裡的兩串糖葫蘆,道:“夏嬋姑娘,求你吃糖葫蘆……”

夏嬋一把奪過,快步從他身邊走過,走出了房間,消失不見。

房間裡安靜下來。

洛青舟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女,準備告辭離去。

百靈連忙提醒道:“姑爺,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忘記了?”

洛青舟道:“沒。”

百靈連忙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低聲提醒道:“剛剛……某人承諾過你……那個……你忘記了麼?”

“那個是哪個?某人又是哪個人?”

洛青舟一臉疑惑。

百靈跺了跺腳,撅起小嘴道:“臭姑爺,你就是故意的!”

“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去夫人那裡請安。”

洛青舟揮了揮手,走向了門口。

“姑爺!姑爺……啊!”

百靈剛要追上去,突然驚呼一聲。

洛青舟毫無預兆地又突然轉身,一把抱起了她,把她放倒在了旁邊的桌子上,低頭看著她。

“姑爺……臭姑爺……”

百靈仰面躺在桌子上,秀髮鋪散,雙臂張開,雙腿展開,俏臉染上了紅暈,眸中迷離,輕輕咬著粉唇,一副欲拒還迎的羞澀模樣。

洛青舟低下頭,親吻在了她粉嫩的嘴唇上,又順著她的唇,親到了下巴,然後,又親吻到了脖子……

“姑爺……臭姑爺……壞姑爺……色姑爺……”

“嗚……人家不要……繩繩在後面……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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