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姐夫姐夫,誰是你姐夫?

我家娘子,不對勁·一蟬知夏·9,986·2026/3/26

朝陽初升。 大門外,馬車已在等候。 穿著一襲紫色長裙的南宮郡主,正沐浴著金色的朝陽,揹負雙手,高挑靚麗地站在大門旁,看著其中一隻石鹿雕像發呆。 聽到聲音後,她方回過神來。 宋如月攙扶著秦二小姐下了臺階,滿臉感激道:“美驕,麻煩你了。” 南宮美驕淡淡一笑,道:“姨母,不用跟我客氣。你們初來京城,不熟悉路,我帶你們去是應該的。剛好,我也能趁機出去遊玩一番。” 秦二小姐笑道:“孃親,美驕姐已經被郡王爺禁足多天,若不是伱們來,她還沒法出來呢。” 宋如月好奇道:“為何禁足?” 秦二小姐臉上帶著笑意,沒有回答。 南宮美驕撇了撇嘴,道:“一點小事而已,小題大做。走吧,微墨,我扶你上去。” 宋如月見她不想說,也沒再多問。 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秦二小姐,上了馬車。 洛青舟帶著小蝶,跟在秦二哥後面,準備上後面的馬車,秦二小姐突然從視窗探出腦袋來,輕聲喊道:“姐夫,上來,坐這裡。” 車廂裡突然又傳來了宋如月訓斥的聲音:“還姐夫!” 秦二小姐立刻又改口:“青舟哥哥,來。” 洛青舟正猶豫著時,秦二哥直接把他推了過去,笑道:“青舟,去跟微墨坐一起吧,跟她說說話,解解悶。” 洛青舟只得轉頭道:“小蝶,那你跟秋兒坐後面去,跟百靈她們坐一起。” 小蝶答應一聲,跟秋兒和珠兒,都坐在了最後面的一輛馬車裡。 洛青舟上了馬車,進了車廂,在秦二小姐的旁邊坐下,低著頭,目不斜視。 說實話,他真不想跟她們坐在一個車廂。 如果只有秦二小姐和丫鬟的話,那無所謂,關鍵是,還有那位岳母大人和“千刀雪恥”郡主。 坐在她們對面,被她們盯著,總感覺有些不自在。 秦二小姐突然又從窗戶探出了頭,輕聲喊道:“姐姐,這裡還能坐人,你也上來。” 秦蒹葭正要說話時,她又道:“姐姐,微墨想你了,想跟你說說話。” 百靈連忙道:“小姐,去吧,去跟二小姐說說話。” 秦蒹葭沒再說話,走到了第一輛馬車前。 梅兒連忙走到外面,把她拉了上去,扶進了車廂裡。 車廂裡,南宮美驕和宋如月坐在左邊,梅兒也坐在左邊;洛青舟和秦二小姐坐在右邊。 中間放著狹長的白玉茶几,地上鋪著柔軟的毯子。 秦微墨連忙指著旁邊道:“姐姐,坐這裡。” 秦蒹葭站在那裡沒動。 坐在對面的宋如月,也微微蹙了蹙眉頭,目光不善地看向了某人。 這樣坐的話,某人豈不是坐在中間,左邊是姐姐,右邊是妹妹? 她瞪了自家二閨女一眼,這丫頭是不是故意的? 洛青舟反應過來,連忙起身道:“大小姐,你坐這裡。” 秦蒹葭沒有去坐,而是走到梅兒的座位旁坐了下來。 梅兒無奈,只得坐在了右邊的座位。 洛青舟這才坐下。 秦微墨輕聲道:“姐姐,夏嬋還好嗎?” 此話一出,車廂裡的其他人,都感到有些詫異和疑惑,怎麼突然問起夏嬋了? 秦蒹葭淡淡地道:“還好。” 秦微墨道:“聽秋兒說,夏嬋現在願意跟人交流了,偶爾會說些話,是嗎?” 秦蒹葭沒有回答,目光看向了對面的某人。 秦微墨突然轉頭笑道:“青舟哥哥,夏嬋是不是就跟你說話?還幫你研墨了?” 洛青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果然,秋兒是奸細! 他一臉平靜道:“我也不知道。至於研墨,當時秋兒和小蝶都不在,剛好她有時間,我就讓她幫忙了。” 秦微墨笑道:“青舟哥哥真厲害,微墨記得,夏嬋的手,好像只會握劍的,沒想到竟然還會幫青舟哥哥研墨。” 宋如月冷不丁地插了一句:“那丫頭還會種花。” 秦微墨疑惑道:“種花?” 宋如月也滿臉不解道:“那段時間,她經常去我那裡,跟那對小兄妹一起,給我種花。我問她為什麼要種花,她說她想掙錢。我問她掙錢錢幹嘛?她不回答。我給她錢,她也不要,她就要種花掙錢。所以我每月給那對小兄妹發例錢時,也會給她發一些。” 秦微墨聽完,微微蹙起了細細的柳眉,陷入了沉思。 過了片刻,她問道:“孃親,那對小兄妹呢?” 宋如月道:“他們不願意離開莫城,怕他們的父母回來後找不到他們了,所以我就讓你二嬸把他們帶回家了。” 秦微墨又思考了一會兒,突然轉頭問道:“姐夫,你是不是找夏嬋借過錢?” 她突然想起來,當初姐夫找她借過錢,很可能最先找的是夏嬋,夏嬋那裡沒有,才找的她。 洛青舟見大家都看著自己,連忙道:“借錢?沒有啊,我找她借錢幹嘛?” “真的沒有嗎?” 秦微墨又問道。 洛青舟道:“真的沒有。” 宋如月道:“他整天待在家裡讀書,哪有地方花錢。他要是需要,直接找我們要就是了,哪裡會去找夏嬋。” 秦微墨沒有再說話。 洛青舟也陷入了沉思,腦中開始把當初一系列的事情連線起來。 他找嬋嬋借錢。 嬋嬋把所有的錢都給他了。 他收下了,但是不夠,又去找二小姐借錢。 嬋嬋突然某一天,開始去後花園種花了。 她想掙錢。 她為什麼要掙錢? 她吃喝不愁,平時什麼都不買,也從未一個人出去過。 她根本就沒有花錢的地方。 哪怕她喜歡吃糖葫蘆,也從未獨自出去買過。 答案,呼之欲出…… 洛青舟心頭忽地湧來一陣疼痛。 馬車出了城,向著東邊十餘公里外的臥佛山駛去。 金蟬寺就坐落於臥佛山上。 幾乎每天的遊客和香客,都是絡繹不絕。 宋如月看了一眼窗外的行人,心頭忐忑,問道:“美驕,金蟬寺在京都是不是很出名?郡王爺去,他們也不給面子嗎?” 南宮美驕沉默了一下,嘆氣了一口道:“金蟬寺金光殿上的牌匾,是先帝親自所寫。裡面有兩座佛像,是曾經的竇太后所賜。據說裡面的方丈寧遠大師,已經活了五百年,前朝時曾經施法,救了數萬難民,包括當初的皇家。在京都,幾乎所有的百姓,只要有無法醫治的疑難雜症,或者有別的心願,都願意去金蟬寺上香許願。據說很靈。” “所以姨母,上次我爹爹去了,連對方的方丈都沒有見到,卻沒有任何脾氣。我爹爹說,當初災害季節,即便聖上去許願時,都是恭恭敬敬的。” 宋如月聽的心驚肉跳,心頭越發絕望起來:“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啊?” 南宮美驕沒敢把實話說出來,怕她更絕望。 別說那位閉關的高僧悟空大師,即便是金蟬寺的方丈和十大長老,他們可能都見不到,最多隻能見到外寺的小主持或者接客長老,而且還要看運氣。 “姨母,去試試吧。實在不行,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她只能這樣勸說。 宋如月黯然道:“別的辦法,如果真有別的辦法,我們也不至於……” 她沒敢再繼續說下去,也沒敢看自己的女兒。 秦微墨輕聲道:“孃親,沒事的。即便見不到那位高僧,也沒關係的,我們就當一家人出來遊玩了。微墨心裡其實很開心的,能一家人出來玩,微墨就已經很滿足了。至於其他事情,既然已經命中註定,那就順其自然吧。微墨早就想開了,珍惜現在,珍惜身邊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宋如月心頭一酸,眼圈發紅。 車廂裡,氣氛壓抑,陷入了沉默。 秦微墨突然轉頭笑道:“姐夫,你肚子裡故事那麼多,可否給我們講個故事解解悶?” 洛青舟見大家都看著自己,思考一下,道:“笑話可以嗎?” 秦微墨笑道:“當然可以。姐夫若是能把姐姐逗笑……” 宋如月突然打斷了他的話:“姐夫姐夫!誰是你姐夫?” 秦微墨笑容微僵,低頭道:“青舟哥哥……” 洛青舟連忙道:“那我開始了。” 隨即,講了起來。 【有個和尚,號不語禪。 他名義為禪師,實際上並無學識,全靠他的兩個侍者代他答問。 有一天,兩位侍者外出,恰好有一遊方和尚來向他求教。 遊方和尚問:“什麼是佛?” 禪師回答不出,慌亂中不知所措,便東看看西看看。 遊方和尚又問:“什麼是法?” 禪師仍回答不出,便看看上邊又看看下邊。 遊方和尚又問:“什麼是僧?” 禪師照舊回答不出,無可奈何,便閉上眼睛,急的滿頭大汗。 遊方和尚又問:“什麼是加持?” 禪師還是不知道,只是心慌意亂地伸了伸手,滿臉羞愧。 遊方和尚沒再說話,告辭走出寺門,正好遇見了兩位侍者回來,便告訴他們說:“我問佛,禪師東看西看,意思是人有東西,佛無南北;我問法,禪師看上看下,意思是法是平等的,沒有高下之分;我問僧,他只是閉目養神,意思是白雲深處高臥的那位,就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我問加持,他就伸出手,意思是接引眾生。這位大禪師的學識真是達到了明心見性的境界了。” 侍者回到禪師身邊,禪師又急又羞地大罵道:“你們到哪裡去了,不來幫忙,叫我出盡洋相。他問佛,教我東看你們不見,西看你們又不見;他又問法,教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他又問僧,我無可奈何,只好假裝困了閉眼;他又問加持,我自愧什麼都不知道,還做什麼長老,不如伸手挨門去要飯當個叫花子算了!】 “噗嗤……” 剛講完,旁邊的梅兒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秦微墨也掩嘴輕笑。 南宮美驕依舊面無表情。 秦大小姐依舊神情清冷,不知道有沒有聽,但眸中深處,似有波紋流動。 宋如月則是一臉懵,眨了眨眼睛道:“什麼意思?你說了一大堆,我一句都沒有聽懂。” 其實她剛剛心事重重,根本就沒有認真聽,只聽到什麼“禪師和尚”你一言我一語的。 洛青舟正要說話時,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道清亮的聲音:“施主去往金蟬寺,卻拿禪師說笑,可不道德。不過施主所說【人有東西,佛無南北;法無高下,只有平等】,的確是令人振聾發聵,多謝了。” 洛青舟聽到聲音,連忙開啟窗簾看去。 只看到一名身穿灰袍揹負長棍的中年和尚,騎著一匹白馬,越過車隊,絕塵而去。 轉眼間,已經消失在了前面的塵埃中。 ------------ 臥佛山下。 遊人如織,商販吆喝,好不熱鬧。 上山臺階上,更是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有單獨一人的,有拖家帶口的;也有男女成對的;更有呼朋招友,三五成群的。 許多小販手裡拿著五顏六色的風車,糖人兒,紙鳶等等叫賣著,引得許多孩童少女駐足,纏著大人要買。 馬車在外面的路口停下。 南宮美驕帶著秦家眾人,輕車熟路地來到了上山臺階。 熱鬧的氛圍,讓秦家眾人抑鬱不安的心情,稍稍舒緩了一些。 遊客們見這群人衣著華貴,還帶著護衛,皆主動讓開了道路,那些在路邊攔著遊人吆喝手裡商品的小販,也都主動退開。 南宮美驕一臉冷酷,走在前面,氣勢逼人。 遊人僅看了一眼,就膽怯地挪開了視線。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氣場。 有些人弱,有些人強。 生活在最底層的人們,氣場最弱,骨子裡也最自卑和膽怯;而那些身居高位的或者出生即貴族的,以及自身實力強大者,身上自然而然都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令人望而生畏,不知覺地心虛膽怯。 待他們走過後,身後的遊客方敢低聲議論起來。 “不知道是京都哪個大戶人家出遊,看看,連人家那些丫鬟都穿的光鮮亮麗,一個個貌美如花……” “只怕不止是大戶人家,看起來像是內城的貴人……” 聽著身後的議論,宋如月不喜反憂,忍不住又低聲問道:“老爺,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搬進內城去住啊?” 秦文政瞥了她一眼,本來不想回答的,不過想了一下,開口道:“你得去問川兒和青舟,去問朗兒也行。我是沒指望了,只能指望他們了。” 宋如月撅了撅嘴,沒再吭聲。 本來想埋怨他不該辭爵的,但想了一下,如果不辭爵的話,他們一家人是沒法全部來京都的。 有爵位在身的功勳家族,是不能隨便舉家搬遷的。 “糖葫蘆啊,糖葫蘆!又甜又脆的糖葫蘆……” 路旁一名扎著長辮子穿著碎花裙,皮膚黝黑的少女,懷裡正抱著一根插杆,上面插滿了鮮紅誘人的糖葫蘆,在清脆地吆喝著。 身後坐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爺爺,偶爾也跟著吆喝幾聲。 洛青舟轉過頭看了一眼,問道:“誰吃糖葫蘆?” 百靈第一個舉手道:“我吃我吃!姑爺,我吃!” 洛青舟道:“那你去買去,順便給大家都買一串。” 百靈:“……” “哼!姑爺真小氣!” 她撅了撅嘴,一臉幽怨。 洛青舟走過去,掏出銀子,買了八串,然後拿回來,分給了小蝶,秋兒,珠兒,梅兒,二小姐,又拿過去遞給了夏嬋。 手裡還剩下兩串。 他把其中一串遞到了百靈的面前,問道:“姑爺還小氣嗎?” 百靈立刻奪了過去,眉開眼笑道:“不小氣了,姑爺知錯能改,人家原諒你了。” 說著,就“咔嚓”一口,咬掉了一顆,甜的眯起了眸子,臉上露出了甜甜的酒窩,一副可愛又傻兮兮的模樣。 洛青舟看了一眼她旁邊的秦大小姐,猶豫了一下,把最後一串遞了過去,道:“大小姐,你吃嗎?” 秦蒹葭微微搖頭,神情清冷。 洛青舟沒再多說,剛要放在嘴裡,前面突然傳來了一聲“咳嗽”聲。 宋如月:“咳咳咳。” 洛青舟看了前面一眼,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把最後一串拿了過去,遞到了那位南宮郡主的面前,道:“郡主,給你的。” 南宮美驕冷著臉道:“不吃。” 洛青舟收了回來,又剛要放進嘴裡,旁邊突然再次傳來了一聲“咳嗽”聲。 宋如月冷著臉,瞪著他道:“咳咳咳!” 洛青舟:“……” 他僵了僵,這才真的反應過來,連忙把手裡的最後的一串遞了過去,道:“岳母大人,你要吃嗎?” “哼!” 宋如月一把奪過,快步走在了前面,嘴裡嘀咕道:“沒點眼色。” 秦文政忍不住嘀咕道:“都什麼年紀了,還吃這種東西。” 宋如月一聽,立刻轉過頭道:“老爺,您什麼意思?嫌棄人家年紀大了嗎?人家今年才二十九呢!” 秦文政愣了愣,疑惑道:“二十九?我怎麼記得你前兩年就二十九了?” 宋如月瞪著他,滿臉幽怨。 秦二小姐連忙忍著笑道:“爹爹,你記錯了,孃親今年才二十九。” 秦文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嘀咕道:“不太像啊。” 洛青舟也連忙道:“我也覺得不太像,岳母大人一看就不像二十九歲。” 宋如月頓時雙眸噴火瞪著他。 洛青舟接著又道:“剛剛岳母大人與二小姐走在一起,我聽到旁邊有遊客說,【你們看,那對姐妹好漂亮】。岳母大人看著這麼年輕,像二十,最多二十五。” “噗嗤……” 秦二小姐掩嘴笑了起來。 宋如月愣了一下,立刻滿臉嚴肅,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道:“哼,拍馬屁的功夫倒是越來越純熟了。” 說完,扭過頭,看向了前面,嘴巴突然咧開,偷笑起來。 一行人繼續上著臺階。 秦川走在最後面,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看起來一副氣勢洶洶,很想跟人幹上一架的模樣。 許多遊人見這些女眷一個個生的膚白貌美,如花似玉,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被他一瞪,立刻嚇的快步走開了。 行到半山腰時,前面突然出現了兩條路。 一條路徑直向上,通往峰頂寺廟;一條路向著右側延伸,通往山腰出的寺廟。 南宮美驕低聲解釋道:“這兩座寺廟雖然都是金蟬寺,但裡面的建築和人,都有著很大的區別。山頂上那座金蟬寺,才是那些和尚真正修行的地方,清幽僻靜,佛氣濃鬱。山腰處的那一座,則是專門用來讓遊人和香客去上香許願的,人很多,但一般不會有高僧在那裡。” 秦文政問道:“那位悟空大師,應該就在上面吧?” 南宮美驕沉吟了一下,道:“我也不知。我爹爹上次來問過,什麼都沒有問出來。” 兩人正在一邊低聲說著話,一邊向上拾階而行時,兩名身穿灰袍的僧人,突然從上面走了下來。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僧人,低頭道:“阿彌陀佛,各位施主若要上香,請從右側的道路過去。” 秦文政連忙拱手道:“小師父有禮了,我們並非是來上香的。鄙人家小女身患疾病,請了無數大夫都無藥可醫,故而想上去求見一下貴寺的悟空大師,希望他能幫忙看一下。” “悟空大師?” 兩名和尚聞言,相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一抹疑惑。 身材魁梧的僧人,雙掌合十道:“施主,鄙寺並無你們要找的悟空大師。若是拜佛祈福,請各位施主去右邊的寺廟,那裡可以上香許願,為貴千金祈福去病。” 秦文政皺了皺眉頭,看了旁邊的郡主一眼。 南宮美驕開口道:“前幾日我跟我爹爹來過,我們去的是上面的寺廟。今日我們也想去上面看看,希望兩位小師父可以通融一下。即便上面無悟空大師,我們也想找一找其他長老問一下。” 兩名僧人皆低頭合十道:“阿彌陀佛,我寺長老,從不會見外人。” 那名魁梧僧人依舊抬手指引,禮貌卻古板道:“各位施主,還是去右邊的寺廟吧。” 南宮美驕頓時動了怒氣:“我乃南國郡王府的郡主,前幾日我和我爹爹剛來過,為何今日就不讓我們上去了?” 魁梧和尚依舊低頭,面無表情道:“施主,今日的確不行,還是請回吧。” 南宮美驕目光一寒,手放在了腰間。 秦文政連忙道:“美驕,算了,我們先去旁邊的寺廟看看吧。” 這少女看起來有些衝動,若是忍不住動了手,那估計就不是治不了病那麼簡單了。 這金蟬寺的來頭這麼大,這兩個小小的守路和尚,就連南宮郡王府都不放在眼裡,若是這少女惹下事來,只怕南國郡王也要受到牽連。 到時候,他們秦家難辭其咎。 秦微墨也輕聲道:“美驕姐,別為難兩位小師父了,我們還是下去吧。” 另一名較為年輕的和尚,見她臉色蒼白,一副病弱嬌柔的模樣,心頭不禁動了惻隱之心,溫聲道:“各位施主莫怪,實在是寺裡有規定,我們若是放你們上去,我們受罰不說,你們還是進不了門,門口還有幾名師兄守著。” 秦文政拱手道:“敢問小師父,如何才能去上面?” 年輕和尚道:“除非有其他師兄師叔認識,親自接應,或者有長老邀請。還有一個辦法,下面的寺廟門口,有一面佛吟牆,若是你們有人能夠在牆上留下好的丹青或者詩詞作品,被慧明師叔看中,抬入上面的寺廟收藏,那你們也會被邀請上去。” 秦文政聞言,心頭一動,沉吟了一下,拱手道:“多謝小師父,那我們下去看看。” 兩名和尚低頭合十:“施主慢走。” 一行人只得掉頭,下了一段距離,走向了右側的道路。 待他們走遠後,那名魁梧和尚方冷笑道:“何必跟他們廢話,那佛吟牆上可不是誰都敢在上面亂塗亂畫的。若是作的不好,惹惱了慧明師叔,只怕又是一頓臭罵。慧明師叔的眼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哪裡有那個希望。還不如不告訴他們,直接冰冷拒絕更好。” 年輕和尚嘆了一口氣,道:“那位女施主看起來,似乎命不久矣,實在可憐,我一時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魁梧和尚道:“命由天定,何必操心。” 年輕和尚疑惑道:“他們說的悟空大師,我們寺裡好像的確沒有,我從未聽說過,不知道他們是在哪裡聽來的。” 魁梧和尚道:“我也從未聽說過,估計就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想要上去看看,不用理會。” 秦文政帶著一行人,向著右側的道路走去。 前面的路開始變寬,路上游人熙熙攘攘,去的人手裡都拎著大包小包,返回的人手裡則只剩下了一隻福囊,卻是滿臉祥和和希望。 還未到寺廟門口,便突然聽到前面傳來了陣陣喝彩聲。 秦家眾人抬眼看去,寺廟門外的左側,坐著一座十餘米高的石雕佛像。 那佛像低著頭,下面豎著一面兩米來高的青石牆壁。 此時,在那面牆壁前,圍滿了人,都在大聲喝彩,看起來頗為激動。 秦文政立刻帶著眾人,走了過去。 剛走到近處,突然聽到一陣怒罵聲:“什麼狗屁春花秋月玉人顏,滾你孃的蛋!” 牆壁前,一名身穿儒袍的青年,正手持狼毫,滿臉僵硬表情地站在那裡。 剛剛還在喝彩的人群,突然都鴉雀無聲,安靜下來。 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和尚,正一邊怒罵著,一邊拎起桶,把水潑在了石壁上,然後拿起一把大刷子,對著牆壁上那剛剛落下的筆墨就刷了起來。 很快,牆壁上又煥然一新。 “滾!” 中年和尚滿臉橫肉,對著那名身穿儒袍的青年怒目而視。 那青年手裡的狼毫微微顫抖著,滿臉漲紅,怒道:“你身為出家人,怎能口出穢語?在下這首詩……” “什麼狗屁詩?我看是狗屎!” 那中年和尚毫不客氣地懟道。 青年書生頓時氣的渾身顫抖,滿臉被羞辱的憤怒,指著他道:“你……你……” “砰!” 中年和尚一拳把那面石牆的邊緣砸碎了一塊,怒目圓睜道:“我如何?” “……” 青年書生頓時嚇了一跳,再也不敢多言一句,哆哆嗦嗦地轉過身,落荒而走。 人群頓時傳來一陣奚落鬨笑聲。 “不會作詩還要上去獻醜,害人家師父又費力氣洗刷,丟人現眼。” “沒點自知之明,這地方是他能夠亂寫亂畫的?人家大才子來了都不敢隨便落筆,怕惹人笑話,他是個什麼東西?” 眾人譏諷議論著,對於剛剛的起鬨喝彩,似乎都已經忘記了。 反正他們就是來看熱鬧而已,看讀書人出醜,自然是心情愉快。 旁邊站著幾名從外地來的書生,剛剛還準備上前展露身手,在牆壁上留下筆墨的,見此一幕,皆不敢再上前。 圍觀遊人都轉過頭來,看著他們和其他身穿儒袍的讀書人,似乎想要找下一個看熱鬧的目標。 那幾名讀書人見此,連忙匆匆離開。 那名脾氣火爆的中年和尚,斜睨了他們一眼,走到一旁的佛像旁,靠在了那裡,閉目養神。 圍觀遊人見無人再敢上前,又等了一會兒,方掃興散去。 秦文政在那石壁上看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那滿臉橫肉的和尚,沉默不語。 宋如月看了某人一眼,本來準備說話的,也沒敢再吭聲。 很快,遊人散去。 秦家眾人孤零零地站在石壁前,滿臉愁容。 秦二小姐輕聲開口道:“爹爹,我們去這裡的寺廟裡上炷香吧。” 秦文政沉默了一下,轉身道:“走吧。” 宋如月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沒有開口。 洛青舟突然道:“我可以試一下。” 此話一出,眾人都停下腳步來,目光看向了他。 秦文政皺眉道:“青舟,不用著急,我們先去前面的寺廟裡逛一逛,你想好了再寫。如果實在沒有,也沒關係,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洛青舟拱手道:“岳父大人,我還是先試一下吧。” 那靠在石像上閉目養神的和尚,似乎聽到了他的話,頓時睜開眼來,陰惻惻地道:“小子,試可以,試完了就自己擦牆。若是擦的不乾淨,我這沙包大的拳頭,可要在你臉上留個印。” 宋如月連忙道:“青舟,算了,你還是再好好想一想吧。咱們待會兒再過來。” 洛青舟看向那和尚道:“如果大師不滿意,在下自然會自己擦掉。” 中年和尚嗤笑一聲,斜眼看著他道:“老子現在就不滿意了!一天之中,全是一群沒點自知之明的小丑來丟人現眼。會寫點垃圾詩詞就自以為了不起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啥模樣,寫的全是一些狗屁不通的玩意,看著就犯惡心……” 洛青舟並沒有再理會他的叫罵,轉頭道:“秋兒,研墨。” 秋兒出來時,隨手帶著筆墨紙硯。 秋兒聞言,看了他一眼,立刻從包裹裡拿出了筆和硯臺,然後又拿出了一隻墨塊。 中年和尚越罵越難聽,聲音也越來越大,似乎在發洩心頭憋了很久的火氣。 剛剛散開的遊人,聽到罵聲,立刻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蒼蠅,又快速圍了過來。 洛青舟一臉平靜,拿起筆,走到了牆壁前。 秋兒也端著硯臺,走了過去,站在了他的身旁,手裡緩緩研著墨,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心頭頓時忐忑起來。 秦文政等人的臉上,也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洛青舟提筆蘸墨,稍一沉吟,在石壁上落下了筆墨,開始書寫起來。 秦微墨嬌嬌弱弱地站在那裡,目光緊緊盯著那一個個清秀遒勁的字型。 圍觀的人群中,有幾名書生,見此都不禁唸了出來。 “橫看成嶺側成峰……” “遠近高低各不同……” “不識佛山真面目……” “只緣身在此山中……” 洛青舟一氣呵成,很快寫下一首。 幾名書生唸完,都在皺眉咀嚼。 圍觀遊人聽了,也都在議論著。 “什麼橫看豎看?什麼遠近高低,雲裡霧裡,寫的什麼東西。” “雖然聽清了,但是沒聽懂……” 眾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其中一名書生卻是目光,讚道:“好精妙的一首詩!這是一首……” “快看,他還在寫第二首!” 眾人滿臉驚詫,立刻安靜下來,又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少年書生的落筆。 “臥佛山上金蟬寺……” “聞說雞鳴見日升……” “不畏浮雲遮望眼……” “自緣身在最高層……” 其中一名書生唸完,那名依舊靠在佛像旁閉目冷笑的中年和尚,眉頭一皺,睜開眼來。 隨即,他走了過來,站在了石壁前,凝目看去。 “快看!還有第三首!” “這少年好大的膽子,竟要一連寫三首!” 眾人滿臉吃驚之色。 秦文政等人,也都屏住呼吸,臉上都露出了驚詫之色。 一名書生目光緊緊盯著那第三首,心臟突然開始砰砰急跳起來。 他隱隱覺得,他今天似乎要見證異常奇蹟的誕生。 “山近月遠覺月小……” “便道此山大於月……” “若有人眼大如天……” “當見山高月更闊……” 洛青舟一氣寫完,剛要在後面提上名字時,那名中年和尚突然橫眉怒喝道:“什麼狗屁詩!給老子刷乾淨!” “啪!” 一聲脆響! 中年和尚話語剛落,一隻手掌突然狠狠一巴掌拍在了他鋥亮的後腦勺上,直接把拍的一個筋斗,“砰”地一聲,呈大字型摔趴在了地上! “幹你……師……師叔……” 中年和尚回頭一看,臉上的怒色頓時僵硬,慌忙爬起來,滿臉討好道:“師叔,您老人家怎麼親自出來了?” 一名身穿灰袍,身材瘦高,眉毛花白的老僧,突然無聲無息地出現,目光緊緊盯著前面的牆壁,眉宇間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那抹凝重很快又變成了震驚,隨即,又變成了思索。 “師叔,您……” “啪!” 中年和尚剛走到近處,那慈眉善目的老僧突然又是狠狠一巴掌把他抽飛了出去,隨即怒喝道:“愚蠢的東西!老子要不出來,你就毀掉了我寺將要流傳千古的稀世珍寶!滾過來,把這面牆壁抬起來,快快送到山上去!” 那中年和尚被打的眼冒金星,卻不敢有點半點不敬,慌忙從地上跳起來,隨即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走到那面石壁前,突然低吼一聲,竟直接把那面牆壁給從地上拔了起來,抗在了肩膀上! 老僧的目光,依依不捨地從牆壁上的三首詩上收回,隨即上前走到那少年身前,雙手合十,低眉順眼,滿臉恭敬地道:“這位公子,若是方便,還請隨貧僧上山一聚。貧僧有些問題,想要向公子請教。” 說完,又低下頭,深深地彎腰懇請。 ------題外話------ 這天兩有些忙,所以更新有點晚和少,抱歉了。 7017k ------------

朝陽初升。

大門外,馬車已在等候。

穿著一襲紫色長裙的南宮郡主,正沐浴著金色的朝陽,揹負雙手,高挑靚麗地站在大門旁,看著其中一隻石鹿雕像發呆。

聽到聲音後,她方回過神來。

宋如月攙扶著秦二小姐下了臺階,滿臉感激道:“美驕,麻煩你了。”

南宮美驕淡淡一笑,道:“姨母,不用跟我客氣。你們初來京城,不熟悉路,我帶你們去是應該的。剛好,我也能趁機出去遊玩一番。”

秦二小姐笑道:“孃親,美驕姐已經被郡王爺禁足多天,若不是伱們來,她還沒法出來呢。”

宋如月好奇道:“為何禁足?”

秦二小姐臉上帶著笑意,沒有回答。

南宮美驕撇了撇嘴,道:“一點小事而已,小題大做。走吧,微墨,我扶你上去。”

宋如月見她不想說,也沒再多問。

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秦二小姐,上了馬車。

洛青舟帶著小蝶,跟在秦二哥後面,準備上後面的馬車,秦二小姐突然從視窗探出腦袋來,輕聲喊道:“姐夫,上來,坐這裡。”

車廂裡突然又傳來了宋如月訓斥的聲音:“還姐夫!”

秦二小姐立刻又改口:“青舟哥哥,來。”

洛青舟正猶豫著時,秦二哥直接把他推了過去,笑道:“青舟,去跟微墨坐一起吧,跟她說說話,解解悶。”

洛青舟只得轉頭道:“小蝶,那你跟秋兒坐後面去,跟百靈她們坐一起。”

小蝶答應一聲,跟秋兒和珠兒,都坐在了最後面的一輛馬車裡。

洛青舟上了馬車,進了車廂,在秦二小姐的旁邊坐下,低著頭,目不斜視。

說實話,他真不想跟她們坐在一個車廂。

如果只有秦二小姐和丫鬟的話,那無所謂,關鍵是,還有那位岳母大人和“千刀雪恥”郡主。

坐在她們對面,被她們盯著,總感覺有些不自在。

秦二小姐突然又從窗戶探出了頭,輕聲喊道:“姐姐,這裡還能坐人,你也上來。”

秦蒹葭正要說話時,她又道:“姐姐,微墨想你了,想跟你說說話。”

百靈連忙道:“小姐,去吧,去跟二小姐說說話。”

秦蒹葭沒再說話,走到了第一輛馬車前。

梅兒連忙走到外面,把她拉了上去,扶進了車廂裡。

車廂裡,南宮美驕和宋如月坐在左邊,梅兒也坐在左邊;洛青舟和秦二小姐坐在右邊。

中間放著狹長的白玉茶几,地上鋪著柔軟的毯子。

秦微墨連忙指著旁邊道:“姐姐,坐這裡。”

秦蒹葭站在那裡沒動。

坐在對面的宋如月,也微微蹙了蹙眉頭,目光不善地看向了某人。

這樣坐的話,某人豈不是坐在中間,左邊是姐姐,右邊是妹妹?

她瞪了自家二閨女一眼,這丫頭是不是故意的?

洛青舟反應過來,連忙起身道:“大小姐,你坐這裡。”

秦蒹葭沒有去坐,而是走到梅兒的座位旁坐了下來。

梅兒無奈,只得坐在了右邊的座位。

洛青舟這才坐下。

秦微墨輕聲道:“姐姐,夏嬋還好嗎?”

此話一出,車廂裡的其他人,都感到有些詫異和疑惑,怎麼突然問起夏嬋了?

秦蒹葭淡淡地道:“還好。”

秦微墨道:“聽秋兒說,夏嬋現在願意跟人交流了,偶爾會說些話,是嗎?”

秦蒹葭沒有回答,目光看向了對面的某人。

秦微墨突然轉頭笑道:“青舟哥哥,夏嬋是不是就跟你說話?還幫你研墨了?”

洛青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果然,秋兒是奸細!

他一臉平靜道:“我也不知道。至於研墨,當時秋兒和小蝶都不在,剛好她有時間,我就讓她幫忙了。”

秦微墨笑道:“青舟哥哥真厲害,微墨記得,夏嬋的手,好像只會握劍的,沒想到竟然還會幫青舟哥哥研墨。”

宋如月冷不丁地插了一句:“那丫頭還會種花。”

秦微墨疑惑道:“種花?”

宋如月也滿臉不解道:“那段時間,她經常去我那裡,跟那對小兄妹一起,給我種花。我問她為什麼要種花,她說她想掙錢。我問她掙錢錢幹嘛?她不回答。我給她錢,她也不要,她就要種花掙錢。所以我每月給那對小兄妹發例錢時,也會給她發一些。”

秦微墨聽完,微微蹙起了細細的柳眉,陷入了沉思。

過了片刻,她問道:“孃親,那對小兄妹呢?”

宋如月道:“他們不願意離開莫城,怕他們的父母回來後找不到他們了,所以我就讓你二嬸把他們帶回家了。”

秦微墨又思考了一會兒,突然轉頭問道:“姐夫,你是不是找夏嬋借過錢?”

她突然想起來,當初姐夫找她借過錢,很可能最先找的是夏嬋,夏嬋那裡沒有,才找的她。

洛青舟見大家都看著自己,連忙道:“借錢?沒有啊,我找她借錢幹嘛?”

“真的沒有嗎?”

秦微墨又問道。

洛青舟道:“真的沒有。”

宋如月道:“他整天待在家裡讀書,哪有地方花錢。他要是需要,直接找我們要就是了,哪裡會去找夏嬋。”

秦微墨沒有再說話。

洛青舟也陷入了沉思,腦中開始把當初一系列的事情連線起來。

他找嬋嬋借錢。

嬋嬋把所有的錢都給他了。

他收下了,但是不夠,又去找二小姐借錢。

嬋嬋突然某一天,開始去後花園種花了。

她想掙錢。

她為什麼要掙錢?

她吃喝不愁,平時什麼都不買,也從未一個人出去過。

她根本就沒有花錢的地方。

哪怕她喜歡吃糖葫蘆,也從未獨自出去買過。

答案,呼之欲出……

洛青舟心頭忽地湧來一陣疼痛。

馬車出了城,向著東邊十餘公里外的臥佛山駛去。

金蟬寺就坐落於臥佛山上。

幾乎每天的遊客和香客,都是絡繹不絕。

宋如月看了一眼窗外的行人,心頭忐忑,問道:“美驕,金蟬寺在京都是不是很出名?郡王爺去,他們也不給面子嗎?”

南宮美驕沉默了一下,嘆氣了一口道:“金蟬寺金光殿上的牌匾,是先帝親自所寫。裡面有兩座佛像,是曾經的竇太后所賜。據說裡面的方丈寧遠大師,已經活了五百年,前朝時曾經施法,救了數萬難民,包括當初的皇家。在京都,幾乎所有的百姓,只要有無法醫治的疑難雜症,或者有別的心願,都願意去金蟬寺上香許願。據說很靈。”

“所以姨母,上次我爹爹去了,連對方的方丈都沒有見到,卻沒有任何脾氣。我爹爹說,當初災害季節,即便聖上去許願時,都是恭恭敬敬的。”

宋如月聽的心驚肉跳,心頭越發絕望起來:“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啊?”

南宮美驕沒敢把實話說出來,怕她更絕望。

別說那位閉關的高僧悟空大師,即便是金蟬寺的方丈和十大長老,他們可能都見不到,最多隻能見到外寺的小主持或者接客長老,而且還要看運氣。

“姨母,去試試吧。實在不行,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她只能這樣勸說。

宋如月黯然道:“別的辦法,如果真有別的辦法,我們也不至於……”

她沒敢再繼續說下去,也沒敢看自己的女兒。

秦微墨輕聲道:“孃親,沒事的。即便見不到那位高僧,也沒關係的,我們就當一家人出來遊玩了。微墨心裡其實很開心的,能一家人出來玩,微墨就已經很滿足了。至於其他事情,既然已經命中註定,那就順其自然吧。微墨早就想開了,珍惜現在,珍惜身邊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宋如月心頭一酸,眼圈發紅。

車廂裡,氣氛壓抑,陷入了沉默。

秦微墨突然轉頭笑道:“姐夫,你肚子裡故事那麼多,可否給我們講個故事解解悶?”

洛青舟見大家都看著自己,思考一下,道:“笑話可以嗎?”

秦微墨笑道:“當然可以。姐夫若是能把姐姐逗笑……”

宋如月突然打斷了他的話:“姐夫姐夫!誰是你姐夫?”

秦微墨笑容微僵,低頭道:“青舟哥哥……”

洛青舟連忙道:“那我開始了。”

隨即,講了起來。

【有個和尚,號不語禪。

他名義為禪師,實際上並無學識,全靠他的兩個侍者代他答問。

有一天,兩位侍者外出,恰好有一遊方和尚來向他求教。

遊方和尚問:“什麼是佛?”

禪師回答不出,慌亂中不知所措,便東看看西看看。

遊方和尚又問:“什麼是法?”

禪師仍回答不出,便看看上邊又看看下邊。

遊方和尚又問:“什麼是僧?”

禪師照舊回答不出,無可奈何,便閉上眼睛,急的滿頭大汗。

遊方和尚又問:“什麼是加持?”

禪師還是不知道,只是心慌意亂地伸了伸手,滿臉羞愧。

遊方和尚沒再說話,告辭走出寺門,正好遇見了兩位侍者回來,便告訴他們說:“我問佛,禪師東看西看,意思是人有東西,佛無南北;我問法,禪師看上看下,意思是法是平等的,沒有高下之分;我問僧,他只是閉目養神,意思是白雲深處高臥的那位,就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我問加持,他就伸出手,意思是接引眾生。這位大禪師的學識真是達到了明心見性的境界了。”

侍者回到禪師身邊,禪師又急又羞地大罵道:“你們到哪裡去了,不來幫忙,叫我出盡洋相。他問佛,教我東看你們不見,西看你們又不見;他又問法,教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他又問僧,我無可奈何,只好假裝困了閉眼;他又問加持,我自愧什麼都不知道,還做什麼長老,不如伸手挨門去要飯當個叫花子算了!】

“噗嗤……”

剛講完,旁邊的梅兒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秦微墨也掩嘴輕笑。

南宮美驕依舊面無表情。

秦大小姐依舊神情清冷,不知道有沒有聽,但眸中深處,似有波紋流動。

宋如月則是一臉懵,眨了眨眼睛道:“什麼意思?你說了一大堆,我一句都沒有聽懂。”

其實她剛剛心事重重,根本就沒有認真聽,只聽到什麼“禪師和尚”你一言我一語的。

洛青舟正要說話時,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道清亮的聲音:“施主去往金蟬寺,卻拿禪師說笑,可不道德。不過施主所說【人有東西,佛無南北;法無高下,只有平等】,的確是令人振聾發聵,多謝了。”

洛青舟聽到聲音,連忙開啟窗簾看去。

只看到一名身穿灰袍揹負長棍的中年和尚,騎著一匹白馬,越過車隊,絕塵而去。

轉眼間,已經消失在了前面的塵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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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佛山下。

遊人如織,商販吆喝,好不熱鬧。

上山臺階上,更是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有單獨一人的,有拖家帶口的;也有男女成對的;更有呼朋招友,三五成群的。

許多小販手裡拿著五顏六色的風車,糖人兒,紙鳶等等叫賣著,引得許多孩童少女駐足,纏著大人要買。

馬車在外面的路口停下。

南宮美驕帶著秦家眾人,輕車熟路地來到了上山臺階。

熱鬧的氛圍,讓秦家眾人抑鬱不安的心情,稍稍舒緩了一些。

遊客們見這群人衣著華貴,還帶著護衛,皆主動讓開了道路,那些在路邊攔著遊人吆喝手裡商品的小販,也都主動退開。

南宮美驕一臉冷酷,走在前面,氣勢逼人。

遊人僅看了一眼,就膽怯地挪開了視線。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氣場。

有些人弱,有些人強。

生活在最底層的人們,氣場最弱,骨子裡也最自卑和膽怯;而那些身居高位的或者出生即貴族的,以及自身實力強大者,身上自然而然都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令人望而生畏,不知覺地心虛膽怯。

待他們走過後,身後的遊客方敢低聲議論起來。

“不知道是京都哪個大戶人家出遊,看看,連人家那些丫鬟都穿的光鮮亮麗,一個個貌美如花……”

“只怕不止是大戶人家,看起來像是內城的貴人……”

聽著身後的議論,宋如月不喜反憂,忍不住又低聲問道:“老爺,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搬進內城去住啊?”

秦文政瞥了她一眼,本來不想回答的,不過想了一下,開口道:“你得去問川兒和青舟,去問朗兒也行。我是沒指望了,只能指望他們了。”

宋如月撅了撅嘴,沒再吭聲。

本來想埋怨他不該辭爵的,但想了一下,如果不辭爵的話,他們一家人是沒法全部來京都的。

有爵位在身的功勳家族,是不能隨便舉家搬遷的。

“糖葫蘆啊,糖葫蘆!又甜又脆的糖葫蘆……”

路旁一名扎著長辮子穿著碎花裙,皮膚黝黑的少女,懷裡正抱著一根插杆,上面插滿了鮮紅誘人的糖葫蘆,在清脆地吆喝著。

身後坐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爺爺,偶爾也跟著吆喝幾聲。

洛青舟轉過頭看了一眼,問道:“誰吃糖葫蘆?”

百靈第一個舉手道:“我吃我吃!姑爺,我吃!”

洛青舟道:“那你去買去,順便給大家都買一串。”

百靈:“……”

“哼!姑爺真小氣!”

她撅了撅嘴,一臉幽怨。

洛青舟走過去,掏出銀子,買了八串,然後拿回來,分給了小蝶,秋兒,珠兒,梅兒,二小姐,又拿過去遞給了夏嬋。

手裡還剩下兩串。

他把其中一串遞到了百靈的面前,問道:“姑爺還小氣嗎?”

百靈立刻奪了過去,眉開眼笑道:“不小氣了,姑爺知錯能改,人家原諒你了。”

說著,就“咔嚓”一口,咬掉了一顆,甜的眯起了眸子,臉上露出了甜甜的酒窩,一副可愛又傻兮兮的模樣。

洛青舟看了一眼她旁邊的秦大小姐,猶豫了一下,把最後一串遞了過去,道:“大小姐,你吃嗎?”

秦蒹葭微微搖頭,神情清冷。

洛青舟沒再多說,剛要放在嘴裡,前面突然傳來了一聲“咳嗽”聲。

宋如月:“咳咳咳。”

洛青舟看了前面一眼,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把最後一串拿了過去,遞到了那位南宮郡主的面前,道:“郡主,給你的。”

南宮美驕冷著臉道:“不吃。”

洛青舟收了回來,又剛要放進嘴裡,旁邊突然再次傳來了一聲“咳嗽”聲。

宋如月冷著臉,瞪著他道:“咳咳咳!”

洛青舟:“……”

他僵了僵,這才真的反應過來,連忙把手裡的最後的一串遞了過去,道:“岳母大人,你要吃嗎?”

“哼!”

宋如月一把奪過,快步走在了前面,嘴裡嘀咕道:“沒點眼色。”

秦文政忍不住嘀咕道:“都什麼年紀了,還吃這種東西。”

宋如月一聽,立刻轉過頭道:“老爺,您什麼意思?嫌棄人家年紀大了嗎?人家今年才二十九呢!”

秦文政愣了愣,疑惑道:“二十九?我怎麼記得你前兩年就二十九了?”

宋如月瞪著他,滿臉幽怨。

秦二小姐連忙忍著笑道:“爹爹,你記錯了,孃親今年才二十九。”

秦文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嘀咕道:“不太像啊。”

洛青舟也連忙道:“我也覺得不太像,岳母大人一看就不像二十九歲。”

宋如月頓時雙眸噴火瞪著他。

洛青舟接著又道:“剛剛岳母大人與二小姐走在一起,我聽到旁邊有遊客說,【你們看,那對姐妹好漂亮】。岳母大人看著這麼年輕,像二十,最多二十五。”

“噗嗤……”

秦二小姐掩嘴笑了起來。

宋如月愣了一下,立刻滿臉嚴肅,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道:“哼,拍馬屁的功夫倒是越來越純熟了。”

說完,扭過頭,看向了前面,嘴巴突然咧開,偷笑起來。

一行人繼續上著臺階。

秦川走在最後面,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看起來一副氣勢洶洶,很想跟人幹上一架的模樣。

許多遊人見這些女眷一個個生的膚白貌美,如花似玉,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被他一瞪,立刻嚇的快步走開了。

行到半山腰時,前面突然出現了兩條路。

一條路徑直向上,通往峰頂寺廟;一條路向著右側延伸,通往山腰出的寺廟。

南宮美驕低聲解釋道:“這兩座寺廟雖然都是金蟬寺,但裡面的建築和人,都有著很大的區別。山頂上那座金蟬寺,才是那些和尚真正修行的地方,清幽僻靜,佛氣濃鬱。山腰處的那一座,則是專門用來讓遊人和香客去上香許願的,人很多,但一般不會有高僧在那裡。”

秦文政問道:“那位悟空大師,應該就在上面吧?”

南宮美驕沉吟了一下,道:“我也不知。我爹爹上次來問過,什麼都沒有問出來。”

兩人正在一邊低聲說著話,一邊向上拾階而行時,兩名身穿灰袍的僧人,突然從上面走了下來。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僧人,低頭道:“阿彌陀佛,各位施主若要上香,請從右側的道路過去。”

秦文政連忙拱手道:“小師父有禮了,我們並非是來上香的。鄙人家小女身患疾病,請了無數大夫都無藥可醫,故而想上去求見一下貴寺的悟空大師,希望他能幫忙看一下。”

“悟空大師?”

兩名和尚聞言,相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一抹疑惑。

身材魁梧的僧人,雙掌合十道:“施主,鄙寺並無你們要找的悟空大師。若是拜佛祈福,請各位施主去右邊的寺廟,那裡可以上香許願,為貴千金祈福去病。”

秦文政皺了皺眉頭,看了旁邊的郡主一眼。

南宮美驕開口道:“前幾日我跟我爹爹來過,我們去的是上面的寺廟。今日我們也想去上面看看,希望兩位小師父可以通融一下。即便上面無悟空大師,我們也想找一找其他長老問一下。”

兩名僧人皆低頭合十道:“阿彌陀佛,我寺長老,從不會見外人。”

那名魁梧僧人依舊抬手指引,禮貌卻古板道:“各位施主,還是去右邊的寺廟吧。”

南宮美驕頓時動了怒氣:“我乃南國郡王府的郡主,前幾日我和我爹爹剛來過,為何今日就不讓我們上去了?”

魁梧和尚依舊低頭,面無表情道:“施主,今日的確不行,還是請回吧。”

南宮美驕目光一寒,手放在了腰間。

秦文政連忙道:“美驕,算了,我們先去旁邊的寺廟看看吧。”

這少女看起來有些衝動,若是忍不住動了手,那估計就不是治不了病那麼簡單了。

這金蟬寺的來頭這麼大,這兩個小小的守路和尚,就連南宮郡王府都不放在眼裡,若是這少女惹下事來,只怕南國郡王也要受到牽連。

到時候,他們秦家難辭其咎。

秦微墨也輕聲道:“美驕姐,別為難兩位小師父了,我們還是下去吧。”

另一名較為年輕的和尚,見她臉色蒼白,一副病弱嬌柔的模樣,心頭不禁動了惻隱之心,溫聲道:“各位施主莫怪,實在是寺裡有規定,我們若是放你們上去,我們受罰不說,你們還是進不了門,門口還有幾名師兄守著。”

秦文政拱手道:“敢問小師父,如何才能去上面?”

年輕和尚道:“除非有其他師兄師叔認識,親自接應,或者有長老邀請。還有一個辦法,下面的寺廟門口,有一面佛吟牆,若是你們有人能夠在牆上留下好的丹青或者詩詞作品,被慧明師叔看中,抬入上面的寺廟收藏,那你們也會被邀請上去。”

秦文政聞言,心頭一動,沉吟了一下,拱手道:“多謝小師父,那我們下去看看。”

兩名和尚低頭合十:“施主慢走。”

一行人只得掉頭,下了一段距離,走向了右側的道路。

待他們走遠後,那名魁梧和尚方冷笑道:“何必跟他們廢話,那佛吟牆上可不是誰都敢在上面亂塗亂畫的。若是作的不好,惹惱了慧明師叔,只怕又是一頓臭罵。慧明師叔的眼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哪裡有那個希望。還不如不告訴他們,直接冰冷拒絕更好。”

年輕和尚嘆了一口氣,道:“那位女施主看起來,似乎命不久矣,實在可憐,我一時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魁梧和尚道:“命由天定,何必操心。”

年輕和尚疑惑道:“他們說的悟空大師,我們寺裡好像的確沒有,我從未聽說過,不知道他們是在哪裡聽來的。”

魁梧和尚道:“我也從未聽說過,估計就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想要上去看看,不用理會。”

秦文政帶著一行人,向著右側的道路走去。

前面的路開始變寬,路上游人熙熙攘攘,去的人手裡都拎著大包小包,返回的人手裡則只剩下了一隻福囊,卻是滿臉祥和和希望。

還未到寺廟門口,便突然聽到前面傳來了陣陣喝彩聲。

秦家眾人抬眼看去,寺廟門外的左側,坐著一座十餘米高的石雕佛像。

那佛像低著頭,下面豎著一面兩米來高的青石牆壁。

此時,在那面牆壁前,圍滿了人,都在大聲喝彩,看起來頗為激動。

秦文政立刻帶著眾人,走了過去。

剛走到近處,突然聽到一陣怒罵聲:“什麼狗屁春花秋月玉人顏,滾你孃的蛋!”

牆壁前,一名身穿儒袍的青年,正手持狼毫,滿臉僵硬表情地站在那裡。

剛剛還在喝彩的人群,突然都鴉雀無聲,安靜下來。

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和尚,正一邊怒罵著,一邊拎起桶,把水潑在了石壁上,然後拿起一把大刷子,對著牆壁上那剛剛落下的筆墨就刷了起來。

很快,牆壁上又煥然一新。

“滾!”

中年和尚滿臉橫肉,對著那名身穿儒袍的青年怒目而視。

那青年手裡的狼毫微微顫抖著,滿臉漲紅,怒道:“你身為出家人,怎能口出穢語?在下這首詩……”

“什麼狗屁詩?我看是狗屎!”

那中年和尚毫不客氣地懟道。

青年書生頓時氣的渾身顫抖,滿臉被羞辱的憤怒,指著他道:“你……你……”

“砰!”

中年和尚一拳把那面石牆的邊緣砸碎了一塊,怒目圓睜道:“我如何?”

“……”

青年書生頓時嚇了一跳,再也不敢多言一句,哆哆嗦嗦地轉過身,落荒而走。

人群頓時傳來一陣奚落鬨笑聲。

“不會作詩還要上去獻醜,害人家師父又費力氣洗刷,丟人現眼。”

“沒點自知之明,這地方是他能夠亂寫亂畫的?人家大才子來了都不敢隨便落筆,怕惹人笑話,他是個什麼東西?”

眾人譏諷議論著,對於剛剛的起鬨喝彩,似乎都已經忘記了。

反正他們就是來看熱鬧而已,看讀書人出醜,自然是心情愉快。

旁邊站著幾名從外地來的書生,剛剛還準備上前展露身手,在牆壁上留下筆墨的,見此一幕,皆不敢再上前。

圍觀遊人都轉過頭來,看著他們和其他身穿儒袍的讀書人,似乎想要找下一個看熱鬧的目標。

那幾名讀書人見此,連忙匆匆離開。

那名脾氣火爆的中年和尚,斜睨了他們一眼,走到一旁的佛像旁,靠在了那裡,閉目養神。

圍觀遊人見無人再敢上前,又等了一會兒,方掃興散去。

秦文政在那石壁上看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那滿臉橫肉的和尚,沉默不語。

宋如月看了某人一眼,本來準備說話的,也沒敢再吭聲。

很快,遊人散去。

秦家眾人孤零零地站在石壁前,滿臉愁容。

秦二小姐輕聲開口道:“爹爹,我們去這裡的寺廟裡上炷香吧。”

秦文政沉默了一下,轉身道:“走吧。”

宋如月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沒有開口。

洛青舟突然道:“我可以試一下。”

此話一出,眾人都停下腳步來,目光看向了他。

秦文政皺眉道:“青舟,不用著急,我們先去前面的寺廟裡逛一逛,你想好了再寫。如果實在沒有,也沒關係,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洛青舟拱手道:“岳父大人,我還是先試一下吧。”

那靠在石像上閉目養神的和尚,似乎聽到了他的話,頓時睜開眼來,陰惻惻地道:“小子,試可以,試完了就自己擦牆。若是擦的不乾淨,我這沙包大的拳頭,可要在你臉上留個印。”

宋如月連忙道:“青舟,算了,你還是再好好想一想吧。咱們待會兒再過來。”

洛青舟看向那和尚道:“如果大師不滿意,在下自然會自己擦掉。”

中年和尚嗤笑一聲,斜眼看著他道:“老子現在就不滿意了!一天之中,全是一群沒點自知之明的小丑來丟人現眼。會寫點垃圾詩詞就自以為了不起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啥模樣,寫的全是一些狗屁不通的玩意,看著就犯惡心……”

洛青舟並沒有再理會他的叫罵,轉頭道:“秋兒,研墨。”

秋兒出來時,隨手帶著筆墨紙硯。

秋兒聞言,看了他一眼,立刻從包裹裡拿出了筆和硯臺,然後又拿出了一隻墨塊。

中年和尚越罵越難聽,聲音也越來越大,似乎在發洩心頭憋了很久的火氣。

剛剛散開的遊人,聽到罵聲,立刻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蒼蠅,又快速圍了過來。

洛青舟一臉平靜,拿起筆,走到了牆壁前。

秋兒也端著硯臺,走了過去,站在了他的身旁,手裡緩緩研著墨,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心頭頓時忐忑起來。

秦文政等人的臉上,也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洛青舟提筆蘸墨,稍一沉吟,在石壁上落下了筆墨,開始書寫起來。

秦微墨嬌嬌弱弱地站在那裡,目光緊緊盯著那一個個清秀遒勁的字型。

圍觀的人群中,有幾名書生,見此都不禁唸了出來。

“橫看成嶺側成峰……”

“遠近高低各不同……”

“不識佛山真面目……”

“只緣身在此山中……”

洛青舟一氣呵成,很快寫下一首。

幾名書生唸完,都在皺眉咀嚼。

圍觀遊人聽了,也都在議論著。

“什麼橫看豎看?什麼遠近高低,雲裡霧裡,寫的什麼東西。”

“雖然聽清了,但是沒聽懂……”

眾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其中一名書生卻是目光,讚道:“好精妙的一首詩!這是一首……”

“快看,他還在寫第二首!”

眾人滿臉驚詫,立刻安靜下來,又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少年書生的落筆。

“臥佛山上金蟬寺……”

“聞說雞鳴見日升……”

“不畏浮雲遮望眼……”

“自緣身在最高層……”

其中一名書生唸完,那名依舊靠在佛像旁閉目冷笑的中年和尚,眉頭一皺,睜開眼來。

隨即,他走了過來,站在了石壁前,凝目看去。

“快看!還有第三首!”

“這少年好大的膽子,竟要一連寫三首!”

眾人滿臉吃驚之色。

秦文政等人,也都屏住呼吸,臉上都露出了驚詫之色。

一名書生目光緊緊盯著那第三首,心臟突然開始砰砰急跳起來。

他隱隱覺得,他今天似乎要見證異常奇蹟的誕生。

“山近月遠覺月小……”

“便道此山大於月……”

“若有人眼大如天……”

“當見山高月更闊……”

洛青舟一氣寫完,剛要在後面提上名字時,那名中年和尚突然橫眉怒喝道:“什麼狗屁詩!給老子刷乾淨!”

“啪!”

一聲脆響!

中年和尚話語剛落,一隻手掌突然狠狠一巴掌拍在了他鋥亮的後腦勺上,直接把拍的一個筋斗,“砰”地一聲,呈大字型摔趴在了地上!

“幹你……師……師叔……”

中年和尚回頭一看,臉上的怒色頓時僵硬,慌忙爬起來,滿臉討好道:“師叔,您老人家怎麼親自出來了?”

一名身穿灰袍,身材瘦高,眉毛花白的老僧,突然無聲無息地出現,目光緊緊盯著前面的牆壁,眉宇間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那抹凝重很快又變成了震驚,隨即,又變成了思索。

“師叔,您……”

“啪!”

中年和尚剛走到近處,那慈眉善目的老僧突然又是狠狠一巴掌把他抽飛了出去,隨即怒喝道:“愚蠢的東西!老子要不出來,你就毀掉了我寺將要流傳千古的稀世珍寶!滾過來,把這面牆壁抬起來,快快送到山上去!”

那中年和尚被打的眼冒金星,卻不敢有點半點不敬,慌忙從地上跳起來,隨即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走到那面石壁前,突然低吼一聲,竟直接把那面牆壁給從地上拔了起來,抗在了肩膀上!

老僧的目光,依依不捨地從牆壁上的三首詩上收回,隨即上前走到那少年身前,雙手合十,低眉順眼,滿臉恭敬地道:“這位公子,若是方便,還請隨貧僧上山一聚。貧僧有些問題,想要向公子請教。”

說完,又低下頭,深深地彎腰懇請。

------題外話------

這天兩有些忙,所以更新有點晚和少,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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