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家庭旅行(11)

我加載了戀愛遊戲·掠過的烏鴉·5,305·2026/3/27

278.家庭旅行(11) “啪嗒。” 渡邊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白雲翻滾的藍色天空。 從早晨起一直很晴朗的天空,過了中午,不知從哪飄來了幾片雲彩,但陽光依然很明亮。 他微微低頭,九條美姬依偎在他懷裡。 輕輕撫摸她精緻的小臉,拿起一縷頭髮,撓她的脖頸。 “嗯——”九條美姬發成輕微的不滿聲。 她扭動身體,貼渡邊徹更近,臉全部埋在他懷裡。 渡邊徹右手搭在她的細腰上,左手拿起她的右手。 九條美姬五根纖細的手指,長著花瓣般淡紅細薄的指甲,在暖暖的太陽下,手白得幾乎透明,纖美細緻。 渡邊徹像給嬰兒的手按摩一般,將她的手一會兒握著,一會兒鬆開。 過了一小會兒,九條美姬醒過來。 她看了渡邊徹一眼,又重新閉上眼,在他懷裡睡覺,仍由他玩弄自己的手。 “別睡了。”渡邊徹搭在她腰上的右手輕拍,準備起身。 九條美姬一條腿搭在他身上,渡邊徹不得不重新躺下。 他嘴唇貼著她有淡淡香氣的秀髮:“怎麼了?” “最近一直睡不好。”九條美姬閉著眼。 渡邊徹想起今天早上,她的確很早就醒過來。 他猜測,是否是因為明日麻衣和小泉青奈。 九條美姬能做出這樣的決定,肯定是心裡思考過無數遍、夜裡想了又想。 他沒問出口,只是摟緊她。 沉默好一會兒,九條美姬低沉的聲音傳來: “知道你有情人後,我想直接把她們殺了,明明很簡單的事,我卻一直下不手,猶豫,擔心你離開我。” “不會。”渡邊徹說。 不管九條美姬做了什麼事,哪怕他們彼此恨對方,他也不允許她離開。 兩人發生過關係,她一輩子是他的。 “後來的某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坐在車裡,看見你和清野凜有說有笑地走在路上。” 九條美姬沒有再說下去。 為什麼會做那個夢,因為心底和渡邊徹的隔閡?一直以來擔憂的體現? 夢是否到此為止,夢醒後,她又是怎樣的心情,她全部沒說。 渡邊徹什麼也沒問,只是握緊她的手,摟著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而堅定地說: “美姬,我永遠愛你。” “如果夢裡的事發生了呢?” “我不知道夢裡發生了什麼,但哪怕我們人生的交匯點,只有你在車上看了我一眼,從此以後沒有來往,像互相垂直的兩條線,一生只交匯一次,我也會順著線,回到交匯點,去找你。” “說下去。” “找你,千千萬萬遍。” “再說一點。” “到時候,你還是一條直線,我變成波浪線,知道心電圖嗎?上下,上下,不斷和你這條直線交匯,最後兩條線變成一條線。” “那不是死了嗎?什麼比喻。”九條美姬打了渡邊徹胸口一下,坐起身來。 渡邊徹看著她恢復生氣的臉色,露出微笑:“死也要死成一條線,看我多愛你。” “我更愛你。” “不,我更愛你。” “我不讓你養那兩個女人,你會愛我?” “那也愛你,現在更愛,比你愛我多一倍。” “愛的深度不是無法用語言描述嗎?” “什麼道理?怎麼不可以?誰說的?我今晚就殺了他。” 九條美姬嫵媚高貴的雙眼,狠狠白了渡邊徹一眼。 兩人站起身,山坡上只剩他們兩個。 渡邊徹彎腰撿草叢裡的畫板,剛才聽到的“啪嗒”,就是畫板被風吹倒發出的聲音。 九條美姬撲到他背上。 渡邊徹勾住她的腿,一邊直起身,一邊笑著說: “突然撲過來,小心摔倒。這可是山坡,直接滾下去了。” “你要和姐姐在開完野花的山坡打滾嗎?”九條美姬咬住渡邊徹的耳朵,用她起伏盪漾嗓音笑著調戲。 “好啊。” 藍色的天,白色的積雲,開滿野花的山坡,拿著畫板的渡邊徹,揹著想打滾的九條美姬,行走在高高的山脊。 回到露營地,清野凜和兩位太太對著山頂湖畫畫,兩位太太右手拿畫筆,左手拿水果。 清野凜費勁地用調色刀刮畫板上的雜草。 剛才那陣風,把她的畫板也吹倒了。 “你們來得剛好!”九條太太對從山坡上走下來的兩人說,“你們坐船去湖中央,給我們做模特。” 渡邊徹和九條美姬坐上船,往湖中央劃。 “你母親真會使喚人,跟你一樣。” “你不喜歡?” “喜歡你母親?事到如今,我也不騙你,對她感覺一般。” 九條美姬踹了他一腳。 到了湖中央,渡邊徹鬆開槳,仍由小船遨遊在湖水裡的藍天白雲之上。 “我們就傻乎乎坐在這兒?”渡邊徹問。 “是你讓我起來的。”九條美姬不滿地說。 “我的意思是,我能吻你嗎,美姬,我美麗的公主?” “你真的會永遠愛我?” “我發誓,”渡邊徹緩緩靠近,用他低沉溫柔的聲線說,“向藍天、向山頂湖發誓,我渡邊徹,會永遠愛九條美姬。” 他左手摟過九條美姬,右手搭在她肩膀,注視那張微微仰起的精緻小臉。 九條美姬閉上眼。 陽光落到她的臉上。 冰冷柔軟的嘴唇,觸碰到渡邊徹的氣息。 她的心像沉進清澈的湖底,又像飛上白雲藍天。 ◇ 湖邊,藉著露營燈,渡邊徹欣賞以他和九條美姬為背景的油畫。 五人圍坐在桌邊,中間是炭火,炭火上架著烤網,烤網上有玉米、香腸、蘆筍、蝦、肉串等等。 篝火在一旁燃燒,火星如雨霧般升騰。 “怎麼樣,渡邊君?”清野太太撅著晶瑩的小嘴,擔心被燙地吃著烤蘆筍。 “是我無論如何,也抵達不了的境界。”渡邊徹佩服地放下畫。 “不用謙虛,”清野凜吃著薄薄的烤牛肉,“你猿人也畫得很好。” “那倒是。”渡邊徹拿起一串肉,牙齒咬住,一扯,大口咀嚼,油脂在嘴裡爆開,“畫猿人這點,我自認神川第一。” “畫猿人?”九條太太好奇道。 “就是醜的意思。”九條美姬吃著一串上有肉、青椒、玉米、蘆筍的烤串。 “說醜就算了,好歹說明什麼醜吧?是畫醜,不是人醜。”渡邊徹抗議道。 兩位太太笑起來。 “渡邊君,”清野太太嘴唇還是被燙了,“我們畫了畫,你是不是也表揚一下才藝?” “你確定要我唱歌?”渡邊徹看了一圈眾人,笑著說。 “唱歌就算了!”眾人紛紛拒絕。 “我想到了。”渡邊徹放下肉串,用紙巾擦了嘴。 他走到湖邊,折了一片葉子做成笛子。 他坐回座位:“在老家的時候,我可是見澤村吹草笛第一人呢。” “只有你一個人吹吧?”九條美姬說。 “胡說,村裡的小孩都吹!好了。”渡邊徹將笛子放在唇上。 充滿懷唸的悠悠草笛聲,將周圍的聲音抹去,天地、湖邊,一切歸於寂靜。 皎潔的月色下,草笛聲、篝火燃燒聲、湖水拍打岸邊,這三種聲音交織成柔美旋律。 一曲終了,四人輕輕鼓掌。 “好聽。”清野太太稱讚道。 “為什麼是神川校歌?”九條美姬撕下一丟丟肉,餵給。 “”渡邊徹唱了開頭,“這大概是我唯一不會走調的歌了。” “可惜沒有吉他。”他又說,“要不然今晚我要讓月亮都愛上我。” “吉他?”九條美姬確認道。 “雙簧管沒吉他有感覺嘛。”渡邊徹說,“你想,我抱著吉他,架著腿,在湖邊、篝火邊,唱娓娓動聽的歌,如何?愛上我?” “聽起來不錯,但你不會吉他,唱歌更不行。”清野凜說。 “有道理。”渡邊徹點頭,“有人要唱歌嗎?我可以伴奏。” “我們倆合唱一首,然後凜和美姬合唱一首。”清野太太用紙巾擦嘴。 不知道有沒有事先商量,總之九條太太立馬同意了。 不給女兒反對的機會,她說:“渡邊君剛才吹了校歌,我們唱畢業歌好了。” “《旅立ちの日に》?”清野太太猜。 九條太太笑著搖頭。 “《巣立ちの歌》?”清野太太立馬說出下一個歌名。 “正確!” 清野太太開心地笑起來。 九條太太扭頭問渡邊徹:“渡邊君,聽過?” “聽過,不過請稍等。”渡邊徹閉上眼睛,回憶一年前,自己從見澤中學畢業的那天。 記起曲調,他用草笛吹了兩次。 “可以了。”說完,他吹起離別的前奏。 清野太太和九條太太對視一眼,同時唱起來。 兩位太太的歌聲才是真的娓娓動聽。 唱完,渡邊徹三人鼓掌,兩位太太彬彬有禮地低頭致謝。 “太太組結束,輪到女兒組了。”清野太太合掌說,“渡邊君,到時候你擔任評委,看兩組誰唱得更好。” “沒問題。” “不唱。”清野凜冷冷地拒絕。 九條美姬笑吟吟地說:“我倒是沒問題。” “凜~”清野太太鼓起腮幫子,像生氣的小女孩。 清野凜視而不見,從烤網上夾了烤得金黃的五花肉,在蘸碟了一裹,優雅地放進嘴裡。 “那你說做什麼?”清野太太不滿道。 清野凜吃完五花肉,說:“最近我們三個參加了輕徵文,六月初出結果,現在我們背給你們聽,你們看誰更好。” “寫?”九條太太好奇地問,“美姬也會做這種事?” 渡邊徹和她說過緣由,但她依然裝作不知情。 “輸了的人穿一週的女僕裝,”說到這,九條美姬看向清野凜,“衣服已經幫你做好了。” “你的我也做好了。”清野凜回應。 “好有趣的樣子,”清野太太迫不及待地說,“快點背給我們聽聽!” 清野凜喝了一口麥茶。 “” “等等,為什麼揹我的?!”渡邊徹驚訝道。 “”九條美姬繼續往下背。 “美姬,你?!” “”清野凜背道,“” “”渡邊徹既背出下一句臺詞,又喊出自己的心情。 “”九條美姬喝了一口果汁。 “” 兩位太太饒有興致地聽著,時而吃燒烤,時而喝酒,時問問劇情。 “渡邊君,為什麼男主角總是說自己不做人了?”清野太太問。 “迎合輕市場。” “這裡為什麼能看到內褲?學校的裙子很短嗎?”九條太太問。 “我瞎編的。” “啊啦,居然闖進了女更衣室?而且在那一瞬間,居然記住文胸的所有款式?渡邊君,你真厲害!”清野太太誇張地稱讚道。 【任務二完成,玩家獲得*1】 “......謝謝。” 一直到十二點,他們才結束這次家庭旅行的最後一夜。 泡完溫泉,渡邊徹躺在帳篷裡——九條美姬沒有真的和他睡一起。 ‘回去後,把好消息告訴麻衣學姐和小泉老師吧。’ ‘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真是期待啊。’ 渡邊徹想著回去的事,閉上眼,帶著愉悅的心情準備睡去。 四周一片寂靜,湖水拍打石岸,篝火還沒熄滅。 就在他放空大腦的下一刻,一直被本能壓抑的情緒,猛地爆發出來。 令他近乎窒息的悲傷。 它席捲而來,渡邊徹胃部都在抽搐。 四周的空間彷彿在收縮,要把擠出這片時間。 他聽不見聲音,聞不到氣味,想不起任何快樂的事。 就這樣,結束了嗎? 他和清野凜,這輩子,就這樣了嗎? 悲傷不是因為不甘心,而是因為下定了決心,決心越堅定,他越是悲傷。 那遙不可及、永遠無法實現的夢想,終於還是夢想。 渡邊徹猛地睜開眼,像是憋氣很久似的喘氣、深呼吸。 再這樣下去,眼淚...... 他起身,掀開帳篷,想去湖邊走走。 月色皎潔,湖面波光粼粼。 在前方,清野凜獨自站湖邊,遙望璀璨的銀河。 渡邊徹看著她,正準備回帳篷,但下一刻,清野凜做了一個動作。 她朝湖水裡的月亮伸手,想要抓住什麼。 渡邊徹站在哪裡,久久邁不開步伐,不管是上前,還是回到帳篷。 清野凜忽然回頭,帶著青草方向的夜風中,她的長髮微微搖擺。 肌膚白皙如月色,那烏黑的眼睛宛如星辰一般,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她用那雙眼睛看著渡邊徹。 “興奮得睡不著?”她問。 “......晚上好。”渡邊徹悠然地走過去,站在湖邊,舉止也儘量裝作悠然自在。 湊近了看,剛才還波光粼粼的山頂湖,除了那輪月亮,黑黢黢一片,猶如深淵。 清野凜站在他身邊,兩人並肩望著這樣的湖水。 “睡不著?”他問。 “渡邊。” “嗯。” “人一旦有了期待,心情就會忽明忽暗。” “好像是這樣。”渡邊徹點頭。 “我至今懷念某一瞬間。” “和美姬的小時候?” “去年聖誕節回家的電車。” 渡邊徹只能沉默地盯著遠方。 天幕下,圍著湖水的山頂,浮現出黑色的輪廓。 沉默一會兒,清野凜突然微笑起來,近乎凝固的沉悶氣氛稍稍化開。 “你今晚出現在這裡,我很滿意。” “興奮的睡不著你開心什麼?” “難過地想哭吧?” 不等渡邊徹回答,清野凜轉過身,笑著對他說: “我也是。” “......”渡邊徹儘量裝作不在意,“我還以為你不會有氣餒、難過的情緒。” “那是遇見你之前。”清野凜重新看向湖水中的月亮,“人有了想要爭取的幸福,自然要承受悲傷。” “我已經下定決心,你打算怎麼辦?” “世界不會對妥協的人溫柔,我永遠不會放棄自己,不向任何人妥協。” 渡邊徹再次沉默不語。 “渡邊,我有些事想問你。” “嗯。” “我想知道,明日麻衣和小泉青奈的事,你是不是故意暴露給九條美姬?” “你怎麼會這麼想?”渡邊徹一愣。 “包括你在御茶之水和體育館的事?” “那怎麼可能。”渡邊徹儘量笑得自然,“再怎麼聰明,我也不可能那個時候開始,就想到一年後的事情吧?一切都是巧合,不,是孽緣。” “是嘛。”清野凜不置可否,“小泉青奈能穿越時空,誰知道這是你人生重來的第幾次,這是你嘗試無數次,找出能徹底攻略九條美姬的最優解?” “......我在玩遊戲嗎?” “人生不是遊戲嗎?”清野凜問。 “要說是,的確是,不是也不是。算了,我大半夜不是來和你討論‘人生是什麼’,回去睡覺了。” 渡邊徹轉身,往帳篷裡走去。 “渡邊,你今晚心裡帶著悲傷出現這裡,讓我能好好如水,聽到我不會放棄,你是否也能入睡了呢?” “我已經下定決心。” “那我用一句話,改變你的決心。” “不可能。”渡邊徹走到帳篷前。 “你還沒有意識到我對你有多重要。”清野凜清冷悅耳的聲音。 “我知道,但我還是下定了決心。”渡邊徹手伸向帳篷。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能遇到心靈契合的人,這個人還愛著你,你真的要這麼放棄她嗎?” 帳篷被掀起的動作出現停頓。 “你看?”清野凜聲音帶著笑意,“你捨不得我。” “沒有的事。”渡邊徹鑽進帳篷。 清野凜肚子站在皎潔的月色下,她朝天上的月亮伸手。 “是謊言,渡邊同學。”

278.家庭旅行(11)

“啪嗒。”

渡邊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白雲翻滾的藍色天空。

從早晨起一直很晴朗的天空,過了中午,不知從哪飄來了幾片雲彩,但陽光依然很明亮。

他微微低頭,九條美姬依偎在他懷裡。

輕輕撫摸她精緻的小臉,拿起一縷頭髮,撓她的脖頸。

“嗯——”九條美姬發成輕微的不滿聲。

她扭動身體,貼渡邊徹更近,臉全部埋在他懷裡。

渡邊徹右手搭在她的細腰上,左手拿起她的右手。

九條美姬五根纖細的手指,長著花瓣般淡紅細薄的指甲,在暖暖的太陽下,手白得幾乎透明,纖美細緻。

渡邊徹像給嬰兒的手按摩一般,將她的手一會兒握著,一會兒鬆開。

過了一小會兒,九條美姬醒過來。

她看了渡邊徹一眼,又重新閉上眼,在他懷裡睡覺,仍由他玩弄自己的手。

“別睡了。”渡邊徹搭在她腰上的右手輕拍,準備起身。

九條美姬一條腿搭在他身上,渡邊徹不得不重新躺下。

他嘴唇貼著她有淡淡香氣的秀髮:“怎麼了?”

“最近一直睡不好。”九條美姬閉著眼。

渡邊徹想起今天早上,她的確很早就醒過來。

他猜測,是否是因為明日麻衣和小泉青奈。

九條美姬能做出這樣的決定,肯定是心裡思考過無數遍、夜裡想了又想。

他沒問出口,只是摟緊她。

沉默好一會兒,九條美姬低沉的聲音傳來:

“知道你有情人後,我想直接把她們殺了,明明很簡單的事,我卻一直下不手,猶豫,擔心你離開我。”

“不會。”渡邊徹說。

不管九條美姬做了什麼事,哪怕他們彼此恨對方,他也不允許她離開。

兩人發生過關係,她一輩子是他的。

“後來的某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坐在車裡,看見你和清野凜有說有笑地走在路上。”

九條美姬沒有再說下去。

為什麼會做那個夢,因為心底和渡邊徹的隔閡?一直以來擔憂的體現?

夢是否到此為止,夢醒後,她又是怎樣的心情,她全部沒說。

渡邊徹什麼也沒問,只是握緊她的手,摟著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而堅定地說:

“美姬,我永遠愛你。”

“如果夢裡的事發生了呢?”

“我不知道夢裡發生了什麼,但哪怕我們人生的交匯點,只有你在車上看了我一眼,從此以後沒有來往,像互相垂直的兩條線,一生只交匯一次,我也會順著線,回到交匯點,去找你。”

“說下去。”

“找你,千千萬萬遍。”

“再說一點。”

“到時候,你還是一條直線,我變成波浪線,知道心電圖嗎?上下,上下,不斷和你這條直線交匯,最後兩條線變成一條線。”

“那不是死了嗎?什麼比喻。”九條美姬打了渡邊徹胸口一下,坐起身來。

渡邊徹看著她恢復生氣的臉色,露出微笑:“死也要死成一條線,看我多愛你。”

“我更愛你。”

“不,我更愛你。”

“我不讓你養那兩個女人,你會愛我?”

“那也愛你,現在更愛,比你愛我多一倍。”

“愛的深度不是無法用語言描述嗎?”

“什麼道理?怎麼不可以?誰說的?我今晚就殺了他。”

九條美姬嫵媚高貴的雙眼,狠狠白了渡邊徹一眼。

兩人站起身,山坡上只剩他們兩個。

渡邊徹彎腰撿草叢裡的畫板,剛才聽到的“啪嗒”,就是畫板被風吹倒發出的聲音。

九條美姬撲到他背上。

渡邊徹勾住她的腿,一邊直起身,一邊笑著說:

“突然撲過來,小心摔倒。這可是山坡,直接滾下去了。”

“你要和姐姐在開完野花的山坡打滾嗎?”九條美姬咬住渡邊徹的耳朵,用她起伏盪漾嗓音笑著調戲。

“好啊。”

藍色的天,白色的積雲,開滿野花的山坡,拿著畫板的渡邊徹,揹著想打滾的九條美姬,行走在高高的山脊。

回到露營地,清野凜和兩位太太對著山頂湖畫畫,兩位太太右手拿畫筆,左手拿水果。

清野凜費勁地用調色刀刮畫板上的雜草。

剛才那陣風,把她的畫板也吹倒了。

“你們來得剛好!”九條太太對從山坡上走下來的兩人說,“你們坐船去湖中央,給我們做模特。”

渡邊徹和九條美姬坐上船,往湖中央劃。

“你母親真會使喚人,跟你一樣。”

“你不喜歡?”

“喜歡你母親?事到如今,我也不騙你,對她感覺一般。”

九條美姬踹了他一腳。

到了湖中央,渡邊徹鬆開槳,仍由小船遨遊在湖水裡的藍天白雲之上。

“我們就傻乎乎坐在這兒?”渡邊徹問。

“是你讓我起來的。”九條美姬不滿地說。

“我的意思是,我能吻你嗎,美姬,我美麗的公主?”

“你真的會永遠愛我?”

“我發誓,”渡邊徹緩緩靠近,用他低沉溫柔的聲線說,“向藍天、向山頂湖發誓,我渡邊徹,會永遠愛九條美姬。”

他左手摟過九條美姬,右手搭在她肩膀,注視那張微微仰起的精緻小臉。

九條美姬閉上眼。

陽光落到她的臉上。

冰冷柔軟的嘴唇,觸碰到渡邊徹的氣息。

她的心像沉進清澈的湖底,又像飛上白雲藍天。

湖邊,藉著露營燈,渡邊徹欣賞以他和九條美姬為背景的油畫。

五人圍坐在桌邊,中間是炭火,炭火上架著烤網,烤網上有玉米、香腸、蘆筍、蝦、肉串等等。

篝火在一旁燃燒,火星如雨霧般升騰。

“怎麼樣,渡邊君?”清野太太撅著晶瑩的小嘴,擔心被燙地吃著烤蘆筍。

“是我無論如何,也抵達不了的境界。”渡邊徹佩服地放下畫。

“不用謙虛,”清野凜吃著薄薄的烤牛肉,“你猿人也畫得很好。”

“那倒是。”渡邊徹拿起一串肉,牙齒咬住,一扯,大口咀嚼,油脂在嘴裡爆開,“畫猿人這點,我自認神川第一。”

“畫猿人?”九條太太好奇道。

“就是醜的意思。”九條美姬吃著一串上有肉、青椒、玉米、蘆筍的烤串。

“說醜就算了,好歹說明什麼醜吧?是畫醜,不是人醜。”渡邊徹抗議道。

兩位太太笑起來。

“渡邊君,”清野太太嘴唇還是被燙了,“我們畫了畫,你是不是也表揚一下才藝?”

“你確定要我唱歌?”渡邊徹看了一圈眾人,笑著說。

“唱歌就算了!”眾人紛紛拒絕。

“我想到了。”渡邊徹放下肉串,用紙巾擦了嘴。

他走到湖邊,折了一片葉子做成笛子。

他坐回座位:“在老家的時候,我可是見澤村吹草笛第一人呢。”

“只有你一個人吹吧?”九條美姬說。

“胡說,村裡的小孩都吹!好了。”渡邊徹將笛子放在唇上。

充滿懷唸的悠悠草笛聲,將周圍的聲音抹去,天地、湖邊,一切歸於寂靜。

皎潔的月色下,草笛聲、篝火燃燒聲、湖水拍打岸邊,這三種聲音交織成柔美旋律。

一曲終了,四人輕輕鼓掌。

“好聽。”清野太太稱讚道。

“為什麼是神川校歌?”九條美姬撕下一丟丟肉,餵給。

“”渡邊徹唱了開頭,“這大概是我唯一不會走調的歌了。”

“可惜沒有吉他。”他又說,“要不然今晚我要讓月亮都愛上我。”

“吉他?”九條美姬確認道。

“雙簧管沒吉他有感覺嘛。”渡邊徹說,“你想,我抱著吉他,架著腿,在湖邊、篝火邊,唱娓娓動聽的歌,如何?愛上我?”

“聽起來不錯,但你不會吉他,唱歌更不行。”清野凜說。

“有道理。”渡邊徹點頭,“有人要唱歌嗎?我可以伴奏。”

“我們倆合唱一首,然後凜和美姬合唱一首。”清野太太用紙巾擦嘴。

不知道有沒有事先商量,總之九條太太立馬同意了。

不給女兒反對的機會,她說:“渡邊君剛才吹了校歌,我們唱畢業歌好了。”

“《旅立ちの日に》?”清野太太猜。

九條太太笑著搖頭。

“《巣立ちの歌》?”清野太太立馬說出下一個歌名。

“正確!”

清野太太開心地笑起來。

九條太太扭頭問渡邊徹:“渡邊君,聽過?”

“聽過,不過請稍等。”渡邊徹閉上眼睛,回憶一年前,自己從見澤中學畢業的那天。

記起曲調,他用草笛吹了兩次。

“可以了。”說完,他吹起離別的前奏。

清野太太和九條太太對視一眼,同時唱起來。

兩位太太的歌聲才是真的娓娓動聽。

唱完,渡邊徹三人鼓掌,兩位太太彬彬有禮地低頭致謝。

“太太組結束,輪到女兒組了。”清野太太合掌說,“渡邊君,到時候你擔任評委,看兩組誰唱得更好。”

“沒問題。”

“不唱。”清野凜冷冷地拒絕。

九條美姬笑吟吟地說:“我倒是沒問題。”

“凜~”清野太太鼓起腮幫子,像生氣的小女孩。

清野凜視而不見,從烤網上夾了烤得金黃的五花肉,在蘸碟了一裹,優雅地放進嘴裡。

“那你說做什麼?”清野太太不滿道。

清野凜吃完五花肉,說:“最近我們三個參加了輕徵文,六月初出結果,現在我們背給你們聽,你們看誰更好。”

“寫?”九條太太好奇地問,“美姬也會做這種事?”

渡邊徹和她說過緣由,但她依然裝作不知情。

“輸了的人穿一週的女僕裝,”說到這,九條美姬看向清野凜,“衣服已經幫你做好了。”

“你的我也做好了。”清野凜回應。

“好有趣的樣子,”清野太太迫不及待地說,“快點背給我們聽聽!”

清野凜喝了一口麥茶。

“”

“等等,為什麼揹我的?!”渡邊徹驚訝道。

“”九條美姬繼續往下背。

“美姬,你?!”

“”清野凜背道,“”

“”渡邊徹既背出下一句臺詞,又喊出自己的心情。

“”九條美姬喝了一口果汁。

“”

兩位太太饒有興致地聽著,時而吃燒烤,時而喝酒,時問問劇情。

“渡邊君,為什麼男主角總是說自己不做人了?”清野太太問。

“迎合輕市場。”

“這裡為什麼能看到內褲?學校的裙子很短嗎?”九條太太問。

“我瞎編的。”

“啊啦,居然闖進了女更衣室?而且在那一瞬間,居然記住文胸的所有款式?渡邊君,你真厲害!”清野太太誇張地稱讚道。

【任務二完成,玩家獲得*1】

“......謝謝。”

一直到十二點,他們才結束這次家庭旅行的最後一夜。

泡完溫泉,渡邊徹躺在帳篷裡——九條美姬沒有真的和他睡一起。

‘回去後,把好消息告訴麻衣學姐和小泉老師吧。’

‘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真是期待啊。’

渡邊徹想著回去的事,閉上眼,帶著愉悅的心情準備睡去。

四周一片寂靜,湖水拍打石岸,篝火還沒熄滅。

就在他放空大腦的下一刻,一直被本能壓抑的情緒,猛地爆發出來。

令他近乎窒息的悲傷。

它席捲而來,渡邊徹胃部都在抽搐。

四周的空間彷彿在收縮,要把擠出這片時間。

他聽不見聲音,聞不到氣味,想不起任何快樂的事。

就這樣,結束了嗎?

他和清野凜,這輩子,就這樣了嗎?

悲傷不是因為不甘心,而是因為下定了決心,決心越堅定,他越是悲傷。

那遙不可及、永遠無法實現的夢想,終於還是夢想。

渡邊徹猛地睜開眼,像是憋氣很久似的喘氣、深呼吸。

再這樣下去,眼淚......

他起身,掀開帳篷,想去湖邊走走。

月色皎潔,湖面波光粼粼。

在前方,清野凜獨自站湖邊,遙望璀璨的銀河。

渡邊徹看著她,正準備回帳篷,但下一刻,清野凜做了一個動作。

她朝湖水裡的月亮伸手,想要抓住什麼。

渡邊徹站在哪裡,久久邁不開步伐,不管是上前,還是回到帳篷。

清野凜忽然回頭,帶著青草方向的夜風中,她的長髮微微搖擺。

肌膚白皙如月色,那烏黑的眼睛宛如星辰一般,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她用那雙眼睛看著渡邊徹。

“興奮得睡不著?”她問。

“......晚上好。”渡邊徹悠然地走過去,站在湖邊,舉止也儘量裝作悠然自在。

湊近了看,剛才還波光粼粼的山頂湖,除了那輪月亮,黑黢黢一片,猶如深淵。

清野凜站在他身邊,兩人並肩望著這樣的湖水。

“睡不著?”他問。

“渡邊。”

“嗯。”

“人一旦有了期待,心情就會忽明忽暗。”

“好像是這樣。”渡邊徹點頭。

“我至今懷念某一瞬間。”

“和美姬的小時候?”

“去年聖誕節回家的電車。”

渡邊徹只能沉默地盯著遠方。

天幕下,圍著湖水的山頂,浮現出黑色的輪廓。

沉默一會兒,清野凜突然微笑起來,近乎凝固的沉悶氣氛稍稍化開。

“你今晚出現在這裡,我很滿意。”

“興奮的睡不著你開心什麼?”

“難過地想哭吧?”

不等渡邊徹回答,清野凜轉過身,笑著對他說:

“我也是。”

“......”渡邊徹儘量裝作不在意,“我還以為你不會有氣餒、難過的情緒。”

“那是遇見你之前。”清野凜重新看向湖水中的月亮,“人有了想要爭取的幸福,自然要承受悲傷。”

“我已經下定決心,你打算怎麼辦?”

“世界不會對妥協的人溫柔,我永遠不會放棄自己,不向任何人妥協。”

渡邊徹再次沉默不語。

“渡邊,我有些事想問你。”

“嗯。”

“我想知道,明日麻衣和小泉青奈的事,你是不是故意暴露給九條美姬?”

“你怎麼會這麼想?”渡邊徹一愣。

“包括你在御茶之水和體育館的事?”

“那怎麼可能。”渡邊徹儘量笑得自然,“再怎麼聰明,我也不可能那個時候開始,就想到一年後的事情吧?一切都是巧合,不,是孽緣。”

“是嘛。”清野凜不置可否,“小泉青奈能穿越時空,誰知道這是你人生重來的第幾次,這是你嘗試無數次,找出能徹底攻略九條美姬的最優解?”

“......我在玩遊戲嗎?”

“人生不是遊戲嗎?”清野凜問。

“要說是,的確是,不是也不是。算了,我大半夜不是來和你討論‘人生是什麼’,回去睡覺了。”

渡邊徹轉身,往帳篷裡走去。

“渡邊,你今晚心裡帶著悲傷出現這裡,讓我能好好如水,聽到我不會放棄,你是否也能入睡了呢?”

“我已經下定決心。”

“那我用一句話,改變你的決心。”

“不可能。”渡邊徹走到帳篷前。

“你還沒有意識到我對你有多重要。”清野凜清冷悅耳的聲音。

“我知道,但我還是下定了決心。”渡邊徹手伸向帳篷。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能遇到心靈契合的人,這個人還愛著你,你真的要這麼放棄她嗎?”

帳篷被掀起的動作出現停頓。

“你看?”清野凜聲音帶著笑意,“你捨不得我。”

“沒有的事。”渡邊徹鑽進帳篷。

清野凜肚子站在皎潔的月色下,她朝天上的月亮伸手。

“是謊言,渡邊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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