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為一人,生萬鬼

我竟是書中大反派·圍城外的鐘·2,401·2026/3/27

“殺了吧。” 衛顏玉做出了她的選擇。 不過身旁眾人無人敢動手,皆是猶猶豫豫的相互看著。 雖然許承文已經背叛了許家,但他畢竟是衛顏玉的兒子、許家唯一的嫡系血脈。 很明顯,沒人願意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幸好前者本就已奄奄一息,只要放任不管,估計用不了多久的功夫自己就會死去。 “母、母親......” 突然,一個微弱的聲音於嘈亂的廝殺聲中斷續響起。 “孩、孩兒......錯、錯了......” “救、救救我,母、母親,救我......” “......” 血色的月光下,衛顏玉轉身看著痛苦掙扎的許承文。 她藏於袖中的手幾次想要伸出來,但最終卻還是變成了冷漠的一句。 “我曾給過你機會。” “我、我......” 許承文哀嚎著一點點爬到衛顏玉腳下,血淚混雜的仰頭哀求。 “母、母親,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 衛顏玉沒有說話,也沒有再挪開視線。 她只是這樣默默注視著如同一灘爛泥般的許承文,眼神中的情緒似乎無比複雜,卻又好像空無一物。 嗷嗷待哺的嬰兒,牙牙學語的孩提,躊躇滿志的少年,風華正茂的男子...... 如醒時入夢,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幅幅畫面,耳邊似有陣陣聲音迴盪。 “哇!哇!!” “娘,先生今天誇我聰明呢!” “娘!娘!孩兒六十四脈全通!日後肯定可以成為一個絕世高手,到時候絕不會讓你和爹爹受丁點委屈!” “母親,這玉佩是我親手雕的,還請道長加持過,定可保佑你平安!” “孩兒今後定加倍努力,只求早日為母親分憂!” “......” 血染水寒風似刀,此時有子不如無。 腳下的哀求聲越來越小,許承文的眼神也從不甘變得絕望。 衛顏玉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後者的生機一點點流逝,直到徹底沒了氣息。 作為一個母親,她或許可以原諒許承文犯下的一切過錯。 但作為許家現任家主,為了許家上下幾百口人命,抑或說冀州數千萬相信許家的百姓......她卻必須要許承文死。 “......” “夫、夫人,公子他已經......” 有人輕聲提醒一句,衛顏玉回過神來,記憶中的身影支離破碎。 四顧茫茫,盡是鮮血與巨響。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等再次開口時,語氣中已然沒有了絲毫感情。 “帶著這些人的屍體,隨我上城牆。” ...... “呼啦!呼啦啦!” 冀州城外,將臺。 繡著金龍的纛旗迎風招展,彷彿旗上之龍都活過來了一樣。 寧永年背手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之上,眉頭緊鎖,對整個戰場的局勢毫不關心,視線裡只有那扇緊緊合起的城門。 玄鐵澆築,摻雜了暗金與曜石。 雖然與數丈厚的城牆相比要薄很多,但這樣一扇城門即便任由二品高手來隨意轟擊,想要破開也最起碼需要數個時辰的功夫。 因此強攻肯定不現實,只能智取。 按照此前謀劃,此門應該在一刻鐘前就被開啟,然後禁衛軍中的精銳會一湧而上,直接打冀州軍一個措手不及。 可為何直到現在南城門都沒有絲毫要開的跡象?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沒有任何謀劃能做到分毫不差的地步。 但如今相差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不由得寧永年不心生懷疑。 是許承文反悔了? 還是被發現了? 從許承文之前的種種表現來看,此子並非愚蠢之輩,行事應當不會有紕漏。 而朝中唯一一個知道此事的許家細作,項世淵,也早已永遠閉了口。 那麼問題究竟出在了哪裡? 寧永年的眉頭越皺越深,直到身邊的李懷忠突然輕聲提醒道: “皇上,城牆之上情況有變......” “嗯?” 寧永年聞言定睛望去,下一刻臉色便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只見那原本激戰正酣的南城門之上已沒有了紅色的人影,放眼看去盡是密密麻麻的黃甲。 毫無疑問,是冀州軍突然加強了這側的守勢,強行蕩空了一片城牆出來。 不過單是這樣其實並沒什麼。 真正令寧永年會有如此劇烈反應的......是那十幾個被高杆高高掛起的人影。 四肢無力低垂,渾身盡是血跡,明顯都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最中間那具屍體的腦袋還被繩子吊起,似乎是有意在給自己看...... 既是預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正是許承文。 “咔嚓!咔嚓!” 寧永年紋絲未動,但將臺周圍的木欄卻寸寸崩裂。 他強忍住心頭怒火再仔細看,然後就發現了站在許承文屍首之下的那個女人。 女人腳下是仍在奮力向上進攻的禁衛軍,左右皆有火光炸裂。 不過她卻對這一切都熟視無睹,只是平靜的遙遙向這邊看來。 “衛顏玉!” 寧永年心中嘶吼咆哮,目光陰冷,如利箭一般直射過去。 兩人的目光於戰火中對撞半空,雖然都不能看清彼此的表情,其中裹挾的情緒更是大相徑庭......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 那就是至此開始,兩人都已不會再給對方和自己留任何一條退路。 直到一方盡滅。 “周將軍......” 幾息之後,寧永年突然扭頭看向身邊一個穿著金紋黑甲的男人。 男人名為周曉,官拜鎮西將軍,本是這次平叛大軍的主將。 “皇上!末將在!” “......” “南城門不會開了,鳴鑼收兵吧。” 不管怎麼樣,寧永年一直都保持著冷靜思考的能力。 如今謀劃已經失敗,那肯定不能再一股腦的強攻,必須要等後續部隊到了之後再做打算。 “是!末將遵令!” 周曉本就覺得不能這麼打,因此當即抱拳應聲,轉身躍下帥臺去安排收兵之事了。 而此時隨著一陣冷風吹過,寧永年心中的情緒也已逐漸重歸平穩。 今夜之戰只打了半個多時辰,雙方將士的死傷雖多,但放到整個戰局中只是九牛一毛之數而已。 謀劃了這麼久,最終卻沒能一舉拿下冀州城無疑有些遺憾。 不過這才剛剛開始而已...... 深吸一口氣,又抬眼向城牆那邊看了一眼。 可就是這一眼,卻讓寧永年再次愣住了。 只見衛顏玉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面殘破襤褸的牙旗,旗上雖滿是血跡,但正中的“寧”字卻分外明顯。 一點火光亮起,緊接著開始蔓延,眨眼間便將牙旗盡數吞沒。 這火遠看很小,卻好像又很大。 衛顏玉並不清晰的面龐映在火光中,即便烈焰將她的衣袖燒盡,將她原本白皙的手臂灼的血肉綻開也沒有鬆手......直到牙旗上的“寧”字在火焰中變成一片片翻飛的黑灰。 飛灰隨風蕩起,撞在仍掛在高杆上的許承文的屍體上,粉身碎骨。 寧永年此時已看不見冀州城,看不見廝殺的戰場。 他只是彷彿看見了無數的新鬼被烈焰燒得沖天而起,然後在陰間晦澀的、永不見天日的暗空中盤旋,墜落。

“殺了吧。”

衛顏玉做出了她的選擇。

不過身旁眾人無人敢動手,皆是猶猶豫豫的相互看著。

雖然許承文已經背叛了許家,但他畢竟是衛顏玉的兒子、許家唯一的嫡系血脈。

很明顯,沒人願意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幸好前者本就已奄奄一息,只要放任不管,估計用不了多久的功夫自己就會死去。

“母、母親......”

突然,一個微弱的聲音於嘈亂的廝殺聲中斷續響起。

“孩、孩兒......錯、錯了......”

“救、救救我,母、母親,救我......”

“......”

血色的月光下,衛顏玉轉身看著痛苦掙扎的許承文。

她藏於袖中的手幾次想要伸出來,但最終卻還是變成了冷漠的一句。

“我曾給過你機會。”

“我、我......”

許承文哀嚎著一點點爬到衛顏玉腳下,血淚混雜的仰頭哀求。

“母、母親,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

衛顏玉沒有說話,也沒有再挪開視線。

她只是這樣默默注視著如同一灘爛泥般的許承文,眼神中的情緒似乎無比複雜,卻又好像空無一物。

嗷嗷待哺的嬰兒,牙牙學語的孩提,躊躇滿志的少年,風華正茂的男子......

如醒時入夢,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幅幅畫面,耳邊似有陣陣聲音迴盪。

“哇!哇!!”

“娘,先生今天誇我聰明呢!”

“娘!娘!孩兒六十四脈全通!日後肯定可以成為一個絕世高手,到時候絕不會讓你和爹爹受丁點委屈!”

“母親,這玉佩是我親手雕的,還請道長加持過,定可保佑你平安!”

“孩兒今後定加倍努力,只求早日為母親分憂!”

“......”

血染水寒風似刀,此時有子不如無。

腳下的哀求聲越來越小,許承文的眼神也從不甘變得絕望。

衛顏玉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後者的生機一點點流逝,直到徹底沒了氣息。

作為一個母親,她或許可以原諒許承文犯下的一切過錯。

但作為許家現任家主,為了許家上下幾百口人命,抑或說冀州數千萬相信許家的百姓......她卻必須要許承文死。

“......”

“夫、夫人,公子他已經......”

有人輕聲提醒一句,衛顏玉回過神來,記憶中的身影支離破碎。

四顧茫茫,盡是鮮血與巨響。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等再次開口時,語氣中已然沒有了絲毫感情。

“帶著這些人的屍體,隨我上城牆。”

......

“呼啦!呼啦啦!”

冀州城外,將臺。

繡著金龍的纛旗迎風招展,彷彿旗上之龍都活過來了一樣。

寧永年背手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之上,眉頭緊鎖,對整個戰場的局勢毫不關心,視線裡只有那扇緊緊合起的城門。

玄鐵澆築,摻雜了暗金與曜石。

雖然與數丈厚的城牆相比要薄很多,但這樣一扇城門即便任由二品高手來隨意轟擊,想要破開也最起碼需要數個時辰的功夫。

因此強攻肯定不現實,只能智取。

按照此前謀劃,此門應該在一刻鐘前就被開啟,然後禁衛軍中的精銳會一湧而上,直接打冀州軍一個措手不及。

可為何直到現在南城門都沒有絲毫要開的跡象?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沒有任何謀劃能做到分毫不差的地步。

但如今相差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不由得寧永年不心生懷疑。

是許承文反悔了?

還是被發現了?

從許承文之前的種種表現來看,此子並非愚蠢之輩,行事應當不會有紕漏。

而朝中唯一一個知道此事的許家細作,項世淵,也早已永遠閉了口。

那麼問題究竟出在了哪裡?

寧永年的眉頭越皺越深,直到身邊的李懷忠突然輕聲提醒道:

“皇上,城牆之上情況有變......”

“嗯?”

寧永年聞言定睛望去,下一刻臉色便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只見那原本激戰正酣的南城門之上已沒有了紅色的人影,放眼看去盡是密密麻麻的黃甲。

毫無疑問,是冀州軍突然加強了這側的守勢,強行蕩空了一片城牆出來。

不過單是這樣其實並沒什麼。

真正令寧永年會有如此劇烈反應的......是那十幾個被高杆高高掛起的人影。

四肢無力低垂,渾身盡是血跡,明顯都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最中間那具屍體的腦袋還被繩子吊起,似乎是有意在給自己看......

既是預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正是許承文。

“咔嚓!咔嚓!”

寧永年紋絲未動,但將臺周圍的木欄卻寸寸崩裂。

他強忍住心頭怒火再仔細看,然後就發現了站在許承文屍首之下的那個女人。

女人腳下是仍在奮力向上進攻的禁衛軍,左右皆有火光炸裂。

不過她卻對這一切都熟視無睹,只是平靜的遙遙向這邊看來。

“衛顏玉!”

寧永年心中嘶吼咆哮,目光陰冷,如利箭一般直射過去。

兩人的目光於戰火中對撞半空,雖然都不能看清彼此的表情,其中裹挾的情緒更是大相徑庭......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

那就是至此開始,兩人都已不會再給對方和自己留任何一條退路。

直到一方盡滅。

“周將軍......”

幾息之後,寧永年突然扭頭看向身邊一個穿著金紋黑甲的男人。

男人名為周曉,官拜鎮西將軍,本是這次平叛大軍的主將。

“皇上!末將在!”

“......”

“南城門不會開了,鳴鑼收兵吧。”

不管怎麼樣,寧永年一直都保持著冷靜思考的能力。

如今謀劃已經失敗,那肯定不能再一股腦的強攻,必須要等後續部隊到了之後再做打算。

“是!末將遵令!”

周曉本就覺得不能這麼打,因此當即抱拳應聲,轉身躍下帥臺去安排收兵之事了。

而此時隨著一陣冷風吹過,寧永年心中的情緒也已逐漸重歸平穩。

今夜之戰只打了半個多時辰,雙方將士的死傷雖多,但放到整個戰局中只是九牛一毛之數而已。

謀劃了這麼久,最終卻沒能一舉拿下冀州城無疑有些遺憾。

不過這才剛剛開始而已......

深吸一口氣,又抬眼向城牆那邊看了一眼。

可就是這一眼,卻讓寧永年再次愣住了。

只見衛顏玉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面殘破襤褸的牙旗,旗上雖滿是血跡,但正中的“寧”字卻分外明顯。

一點火光亮起,緊接著開始蔓延,眨眼間便將牙旗盡數吞沒。

這火遠看很小,卻好像又很大。

衛顏玉並不清晰的面龐映在火光中,即便烈焰將她的衣袖燒盡,將她原本白皙的手臂灼的血肉綻開也沒有鬆手......直到牙旗上的“寧”字在火焰中變成一片片翻飛的黑灰。

飛灰隨風蕩起,撞在仍掛在高杆上的許承文的屍體上,粉身碎骨。

寧永年此時已看不見冀州城,看不見廝殺的戰場。

他只是彷彿看見了無數的新鬼被烈焰燒得沖天而起,然後在陰間晦澀的、永不見天日的暗空中盤旋,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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