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天下父母心

我竟是書中大反派·圍城外的鐘·2,544·2026/3/27

韓兆是兩天前剛剛被“吸納”進同舟會的,也是最後一個“入會”的三品以上京官。 與“追名逐利”或“被逼無奈”的其他人不同,他“投誠”的原因應當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不過此事太過複雜,以後再提。 總之就是隨著他的加入,同舟會算是暫時完成了階段性目標,而魏長天也基本打完了在大寧朝堂之上的最後一張牌。 至此,所有被他拿捏住致命把柄,且有利用價值的朝官都已經服了傀儡丹。 總人數三十二人,佔全部擁有“上朝權”官員的五分之一。 “鐺~鐺鐺~” “平安無事~三更~” 一慢兩快的鑼聲遙遙響起,已是子時了。 緊了緊衣領,韓兆彎腰鑽進等在皇宮外的轎中,心裡想的都是寧文煜。 前幾日沒有早朝,他一直不知道這位二皇子竟然也是同舟會之人。 而剛才得見之後,他便已經明白那條情報到底是誰送出去的了...... 韓兆不是沒想過幫寧文煜一把。 但今天“上面”剛下了命令,要求他們五日之內不得相互接觸、不得與外聯絡,更不準擅自行事。 說白了,其中意思就是讓他們各自隱藏好自己,防止被寧永年順藤摸瓜一鍋端。 在韓兆看來,這便已經是要放棄寧文煜了。 “唉......” 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掀開車簾,又看了一眼夜幕中的皇宮。 高大的圍牆幾乎將他的視線全部遮擋住,只能隱約看見幾棟樓宇的影子。 沉沉宮闕,斗拱飛簷,琉璃獸脊,全都靜靜地浸在墨海似的夜色裡。 耳邊,打更人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的報更聲越來越遠了。 “平安無事,三更......” ...... “父皇,兒臣告退。” 石渠閣,寧文均從偏房中躬身退出,連著倒退了七八步才緩緩直起身子。 他扭頭看向一直等在外面的寧文煜,神色不變的小聲說道: “二弟,父皇讓你進去。” “......” “我知道了。” “吱呀......” 房門開合的聲音很小,寧文煜的腳步更輕。 他知道這一關無論如何也要闖過去,否則自己很有可能再也無法看到明早的太陽。 “父皇。” 繞過一扇屏風,看到了正背對著自己的寧永年。 後者沒有轉頭,沉默片刻後只是指了指牆上的一幅字,隨意問道: “煜兒,你覺得這字寫的如何?” “......” 寧文煜定睛望去,只見一個筆鋒凌厲的“爭”字。 “父皇,這字......戾氣未免太重了些。” “戾氣太重......” 寧永年沒有否認,自顧自接著說:“煜兒,這字是出自你皇爺爺之手。” “除了我之外,你十三個皇叔每人皆有一副,寫的都是這個‘爭’字。” “當時,我也正如你這般年紀。” 最後一句話似乎意有所指,不過寧文煜早就有心理準備,因此只是恭恭敬敬站著等待下文。 幾息過後,寧永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煜兒,這個世道凡事都要爭。” “凡人爭名、爭利;武人爭氣運、爭機緣;帝王爭大權、爭天下。” “‘爭’字本無錯,但是你要知道自己是為何而爭,為誰而爭。” 慢慢扭過頭來,寧永年的眼神平靜,看著寧文煜問道:“你可知自己是在為誰而爭麼?” “父皇!” 寧文煜毫不猶豫,立刻挺胸高聲道:“兒臣自然是為了寧家萬代基業而爭!” “是麼......” 寧永年笑笑,沒有正面回應寧文煜,只是搖了搖頭。 “煜兒,朝中之人私下都議論你不如你哥,不過你可知我是怎麼想的麼?” “......” 聽到這句話,寧文煜瞳孔猛然收縮,呼吸不受控制的為之一滯。 “兒、兒臣不知。” “哈哈哈,那如今我便告訴你。” 寧永年走近兩步,輕輕拍了拍寧文煜的肩膀。 “煜兒,正如他人所說,文才武略你確皆不如均兒。” “但你有一點要在他之上,那便是你更懂得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道理。” “身為皇子,這是一件好事,不過卻也會害了你。” “煜兒......不論如何朕都是你的父親。” “你要知道,這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父親願意自己的兒子在歧路之上越陷越深。” “你還年輕,如果做錯了,朕不怪你。” “朕只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光明正大的與你哥爭上一爭。” “到時候不論輸贏,最起碼你都能對得起寧家的列祖列宗,對得起我......” “亦是對得起你自己。” “......” 房間之中針落可聞,唯有一道呼吸斷續。 看著寧永年沉穩慈祥的表情,寧文煜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該說點什麼。 來之前他曾預想過無數種可能發生的情況,亦做足了相應的準備。 但如今的這一幕卻是他從未想到過的。 “父皇......” 嘴巴幾次張合,心中所想如一團亂麻般千頭萬緒。 而就在此時,寧永年終於第一次說到了正題。 並且一開口就是絕殺。 “煜兒,冀州的謀劃之所以會暴露,我其實早已知道與你脫不了幹係。” “講實話,初聞此事時我確實恨不能將你千刀萬剮。” “但正如我方才所說,不論如何你都是我的親生骨肉。” “虎毒尚且不食子,況且是朕。” “冀州城日後總有一日會破,許家總有一天會被蕩清,但若將你殺了,朕便永遠少了一個兒子。” “朕做不到。” “唉,說了這麼多,也不知說到你心中沒有。” “其實如今別的都已不重要了,我只想知道一事......” 寧永年頓了頓,眼神中似乎有著無窮的疲憊。 他看著呼吸急促的寧文煜,帶著些許自責和期盼的輕輕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煜兒,不知你可還認我這個父皇?” “......” 老翁山下玉淵回,手植青松三萬栽。 便與甘棠同不剪,蒼髯白甲待歸來。 似乎不論身份地位如何,天下父母心總是相同的。 “咔嚓......” 寧文煜的身體微微搖晃,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撕裂,一股無窮的悔意和內疚直衝心頭。 他不敢去看寧永年,只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似是有些更咽的一字一句說道: “父皇!” “兒、兒臣錯了......” “冀州之事確是兒臣走漏的風聲,當時兒臣一時糊塗,便、便將此事告訴了,呃......” 突然,寧文煜猛然瞪大雙眼,至此才想起自己曾服下過的傀儡丹。 背叛便死,原來是真的...... 視線瞬間變得模糊,嘴角似有粘稠的液體湧出,寧文煜能夠真切的感受到體內生機的飛速流失。 他痛苦無比的想要伸手去拽身前之人的衣角,可顫抖的雙手終究還是在半途便無力的垂了下來。 而那個未能說出口的名字,更是永遠成了秘密。 “......” 一切看似漫長,實則又只是眨眼間。 當真相突然止於揭曉之前,寧永年突然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而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這種驚懼卻又轉化成了無比的憤怒。 “砰!!!” 夾雜著磅礴威勢的一掌轟出,對面的石牆在巨響中轟然炸裂。 無數禁衛聞聲向這邊激射而來,等在門口的寧文均更是第一個便衝進了房間。 房中一片狼藉,寧永年還在肆意宣洩著心中的暴怒。 而至於他腳下的那具躺在血泊中的屍體...... 自打察覺到後者真的死了,寧永年便再未看過一眼。 7017k

韓兆是兩天前剛剛被“吸納”進同舟會的,也是最後一個“入會”的三品以上京官。

與“追名逐利”或“被逼無奈”的其他人不同,他“投誠”的原因應當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不過此事太過複雜,以後再提。

總之就是隨著他的加入,同舟會算是暫時完成了階段性目標,而魏長天也基本打完了在大寧朝堂之上的最後一張牌。

至此,所有被他拿捏住致命把柄,且有利用價值的朝官都已經服了傀儡丹。

總人數三十二人,佔全部擁有“上朝權”官員的五分之一。

“鐺~鐺鐺~”

“平安無事~三更~”

一慢兩快的鑼聲遙遙響起,已是子時了。

緊了緊衣領,韓兆彎腰鑽進等在皇宮外的轎中,心裡想的都是寧文煜。

前幾日沒有早朝,他一直不知道這位二皇子竟然也是同舟會之人。

而剛才得見之後,他便已經明白那條情報到底是誰送出去的了......

韓兆不是沒想過幫寧文煜一把。

但今天“上面”剛下了命令,要求他們五日之內不得相互接觸、不得與外聯絡,更不準擅自行事。

說白了,其中意思就是讓他們各自隱藏好自己,防止被寧永年順藤摸瓜一鍋端。

在韓兆看來,這便已經是要放棄寧文煜了。

“唉......”

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掀開車簾,又看了一眼夜幕中的皇宮。

高大的圍牆幾乎將他的視線全部遮擋住,只能隱約看見幾棟樓宇的影子。

沉沉宮闕,斗拱飛簷,琉璃獸脊,全都靜靜地浸在墨海似的夜色裡。

耳邊,打更人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的報更聲越來越遠了。

“平安無事,三更......”

......

“父皇,兒臣告退。”

石渠閣,寧文均從偏房中躬身退出,連著倒退了七八步才緩緩直起身子。

他扭頭看向一直等在外面的寧文煜,神色不變的小聲說道:

“二弟,父皇讓你進去。”

“......”

“我知道了。”

“吱呀......”

房門開合的聲音很小,寧文煜的腳步更輕。

他知道這一關無論如何也要闖過去,否則自己很有可能再也無法看到明早的太陽。

“父皇。”

繞過一扇屏風,看到了正背對著自己的寧永年。

後者沒有轉頭,沉默片刻後只是指了指牆上的一幅字,隨意問道:

“煜兒,你覺得這字寫的如何?”

“......”

寧文煜定睛望去,只見一個筆鋒凌厲的“爭”字。

“父皇,這字......戾氣未免太重了些。”

“戾氣太重......”

寧永年沒有否認,自顧自接著說:“煜兒,這字是出自你皇爺爺之手。”

“除了我之外,你十三個皇叔每人皆有一副,寫的都是這個‘爭’字。”

“當時,我也正如你這般年紀。”

最後一句話似乎意有所指,不過寧文煜早就有心理準備,因此只是恭恭敬敬站著等待下文。

幾息過後,寧永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煜兒,這個世道凡事都要爭。”

“凡人爭名、爭利;武人爭氣運、爭機緣;帝王爭大權、爭天下。”

“‘爭’字本無錯,但是你要知道自己是為何而爭,為誰而爭。”

慢慢扭過頭來,寧永年的眼神平靜,看著寧文煜問道:“你可知自己是在為誰而爭麼?”

“父皇!”

寧文煜毫不猶豫,立刻挺胸高聲道:“兒臣自然是為了寧家萬代基業而爭!”

“是麼......”

寧永年笑笑,沒有正面回應寧文煜,只是搖了搖頭。

“煜兒,朝中之人私下都議論你不如你哥,不過你可知我是怎麼想的麼?”

“......”

聽到這句話,寧文煜瞳孔猛然收縮,呼吸不受控制的為之一滯。

“兒、兒臣不知。”

“哈哈哈,那如今我便告訴你。”

寧永年走近兩步,輕輕拍了拍寧文煜的肩膀。

“煜兒,正如他人所說,文才武略你確皆不如均兒。”

“但你有一點要在他之上,那便是你更懂得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道理。”

“身為皇子,這是一件好事,不過卻也會害了你。”

“煜兒......不論如何朕都是你的父親。”

“你要知道,這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父親願意自己的兒子在歧路之上越陷越深。”

“你還年輕,如果做錯了,朕不怪你。”

“朕只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光明正大的與你哥爭上一爭。”

“到時候不論輸贏,最起碼你都能對得起寧家的列祖列宗,對得起我......”

“亦是對得起你自己。”

“......”

房間之中針落可聞,唯有一道呼吸斷續。

看著寧永年沉穩慈祥的表情,寧文煜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該說點什麼。

來之前他曾預想過無數種可能發生的情況,亦做足了相應的準備。

但如今的這一幕卻是他從未想到過的。

“父皇......”

嘴巴幾次張合,心中所想如一團亂麻般千頭萬緒。

而就在此時,寧永年終於第一次說到了正題。

並且一開口就是絕殺。

“煜兒,冀州的謀劃之所以會暴露,我其實早已知道與你脫不了幹係。”

“講實話,初聞此事時我確實恨不能將你千刀萬剮。”

“但正如我方才所說,不論如何你都是我的親生骨肉。”

“虎毒尚且不食子,況且是朕。”

“冀州城日後總有一日會破,許家總有一天會被蕩清,但若將你殺了,朕便永遠少了一個兒子。”

“朕做不到。”

“唉,說了這麼多,也不知說到你心中沒有。”

“其實如今別的都已不重要了,我只想知道一事......”

寧永年頓了頓,眼神中似乎有著無窮的疲憊。

他看著呼吸急促的寧文煜,帶著些許自責和期盼的輕輕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煜兒,不知你可還認我這個父皇?”

“......”

老翁山下玉淵回,手植青松三萬栽。

便與甘棠同不剪,蒼髯白甲待歸來。

似乎不論身份地位如何,天下父母心總是相同的。

“咔嚓......”

寧文煜的身體微微搖晃,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撕裂,一股無窮的悔意和內疚直衝心頭。

他不敢去看寧永年,只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似是有些更咽的一字一句說道:

“父皇!”

“兒、兒臣錯了......”

“冀州之事確是兒臣走漏的風聲,當時兒臣一時糊塗,便、便將此事告訴了,呃......”

突然,寧文煜猛然瞪大雙眼,至此才想起自己曾服下過的傀儡丹。

背叛便死,原來是真的......

視線瞬間變得模糊,嘴角似有粘稠的液體湧出,寧文煜能夠真切的感受到體內生機的飛速流失。

他痛苦無比的想要伸手去拽身前之人的衣角,可顫抖的雙手終究還是在半途便無力的垂了下來。

而那個未能說出口的名字,更是永遠成了秘密。

“......”

一切看似漫長,實則又只是眨眼間。

當真相突然止於揭曉之前,寧永年突然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而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這種驚懼卻又轉化成了無比的憤怒。

“砰!!!”

夾雜著磅礴威勢的一掌轟出,對面的石牆在巨響中轟然炸裂。

無數禁衛聞聲向這邊激射而來,等在門口的寧文均更是第一個便衝進了房間。

房中一片狼藉,寧永年還在肆意宣洩著心中的暴怒。

而至於他腳下的那具躺在血泊中的屍體......

自打察覺到後者真的死了,寧永年便再未看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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