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遊子

我竟是書中大反派·圍城外的鐘·2,593·2026/3/27

李岐投降了。 走在回老嫗住處的路上,魏長天一直在琢磨著這件事情。 其實他對這樣一件事並不意外。 自打得知李岐是在裝傻後,魏長天和楚先平就已經猜到前者早晚要投降請和。 畢竟站在李岐的視角,眼下奉元的戰局已無以為繼,繼續打下去自己也是必敗。 與其等到被大寧殺進奉元城,把他從龍椅上拉下來,那還不如提前投降。 最起碼這樣一來大奉還能留下部分軍隊, 還可以保留一點和談的資本。 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肯定是寧永年願意跟他談。 而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李岐甚至不惜以裝傻這種手段來表明自己已不具備任何“威脅”。 畢竟敵國皇帝都已經是傻子了,那任由他活著似乎也就無所謂了...... 唉,也是夠卑微的了。 嘆了口氣,魏長天心中不禁有點唏噓。 人家皇帝當的都是妻妾成群、意氣風發的。 這位倒好。 愛上個女人,然而是鹿妖, 到頭來還自殺了。 皇后因此恨他恨得牙癢癢,還順帶給他帶了不知道多少頂綠帽子。 好不容易瞅準機會準備在“事業”上一展宏圖,想要趁著大寧內亂奪回原州,結果又反而被寧永年算計,一下子死了五十萬精兵強將不說,甚至搞得現在都快要亡國了...... 咱就說,做皇帝做到這個份上是不是也有點太失敗了? 魏長天不知道寧永年會不會殺李岐,或許前者想要藉著這位“傻皇帝”更快的接手大奉也說不準。 畢竟“佔領一國之地”和“佔有一國之地”是兩回事,其中還涉及到諸多問題,留著一個傀儡皇帝明顯要好辦一些。 但即便李岐能苟活下來,那日子也指定是生不如死、度日如年。 魏長天明白他是想要先把命保住,然後再找機會“復國”。 可是寧永年又不傻,怎麼可能會給李岐這個機會......除非有強大的外力幹預。 嗯? 這麼一想,這個外力豈不是就是自己? 如果自己以後真能在大寧境內跟寧永年分庭抗禮,甚至把後者拉下皇位,那李岐不就可以復國了? 靠! 李岐難不成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你丫......算了。 畢竟是未來的老丈人,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自己能幫就幫吧。 “......” 心裡胡思亂想著, 魏長天不知不覺就已走回到了那條熟悉的小巷。 敞開的院門, 默默等在門外的老嫗, 不知已有多少年頭的老槐...... 雖然魏長天滿打滿算只在這裡住了兩天,但卻莫名的對這幅畫面有一種親切感。 “婆婆!” 魏長天照舊遠遠喊了一嗓子,老嫗也照舊在看到他後便自顧自轉身回到院中。 不過當魏長天也邁步走進院子,笑著說出幾句話後,她卻又緩緩停下了腳步。 “婆婆,這兩天多有叨擾。” “我在廣漢城的事已經處理好了,等下便走。” “以後有機會我會再來看你的。” “對了,這裡有幾兩碎銀......” “......” 魏長天一面說話一面掏銀子,而老嫗則是默默看著他,滿是皺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不一樣的表情。 這種表情很難用語言形容,不過魏長天卻是在前世今生已見過很多次了。 前世他在外地工作,每次回家過完年臨走時也都會說一句“有機會我就回來”。 而母親則是會笑看著他,輕聲回一句——“你忙你的,有空就回,沒空就算了。” 包括穿越之後,他離京之前與秦彩珍的最後一番對話也是類似這般。 “娘,等什麼時候我偷偷回來一趟。” “回什麼回,你就老老實實在蜀州待著,省的被人捉到把柄......你要是真回來,記得提前跟我們說一聲。” “......” 相同的表情,相同的話,相同的心情。谷鈿 此時此刻,魏長天才突然意識到,他前世時竟然一次也沒有履行過自己的“承諾”,每次放假不是在加班,就是在抓緊時間放鬆享樂。 而今生也是一樣。 這一年以來他去了原州,去了大奉,走過了大寧至少一半的州郡,但卻從未回過一次京城。 可能在他的潛意識裡,這樣一句臨行前的“承諾”終究只是隨口一說。 而對於聽到這句話的人來說,她們雖然從沒要求過自己兌現諾言,但想必卻一定會在心裡期盼著自己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在她們眼前...... 就像這個不知在等誰回來的老嫗一樣。 “......” 雙手猛然握緊,又輕輕鬆開。 魏長天深吸一口氣,笑著把一小把碎銀塞到老嫗手中,然後故作隨意的問道: “婆婆,你的子女如今在哪裡?叫什麼?家中有沒有他們留下的物件?” “我這人認識的人多,保不準還認識他們呢。” “......” 正午的陽光之中,老嫗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便急匆匆的回到屋中,不多時後就捧著一個小木盒又走了出來。 看得出她很怕魏長天突然就走掉了,所以儘量想走的快一些,步伐也有些踉蹌。 而魏長天也趕緊上前將她扶穩,然後將木盒接了過來。 很明顯,這其中應該就是老嫗子女的物件。 “啪~” 一塵不染的盒蓋輕輕開啟,其中只有一張薄薄的黃紙。 看著紙面最上方的“大寧兵部”,以及下方“蜀州總兵府”的字樣,魏長天立刻便明白了這是一張留給士卒家屬的“減稅憑證”。 只要家中有人參軍,家屬便可得一張,憑此證可免去全家一半的賦稅。 這麼看來,老嫗的兒子應該是入了蜀軍。 並且從這張憑證上“大寧兵部”來判斷,入伍時間肯定在寧玉珂稱王之前。 “張石......” 魏長天嘴中不自覺輕聲念出一個名字,而老嫗也趕忙顫巍巍的不停點頭。 “婆婆,我知道了。” 將黃紙放回盒中,魏長天笑著說道:“正好我識得軍中之人,到時候定會讓他們多加關照你兒子的。” “......” 老嫗聽到這話頓時有些激動,同時又有些手足無措。 她好像是想要感謝魏長天卻又不知該怎麼做,最後竟是彎下雙膝便準備給後者叩頭。 “婆婆你這是幹啥?” “你這不是折煞我嗎!” 魏長天當然不會受這一拜,趕忙把老嫗扶住,勸了好半天才讓她放棄了這個念頭。 不過後者雖然沒能跪成,但卻一直在打量著小屋中的物件,似乎是企圖想找到什麼東西來答謝自己。 魏長天心情複雜的看著她這幅樣子,突然指了指自己身上打著補丁的麻衣。 “婆婆,此衣是你為我縫製的。” “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我答應你,你兒子很快就會回來的。” “......” 老嫗驀然停下動作,愣愣的看著魏長天。 而魏長天也沒再多說什麼,很快便轉身走出院門,就這樣徹底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中。 小院裡,一隻大鵝踱著步子走來走去。 這是昨天魏長天帶回來的,本來是打算今天吃掉,可沒想到局勢變化的這麼快,如今已然是沒了機會。 魏長天又一次忽略了一個小小的承諾,而因此僥倖逃過一劫大鵝卻不懂得自己的幸運,只是仰著脖頸氣宇軒昂的望著天空。 如今已是深秋,早有秋雁自北方飛來過冬,明年春天再飛往北方去。 南方的大地就像是一個母親,年年在同一個地方等著它們去而復返。 如同那個總是在車窗外望著你的人。 她們會說著相同的話,露出相同的表情,就那麼靜靜的停留在原地。 看著遊子走,等著遊子歸。 7017k

李岐投降了。

走在回老嫗住處的路上,魏長天一直在琢磨著這件事情。

其實他對這樣一件事並不意外。

自打得知李岐是在裝傻後,魏長天和楚先平就已經猜到前者早晚要投降請和。

畢竟站在李岐的視角,眼下奉元的戰局已無以為繼,繼續打下去自己也是必敗。

與其等到被大寧殺進奉元城,把他從龍椅上拉下來,那還不如提前投降。

最起碼這樣一來大奉還能留下部分軍隊, 還可以保留一點和談的資本。

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肯定是寧永年願意跟他談。

而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李岐甚至不惜以裝傻這種手段來表明自己已不具備任何“威脅”。

畢竟敵國皇帝都已經是傻子了,那任由他活著似乎也就無所謂了......

唉,也是夠卑微的了。

嘆了口氣,魏長天心中不禁有點唏噓。

人家皇帝當的都是妻妾成群、意氣風發的。

這位倒好。

愛上個女人,然而是鹿妖, 到頭來還自殺了。

皇后因此恨他恨得牙癢癢,還順帶給他帶了不知道多少頂綠帽子。

好不容易瞅準機會準備在“事業”上一展宏圖,想要趁著大寧內亂奪回原州,結果又反而被寧永年算計,一下子死了五十萬精兵強將不說,甚至搞得現在都快要亡國了......

咱就說,做皇帝做到這個份上是不是也有點太失敗了?

魏長天不知道寧永年會不會殺李岐,或許前者想要藉著這位“傻皇帝”更快的接手大奉也說不準。

畢竟“佔領一國之地”和“佔有一國之地”是兩回事,其中還涉及到諸多問題,留著一個傀儡皇帝明顯要好辦一些。

但即便李岐能苟活下來,那日子也指定是生不如死、度日如年。

魏長天明白他是想要先把命保住,然後再找機會“復國”。

可是寧永年又不傻,怎麼可能會給李岐這個機會......除非有強大的外力幹預。

嗯?

這麼一想,這個外力豈不是就是自己?

如果自己以後真能在大寧境內跟寧永年分庭抗禮,甚至把後者拉下皇位,那李岐不就可以復國了?

靠!

李岐難不成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你丫......算了。

畢竟是未來的老丈人,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自己能幫就幫吧。

“......”

心裡胡思亂想著, 魏長天不知不覺就已走回到了那條熟悉的小巷。

敞開的院門, 默默等在門外的老嫗, 不知已有多少年頭的老槐......

雖然魏長天滿打滿算只在這裡住了兩天,但卻莫名的對這幅畫面有一種親切感。

“婆婆!”

魏長天照舊遠遠喊了一嗓子,老嫗也照舊在看到他後便自顧自轉身回到院中。

不過當魏長天也邁步走進院子,笑著說出幾句話後,她卻又緩緩停下了腳步。

“婆婆,這兩天多有叨擾。”

“我在廣漢城的事已經處理好了,等下便走。”

“以後有機會我會再來看你的。”

“對了,這裡有幾兩碎銀......”

“......”

魏長天一面說話一面掏銀子,而老嫗則是默默看著他,滿是皺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不一樣的表情。

這種表情很難用語言形容,不過魏長天卻是在前世今生已見過很多次了。

前世他在外地工作,每次回家過完年臨走時也都會說一句“有機會我就回來”。

而母親則是會笑看著他,輕聲回一句——“你忙你的,有空就回,沒空就算了。”

包括穿越之後,他離京之前與秦彩珍的最後一番對話也是類似這般。

“娘,等什麼時候我偷偷回來一趟。”

“回什麼回,你就老老實實在蜀州待著,省的被人捉到把柄......你要是真回來,記得提前跟我們說一聲。”

“......”

相同的表情,相同的話,相同的心情。谷鈿

此時此刻,魏長天才突然意識到,他前世時竟然一次也沒有履行過自己的“承諾”,每次放假不是在加班,就是在抓緊時間放鬆享樂。

而今生也是一樣。

這一年以來他去了原州,去了大奉,走過了大寧至少一半的州郡,但卻從未回過一次京城。

可能在他的潛意識裡,這樣一句臨行前的“承諾”終究只是隨口一說。

而對於聽到這句話的人來說,她們雖然從沒要求過自己兌現諾言,但想必卻一定會在心裡期盼著自己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在她們眼前......

就像這個不知在等誰回來的老嫗一樣。

“......”

雙手猛然握緊,又輕輕鬆開。

魏長天深吸一口氣,笑著把一小把碎銀塞到老嫗手中,然後故作隨意的問道:

“婆婆,你的子女如今在哪裡?叫什麼?家中有沒有他們留下的物件?”

“我這人認識的人多,保不準還認識他們呢。”

“......”

正午的陽光之中,老嫗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便急匆匆的回到屋中,不多時後就捧著一個小木盒又走了出來。

看得出她很怕魏長天突然就走掉了,所以儘量想走的快一些,步伐也有些踉蹌。

而魏長天也趕緊上前將她扶穩,然後將木盒接了過來。

很明顯,這其中應該就是老嫗子女的物件。

“啪~”

一塵不染的盒蓋輕輕開啟,其中只有一張薄薄的黃紙。

看著紙面最上方的“大寧兵部”,以及下方“蜀州總兵府”的字樣,魏長天立刻便明白了這是一張留給士卒家屬的“減稅憑證”。

只要家中有人參軍,家屬便可得一張,憑此證可免去全家一半的賦稅。

這麼看來,老嫗的兒子應該是入了蜀軍。

並且從這張憑證上“大寧兵部”來判斷,入伍時間肯定在寧玉珂稱王之前。

“張石......”

魏長天嘴中不自覺輕聲念出一個名字,而老嫗也趕忙顫巍巍的不停點頭。

“婆婆,我知道了。”

將黃紙放回盒中,魏長天笑著說道:“正好我識得軍中之人,到時候定會讓他們多加關照你兒子的。”

“......”

老嫗聽到這話頓時有些激動,同時又有些手足無措。

她好像是想要感謝魏長天卻又不知該怎麼做,最後竟是彎下雙膝便準備給後者叩頭。

“婆婆你這是幹啥?”

“你這不是折煞我嗎!”

魏長天當然不會受這一拜,趕忙把老嫗扶住,勸了好半天才讓她放棄了這個念頭。

不過後者雖然沒能跪成,但卻一直在打量著小屋中的物件,似乎是企圖想找到什麼東西來答謝自己。

魏長天心情複雜的看著她這幅樣子,突然指了指自己身上打著補丁的麻衣。

“婆婆,此衣是你為我縫製的。”

“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我答應你,你兒子很快就會回來的。”

“......”

老嫗驀然停下動作,愣愣的看著魏長天。

而魏長天也沒再多說什麼,很快便轉身走出院門,就這樣徹底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中。

小院裡,一隻大鵝踱著步子走來走去。

這是昨天魏長天帶回來的,本來是打算今天吃掉,可沒想到局勢變化的這麼快,如今已然是沒了機會。

魏長天又一次忽略了一個小小的承諾,而因此僥倖逃過一劫大鵝卻不懂得自己的幸運,只是仰著脖頸氣宇軒昂的望著天空。

如今已是深秋,早有秋雁自北方飛來過冬,明年春天再飛往北方去。

南方的大地就像是一個母親,年年在同一個地方等著它們去而復返。

如同那個總是在車窗外望著你的人。

她們會說著相同的話,露出相同的表情,就那麼靜靜的停留在原地。

看著遊子走,等著遊子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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