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回京

我竟是書中大反派·圍城外的鐘·2,348·2026/3/27

兩天後,正月十一。 黎明時分,大寧京城南城門便開始戒嚴,百姓皆不得出入。 穿著黃甲的城備軍將將城門內外圍了個水洩不通,百餘面金黃龍旗迎風招展,遙遙看去場面頗為壯觀。 “李公公,魏公子還有多久到?” 站在城牆之上, 一身龍袍的寧文均扭頭看向身邊侍立的李懷忠。 他沒有向寧永年一樣稱呼這位已經輔佐了三代帝王的老太監為“老李”。 而李懷忠對這位新主子的態度也略顯冷淡。 “回皇上,魏大人一刻鐘前傳信說已經到了山陽縣,如今應當便快到了。” “嗯。” 寧文均點點頭,視線落在不遠處一群文武百官身上,表情有些複雜。 大寧所有主要官員,包括他這位皇帝, 眼下都在這裡。 而他們所候之人此前僅僅只是一個弒相賊子。 誰能想到短短的兩年時間大寧便發生瞭如此鉅變, 說一句天翻地覆毫不為過。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沉浮雨打萍。 唉,大爭之世當真是沉浮難料。 “......” 心中嘆了口氣,寧文均不再說話,而是就這麼默默眺望著遠方官道,直到一線煙塵出現在視野之中。 “是他們麼?” “回皇上。” 眼神更好的李懷忠輕輕點頭:“正是魏家的馬車。” “好。” 抖了抖衣袖,寧文均輕吸一口氣。 “走吧,都隨朕下城牆。” “咱們去迎一迎魏公子。” ...... ...... “草民魏長天,見過陛下。” 一炷香後,南城門外。 朝陽的霞光中,魏長天第一次見到了如今大寧的新皇帝。 嚴格來說,寧文均其實是他一手扶持上臺的。 所以魏長天肯定不可能行跪禮,甚至連腰都沒彎,只是拱了拱手作罷。 當然了,寧文均自然也不會因此而不悅。 “魏公子、魏大人、夫人,一路辛苦。” 笑著點了點頭,寧文均的視線掃過包括楊柳詩、李子木在內的魏家眾人,最後落在魏長天身上。 而他身後高大的城門也在“轟隆隆”的聲音中緩緩開啟。 跟前世古代一樣, 大寧京城的城門也都是有一個主門和兩個邊門。 平日裡百姓進出皆只能走邊門, 唯有軍隊和皇帝才可走主門。 可現在寧文均令人開了主門,那無疑便是公開承認了魏長天的身份不在他之下。 “魏公子,請吧。” 寧文均微微側開身子,其後的文武百官也立刻挪步至道路兩側,留出了一條足夠數人同行的通道。 “謝皇上隆恩。” 雖然嘴上說著“謝”,但魏長天的表情卻依然淡定。 他一步邁出,與寧文均並肩往已經大開的城門走去,後面跟著一群手舉各式儀仗的宮女太監。 而魏賢志一眾人則是緩步跟在更遠處。 淺淺黃金萼,勻勻白玉英。 天風隨聖駕,吹滿九重城。 莊嚴肅穆的氣氛籠罩天地,此時此刻彷彿所有人都要比寧文均和魏長天矮上一頭。 如果說剛剛的“開主門”還是繞了個彎子的話,那現在寧文均邀請魏長天一同入城便是直接用行動坐實了後者的地位。 合不合禮制不知道,總之絕對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跟一國之君在公開場閤中並肩而行,魏長天估計是古往今來頭一個做到這一點的“草民”。 但其實對他來說這只不過是小場面而已。 皇帝怎麼了? 自己不光親手殺了一個皇帝,另外一個女帝還管自己叫“主人”呢。 這要是傳出去,估麼著全天下都得炸鍋...... 搖搖頭,止住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魏長天扭頭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緊張的寧文均。 “陛下。” 沉吟片刻後, 他收回視線淡淡說道:“大敵當前,其實你遠不必如此興師動眾的。” “這個......” 寧文均明顯沒想到魏長天竟然會這麼說,不過反應倒也快, 稍稍一愣便笑著回道: “公子說的是,朕下次一定注意。” “......” 好傢伙,你倒是能屈能伸,難道你丫也準備來個臥薪嚐膽? “陛下,我所說的意思你應當明白。” 心中吐槽一句,但臉上卻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魏長天扭頭看向寧文均,緩緩說道: “大寧現在仍是寧家的,不是魏家的。” “你身為大寧皇帝,不必對我這般低三下四,更不必擔心我會奪了你寧家這份千秋基業。” “如果我真想這麼做的話,你現在早就死了,不是麼?” “......” 龍袍微顫,魏長天這番沒有任何鋪墊的話讓寧文均的腳步頓了一頓,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無比勉強。 雖然他是魏家扶持上位的,如今的大寧朝堂也基本已被同舟會所掌控。 但哪個帝王甘願一輩子做一個傀儡。 因此寧文均肯定有著更大的圖謀,只不過現在礙於實力弱小不敢展現出來而已。 可此時此刻,魏長天卻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並且好像還在......鼓勵他這麼做? “魏公子,朕不懂你的意思。” 有些艱難的回了一句,寧文均的氣勢已然比魏長天弱了一大截。 “不懂便不懂吧。” 魏長天瞥了一眼這位各方面都跟寧永年相差甚遠的新帝,突然換了個話題。 “陛下,我殺了寧永年,你恨我麼?” “......” “公、公子說笑了。” 寧文均應該是早就預想過魏長天會說這個,也早已準備好了回答。 但此刻的緊繃的氣氛卻還是讓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公子斃殺兇君,乃是為天下除惡之善舉,朕、朕感激尚且不及,談何......” “可他畢竟是你父親。” 盯著寧文均的眼睛,魏長天打斷道:“俗話都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陛下就沒想過要報仇?” “......” 在原本的回答中,寧文均此時應該說些“大義滅親”的話。 然而當他看到魏長天的眼神時,卻又突然覺得這些話毫無意義,於是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一時間,場面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唯有遙遠的禮樂聲迴盪在風中。 “陛下。” 沒有讓這份沉默持續太久,魏長天轉頭看向前方。 “你知道你父親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 “......” 寧文均驀然抬起頭來,目光無比複雜。 而魏長天便在這充滿了各種情緒的視線裡,輕聲自問自答道: “他求我一定要保住大寧。” “我答應了。” “所以陛下,我會幫伱守住涼州,擊退來犯之敵。” “在此之前我不希望你有什麼小心思,可以與我一致抗敵。” “至於退敵之後......” “你若仍想找我報仇,我隨時奉陪。” “......” 朝霞灑下金光,寧文均的呼吸越發急促。 但當兩人走過護城河的吊橋,經正門走入京城之中時,他卻又漸漸恢復了平靜。 “好,朕明白了。” 一個“朕”字比此前更重,彷彿直到這一刻,寧文均才終於真的成為了大寧的皇帝。 7017k

兩天後,正月十一。

黎明時分,大寧京城南城門便開始戒嚴,百姓皆不得出入。

穿著黃甲的城備軍將將城門內外圍了個水洩不通,百餘面金黃龍旗迎風招展,遙遙看去場面頗為壯觀。

“李公公,魏公子還有多久到?”

站在城牆之上, 一身龍袍的寧文均扭頭看向身邊侍立的李懷忠。

他沒有向寧永年一樣稱呼這位已經輔佐了三代帝王的老太監為“老李”。

而李懷忠對這位新主子的態度也略顯冷淡。

“回皇上,魏大人一刻鐘前傳信說已經到了山陽縣,如今應當便快到了。”

“嗯。”

寧文均點點頭,視線落在不遠處一群文武百官身上,表情有些複雜。

大寧所有主要官員,包括他這位皇帝, 眼下都在這裡。

而他們所候之人此前僅僅只是一個弒相賊子。

誰能想到短短的兩年時間大寧便發生瞭如此鉅變, 說一句天翻地覆毫不為過。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沉浮雨打萍。

唉,大爭之世當真是沉浮難料。

“......”

心中嘆了口氣,寧文均不再說話,而是就這麼默默眺望著遠方官道,直到一線煙塵出現在視野之中。

“是他們麼?”

“回皇上。”

眼神更好的李懷忠輕輕點頭:“正是魏家的馬車。”

“好。”

抖了抖衣袖,寧文均輕吸一口氣。

“走吧,都隨朕下城牆。”

“咱們去迎一迎魏公子。”

......

......

“草民魏長天,見過陛下。”

一炷香後,南城門外。

朝陽的霞光中,魏長天第一次見到了如今大寧的新皇帝。

嚴格來說,寧文均其實是他一手扶持上臺的。

所以魏長天肯定不可能行跪禮,甚至連腰都沒彎,只是拱了拱手作罷。

當然了,寧文均自然也不會因此而不悅。

“魏公子、魏大人、夫人,一路辛苦。”

笑著點了點頭,寧文均的視線掃過包括楊柳詩、李子木在內的魏家眾人,最後落在魏長天身上。

而他身後高大的城門也在“轟隆隆”的聲音中緩緩開啟。

跟前世古代一樣, 大寧京城的城門也都是有一個主門和兩個邊門。

平日裡百姓進出皆只能走邊門, 唯有軍隊和皇帝才可走主門。

可現在寧文均令人開了主門,那無疑便是公開承認了魏長天的身份不在他之下。

“魏公子,請吧。”

寧文均微微側開身子,其後的文武百官也立刻挪步至道路兩側,留出了一條足夠數人同行的通道。

“謝皇上隆恩。”

雖然嘴上說著“謝”,但魏長天的表情卻依然淡定。

他一步邁出,與寧文均並肩往已經大開的城門走去,後面跟著一群手舉各式儀仗的宮女太監。

而魏賢志一眾人則是緩步跟在更遠處。

淺淺黃金萼,勻勻白玉英。

天風隨聖駕,吹滿九重城。

莊嚴肅穆的氣氛籠罩天地,此時此刻彷彿所有人都要比寧文均和魏長天矮上一頭。

如果說剛剛的“開主門”還是繞了個彎子的話,那現在寧文均邀請魏長天一同入城便是直接用行動坐實了後者的地位。

合不合禮制不知道,總之絕對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跟一國之君在公開場閤中並肩而行,魏長天估計是古往今來頭一個做到這一點的“草民”。

但其實對他來說這只不過是小場面而已。

皇帝怎麼了?

自己不光親手殺了一個皇帝,另外一個女帝還管自己叫“主人”呢。

這要是傳出去,估麼著全天下都得炸鍋......

搖搖頭,止住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魏長天扭頭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緊張的寧文均。

“陛下。”

沉吟片刻後, 他收回視線淡淡說道:“大敵當前,其實你遠不必如此興師動眾的。”

“這個......”

寧文均明顯沒想到魏長天竟然會這麼說,不過反應倒也快, 稍稍一愣便笑著回道:

“公子說的是,朕下次一定注意。”

“......”

好傢伙,你倒是能屈能伸,難道你丫也準備來個臥薪嚐膽?

“陛下,我所說的意思你應當明白。”

心中吐槽一句,但臉上卻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魏長天扭頭看向寧文均,緩緩說道:

“大寧現在仍是寧家的,不是魏家的。”

“你身為大寧皇帝,不必對我這般低三下四,更不必擔心我會奪了你寧家這份千秋基業。”

“如果我真想這麼做的話,你現在早就死了,不是麼?”

“......”

龍袍微顫,魏長天這番沒有任何鋪墊的話讓寧文均的腳步頓了一頓,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無比勉強。

雖然他是魏家扶持上位的,如今的大寧朝堂也基本已被同舟會所掌控。

但哪個帝王甘願一輩子做一個傀儡。

因此寧文均肯定有著更大的圖謀,只不過現在礙於實力弱小不敢展現出來而已。

可此時此刻,魏長天卻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並且好像還在......鼓勵他這麼做?

“魏公子,朕不懂你的意思。”

有些艱難的回了一句,寧文均的氣勢已然比魏長天弱了一大截。

“不懂便不懂吧。”

魏長天瞥了一眼這位各方面都跟寧永年相差甚遠的新帝,突然換了個話題。

“陛下,我殺了寧永年,你恨我麼?”

“......”

“公、公子說笑了。”

寧文均應該是早就預想過魏長天會說這個,也早已準備好了回答。

但此刻的緊繃的氣氛卻還是讓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公子斃殺兇君,乃是為天下除惡之善舉,朕、朕感激尚且不及,談何......”

“可他畢竟是你父親。”

盯著寧文均的眼睛,魏長天打斷道:“俗話都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陛下就沒想過要報仇?”

“......”

在原本的回答中,寧文均此時應該說些“大義滅親”的話。

然而當他看到魏長天的眼神時,卻又突然覺得這些話毫無意義,於是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一時間,場面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唯有遙遠的禮樂聲迴盪在風中。

“陛下。”

沒有讓這份沉默持續太久,魏長天轉頭看向前方。

“你知道你父親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

“......”

寧文均驀然抬起頭來,目光無比複雜。

而魏長天便在這充滿了各種情緒的視線裡,輕聲自問自答道:

“他求我一定要保住大寧。”

“我答應了。”

“所以陛下,我會幫伱守住涼州,擊退來犯之敵。”

“在此之前我不希望你有什麼小心思,可以與我一致抗敵。”

“至於退敵之後......”

“你若仍想找我報仇,我隨時奉陪。”

“......”

朝霞灑下金光,寧文均的呼吸越發急促。

但當兩人走過護城河的吊橋,經正門走入京城之中時,他卻又漸漸恢復了平靜。

“好,朕明白了。”

一個“朕”字比此前更重,彷彿直到這一刻,寧文均才終於真的成為了大寧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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