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三十年如一夢(九)

我竟是書中大反派·圍城外的鐘·2,534·2026/3/27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銀月遊至中空,照耀山嶺大地與茫茫雪原,閃爍著夢一般的銀色碎鱗,浮光掠影如同千萬個閃爍的螢火,時亮時暗。 雖然時間不同、地點不同、狀況也不同,但這幅場景卻與下午發生的一幕分外相似。 當時蘇袖便就這麼跪在魏長天腳下,想要用自己的命來換閆煥文的命。 所以如今位置調換,當楊柳詩變成了自己時......蘇袖自然知道後者的決心。 只要自己點頭,楊柳詩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自盡當場。 而越是明白這一點,蘇袖此刻的心情便越複雜。 臉上的譏諷一點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的落寞。 “柳姑娘,你看到我如今的樣子,還不明白麼......” 看著跪在身前的楊柳詩,蘇袖的雙手死死攥住地上泥土。 “什麼山盟海誓,什麼白髮相守,通通都是假的......” “是,魏長天是救了你。” “但這只是因為他不懼我白靈山。” “你可曾想過若是他抵不過白靈山,又會如何對你?” “呵呵,恐怕他只會將你視作累贅,隨手就丟掉了。” “再然後,或許他還會假情假意的衝著你的墓碑說一句有愧,好讓他自己得以心安理得的忘記這一切。” “這就是這些狗男人,他們沒一個好東西。” “不!” “對咱們妖來說,所有的人都信不過! ” “柳姑娘,你別忘了!妖終究是妖!哪怕化了形也是妖! ” “人類永遠不可能接受我們!在他們眼裡!我們跟路邊的野狗並無分別! ” “高興了、開心了,便賞一根骨頭給你!逗弄你一下!” “若是倦了、煩了,就把我們一腳踢開!” “而我們呢?!” “我們還傻乎乎的搖著尾巴湊上去!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 “就為了他們能多看我們一眼! ” “值得麼?! ” “柳姑娘!我所經歷的一切還不能讓你懂得這個道理麼?! ” “......” 從落寞,到顫抖,再到聲嘶力竭。 當蘇袖以一種幾近瘋癲的語氣嘶喊出最後幾句話時,就連不遠處的李懷忠等人也停住了身形。 而楊柳詩卻依舊沒有什麼表情,甚至看向蘇袖的眼神中還多了一份悲憫。 “怎麼?不信?” 另一邊,蘇袖倒也不覺得羞惱,只是譏笑著伸手一指。 “柳姑娘,那你看看他們的模樣!” “......” 毫無疑問,蘇袖此刻所指的正是魏兆海四人。 楊柳詩默默扭頭看去,然後便看見了四張寫滿了相同情緒的面孔。 驚訝、愕然、疑惑、憤怒。 四人此時的表情幾乎如出一轍,而他們之所以會有如此反應,自然是因為蘇袖剛剛無意間暴露出的楊柳詩的身份。 楊柳詩......竟然是妖?! 這件事除了魏長天便再無人知道,哪怕徐青婉、楚先平等人都不知情,就更別說他們四個了。 所以眼下四人會是這般模樣倒也不奇怪。 畢竟誰能想到這位曾經名滿天下的花魁,如今魏長天十分重視的妾室,居然乃是一妖女! “哈哈哈哈!” “柳姑娘,你看到了麼?” “你看看他們的模樣,還不明白麼?” 一時間,四下一片死寂,唯有蘇袖的笑聲迴盪。 而要說如今除了楊柳詩之外心情最複雜的人,那無疑便是魏兆海了。 雖然有天狗軍在前,他對於妖族的態度跟幾年前相比已經發生了較大的改變。 但若要讓他接受自己孫兒納了妖女為妾...... 要知道,人與妖誕下的子嗣一定也是妖。 所以如果楊柳詩日後真的有了身孕,便意味著魏家的後代之中...... 想到這裡,魏兆海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 只見他雙眼勐地瞪大,周身內力如駭浪般勐然翻湧。 “妖孽! ” “休得胡言! !” 一聲怒吼響徹夜空,亦再直白不過的表明了魏兆海的態度。 話音未落,他便已然從黑霧邊緣衝了過來,恐怕下一秒就會將蘇袖拍成肉泥。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卻讓他登時停住了身形。 “曾祖,我確實是妖女。” “......” “你!” 怔怔的看著楊柳詩,魏兆海的手掌微微顫抖,嘴巴張著卻又說不出半句話。 而楊柳詩的表情卻依舊冷靜,只是轉過身來向著他深深一跪。 “曾祖,此事是我欺瞞了您。” “之後您如何責罰都好,我絕不會違抗分毫。” “不過如今還是先將相公救出此陣為是。” “......” 冷風吹過魏兆海的衣袍,亦慢慢散去了那滔天殺意。 楊柳詩說的沒錯,她的身份如何眼下並不重要,怎麼救出魏長天才是當務之急。 不過...... “不要稱我曾祖。” “也不要再稱長天為相公。” “......是。” 低頭又是一跪,楊柳詩這次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心酸。 她不再去看魏兆海,再次將視線移到一臉笑容的蘇袖身上,真誠的說道: “妖王,我明白你此時的心情,亦懂得你方才所言。” “是,這世間大部分人類都視我們妖族為敵,覺得我們低賤、殘忍、兇惡。” “可要知道,也總有人不是這樣想的。” “妖王,你可知道相......魏公子麾下有一支人與妖同生共死的大軍?” “你可知道在南邊的大蜀,魏公子建了一座名為大同的新城,容妖族與人類共居一城之中?” “魏公子與別人不一樣,我相信他。” “所以妖王,若是有可能的話......” “不可能!” 突然,神色一點點變冷的蘇袖打斷了楊柳詩的話。 她的語氣無比肯定,只是不知道這句“不可能”究竟是在說魏長天不可能跟別人不一樣,還是她不可能放過魏長天。 又或許,這兩層意思都有。 “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不管他魏長天是個什麼人......” 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仇恨,相較之前又多了幾分嫉妒。 蘇袖就這麼死死盯著楊柳詩,一字一頓說道: “他既然下令屠了白靈山,那就該死!” “還有閆煥文,你們這些人,都該死!” “只可惜我不一定能看到......柳姑娘,你怎麼哭了?” “哈哈哈哈,這種無能為力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如你猜猜魏長天現在死沒死呢?” “咯咯咯,要是讓我猜......” “你猜你媽個逼呢。” 突然,一個沉悶的聲音彷佛自天際落下,將蘇袖尚未說出口的後半句話鎖在了喉嚨之中,亦令她的表情勐然僵住。 楊柳詩和魏兆海等人同樣身子一顫,旋即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向那片黑霧。 只見原本濃密的霧氣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變薄變澹,不到十息的功夫就徹底消失不見,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滿身是血的魏長天低頭立於中央,左手長刀低垂,刀尖猶有血滴落下,右手拎著一個生死不明、衣衫破爛的男人。 而在他的腳下則橫七豎八躺倒著六具身著黑衣的屍體,每具屍體上都插著不知多少柄長刀。 兩個二品,五個三品。 除了閆煥文生死未卜之外,其餘六個上三品境的黑衣人竟然都已經死了。 魏長天孤身入陣,以一敵七,然後殺了六個,擒了一個。 如此戰績自然無比不可思議,說一句“天神下凡”都不為過。 唯獨就是如今他的模樣和眼神跟“天神”相差的有些遠...... 反倒更像是一個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7017k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銀月遊至中空,照耀山嶺大地與茫茫雪原,閃爍著夢一般的銀色碎鱗,浮光掠影如同千萬個閃爍的螢火,時亮時暗。

雖然時間不同、地點不同、狀況也不同,但這幅場景卻與下午發生的一幕分外相似。

當時蘇袖便就這麼跪在魏長天腳下,想要用自己的命來換閆煥文的命。

所以如今位置調換,當楊柳詩變成了自己時......蘇袖自然知道後者的決心。

只要自己點頭,楊柳詩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自盡當場。

而越是明白這一點,蘇袖此刻的心情便越複雜。

臉上的譏諷一點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的落寞。

“柳姑娘,你看到我如今的樣子,還不明白麼......”

看著跪在身前的楊柳詩,蘇袖的雙手死死攥住地上泥土。

“什麼山盟海誓,什麼白髮相守,通通都是假的......”

“是,魏長天是救了你。”

“但這只是因為他不懼我白靈山。”

“你可曾想過若是他抵不過白靈山,又會如何對你?”

“呵呵,恐怕他只會將你視作累贅,隨手就丟掉了。”

“再然後,或許他還會假情假意的衝著你的墓碑說一句有愧,好讓他自己得以心安理得的忘記這一切。”

“這就是這些狗男人,他們沒一個好東西。”

“不!”

“對咱們妖來說,所有的人都信不過!

“柳姑娘,你別忘了!妖終究是妖!哪怕化了形也是妖!

“人類永遠不可能接受我們!在他們眼裡!我們跟路邊的野狗並無分別!

“高興了、開心了,便賞一根骨頭給你!逗弄你一下!”

“若是倦了、煩了,就把我們一腳踢開!”

“而我們呢?!”

“我們還傻乎乎的搖著尾巴湊上去!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

“就為了他們能多看我們一眼!

“值得麼?!

“柳姑娘!我所經歷的一切還不能讓你懂得這個道理麼?!

“......”

從落寞,到顫抖,再到聲嘶力竭。

當蘇袖以一種幾近瘋癲的語氣嘶喊出最後幾句話時,就連不遠處的李懷忠等人也停住了身形。

而楊柳詩卻依舊沒有什麼表情,甚至看向蘇袖的眼神中還多了一份悲憫。

“怎麼?不信?”

另一邊,蘇袖倒也不覺得羞惱,只是譏笑著伸手一指。

“柳姑娘,那你看看他們的模樣!”

“......”

毫無疑問,蘇袖此刻所指的正是魏兆海四人。

楊柳詩默默扭頭看去,然後便看見了四張寫滿了相同情緒的面孔。

驚訝、愕然、疑惑、憤怒。

四人此時的表情幾乎如出一轍,而他們之所以會有如此反應,自然是因為蘇袖剛剛無意間暴露出的楊柳詩的身份。

楊柳詩......竟然是妖?!

這件事除了魏長天便再無人知道,哪怕徐青婉、楚先平等人都不知情,就更別說他們四個了。

所以眼下四人會是這般模樣倒也不奇怪。

畢竟誰能想到這位曾經名滿天下的花魁,如今魏長天十分重視的妾室,居然乃是一妖女!

“哈哈哈哈!”

“柳姑娘,你看到了麼?”

“你看看他們的模樣,還不明白麼?”

一時間,四下一片死寂,唯有蘇袖的笑聲迴盪。

而要說如今除了楊柳詩之外心情最複雜的人,那無疑便是魏兆海了。

雖然有天狗軍在前,他對於妖族的態度跟幾年前相比已經發生了較大的改變。

但若要讓他接受自己孫兒納了妖女為妾......

要知道,人與妖誕下的子嗣一定也是妖。

所以如果楊柳詩日後真的有了身孕,便意味著魏家的後代之中......

想到這裡,魏兆海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

只見他雙眼勐地瞪大,周身內力如駭浪般勐然翻湧。

“妖孽!

“休得胡言!

!”

一聲怒吼響徹夜空,亦再直白不過的表明了魏兆海的態度。

話音未落,他便已然從黑霧邊緣衝了過來,恐怕下一秒就會將蘇袖拍成肉泥。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卻讓他登時停住了身形。

“曾祖,我確實是妖女。”

“......”

“你!”

怔怔的看著楊柳詩,魏兆海的手掌微微顫抖,嘴巴張著卻又說不出半句話。

而楊柳詩的表情卻依舊冷靜,只是轉過身來向著他深深一跪。

“曾祖,此事是我欺瞞了您。”

“之後您如何責罰都好,我絕不會違抗分毫。”

“不過如今還是先將相公救出此陣為是。”

“......”

冷風吹過魏兆海的衣袍,亦慢慢散去了那滔天殺意。

楊柳詩說的沒錯,她的身份如何眼下並不重要,怎麼救出魏長天才是當務之急。

不過......

“不要稱我曾祖。”

“也不要再稱長天為相公。”

“......是。”

低頭又是一跪,楊柳詩這次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心酸。

她不再去看魏兆海,再次將視線移到一臉笑容的蘇袖身上,真誠的說道:

“妖王,我明白你此時的心情,亦懂得你方才所言。”

“是,這世間大部分人類都視我們妖族為敵,覺得我們低賤、殘忍、兇惡。”

“可要知道,也總有人不是這樣想的。”

“妖王,你可知道相......魏公子麾下有一支人與妖同生共死的大軍?”

“你可知道在南邊的大蜀,魏公子建了一座名為大同的新城,容妖族與人類共居一城之中?”

“魏公子與別人不一樣,我相信他。”

“所以妖王,若是有可能的話......”

“不可能!”

突然,神色一點點變冷的蘇袖打斷了楊柳詩的話。

她的語氣無比肯定,只是不知道這句“不可能”究竟是在說魏長天不可能跟別人不一樣,還是她不可能放過魏長天。

又或許,這兩層意思都有。

“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不管他魏長天是個什麼人......”

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仇恨,相較之前又多了幾分嫉妒。

蘇袖就這麼死死盯著楊柳詩,一字一頓說道:

“他既然下令屠了白靈山,那就該死!”

“還有閆煥文,你們這些人,都該死!”

“只可惜我不一定能看到......柳姑娘,你怎麼哭了?”

“哈哈哈哈,這種無能為力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如你猜猜魏長天現在死沒死呢?”

“咯咯咯,要是讓我猜......”

“你猜你媽個逼呢。”

突然,一個沉悶的聲音彷佛自天際落下,將蘇袖尚未說出口的後半句話鎖在了喉嚨之中,亦令她的表情勐然僵住。

楊柳詩和魏兆海等人同樣身子一顫,旋即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向那片黑霧。

只見原本濃密的霧氣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變薄變澹,不到十息的功夫就徹底消失不見,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滿身是血的魏長天低頭立於中央,左手長刀低垂,刀尖猶有血滴落下,右手拎著一個生死不明、衣衫破爛的男人。

而在他的腳下則橫七豎八躺倒著六具身著黑衣的屍體,每具屍體上都插著不知多少柄長刀。

兩個二品,五個三品。

除了閆煥文生死未卜之外,其餘六個上三品境的黑衣人竟然都已經死了。

魏長天孤身入陣,以一敵七,然後殺了六個,擒了一個。

如此戰績自然無比不可思議,說一句“天神下凡”都不為過。

唯獨就是如今他的模樣和眼神跟“天神”相差的有些遠......

反倒更像是一個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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