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蛻變與認主
阿加莎很是感激沈浪，在這個滿是巖漿與絕望的地獄之中，她原本對求救不抱什麼希望的。
這裡是地獄，是沒有法律與秩序可言的地獄。
正常情況下，一隻惡魔在被傷害的時候求救，大機率只會讓這份傷害變本加厲——別的惡魔也會加入進來。
但就是在這樣一個地方，她竟然真的被救了，而且救她的還是一個人類，這種在地獄裡根本無法存在的生物——這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啊！
夢幻的救援！
“你沒事就好，咳咳......”
沈浪散去呼吸法，身上傷勢又重幾分，忍不住咳血。
“您受傷了嗎？”
阿加莎關切的問道。
“嗯。”沈浪說道：“這裡的惡魔對我們人類好像不是很友好。”
“您是人類，靈魂對於那些惡魔來說，是最美味的食物。”
“那些惡魔？”沈浪擦擦嘴角的血跡，看向阿加莎：“你不喜歡？”
“我是魅魔啊。”阿加莎那暗紫色的皮膚似乎微微有些泛紅：“魅魔對靈魂的需求不是很大的......”
沈浪聞言，深深的看了阿加莎一眼，想起了魅魔的傳說。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一些。”沈浪說道：“我現在還在被追殺，你跟著我，不安全。”
“您......”
“我叫沈浪。”
“沈浪先生，我想，我應該可以幫您。”阿加莎弱弱的說道：“您獨自一人在地獄裡，確實是有些顯眼，不做出一些改變的話，惡魔們對您的追殺是不會停止的......”
“改變？怎麼改變？”
“您身上的‘人味’太濃，模樣看起來也太奇怪了，一點都不正常。”
沈浪低頭看了看。
“但是我這膚色跟跟你們惡魔的也不太一樣啊，這要怎麼改？”
“這個您放心，我正好知道有一個品種的惡魔是很容易偽裝的，任何種族的存在都能進行偽裝，而且很難看出什麼破綻來......”
隨後，沈浪在阿加莎的幫助下，進行了一些簡單的偽裝。
他沒地方去，便在阿加莎的邀請下，跟她回了村子。
......
“這個，靠譜嗎？”
沈浪摸了摸腦袋上插著的匕首，以及胸膛上貫穿的尖刺，有些懷疑這偽裝是否靠譜。
這些都是道具——除了身上的血跡是真的之外，這些刀啊，匕首啊，尖刺啊什麼的，其實都只是道具而已，就連那些血，也都是從之前那隻醜陋惡魔身上弄下來的。
“放心吧，沈浪先生，您現在的樣子，跟惡魔沒什麼區別呢。”
“好吧。”
回到阿加莎居住的惡魔村落——地獄雖然沒有一個統一的秩序管控，大部分地區都異常的混亂。
但一般的聚居地，還是有著簡單的秩序存在的，弱肉強食，也是秩序。
“沈浪先生，您記住幾句話，是您偽裝的這種惡魔的口頭禪，記住，不要忘記了。”
“什麼話？”
阿加莎認真的說道：“因為痛苦，所以歡愉；因為羞愧，所以驕傲！”
沈浪嘴角抽了抽：“...這都什麼屁話？”
“總之，您記住就好。”
“好吧。”
沈浪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呦~這不是阿加莎嗎？你竟然活著回來了？真是稀奇啊。”
一隻身材高挑的女性惡魔見到阿加莎，語氣有些玩味的說道。
“薩迦沒有找到你嗎？”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阿加莎語氣平淡，沈浪卻是眉頭一皺。
聽這話的意思，先前阿加莎遇到的危險，好像是早有預謀的？
“還勾搭了一個痛苦惡魔回來啊？怎麼，終於想通了？想要用身體換安穩了？
嘖嘖，拒絕了薩迦，也不答應墨輪，竟然找了個外來的惡魔，你覺得你回來就安全了？”
阿加莎沒有回答，拉著沈浪就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她知道沈浪身上有傷，目前最要緊的還是讓沈浪能夠好好休息。
那女惡魔見阿加莎不理自己，冷哼一聲，道：“哼，還裝什麼清高？明明是隻YD低賤的魅魔，竟然抗拒自己的種族天賦，真是可笑。”
沈浪捏了捏拳頭，又緩緩鬆開。
他初來乍到，還不太瞭解這裡的情況，貿然動手，擔心給阿加莎添麻煩。
阿加莎住的地方在村子的邊緣，是一間異常簡陋的小屋。
“沈浪先生，我這裡條件不太好，就請您將就一下了。”她有些窘迫的說道。
“沒事，這條件已經很好了。”
沈浪並不在乎。
他在戰場上那幾年，什麼艱苦的環境沒待過？
這起碼還有個住的地方，已經很不錯了。
“您先休息吧，我給您弄點吃的。”
“好的，謝謝你了。”
趁著阿加莎去準備的時候，沈浪開始簡單的給自己處理起了身上的傷口。
這段時間一直四處逃亡，他都沒時間給自己處理傷口，新傷舊傷遍佈身軀，沈浪早就疲憊的不行了。
“阿加莎，出來！”
正忍痛處理著傷口，沈浪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喝罵聲。
緊接著阿加莎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墨輪大人，您有什麼事...您要幹什麼！”
“聽說你找了個痛苦惡魔？嘖嘖，想不到你還有這種癖好。”
墨輪語氣不是很好：“原來你就是因為這個才不答應我的嗎？呵呵。”
“墨輪大人，求求你住手！”
沈浪眉頭深深皺起，站起身來，走出屋子。
墨輪是一隻體型乾瘦的男性惡魔，膚色赤紅，相貌醜陋——男性惡魔就沒多少不醜的！
他帶著七八個模樣各異惡魔，將阿加莎的屋子圍住。
而先前那個嘲諷阿加莎的女性惡魔，此刻就站在他的身旁。
阿加莎跪倒在二人面前，不斷的磕頭求饒。
沈浪眉頭越皺越深。
“墨輪大人，這傢伙寧願找個痛苦惡魔，也不願意答應您，肯定是看不起您，這不得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啊！”那女惡魔在一旁煽風點火。
“你在教我做事？”
墨輪抬手一巴掌扇在女惡魔臉上，而後抓起一團墨綠色的火焰，隨手扔到阿加莎的家裡，沈浪側身躲過。
但阿加莎的家卻瞬間燃燒起來，濃煙滾滾。
“墨輪大人，求求您住手！”阿加莎並不反抗，只是不斷磕頭。
沈浪緊皺的眉頭忽然舒緩。
他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阿加莎的腦袋。
“站起來。”
“你就是那隻痛苦惡魔？長得真醜！”
墨輪嘲諷，再次抓起火焰，似是想要將沈浪和阿加莎一起給燒了。
“我聽說你們這種惡魔的能力很噁心，越是痛苦，就越是歡愉，呵呵，正好試試被燒死的時候，你會不會直接GC，哈哈哈哈！”
沈浪面色平靜。
“阿加莎，站起來。”
他渾身的傷隱隱作痛，但這並不影響他想要做的事。
阿加莎低聲道：“沈浪大人，我們鬥不過他們的，墨輪大人比薩迦要強多了......”
薩迦，是先前被沈浪殺死的那隻醜陋惡魔的名字。
“你願意做奴隸嗎？”沈浪忽然問道。
阿加莎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道：“大人，在地獄，所有惡魔都是奴隸，是更強的惡魔的奴隸......”
“那就不做惡魔吧。”
沈浪說道：“如果惡魔只能跪地祈求強者的憐憫才能生存，那這惡魔不做也罷。
如果無法反抗，橫豎都是死，那何不站起來，做個有尊嚴的人？”
“尊嚴？”
墨輪等惡魔好像聽到了什麼異常可笑話，笑的合不攏嘴。
“在地獄，尊嚴能值幾個錢？”
“尊嚴不值錢。”沈浪微微搖頭：“尊嚴也不能改善生活，但它能給我力量。”
他一步踏出，瞬息間魔紋遍佈周身。
感受著周身隱隱被撕裂的傷口，那接連不斷的疼痛，沈浪面無表情。
“笑死，尊嚴能有個屁的力量！”
墨輪哈哈大笑：“你們這些痛苦惡魔，就是愛說笑，哈哈哈哈！”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浪再次跨前一步。
“起來吧，不願做奴隸的惡魔啊。”
他抬腿橫掃，長腿如同利刃，僅是一個照面就將墨輪隨行的一隻惡魔攔腰踢斷。
“你還敢動手？！”
墨輪大怒，墨綠色的火焰熊熊燃燒，惡魔之軀急速膨脹，乾瘦的身軀變得魁梧，熱浪滾滾。
其手腕處火焰爆鳴，助力拳威，狠狠一拳向著沈浪砸來。
沈浪終究還是重傷之軀，躲閃不及，被砸了個正著。
悶哼一聲，多處傷口崩裂，鮮血噴濺。
但沈浪卻嘴角一勾，笑了起來。
“因為痛苦，所以歡愉！”
他不退反近，無視墨綠烈焰，伸手扣住墨輪鼻孔。
墨輪也沒想到打著打著沈浪忽然來這麼一下，當時就懵了。
而後，沈浪手指用力向上頂起，莫名的劇痛讓墨輪動作變形。
“沒有尊嚴，就打出尊嚴。”
“站著死，總比跪著死要好一些。”
墨輪被扣著鼻孔打飛，鼻孔因為難以承受，直接被撕裂，一時間，墨輪滿臉是血。
“都愣著幹什麼！動手啊！”
他憤怒的捂著鼻子，招呼自己帶來的手下們。
沈浪長腿掃動，像是在重現當日在劉府大殺四方的場景。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想念李牧。
沒人配樂，總感覺有些不得勁啊！
他的雙腿揮灑出一道道劍芒，他的身體就像是最恐怖的殺器，接連不斷的在一隻只惡魔身上留下傷痕——重傷終究影響發揮，不然這些傢伙，單打獨鬥，早就被他弄死了。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身體好像也在逐漸發生著一些變化。
這段時間以來，他擊殺了太多的惡魔了，身上早已經沾滿了惡魔的血液。
此刻，他的身體已經接近油盡燈枯，但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逐漸開始滋生。
那好像是，惡魔的力量，又像是呼吸法再次出現了異變。
本來，每次施展呼吸法之時，他的體內都會暫時性的出現一道神秘的氣流，不斷遊走。
而正是這股氣流，在戰鬥中強化著他的力量。
此刻，這股氣流好像因為他接連不斷的使用呼吸法，逐漸在他體內永久性的定型了！
氣流在經脈之內遊走，裹挾著沈浪身上殘留的惡魔之血，不斷煉化。
他的皮膚慢慢龜裂，雙眸赤紅、冒起焦黑的煙霧，眼眶中像是蘊藏了兩灘熔岩！
其身後緩緩出現一個渾身浴血的猙獰修羅虛影！
沈浪明明身體已經接近了極限，但卻越戰越勇，越戰越強！
除了魅魔之類的一些惡魔之外，大部分的惡魔都是極為好戰的。
這場戰鬥逐漸吸引來了村子裡的其他惡魔。
他們看得熱血，也跟著加入了戰鬥的行列之中。
沈浪已經殺到眼紅，甚至眼睛都開始冒煙了！
他正在蛻變，他停不下來！
阿加莎被他保護在身後，沒有任何惡魔能夠靠近身旁——這一次，他不會再讓悲劇重演了。
阿加莎盯著沈浪的背影，眼中異彩連連，某種從未有過的東西，正在她的心中紮根，緩緩發芽。
她的膝蓋好像重新擁有了力量，像沈浪說的那樣，緩緩的站了起來。
戰鬥，持續了一整天。
地獄沒有陽光，這是一片末日的世界，光源來自大地上流淌的巖漿。
“呼~呼~”
沈浪站在屍堆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此刻的他，已經模樣大變。
其身上的傷早已經癒合，但那一條條傷痕卻留了下來，化作一條條模樣怪異的魔紋，歪歪扭扭的在沈浪身上勾畫出一副猙獰的畫卷。
那是他的勳章！
猙獰的犄角從額頭兩側斜指天際，身後還有一條惡魔之尾在無意識的掃動。
他雖然有些不太習慣，但感受著體內那爆炸性的力量，覺得似乎也還能接受。
“沈，沈浪先生......”
阿加莎怯怯的走向沈浪。
沈浪殺瘋了，一整天的時間，屠光了整個村落——不過沈浪殺的都是主動加入戰鬥的惡魔，那些沒有動手的，沈浪並沒有對他們怎麼樣。
其身上的‘人味’變得異常淡薄，反倒是惡魔的氣息極為濃鬱！
讓阿加莎有些驚訝的是，沈浪竟然硬生生的從一個人類，靠著殺戮，成為了一隻高階惡魔！
“你站起來了。”
沈浪看向阿加莎，笑道：“果然，還是不願意做奴隸，是吧？”
阿加莎眼神一黯，低聲道：“可是沈浪先生，整個地獄，都是這樣的啊，我們無力改變......”
“整個地獄都是這樣？”
沈浪笑了：“那又如何？”
“那樣的話，就算我們不想當奴隸，也改變不了什麼啊，只有我們自己不願意而已。”
沈浪伸手指著自己腳下的屍山，道：“你可以先問問他們，看誰還想讓我們當奴隸？”
“啊這......”
阿加莎愣住了。
沈浪繼續說道：“看，沒人反對吧？尊嚴是打出來的，這就是解決的辦法。”
阿加莎：“......”
沈浪深吸一口氣，一身惡魔特徵盡數收斂，那些傷痕勳章也全都消失。
他看著阿加莎，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試著帶你一起去看看，未來那個所有人都能夠有尊嚴的活著的地獄，怎麼樣？”
阿加莎愣愣的看著沈浪臉上的笑容。
地獄是沒有太陽的，對於阿加莎這種生活在地獄邊境的低階魅魔來說，她也沒資格前往別的世界去收割靈魂。
所以她沒有見過陽光，陽光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概念性的傳說。
但此刻，阿加莎卻感覺，沈浪的笑容，是那樣的溫暖，似乎，傳說中的陽光，也不過如此吧？
她心跳開始加速，做出了某個決定。
下一刻，阿加莎虔誠的在沈浪面前單膝跪下：“吾！蘿絲·伊蓮·阿加莎，願侍奉沈浪為主，思他所思，想他所想，永恆伴隨，不離不棄，直至終焉！”
惡魔的真名，勾連血脈與冥冥中的契約規則，種種神秘的力量於虛空之中構建出契約法陣。
一個暗紫色的不透明光球將二人的身軀包裹起來。
魅魔的認主過程，有些喜聞樂見，但不能描述......
總之，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