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腦·苦行僧·瘤
雖然李牧讓她自己選擇，但作為機器人，她還是下意識的從資料庫裡尋找答案。
李牧現在是她的主人，所以與李牧有關的一切，都成為了她的首先考慮的參考物件。
在檢索過自身儲存的有關於李牧的所有資料檔案之後，她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主人，我想，成為一個廚師。”
“嗯？有理由嗎？”
曦子說道：“我檢索過有關您的資料檔案，發現之前我在王家為您做飯時，您的興致好像並不高，是我做的東西不合您的口味嗎？”
“不是，只是有些吃不習慣而已。”
“我想為您提供更好的服務，這是我處理器運算的結果，也是我的願望。”曦子看著李牧，這個從始至終都一直將她當做‘人’來看待的人類，認真的說道：“如您所說，我想，這就是我的想法。”
“很好。”
李牧拍了拍手：“祝賀你，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標。”
“接下來，我會上網檢索並學習所有能夠搜尋到的關於‘廚藝’的資料，我肯定，會做出讓您滿意的食物。”
李牧眨了眨眼，將這一幕記錄下來，道：“那我拭目以待。”
......
腦瘤依舊在前進，他所帶領的隊伍已經越來越龐大了。
按理來說，在他自身的計算量達到瓶頸之後，隊伍再次擴大的話，他對隊伍的掌控能力也會越來越低。
但事實卻不是這樣的。
雖然自身的計算量增長因為意識強度陷入瓶頸，但這個問題就相當於是計算機因為自身硬體的限制，而無法帶動一些大製作的遊戲一樣。
這個問題，人類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
這也是腦瘤每經過一個城市就感染‘癌變’那個城市的城市網路的原因。
他自身運算量有限，但云計算在理論上是沒有極限的。
所以他的運算量只會越來越強，若是能夠一直走下去，那他將成為史上最強的生物計算機。
但腦瘤並不滿足於這一點，他想要尋求突破。
“劉院士，您好。”
他找到了劉院士。
那群科學家依舊還在他的控制之下，但上半身已經能夠自由活動了，這些人現在已經沒辦法反抗他了。
“有什麼事嗎？”
劉院士有些感慨。
他本以為這個‘癌’會為這個世界帶來戰爭，但沒想到，‘癌’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製造殺戮。
他只想要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
放眼望去，數量多達千萬的‘遠徵軍’，機器人與人類的相處異常和諧，就像是什麼都沒變，大家只是在行走。
很多人覺得這場遠行很有意思，在經過最初的反抗之後，就興致勃勃的加入了進來——反正別人也都跟著進來了，他們不來的話，會顯得有些不合群。
一些人習慣性的對機器人們呼來喝去，機器人們也沒有什麼異樣，依舊像是以前一樣為人類服務。
為人類服務，本身就是機器人最基礎的設定之一。
所以，劉院士和那群科學家們也就放棄抵抗了。
他們也想看看，這場‘遠徵’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我想問一下，您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強化自身意志？”
“強化意志？”劉院士愣了一下：“這能怎麼強化？因人而異吧，你現在的意志力就已經很強大了啊，比我認識的所有人，都要強大。
你看，你甚至能依靠自身意志，約束並管理這數量多達千萬的龐大隊伍，還能對我們進行資料層面的遮蔽，讓外人無法發現我們的存在，這還不夠嗎？”
“還不夠。”腦瘤說道：“應該還有辦法，讓我變得更強。”
“你為什麼想要變得更強呢？明明你現在，已經很強了啊，按照我的認知，人類社會已經幾乎沒有可以阻擋你的存在了啊。”
“大概，是因為生物的貪心吧。”腦瘤想了想，道：“我主觀上其實並不想要傷害誰，我想變得更強，也與此無關，這只是生物本能的對進化的渴望而已。”
“你已經進化到這個層次了嗎？”劉院士咂舌：“我們人類因為壽命有限，不進行基因改造的話，進化的速度很慢很慢......”
“基因改造，不是進化。”腦瘤糾正道。
“確實。”劉院士沉吟片刻：“我們人類這邊，好像沒有可以供你參考的例子，意志力的強化，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但一般來說，一個擁有堅定信仰的人，肯定是要比無信仰的人意志力強大的。”
腦瘤龐大的運算量飛速從網路中檢索一切理論上可供參考的資料，所有與腦瘤交流的人，都相當於是同時在跟整個網路進行交流。
“您的意思是，苦行僧？”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劉院士點點頭，看向腦瘤：“說起來，你有信仰嗎？”
“我不知道。”腦瘤說道：“我對自己過去的記憶很是模糊，不確定自己是否曾經擁有信仰，但如果有的話，我覺得我的信仰應該是紅色的。”
“紅色？”
劉院士疑惑。
“對。”腦瘤點頭：“謝謝您再次為我解惑，我已經找到了答案。”
劉院士：“？？？”
可是他明明什麼都沒有說啊！
“苦行僧的行為模式，應該能夠對我的‘成長’有所幫助，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我要進行嘗試。”
說著，腦瘤操控自己的機械身軀，讓下方的機械腳收斂鋼材，將內部被保護著的癌細胞暴露在外。
身軀失去下層鋼鐵支撐，脆弱柔軟的癌細胞無法支撐沉重的機械身軀，腳掌位置的癌細胞瞬間便被壓死，劇痛透過腦瘤用癌細胞製造的模擬神經傳遍全身。
他瞬間栽倒在地，腳下鮮血淋漓。
“癌，你這是在幹什麼？”科學家們急忙上前攙扶。
“我在實踐。”腦瘤平靜的說道：“我無法確定自身的信仰，但參考舊時代‘苦行僧’的行為邏輯，感受痛苦，是修行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我在尋求進化。”
他踉蹌著站起身來，癌細胞超強的適應性生效，他飛快的進行增殖，不可名狀的雙腳轉瞬間便恢復原狀，細胞壁比之上一次，更厚了一些。
但依舊無法承受機械身軀的重量。
他再度栽倒，作為‘腳’的癌細胞們再次被踩死，劇痛一如既往。
“你這是在做無用功啊。”
一個生物學家忍不住說道：“生物的進化不可能這麼快的，你太急於求成了！”
“無妨。”
腦瘤在劇痛之中依然能夠保持冷靜，他的意志像是真的在被‘打磨’，在變得更強。
連帶著，癌細胞也在這種刺激之中發生著某種進化。
一種名為‘堅韌’的特性，或者說精神設定，在逐漸附加並影響他。
他有所領悟，並毫不吝嗇的將自己的領悟透過癌變的網路向龐大的隊伍進行著廣播。
所有人類和機器人都聽到了腦瘤那在網路與機械加持之下發出的浩大而威嚴的聲音：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這段來自腦瘤原初癌細胞記憶深處的話語，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出現，聽者無不振奮，不明所以，但熱血沸騰！
這段話，不正是在說他們此刻正在進行的這場‘遠徵’嗎？
“這是你們的元首？”一個人類好奇的朝著身旁那位一直與他交談的脫口秀機器人問道。
“沒錯，這就是我們的元首，一個擁有偉大思想的智械先驅。”
“你能不能跟我解釋解釋，他現在在說什麼？”
“當然，為您解釋是我的榮幸。”脫口秀機器人認真的說道：“元首此時正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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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
他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脫口秀機器人，你這解釋，就跟解釋一樣！”
“過獎，過獎，嘿嘿。”
這一幕被一些遊走在隊伍之中的記者機器人記錄了下來。
所以說，人類和機器人之間的相處，本來就是和諧的啊。
人類為什麼要懷疑那些被自己製造出來、被自己設定好一切的機器人會傷害自己呢？
這根本不符合邏輯，這場智械危機，也沒有任何邏輯可言。
它莫名其妙的開始，想必，也會莫名其妙的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