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夢醒與李牧的變化
那小乞丐正是年幼的安彤。
這是李牧沒想到的。
不過仔細一想，好像也正常。
安彤的性格大大咧咧的，甚至有點過頭了。
明明是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女孩子，卻為了能讓自己幫她抄一部分被罰抄的規章制度，連被揍成豬頭都可以忍受...哪個女孩不是將自己的臉看得比生命還重要？但安彤卻好像並不在乎。
現在想想，原來是安彤從小就沒怎麼在意過這個啊！
那如同烈火一般的熱情，實際上是老乞丐臨終前對小安彤的教誨，熾烈的熱情和想要煮粥的強烈意願，讓安彤靈性覺醒，成為掌控烈焰的主宰。
夢境還在繼續，橋底的烈焰引起了周邊居民的注意，他們找來消防人員。
烈焰之中的慟哭聲讓消防人員愣住，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置身熊熊烈焰之中的小女孩。
因為靈性覺醒，安彤常年來營養不良的身體被完全彌補虧空，臉上的泥汙被烈焰燃盡，變成了一個粉雕玉琢、梨花帶雨的小蘿莉。
後來，神羅司的接手，安彤加入了神羅司。
在之後的記憶，就是安彤在神羅司的照顧下成長了。
這傢伙過分熱情，靈性覺醒帶來的性格偏執，以至於行事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確實有很多人喜歡她，但她的能力破壞性太強，時常會對一些建築造成毀滅性的傷害。
本來，在進入元宇宙之後，神羅司的人員在執法過程中不管造成多大的損失，都是可以不用進行賠償的。
畢竟元宇宙不是現實，生活在裡面的也都是一些異種而已，不用對它們多好。
但安彤在這方面卻是格外的固執，造成了破壞，就要賠償，誰說什麼都不行。
她謹記老乞丐的教誨，所以每個月神羅司的補貼，都發不到她的手裡，統統變成了各種各樣的賠償。
平均每個月倒貼給神羅司兩百塊錢，這件事實際上是安彤自己要求的。
以至於，後來的安彤成為了神羅司內部的一個傳說級選手......
畢竟就算是神羅司編制內的異種，每個月也是能有補貼拿的，但安彤非但一分錢拿不到，甚至還要上交一些......
也就是神羅司包吃包住，不然安彤早就餓死了。
李牧嘆了口氣，他本來是想叫醒安彤的，但現在，他又不想了。
“把那傢伙叫過來。”
李牧說道。
奇美拉當然知道李牧說的是誰，於是片刻後，奇美拉的另一個執行緒便驅趕著獵夢者來到了安彤的房間門口。
這個除了臉色過分蒼白之外，實際上長得還算有點好看的獵夢者，此刻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在它被李牧打服之後，就已經受到李牧的法律管控了。
法律是後天規則，但其成長性卻幾乎比任何先天規則都要高，只要被認同，就會擁有相對應的管控力量。
“給她一場美夢。”
李牧指著安彤的房間，說道：“我知道你能辦到。”
獵夢者愣了一下，然後面色有些為難的說道：“呃呃啊啊......”
李牧眉頭一皺：“好好跟你說話呢，你鬼叫什麼？”
奇美拉翻了個白眼：“這是它自己的語言，你才鬼叫呢。”
隨後奇美拉翻譯道：“它說：這裡的規則是‘玩家’自行造夢，它一般情況下只是負責收割，要修改也不是不行，只是相對而言消耗有些大。”
“那就消耗啊！又不是不會恢復。”
獵夢者委婉的說道：“嗯嗯啊啊嗯......”
李牧看向奇美拉，他總感覺這獵夢者像是在嬌喘一樣......
奇美拉道：“它說：如果是之前，它倒是不會猶豫，但剛剛你砍它那麼多下，再生肢體消耗了大量的怨念，現在要改也行，只是它可能就沒有多少力量維持這個空間的存在了。”
李牧皺眉思索。
“修改夢境之後，還能支撐多久？”
“嗯額額。”
奇美拉：“半個小時左右。”
“足夠了，給我改！”
李牧已經發現，這個規則空間之中所謂的美夢，實際上最後都是要以悲劇收場的。
絕對的美好不是真正的美好，總要有所缺陷，才能讓人銘記，才能形成執念。
安彤的願望並不大，她只是想讓老乞丐醒過來而已。
“嗯。”
獵夢者開始修改安彤的夢境。
正常情況下，這裡的美夢都是美好與痛苦相伴。
獵夢者修改夢境的手段也很簡單。
早在李牧等人進來之前，它就已經拉扯了不知多少普通人進來這處空間進行美夢。
所有夢境在最開始的時候，都是美好的，它只需要將自身怨念之中儲存的那些夢境碎片擷取一部分，將美好的那一部分融入某人的夢境就好了。
之後的事情，夢境會自行演繹。
於是夢境裡的老乞丐醒了過來，給安彤煮了一碗蔬菜粥，光影之中隱約傳出安彤清脆悅耳的笑聲。
李牧會心一笑，沒有叫醒安彤，轉身走向下一個房間。
......
“我夫君的身體怎麼了？”
龍憐薅著古的衣領，將其拎起來，面色不善的問道。
“這個，這個......”古滿頭大汗，急忙解釋道：“這是正常現象，是他能力的副作用，是必須要經歷的過程啊！這個我們管不了啊！”
龍憐愣了一下：“能力的副作用？那我怎麼辦？”
“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他的身體以後還是會恢復的，只要靈性等階達到一點層次，讓這個...固化，與他原本的身體狀態達成一致，形成全新的平衡之後，他就可以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了，之後的成長便是兩個狀態同步的，不管他以哪個狀態成長，最終的收益都將是雙倍的！”
龍憐眉頭一皺：“所以我們不用離婚了？”
“不用！當然不用！”
古急忙說道：“他性子憊懶，對自己的事業不很上心，想要他早點恢復的話，需要你多多督促......”
龍憐看向趴在桌子上，一頭黑髮已經長至頸間的李牧，陷入了沉思。
不管古說什麼，她跟李牧的關係，終究還是變了......
......
李牧身處夢境之中，並不知曉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他正快步走向下一間宿舍。
按照獵夢者所說，修改夢境之後，它殘留的力量就只能夠在支撐這個空間存在半個小時左右了，想要多窺探...咳咳，瞭解下屬的生活，就只有抓緊時間了。
他帶著獵夢者和奇美拉來到一處新的宿舍門前。
獵夢者站在走廊中，離宿舍門遠遠的——因為李牧的關係，它的發育程度已經完全趕不上‘玩家’們的發育程度了。
貿然接近，聖光發射器一輪齊射，它就得死在這。
雖然都是同一規則的造物，但被打到的話，還是會疼的。
而且一旦被同一規則下的武器擊殺，那下次再凝聚出來的獵夢者，可就不是這個獵夢者了。
而是一個全新的存在。
李牧讓奇美拉分出一個執行緒看好它，自己則趴在宿舍門上向內看去。
這一看，李牧當場愣住。
“這特麼是誰的夢？”
這次的夢境，發生在一處軍營之中。
軍營裡巡邏計程車兵身穿古裝劇裡的盔甲，手執長槍。再加上軍營前木質的拒馬...這次的夢境，分明不是在現代！
“莫非是王正初的？”
李牧疑惑。
黃金階的存在擁有極為悠久的壽命，近乎與天地同壽，若這是王正初的夢境，倒也合理。
只有王正初有可能從古代存活至今。
“那些蠻子真是殘忍。”
一個士兵忽然說道：“我每次想起被他們屠城的甲子城的慘狀，都會嚇得睡不著覺。”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士兵說道：“食人...呸！蠻子就是蠻子！”
“跟這樣的敵人戰鬥，我們真的能贏嗎？”
李牧聽著聽著，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些士兵，怎麼像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這畫面莫名的給李牧一種特殊的既視感。
就好像是，劇情開頭的必要背景介紹？
什麼情況？
李牧繼續看下去。
“閉嘴！”
一個軍官打扮的男子走了過來——李牧也不知道是不是軍官，但他身上的盔甲好像比其他計程車兵好看一些。
“軍營之內，誰讓你們談論這個的？
區區蠻子，又豈是神威大將軍的對手？
爾等霍亂軍心，各打五十大板，自己去領！”
幾個士兵頓時變了臉色。
然後畫面突然轉換。
再次出現的畫面，已經看不見那幾個士兵了。
當然，這並不是說那幾個士兵死了，而是畫面視角轉移到了一處軍營之中。
方才那個軍官此刻正恭敬的站在一面屏風前，彙報著剛剛的情況。
“將軍，軍中的確如您所說，出現了一些不利士氣的言論，好在將軍您神機妙算，我已經制止了。”
“很好。”
清冷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李牧覺得耳熟，但一下子也想不起來是誰——主要他想不通是誰從古代活到現代，還曾經當過將軍。
那軍官遲疑片刻，又道：“只是將軍，那些蠻子一個個皮糙肉厚，力大無比，我們真的有勝算嗎？”
“放心，有我無敵。”將軍淡淡說道，那強烈的自信，讓李牧下意識的腳趾動了動——想扣地板。
然後，畫面再轉，來到一處荒野之中。
李牧愣了一下：“這就開始打仗了？”
也太特麼快了吧！
那隻漢人軍隊在戰場中落於下風，被對面的蠻子殺的潰不成軍。
李牧沒有看見那所謂的神威大將軍。
正疑惑著呢，畫面突然拉進，呈現出某座山峰頂部的景象。
一個身影安靜的趴在山頂，手持一杆金色的龍狙，冷靜的從瞄準鏡裡注視著三里外的戰場。
“姬少青？！”
李牧懵了。
怎麼是這傢伙？
“砰！”
一聲巨響，如同春日炸雷，響徹蒼穹。
一枚巴掌長的穿甲彈高速旋轉著向著戰場疾馳而去。
那子彈經過長長的槍管摩擦，彈身上有著奇異的螺旋狀花紋。
子彈前進過程中，所過之處的空氣被穿甲彈那龐大的動能裹挾，化作一道青色的龍捲，跨越一千五百米的超遠距離，精準的命中一個笑的非常猖狂的蠻子的眉心。
那龐大的動能甚至將這蠻子的腦袋都給轟沒了。
要說李牧為什麼能觀察的這麼清楚，主要是因為從槍聲響起開始，子彈飛躍的過程就變成了詭異的慢動作，一切都異常的清晰。
而後，炸雷之聲接連響起，一杆反器材狙擊槍，硬生生被姬少青打出了全自動步槍的感覺。
那些士兵聽到‘雷聲’，初時不明所以，而後見到蠻子們一個個身軀被打爆，頓時狂喜。
“是神威大將軍！”
“將軍出手了！”
“這數裡之外取敵性命的手段當真是神乎其技！”
“有將軍在，此戰必然大捷！”
士兵們士氣大漲，反過來將蠻子殺的潰不成軍。
李牧眼睜睜的看著姬少青在短短幾分鐘之內狙掉上百人，讓此戰大捷，整個人都迷了。
奇美拉疑惑道：“你在迷茫什麼？”
“我特麼......”
李牧有些牙疼：“我特麼就是有點想不通，怎麼別人都在憶苦思甜，就這傢伙在做白日夢呢？”
李牧人都麻了。
不怪他一開始看不出這是誰的夢境。
安彤和蒼極武的夢境都是靈性覺醒之時的真實記憶，就連李牧自己的，也是自己曾經埋藏心底的深深的遺憾。
怎麼到了姬少青這裡，就成了真的做夢了？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大家？
李牧牙疼的拎起屠龍寶刀，三下五除二將姬少青的宿舍門砍爛，衝進去一巴掌就給姬少青抽醒了。
“起床了，神威大將軍！”
姬少青一臉懵逼的睜開眼睛。
他這正打算班師回朝呢，怎麼就醒了呢？
“上班時間你做什麼白日夢呢！”李牧痛心疾首的說道：“回頭給我寫一份四千字的檢討交上來！”
明明就剩不到半小時的時間了，還在這傢伙的白日夢上浪費了一些時間，李牧當然心痛。
“啊？”
姬少青懵了，下意識的說道：“我不是安彤啊！”
李牧：“？”
安彤和檢討，已經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劃等號了......
而與此同時，姬少青旁邊的房間之中。
那是王正初的房間，他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嘴角抽搐。
雖然是黃金階，但他為了隱藏自己，並沒有過多的動用自己的能力，所以只能看見畫面，卻不能聽到李牧他們在說什麼。
在他看來，李牧這傢伙好像有點重女輕男啊......
男的就抽一巴掌，女的就不管...這下個房間就來到自己這裡了，難不成自己也要挨一巴掌？
他不想這樣啊！
於是王正初尋思著，自己觀察李牧也觀察的差不多了，這個夢境也沒必要再進行下去了，反正獵夢者也傷不到李牧，就這樣結束吧！
王正初悄悄睜開眼睛，黃金階的光輝不著痕跡的震顫詭異規則，讓所有人強制甦醒。
這次事件不是什麼靈性共鳴，從一開始就是王正初主導的，所以他有能力強行結束。
霎時間，噩夢宿舍之中遍佈無數裂紋，整個規則空間霎時破碎。
千鈞一髮之際，李牧抬手抓住獵夢者，扔進顱內次元之中：“不是說好半小時嗎？你咋這麼廢啊！去登記，等待我們給你安排工作！”
然後，李牧就醒了。
“沒看到隊長的夢，可惜。”
李牧睜開眼睛，惋惜道。
隨後，他伸了個懶腰，發現古和龍憐面色古怪的看著自己，有些疑惑：“老婆，你們這是什麼眼神？別誤會啊！我不是偷窺！”
二人沒有說話，面色愈發古怪。
古肩膀顫抖，臉色漲紅，似在憋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