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自然規律、萬物至理
# 第40章自然規律、萬物至理
時光飛逝。
轉眼間,一個月後。
濟南府,某處山林中。
「嘭嘭!」
斧刃劈砍木材的聲音不斷響起。
「啪!」
隨著最後一聲輕響落下。
「呼呼……」
陳九歌喘了幾口氣,看著地上被自己砍好的木柴,用衣袖擦了擦汗。
他身形單薄,身穿著一件淺色道袍,臉色蒼白,缺乏血色,一副大病初癒的模樣。
拭去汗水,陳九歌深吸一口氣,將木柴收拾起來,堆在房簷下。
做完這些。
他抬頭望天,天色蔚藍,萬裡無雲。
帶著秋意的風從山中吹過,帶起幾分人心中的惆悵。
「兩個多月了,我還要在山中待多久?」
陳九歌心情悵然。
他一屁股坐在一塊切得方正的大樹幹上。
心口的傷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好了。
陳九歌曾想過偷跑下山。
但他嘗試幾次後,選擇了放棄。
不管陳九歌什麼時候偷跑,老道都能抓到他。
只要被抓到,老道就會強逼自己,讓自己打坐靜心,只給水不給飯。
一來二去,陳九歌原本有些焦躁的性子終於是被磨平了一些。
不再考慮逃出去。
他在剩下的時間裡,憑藉一身內力,砍伐樹木,建了兩間木屋。
雖說做工,細節方面十分粗糙。
但也能遮風擋雨,不必遭受風雨侵擾。
山中的日子很清苦。
陳九歌不知道自己要待到什麼時候。
就在他思索之際。
「噠噠……」
山林中響起輕微的腳步聲。
陳九歌抬頭看去。
只見衣著乾淨、整潔的空鶴道長從林中走出。
他手上提著幾捆青菜,一捆麵條,還有一個棕色的小瓦罐。
空鶴道長走到木屋前,見陳九歌已經劈好木柴,坐在空地上望天,開口笑道:「徒兒,你在做什麼?」
陳九歌答道:「望天。」
空鶴道長笑了笑,搖頭道:「非也。」
陳九歌聽到這兩個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兩個月裡,他聽到最多的詞就是這個「非也」。
一般來講,空鶴道長說完非也,接下來就要講大道理。
正如陳九歌猜測的那般。
空鶴道長將手中的青菜、麵條放到隔壁廚房,隨後轉身出來,坐到陳九歌身側。
他同樣抬頭望天,伸出枯瘦的手指,指著天說道:「徒兒,你看的不是天。」
「而是你心中的雜念。」
「等你什麼時候,看天就是天,心無雜念,你的境界就上來了。」
陳九歌聽著大道理,一下子就沒了繼續望天的興致。
他拍拍屁股,站起來,問道:「師傅,我什麼時候能下山?」
空鶴道長答道:「等你的心徹底靜下來。」
「如果永遠都靜不下來呢?」陳九歌嘆道。
空鶴道長笑了,看向他,眼神溫和:「一定會靜下來的。」
「你有這個天賦。」
陳九歌無奈。
自己這個便宜師傅簡直就是個神棍,說話神神叨叨。
「師傅,您看這樣行不行,明年汴梁要召開廚神大賽。」
陳九歌和空鶴道長商量道:「您讓我下山參加個比賽,拿完第一我就回來。」
空鶴道長乾笑兩聲,伸手輕拍身旁的木樁:「坐下說。」
陳九歌重新坐到木樁上。
「你為什麼覺得自己一定能拿第一呢?」
空鶴道長語氣平和的問道。
陳九歌嘖聲:「師傅,您如果願意多買些調料,買些肉食回來,我給您露一手,您就知道為什麼了。」
這兩個月。
陳九歌每天都在吃同一樣東西——由空鶴道長親手煮的麵條。
只放一點鹽,一點青菜的素麵。
淡寡無味,難吃至極!
有一次陳九歌實在受不了了,想要自己煮麵。
空鶴道長卻說他心不靜,又罰他打坐三日。
也就陳九歌一身劍意盡失,不然他真的會持劍砍人。
「徒兒,你心不靜。」
被說了不知多少遍的話,再次傳入陳九歌耳中。
陳九歌嘴角抽搐,實在無法忍受。
他站起身,準備回房躺著休息。
「徒兒,且慢。」
空鶴道長見他打算離去,出聲喊道:「為師給你煮一碗麵,你品鑑一二如何?」
腦海中回想起那寡淡無味的素麵,陳九歌無奈嘆道:「師傅,您開心就好。」
說罷,他轉身進了臥房。
空鶴道長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頭微笑,隨後走入廚房。
不多時。
躺在床上休息的陳九歌突然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他鼻端輕嗅,一股濃鬱的香味從隔壁飄來。
「這味道是……」
「雞湯?」
陳九歌睜大眼睛,一臉震驚。
他連續吃了兩個月的素麵,今天竟然有雞湯?
不容多想。
陳九歌從床上彈起,直奔隔壁廚房。
邁進房中。
只見空鶴道長守在鍋前,鍋邊放著兩個陶碗,碗中依舊是雪白的麵條,綠油油的青菜。
但是,這次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陳九歌一眼就看到飄在碗中,浮在麵條上的金色油花。
他不由瞪大眼睛,說道:「雞湯麵?」
「師傅,您今天竟然弄了雞湯?」
空鶴道長笑了笑,端起一碗,遞給陳九歌。
陳九歌來不及多說,抓起筷子,便大口吃了起來。
裹著雞湯的麵條一入口,一股獨特的鮮香便從麵條上傳來。
陳九歌瞪大眼睛,鼻子一酸,眼中淌出淚水。
「這……這面……」
陳九歌聲音含混不清,眼含淚水。
這碗面實在是太好吃了。
他很難想像,做了兩個月青菜面的空鶴道長,竟然能煮出這麼好吃的面。
「譁啦譁啦……」
幾口下去。
陳九歌便將一碗麵吃完。
他放下碗筷,邁到鍋前,還想繼續添面。
然而,鍋中空無一物,只剩下半鍋冒著熱氣的麵湯。
「沒了?」
陳九歌唇邊沾著油花,扭頭看向空鶴道長。
「沒了。」
空鶴道長點頭道。
陳九歌不語,將目光落在空鶴道長的那碗面上。
「痴兒,這是為師的面,你吃了,老道吃什麼?」
空鶴道長伸手護住了自己的面,忍不住笑道。
聽到這話。
陳九歌放下碗筷,舔了舔唇邊,嘆息一聲,垂頭喪氣道:「吃也吃不飽,師傅,您這不是玩人嘛。」
空鶴道長笑而不語,轉而問道:「徒兒,這面可好吃?」
陳九歌不假思索的點頭道:「好吃。」
他猶疑了一瞬,補充道:「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
能讓陳九歌給出這樣的評價。
世間少有。
「哈哈哈!」
空鶴道長聽後,只是哈哈大笑。
陳九歌不解,看向空鶴道長:「師傅,您早有這手藝,您為什麼不早點做給我吃?」
聞言,空鶴道長只是笑眯眯道:「徒兒,為師若是拿這碗面去參加廚神大賽,可得第幾?」
此話一出。
陳九歌愣了片刻。
他仔細思考空鶴所說,斟酌片刻後,得出了一個讓自己相當震驚的結論。
「這……這碗面,足以排進前三。」
陳九歌十分吃驚。
他回過神,不由面露好奇:「師傅,您這碗面,除了雞湯,還加了什麼?」
「配方是啥?」
見陳九歌討要自己的配方。
空鶴道長笑的更開心了。
他笑眯眯道:「配方很簡單,就怕你學不會。」
陳九歌神色認真,說道:「師傅,這世上就沒有我學不會的菜。」
空鶴道長聽到這話,伸手輕捋自己下頜的白須,笑道:「那為師就告訴你。」
「你且聽好。」
「嗯。」
陳九歌點頭。
空鶴道長面露微笑,伸出兩根手指,溫聲道:「徒兒,這面中除了青菜、雞湯,還有兩味調料。」
「自然規律和萬物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