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陳恪行

我開的真是孤兒院,不是殺手堂·我是牛戰士·4,386·2026/5/18

# 第5章陳恪行 陳燁聽明白了李初然話裡的意思。   他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李初然那張帶著憂色的小臉上,語氣平靜地問道:   「也就是說,只要我能在武道切磋中,勝過你那位負責看管祖宅的二叔爺。」   「祖宅裡收藏的那些典籍,我就可以隨意翻閱了?」   李初然點了點頭,道:   「嗯。」   「我叔爺他認這個理,而且……說實話,他守著那些東西大半輩子,其實也挺寂寞的。」   「如果有人能用武道堂堂正正地『叩開』大門,他反而可能會高看一眼,覺得是『同道中人』,想來不會太為難。」   李初然眨了眨眼,看向陳燁,問道:「陳先生,你的氣血值夠嗎?」   「如果你的氣血值暫時還達不到能和我叔爺切磋的程度……」   李初然提出了另一個思路:「那你在人脈方面……怎麼樣?」   「有沒有認識實力比較強的武道朋友?」   「如果能請過來一位,以『交流切磋』的名義,和我叔爺過過招,只要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和誠意,我叔爺他應該不會拒絕。」   在她看來,這或許是一條更穩妥的「曲線救國」之路。   聞言。   陳燁低下頭,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很淡、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意味的笑容。   「實力方面……」   「你不用擔心。」   他頓了頓,斟酌道:「我練的武道可能和現在流行的,有些不太一樣。」   不一樣?   李初然眨了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好奇和探究。   她仔細打量著坐在對面的陳燁。   氣質超然出塵,即便坐在這煙火氣十足的小麵館裡,也仿佛自帶一層無形的隔離罩,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面容是無可挑剔的俊朗,但更吸引人的,是那雙深邃眼眸裡沉澱的東西,以及那份仿佛與生俱來的、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沉靜。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陳燁,聽著他那平靜卻充滿力量的話語,李初然心底那份因為不了解對方實力而產生的擔憂和疑慮,竟悄然消散了大半。   一種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   她下意識地,就相信了他所說的話。   「那……行吧!」   李初然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用力點了點頭。   她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那笑容乾淨而明亮:   「不過,我這邊在博物館的實習,還得幾天才能結束。」   「大概……嗯,下周三。」   她計算著時間,然後看向陳燁:   「你等我一下,等我這邊實習忙完了,我就帶你回祖宅那邊去。」   「對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隨身的帆布小包裡掏出手機,手指在上面划動了幾下,然後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我們加個聯繫方式吧?方便聯繫。」   「微信號,或者手機號都行。」   「好。」陳燁點了點頭,沒有任何遲疑。   李初然臉上的笑容更明媚了幾分,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氣氛似乎輕鬆了一些。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點湯底的面碗,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似乎有點意猶未盡,又不好意思開口。   陳燁的目光何等敏銳,自然將李初然這小動作盡收眼底。   他也沒說什麼,只是很自然地轉過頭,朝著櫃檯後面正在收拾碗筷的老闆娘,聲音不高不低地喊了一聲:   「老闆,麻煩這邊,再來一碗燴麵。」   老闆娘聞聲抬頭,笑著應了一句:「好嘞!稍等啊!」   李初然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白皙的臉頰上飛快地飄起兩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平時吃的不多……」   陳燁笑了笑,眼中閃過一抹回憶,說道:「能吃是福,吃吧。」   ……   同一時間。   距離洛城千裡之外的乾國首都,京都。   市中心一片鬧中取靜的豪華別墅區裡。   其中一棟佔地面積頗廣、採用中西合璧設計、外觀低調內裡卻極盡奢華的獨立別墅內。   裝修富麗堂皇的寬敞客廳,地上鋪著昂貴的波斯手工地毯,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家具無不彰顯著主人的財富與品位。   但此刻,客廳中央,氣氛卻劍拔弩張。   「啪!!!」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脆響,猛地炸開!   只見一個身穿用料考究、版型挺括的灰色中山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卻已大半花白的老者,正滿臉怒容,胸膛劇烈起伏。   他手中那根由名貴硬木打造、頂端鑲嵌著白玉的沉重拐杖,毫不留情地,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敲在了跪在他面前的一個年輕男人的頭上!   這一下,顯然用了不小的力氣。   拐杖與頭骨碰撞的悶響之後,年輕男人的額角處,幾乎是瞬間,就破開了一道口子。   殷紅的鮮血,立刻湧了出來,順著俊朗卻此刻因疼痛而扭曲的臉頰,蜿蜒流下,滴落在他那身一看就價值不菲、衣角甚至用金線繡著暗紋的定製手工西裝上,也染紅了腳下名貴的地毯。   年輕男人長相確實出眾,鼻梁上還架著一副細框的平光眼鏡,平日裡想必是斯文儒雅、風度翩翩的模樣。   但此刻,他臉色因為劇痛而一片慘白,嘴唇死死地抿成一條直線,額頭上青筋暴起,卻硬是咬緊了牙關,一聲痛呼都不敢發出,只是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起來!」   那身穿中山裝的陳恪行鬚髮皆張,仿佛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喉嚨裡爆發出如同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整個客廳似乎都在嗡嗡作響。   年輕男人忍著頭上傳來的陣陣眩暈和劇痛,掙扎著,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身體還有些搖晃。   然而,還沒等他站穩。   「嘭!!!」   又是一聲沉重的悶響!   陳恪行手中的拐杖,再次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狠狠砸了過來!   這一次,目標是陳昊的大腿!   陳昊眼睜睜看著那根沉重的實木拐杖在眼前急速放大,瞳孔驟縮,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但他只是死死咬住了後槽牙,脖子梗著,非但沒有躲閃,反而繃緊了肌肉,硬生生地準備扛下這一擊!   「啪!」   拐杖結結實實地抽打在了他大腿外側!   火辣辣的、鑽心的劇痛,立刻如同電流般,從被擊打的地方瞬間傳遍全身!   陳昊疼得渾身一哆嗦,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額頭上的冷汗混合著鮮血,涔涔而下。   他控制不住地咧了咧嘴,倒吸了好幾口涼氣,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再次摔倒。   「孽畜!」   陳恪行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握著拐杖的手背上青筋虯結,一雙因為年歲已高而略顯渾濁的老眼,此刻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布滿了駭人的血絲,通紅一片。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嘶啞:   「你這孽畜!竟然……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侮辱先人的事情!」   「我陳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一個不成器的畜生!」   「畜生啊!!!」   他每罵一句,胸口就劇烈起伏一下,仿佛下一口氣就要接不上來。   「說!」   陳恪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拐杖幾乎要點到陳昊的鼻子上,怒吼道:   「你把先祖的玉棺……賣到哪裡去了?!」   「賣給誰了?!」   「說啊!!!」   陳昊低著頭,鮮血順著鼻梁流下,滴答滴答落在地毯上。   他緊咬著牙,一言不發。   陳恪行見他不答,心中怒火更盛。   他猛地再次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拐杖!   這一次,拐杖瞄準的,是陳昊的頭。   拐杖帶起的風聲更加悽厲!   陳恪行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在這一剎那,竟然真的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是真的動了殺心!對這個膽敢褻瀆祖宗、變賣先祖遺棺的不孝子孫,動了真怒!   陳昊依舊梗著脖子,低著頭。   多挨兩棍子,讓爺爺把氣撒出來就好了。   自己可是他唯一的親孫子,是陳家的獨苗。   爺爺平時雖然嚴厲,但最疼的就是自己。   他……總不可能真的打死自己吧?   陳昊硬著頭皮,眼中有些忐忑,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然而,他低著頭,根本沒看見爺爺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冰冷刺骨的殺意。   就在那根沉重的拐杖,裹挾著雷霆之怒,即將再次狠狠落下之際!   「爹!!!」   一聲悽厲的、帶著哭腔的女人的尖叫,猛地從旁邊傳來!   緊接著,一道身影如同護崽的母獸般,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保養得宜、衣著名貴華麗的貴婦人。   她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但此刻卻被縱橫的淚痕徹底破壞,眼圈通紅,臉上滿是驚慌和心痛。   她張開雙臂,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兒子陳昊的身前!   正是陳昊的母親,陳晚晴。   她緊緊護住身後的兒子,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對著盛怒中的陳恪行,聲音哽咽,帶著絕望般的哀求:   「爹!您要打……就打我吧!」   「是我沒教好他!」   「是我這個當媽的沒盡到責任!」   「您連我……也一起打死好了!」   陳恪行那揮到一半、蓄滿了怒火的拐杖,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硬生生地,停住了!   拐杖距離陳晚晴的肩膀,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勁風甚至吹起了她耳畔的幾縷髮絲。   「你……你……」   陳恪行看著擋在面前的女兒,胸口劇烈起伏,一連說了好幾個「你」字,卻因為極度的氣惱和憋悶,後面的話竟一時哽住,說不出來!   「咚咚咚!」   他猛地將手中的拐杖,用力地、發洩般地,狠狠戳向腳下名貴的實木地板!   堅硬的杖頭與地板碰撞,發出沉悶而急促的巨響!   地板上,立刻留下了幾個清晰可見的、深深的凹痕!   「我陳家……我陳家怎麼就出了你們兩個孽障啊!」   陳恪行仰天發出一聲悲憤到極點的長嘯,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無力。   「噗通——!」   一聲悶響。   氣急攻心之下,陳恪行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爺爺!」   「爹!」   陳昊和陳晚晴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   兩人也顧不得其他了,連忙一左一右,撲上前去,手忙腳亂地想要攙扶起跪倒在地的老爺子。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陳恪行卻用力掙扎著,老淚縱橫,聲音嘶啞而悲愴:   「讓我死!讓我死了算了!」   「我……我還有什麼臉面活著?!」   「我死後……有何面目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啊!!!」   他情緒激動到了極點,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只是一個悲痛欲絕、無顏面對先人的老人。   見此情形,陳晚晴的眼淚更是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噗通」一聲,也跟著跪在了陳恪行的身邊,伸手緊緊抓住父親的手臂,抽泣著,聲音悽楚:   「爹……爹您別這樣……您要是氣不過,您就打我吧,打死我……」   「是我沒教育好昊兒,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失職……」   她越說越傷心,哭腔越來越重:   「我媽……我媽走得早……我從小就沒了娘,也沒人教我該怎麼做一個好母親……」   「嗚嗚……媽……」   「我好想您啊……要是您還在,該多好……」   陳晚晴後面的話雖然沒有明說,但那悽楚哀婉的哭聲,那提起早逝母親的話語,無疑像一把軟刀子,狠狠戳在了陳恪行最柔軟的心窩上。   果然,聽到女兒提起早已過世的髮妻,陳恪行渾身猛地一震。   那一口憋在胸口的怒氣,差點直接把他給嗆背過氣去!   他猛地轉過頭,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   「陳晚晴!」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從小到大!你一惹禍,你就搬出你媽!」   「現在!你兒子闖禍,你……你還搬出你媽?」   陳恪行氣得手指都在顫抖,指著陳晚晴:   「你……你真當你爹我老糊塗了?」   「陳晚晴,你兒子這次闖的禍太大了!」   「他把先祖的玉棺賣了啊!」   「陳晚晴,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   PS:晚點還有一章,提前更

# 第5章陳恪行

陳燁聽明白了李初然話裡的意思。

  他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李初然那張帶著憂色的小臉上,語氣平靜地問道:

  「也就是說,只要我能在武道切磋中,勝過你那位負責看管祖宅的二叔爺。」

  「祖宅裡收藏的那些典籍,我就可以隨意翻閱了?」

  李初然點了點頭,道:

  「嗯。」

  「我叔爺他認這個理,而且……說實話,他守著那些東西大半輩子,其實也挺寂寞的。」

  「如果有人能用武道堂堂正正地『叩開』大門,他反而可能會高看一眼,覺得是『同道中人』,想來不會太為難。」

  李初然眨了眨眼,看向陳燁,問道:「陳先生,你的氣血值夠嗎?」

  「如果你的氣血值暫時還達不到能和我叔爺切磋的程度……」

  李初然提出了另一個思路:「那你在人脈方面……怎麼樣?」

  「有沒有認識實力比較強的武道朋友?」

  「如果能請過來一位,以『交流切磋』的名義,和我叔爺過過招,只要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和誠意,我叔爺他應該不會拒絕。」

  在她看來,這或許是一條更穩妥的「曲線救國」之路。

  聞言。

  陳燁低下頭,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很淡、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意味的笑容。

  「實力方面……」

  「你不用擔心。」

  他頓了頓,斟酌道:「我練的武道可能和現在流行的,有些不太一樣。」

  不一樣?

  李初然眨了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好奇和探究。

  她仔細打量著坐在對面的陳燁。

  氣質超然出塵,即便坐在這煙火氣十足的小麵館裡,也仿佛自帶一層無形的隔離罩,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面容是無可挑剔的俊朗,但更吸引人的,是那雙深邃眼眸裡沉澱的東西,以及那份仿佛與生俱來的、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沉靜。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陳燁,聽著他那平靜卻充滿力量的話語,李初然心底那份因為不了解對方實力而產生的擔憂和疑慮,竟悄然消散了大半。

  一種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

  她下意識地,就相信了他所說的話。

  「那……行吧!」

  李初然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用力點了點頭。

  她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那笑容乾淨而明亮:

  「不過,我這邊在博物館的實習,還得幾天才能結束。」

  「大概……嗯,下周三。」

  她計算著時間,然後看向陳燁:

  「你等我一下,等我這邊實習忙完了,我就帶你回祖宅那邊去。」

  「對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隨身的帆布小包裡掏出手機,手指在上面划動了幾下,然後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我們加個聯繫方式吧?方便聯繫。」

  「微信號,或者手機號都行。」

  「好。」陳燁點了點頭,沒有任何遲疑。

  李初然臉上的笑容更明媚了幾分,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氣氛似乎輕鬆了一些。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點湯底的面碗,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似乎有點意猶未盡,又不好意思開口。

  陳燁的目光何等敏銳,自然將李初然這小動作盡收眼底。

  他也沒說什麼,只是很自然地轉過頭,朝著櫃檯後面正在收拾碗筷的老闆娘,聲音不高不低地喊了一聲:

  「老闆,麻煩這邊,再來一碗燴麵。」

  老闆娘聞聲抬頭,笑著應了一句:「好嘞!稍等啊!」

  李初然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白皙的臉頰上飛快地飄起兩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平時吃的不多……」

  陳燁笑了笑,眼中閃過一抹回憶,說道:「能吃是福,吃吧。」

  ……

  同一時間。

  距離洛城千裡之外的乾國首都,京都。

  市中心一片鬧中取靜的豪華別墅區裡。

  其中一棟佔地面積頗廣、採用中西合璧設計、外觀低調內裡卻極盡奢華的獨立別墅內。

  裝修富麗堂皇的寬敞客廳,地上鋪著昂貴的波斯手工地毯,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家具無不彰顯著主人的財富與品位。

  但此刻,客廳中央,氣氛卻劍拔弩張。

  「啪!!!」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脆響,猛地炸開!

  只見一個身穿用料考究、版型挺括的灰色中山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卻已大半花白的老者,正滿臉怒容,胸膛劇烈起伏。

  他手中那根由名貴硬木打造、頂端鑲嵌著白玉的沉重拐杖,毫不留情地,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敲在了跪在他面前的一個年輕男人的頭上!

  這一下,顯然用了不小的力氣。

  拐杖與頭骨碰撞的悶響之後,年輕男人的額角處,幾乎是瞬間,就破開了一道口子。

  殷紅的鮮血,立刻湧了出來,順著俊朗卻此刻因疼痛而扭曲的臉頰,蜿蜒流下,滴落在他那身一看就價值不菲、衣角甚至用金線繡著暗紋的定製手工西裝上,也染紅了腳下名貴的地毯。

  年輕男人長相確實出眾,鼻梁上還架著一副細框的平光眼鏡,平日裡想必是斯文儒雅、風度翩翩的模樣。

  但此刻,他臉色因為劇痛而一片慘白,嘴唇死死地抿成一條直線,額頭上青筋暴起,卻硬是咬緊了牙關,一聲痛呼都不敢發出,只是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起來!」

  那身穿中山裝的陳恪行鬚髮皆張,仿佛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喉嚨裡爆發出如同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整個客廳似乎都在嗡嗡作響。

  年輕男人忍著頭上傳來的陣陣眩暈和劇痛,掙扎著,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身體還有些搖晃。

  然而,還沒等他站穩。

  「嘭!!!」

  又是一聲沉重的悶響!

  陳恪行手中的拐杖,再次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狠狠砸了過來!

  這一次,目標是陳昊的大腿!

  陳昊眼睜睜看著那根沉重的實木拐杖在眼前急速放大,瞳孔驟縮,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但他只是死死咬住了後槽牙,脖子梗著,非但沒有躲閃,反而繃緊了肌肉,硬生生地準備扛下這一擊!

  「啪!」

  拐杖結結實實地抽打在了他大腿外側!

  火辣辣的、鑽心的劇痛,立刻如同電流般,從被擊打的地方瞬間傳遍全身!

  陳昊疼得渾身一哆嗦,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額頭上的冷汗混合著鮮血,涔涔而下。

  他控制不住地咧了咧嘴,倒吸了好幾口涼氣,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再次摔倒。

  「孽畜!」

  陳恪行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握著拐杖的手背上青筋虯結,一雙因為年歲已高而略顯渾濁的老眼,此刻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布滿了駭人的血絲,通紅一片。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嘶啞:

  「你這孽畜!竟然……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侮辱先人的事情!」

  「我陳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一個不成器的畜生!」

  「畜生啊!!!」

  他每罵一句,胸口就劇烈起伏一下,仿佛下一口氣就要接不上來。

  「說!」

  陳恪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拐杖幾乎要點到陳昊的鼻子上,怒吼道:

  「你把先祖的玉棺……賣到哪裡去了?!」

  「賣給誰了?!」

  「說啊!!!」

  陳昊低著頭,鮮血順著鼻梁流下,滴答滴答落在地毯上。

  他緊咬著牙,一言不發。

  陳恪行見他不答,心中怒火更盛。

  他猛地再次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拐杖!

  這一次,拐杖瞄準的,是陳昊的頭。

  拐杖帶起的風聲更加悽厲!

  陳恪行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在這一剎那,竟然真的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是真的動了殺心!對這個膽敢褻瀆祖宗、變賣先祖遺棺的不孝子孫,動了真怒!

  陳昊依舊梗著脖子,低著頭。

  多挨兩棍子,讓爺爺把氣撒出來就好了。

  自己可是他唯一的親孫子,是陳家的獨苗。

  爺爺平時雖然嚴厲,但最疼的就是自己。

  他……總不可能真的打死自己吧?

  陳昊硬著頭皮,眼中有些忐忑,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然而,他低著頭,根本沒看見爺爺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冰冷刺骨的殺意。

  就在那根沉重的拐杖,裹挾著雷霆之怒,即將再次狠狠落下之際!

  「爹!!!」

  一聲悽厲的、帶著哭腔的女人的尖叫,猛地從旁邊傳來!

  緊接著,一道身影如同護崽的母獸般,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保養得宜、衣著名貴華麗的貴婦人。

  她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但此刻卻被縱橫的淚痕徹底破壞,眼圈通紅,臉上滿是驚慌和心痛。

  她張開雙臂,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兒子陳昊的身前!

  正是陳昊的母親,陳晚晴。

  她緊緊護住身後的兒子,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對著盛怒中的陳恪行,聲音哽咽,帶著絕望般的哀求:

  「爹!您要打……就打我吧!」

  「是我沒教好他!」

  「是我這個當媽的沒盡到責任!」

  「您連我……也一起打死好了!」

  陳恪行那揮到一半、蓄滿了怒火的拐杖,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硬生生地,停住了!

  拐杖距離陳晚晴的肩膀,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勁風甚至吹起了她耳畔的幾縷髮絲。

  「你……你……」

  陳恪行看著擋在面前的女兒,胸口劇烈起伏,一連說了好幾個「你」字,卻因為極度的氣惱和憋悶,後面的話竟一時哽住,說不出來!

  「咚咚咚!」

  他猛地將手中的拐杖,用力地、發洩般地,狠狠戳向腳下名貴的實木地板!

  堅硬的杖頭與地板碰撞,發出沉悶而急促的巨響!

  地板上,立刻留下了幾個清晰可見的、深深的凹痕!

  「我陳家……我陳家怎麼就出了你們兩個孽障啊!」

  陳恪行仰天發出一聲悲憤到極點的長嘯,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無力。

  「噗通——!」

  一聲悶響。

  氣急攻心之下,陳恪行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爺爺!」

  「爹!」

  陳昊和陳晚晴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

  兩人也顧不得其他了,連忙一左一右,撲上前去,手忙腳亂地想要攙扶起跪倒在地的老爺子。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陳恪行卻用力掙扎著,老淚縱橫,聲音嘶啞而悲愴:

  「讓我死!讓我死了算了!」

  「我……我還有什麼臉面活著?!」

  「我死後……有何面目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啊!!!」

  他情緒激動到了極點,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只是一個悲痛欲絕、無顏面對先人的老人。

  見此情形,陳晚晴的眼淚更是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噗通」一聲,也跟著跪在了陳恪行的身邊,伸手緊緊抓住父親的手臂,抽泣著,聲音悽楚:

  「爹……爹您別這樣……您要是氣不過,您就打我吧,打死我……」

  「是我沒教育好昊兒,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失職……」

  她越說越傷心,哭腔越來越重:

  「我媽……我媽走得早……我從小就沒了娘,也沒人教我該怎麼做一個好母親……」

  「嗚嗚……媽……」

  「我好想您啊……要是您還在,該多好……」

  陳晚晴後面的話雖然沒有明說,但那悽楚哀婉的哭聲,那提起早逝母親的話語,無疑像一把軟刀子,狠狠戳在了陳恪行最柔軟的心窩上。

  果然,聽到女兒提起早已過世的髮妻,陳恪行渾身猛地一震。

  那一口憋在胸口的怒氣,差點直接把他給嗆背過氣去!

  他猛地轉過頭,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

  「陳晚晴!」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從小到大!你一惹禍,你就搬出你媽!」

  「現在!你兒子闖禍,你……你還搬出你媽?」

  陳恪行氣得手指都在顫抖,指著陳晚晴:

  「你……你真當你爹我老糊塗了?」

  「陳晚晴,你兒子這次闖的禍太大了!」

  「他把先祖的玉棺賣了啊!」

  「陳晚晴,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

  PS:晚點還有一章,提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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